除夕一大早,在通往牛家寨的大路上,一队马队护着一口棺材,急匆匆赶过。姚逢春带着姚寿全、姚秀清等十二个人,用板车载着侯老爹的棺材,骑马奔向牛家寨。
六十里的路程,姚逢春等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就赶到牛家寨。
姚逢春一路上都在琢磨,此次大堂主派自己办理这件事,只能见机行事,如果牛家寨认了这笔帐,最好不过,如果咄咄逼人,后面定然会惹出不少的麻烦来。
姚逢春也知道,这件事情是牛家二公子犯下,听说老二办事激进,下手狠辣。但自从两年前牛庚病逝以来,眼下牛家寨主事的是牛家的大公子牛宇清,听说牛宇清主事牛家寨后,为人厚道,做事还算务实,与周围村寨相处,也算比较平和。大堂主让自己到牛家寨理论,应该也是希望此事在牛宇清干预下,最好能够通过交涉得到解决。
姚逢春心中没底,快要进到牛家寨的时候,姚逢春留下姚寿全和姚万等七个人,让其在距离牛家寨约三里地方的一个铁匠铺子等候,定期联络,以防万一。自己领了五个人,护着侯老爹的棺材,直接就朝牛家大院而来。
昨晚,牛宇清听下人说弟弟牛宇辉在打猎的时候,射了湖北的人,心里就知道事有不妥。此次弟弟回乡,闲来没事外出打猎,居然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自己这个弟弟,行事好勇斗狠,最是吃不得亏,牛宇清决定自己来处理这件事,避免事情扩大。
牛宇清专门请来自己的好友朱品如,商议如何办理。朱品如乃是县学的学生,遇事很有些见地,牛宇清对其非常信赖。
朱品如认为,“二少爷误伤下庄寨的人,无论如何,是咱们理亏。人命关天,下庄寨对此事不可能不理会。好在姚洪恩寨主办事还算稳重,但后面到底有何说法,现在暂时只能静观其变。但总归还是要避免事态扩大,现在安定的局面来之不易,大家最希望的,还是安居乐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开衅端!”
牛宇清对此非常认可,心里也想,如果下庄寨来人理论,能够赔点钱就赔点钱,毕竟是人命一条。
牛宇清与二弟关系最好。牛宇清小的时候,母亲开玩笑地问牛宇清,“再给你生一个妹妹好不好?”牛宇清坚持要一个弟弟,结果还真的生了一个弟弟。自从二弟出生以后,牛宇清总认为,弟弟是自己要的,因此对这个弟弟特别关照,平日里宠爱有加。
在牛宇辉十九岁的时候,牛庚送其在县城团练练总闫璞手下当差。因为有牛家强有力的家势为后盾,再加上牛宇辉在团练中对盗匪辣手无情,几次攻剿盗匪,冲锋在前,最下死命,深得闫璞器重,乃是闫璞手下四名最得力的干将之一,号称县城团练四大金刚。被大家公认最有其父亲的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风。此次回乡过节,逗留一段时间就要返回县城当差。
姚逢春等人来到牛家大院,就将棺材往大门口一横,纷纷下马,席地而坐。
牛家下人一见来者不善,知道下庄寨的人来找麻烦了,一边让姚逢春等抬了棺材离开,一面飞奔报告牛宇清。
“终归还是来了!”牛宇清听到说有人抬着棺材在门前闹事,就知道肯定是下庄寨的人,“就怕他不来,既然来了,看来也是愿意交涉,无非赔偿,还能怎的!”。
“叫他们主事的进来!”牛宇清吩咐下人。
牛宇清正准备到大堂看下庄寨有什么说法,就听见牛宇辉急匆匆往这边来了。
“大哥,听说下庄寨的人来找麻烦了?”牛宇辉气喘吁吁的说道,“不过杀了一个捻匪,大哥千万不要理会他们!”
牛宇清见老二从内屋过来,就知道有下人也告诉弟弟了,说道,“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下庄寨既然前来商量,想也不会有过分的要求,大不了陪他几两银子!”
“大哥,这些人哪里是能讲道理的!”牛宇辉说道。
“大哥,和下庄寨这些人,没道理可讲!”牛宇辉认真的说道,“当今的世道,都是靠实力说话,我不过射杀他们一个人,要论起来,父亲当年占了他们土地,杀了他们的人,难道还要讲道理让回去不成!”
“再说,跟着这周边的捻匪,来不得丝毫的客气,他们要理论就拿手上的家伙说话!”牛宇辉狠狠地说。
牛宇辉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事事都要争个输赢,绝不愿认半点错误。现在事情卡在这里了,看来要说服自己这个弟弟,免不了废一些口舌。弟弟这几年在团练局也受到了不少历练,看问题还有些见地,牛宇辉倒也愿意和弟弟商量一下。
“二弟,这件事关系不小,毕竟下庄寨伤了人命,不给他们个说法,姚洪恩怕也没法交待,现在难得寨子四周还算安宁,如果较起劲来,怕两边又要兵戎相见,那个时候,百姓难免又不得安身!”牛宇辉确实是从老百姓的角度考虑的,不愿意见到大家付出无谓的牺牲。
牛宇辉知道哥哥宅心仁厚,可也正是这一点,是他最瞧不上的,认为这根本就不合时宜。
牛宇辉最佩服自己的父亲,凭着一己之力,在几个庄子之间纵横捭阖,大杀四方,威名远播,最终将周边不少土地归入寨子,要不是这样,牛家寨根本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富裕。
别人都说自己的大哥命好,牛宇辉渐渐地也这么认为,大哥生下来就是少东家,继承了父亲的家业,还娶了本庄有名的漂亮的孙家嫂子,孙家也是家业丰厚。自己作为老二,命运就大不一样了,从小就被父亲送到团练局,吃尽了苦头,什么东西都要去拼去抢。但是论能力,自己从小被人夸,而大哥则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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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大哥的话,牛宇辉认为大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现在咱们牛家寨兵强马壮,别说下庄寨不能和咱们匹敌,就是连上西面麦集乡、柴官乡,最多也是势均力敌!”牛宇辉细细给大哥分析起来,“只要敢与我们牛家寨为敌,包管他打一仗吃一亏,父亲生前就想收了下庄寨,莫说他们主动找事,就算不生事,我们还想剿平他们呢!”
牛宇清见这个弟弟真是成长不少,所谈形势,确实有一定的见解。这个弟弟,如此坚持己见,莫说自己很难说服这个老二,就是父亲生前,有时候也随了他。自己再说也是无益,处理这件事情,赔偿,那是讲理,不赔,那是论势。
牛宇清听说,北面下庄寨、西面麦集乡、柴官乡,以及再往北的窑后庄等,近日来百姓生活每况愈下,对外的劫掠次数越来越多,要不是牛家寨兵强马壮,难保这些地方的认不会生觊觎之心。如果一味的示弱,可能也适得其反。
想到此一节,牛宇清决定不再坚持,难得弟弟有雄心壮志,自己也不能太示弱,反而被人小瞧了。
“告诉下庄寨的人,本寨对此事深表歉意,请他们节哀顺便!”牛宇清一字一句嘱咐下人。
“少爷,还有没有其他的话?”下人认为太过简单。
“没了,他们如果不走,你们看着办就行!”牛宇清说道。
下人明白了。“知道!”下人领完话,返身就往外走。
“回来。”牛宇辉叫道,“告诉他们,这次前来找我们晦气,大堂主暂且放过一马,再不识趣,让他们有来无回!”
“明白!”下人大步往外走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姚逢春在返回的路上心情非常难受,“其实自己早该想到,弱肉强食的世道,谁还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
“侯老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有多少老百姓,不都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生如蝼蚁,死如枯草!我们下庄寨人的命,连别人的一句道歉都换不回来!”
姚逢春不愿意抬头看跟着自己的兄弟们,毫无意外,他们的内心一定和自己一样沉痛,连自己都接受不了这么残酷的现实,怎么去安慰他们!
走了这么远,讨了这么大的一个没趣!看到了这么冷酷的一个世界。
再过几个时辰就是除夕夜,牛家寨的百姓热闹团员,可下庄寨的百姓,却一片哀鸿。
姚逢春眼见,四周一片荒凉,触景伤情,眼角有点潮湿。
傍晚,下庄寨,大堂主姚洪恩院子大堂,气氛出奇的沉寂。
姚逢春坐在靠门长凳上,低头看着眼前方寸大小的地面,始终不愿抬头。走了这一趟,没有把事情办漂亮,姚逢春很是惭愧。
“堂主,是我办事不力,如果我能够见到牛宇清,说不定…”
姚洪恩抬手不让姚逢春把话说完,“别人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姚洪恩慢慢看了一圈房间的旗主们,“诸位兄弟,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大家还有什么好办法?”
全场一片安静。
姚洪恩哀伤地说道,“我姚某人没有本事,让大家受委屈了!”
“堂主无需自责,这么多年,要不是你带着大家,怕我们中不少人早就饿死了!”侯卫光副堂主说道,“他牛家寨霸道,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只压着咱们庄子,自从大堂主领着弟兄们讨生活,日夜操劳,弟兄们心里都明白着呢。”
“堂主但凡有什么安排,你只管说,兄弟们一定惟堂主马首是瞻。”旗主李胜接着说道。李胜是小李村的旗主,小李村在下庄寨北面,是隶属于下庄寨,人口仅次于下庄寨的村子,李胜专门被邀请过来商议此次事情的。
河滩村的旗主刘伟雄也说道,“这么多年,我们跟着堂主,堂主殚精竭虑,都是为了咱们下庄寨的父老乡亲,只怪祖辈生在了这个穷乡僻壤,但凡土地肥一点,也能多养活几个人,不至于吃这些苦,受这些委屈!”
姚洪恩见大家说得真诚,心里也非常感动,“多谢兄弟们这么看得起我,事已至此,别人不给咱们公道,如果咱们自己还不去争个公道,以后湖北将人人自危,今日射杀侯老爹,明日射杀我姚某人,是可忍熟不可忍!”姚洪恩越说越气,脾气上来,用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诸位兄弟,”姚洪恩站起来,看了看在坐的旗主们,“从明日起,下庄寨的男女老少,皆要整编入团,日日勤加操练。好话说不通,就让咱们手上的柴刀,找牛家寨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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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旗主见大堂主说得痛快,也点燃心中的豪气,被逼到这个份上,只有群起相争,一起抱团,杀出一条活路来!
“侯副堂主,辛苦你代表我,前往麦集乡、柴官寨等处联络,务必争取支持。”姚洪恩补充道。“其余各旗,尽快整齐队伍,初七前出两成队,由张友明兄弟带领,前往扫荡小南口村,所得财物,除一部赔偿侯老爹家外,其余由侯副堂主联系雷公山,购置生铁,赶制武器,防备牛家寨后面报复。”
张友明是姚洪恩旗下另一得力干将。
姚洪恩不愧见过世面,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大家见真的动真格了,其实都是热血男儿,虽然也有担心,但受够了牛家寨的窝囊气,都想压一压他们的威风。
更关键的,大家也都知道,这一仗,关系了下庄寨未来的前途命运,如果失败,将连最后贫瘠的容身之所也保不住了,最终的命运,就只能成为流寇。
如果能够胜利,日子也许能够好过一点!本来就是在刀口上讨饭吃,现在在这关键时刻,异常兴奋!
从大年初二开始,下庄寨就全部动员起来,闹哄哄的开始整编队伍了。
侯翠一早跑到院子里找黄大道,“黄先生,我和你一队吧?”
黄大道颇有点避之不及,内心的抗拒让他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才能拒绝,想来编到队里是逃不过去了,只有点头同意。
侯翠高高兴兴,“我把咱们一起学习的都叫到一起吧!”蹦蹦跳跳,就去招呼人去了。
黄大道平时和姚玉在一起,总感觉做什么都很高兴,可一听说在一起操练,怎么都提不起兴趣。
黄大道内心对操练时非常敏感的,“拿柴刀砍柴,那是为了生计,可是拿柴刀操练,自己岂不是也成了捻匪了!”黄大道怎么也接受不了。“就算牛家寨的人来了要杀自己,也绝不拿刀当捻匪!”黄大道下定决心。
当天上午,黄大道这一组就编成了,共有黄大道、范衍、曹实、侯伟湜、姚仲衡、姚志苏等男孩六人,有姚玉、姚殊、侯翠、侯兰香、张筝筝、李芷莹等女孩六人,家推选,让黄大道当了队长,姚逢春对这一组特别照顾,挑选姚秀清和姚得两人负责操练。
挑选武器的时候,曹实拿了柴刀给黄大道,黄大道说什么都不愿意拿,勉勉强强选了一根竹矛。好在柴刀本来也不够,黄大道才躲了过去。
自此,下庄寨的男女老幼,都编进了小组,从上到下,为了活路,拿起武器,全民皆兵。
黄大道和范衍都没有见过这个架势,范衍等着年后父亲前来接自己回家,哪里想得到刚过年,寨子里平地风波,自己还要跟着大家操练。
到了下午,寨子又通知,各家各腾出屋子,准备供应其他村庄的人前来居住。三个小伙子不明所以,只是跟着姚大嫂收拾了一个下午。
这几日姚逢春整天在外面忙,几乎不着家,家里姚大嫂并不准备一丁点好吃的,除非提前知道姚逢春在家吃饭,才拿出白面做点面条,算是过了个年。年前还很有点兴奋劲的三个小孩,至此一折腾,也都像泄了气的皮球,没精打采的。
忙活了一个下午,范衍坐在门槛上,怔怔地望着外面,“干爹说过,父亲年后就来接我回家了…”。
黄大道听声不对,知道范衍是想家了,过来陪着坐在一起。看着平时嘻嘻哈哈的范衍,现在情绪低落,也勾起自己想家的念头,两个小伙子,就这么坐在门槛上,痴痴地望着远方。
好一会儿,范衍接着说,“我听说,官兵杀了捻匪,是要砍了脑袋拿回去请赏的…”。
黄大道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对此也极为敏感,心中不愿意接话,只在旁边看着范衍。
夕阳落下,繁忙的一天,终于又结束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一早,曹实就叫着黄大道和范衍往操练的地方赶去。
按照寨子里的规定,每日早上七点,各队开始操练,冬季太阳升起较晚,此时刚好天亮不久。
黄大道看见各处凡有空坪的地方,男女老少,三三两两都集在一起。
黄大道这一队选在张筝筝家门前的场坪处,张家离姚玉和黄大道处正好居中,两边都比较方便。
姚秀清、姚得早早在场坪等着。
按照前一日的分配,十二人中,除黄大道、侯翠、姚殊、李芷莹拿竹矛外,其余人都拿柴刀、镰刀等。侯翠、姚殊、李芷莹主要是年龄太小,都是十三四岁,又是女孩,拿着柴刀,与敌对战,几乎没有战斗力。
姚秀清和姚得各拿的是一把腰刀,虽然有破损,但两人对武器非常爱护,擦得干干净净。毕竟,寨子里真正能配上腰刀的人其实不多。
“开始训练!”姚秀清对着在一起嘻嘻哈哈打闹小伙子小姑娘们喊道,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大家不知道姚秀清要干什么,慌慌张张站好队伍。
姚秀清将大家按照男孩女孩分开,看了一会儿,又按照高个矮个排好。姚得在旁边帮忙。
“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正式开始训练了!话先说在前面,有谁不听号令的,别怪我手里这跟棍子!”姚秀清给大家立好规矩。
“侯老爹被牛家寨的人无故射杀,咱们不能不管不问!牛家寨仗势欺人,我们再不抵抗,早晚被牛家寨砍了脑袋、占了田地、烧了房屋!只要咱们拿起了柴刀长矛,他们胆干过来,就要问过咱们手头上的家伙答应不答应!从今往后,大家练好了本领,才不愧是我们下庄寨的好儿女!”姚秀清嘶声喊话,见这帮小孩少不更事的样子,先把道理讲清,让大家心思都归拢了过来。
“还有,牛家寨杀人不眨眼,可不认是不是本寨的人,杀红了眼,谁管那么多,想着牛家寨来了就逃跑的,结果只能丢了性命!”姚秀清看着黄大道、范衍和曹实等说道。
侯伟湜、姚仲衡、姚志苏、姚玉、姚殊等,听了姚秀清的话,再不将训练当成玩笑,就是黄大道和范衍、曹实听了,也是觉得现实确是如此,老实了很多。
大家一条绳上的蚂蚱,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死也不当捻匪。”黄大道虽然听着姚秀清说得头头是道,心里还是告诉自己,就是不愿就犯。
接下来,姚秀清给大家明确了编队情况。按照现在的编队,每十二人为一队,每五队为一小旗,一般不超过五小旗为一大旗,本队队长黄大道,姚得暂时负责具体事务,本小旗旗主为侯伟湜的爷爷侯忠明,现在暂时由姚秀清负责,本大旗旗主姚逢春。到了真正作战的时候,由姚逢春分别带领姚秀清、姚得等原来十七人,加上此次另外训练的几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名青壮年为主力队伍,再带领由老弱妇孺组成的各小旗和各队作为后备队伍。
武器上,现在各队主要以镰刀、柴刀、菜刀和长矛为主,寨子里的各种铁器由大堂主统一集中,打造大刀,配备主力队伍。长矛主要由年老体衰,或者年龄太小的人使用。
训练上,每队十二人,每天早上七点集合,训练到九点,然后各自回家。逢初五、十五、二十五,每小旗由小旗旗长带领合操,一方面是练习听从鼓声、锣声的号令,以整齐进退行止,另一方面是练习小旗战斗的阵法。初十、二十由大旗旗主带领操练,联系几百人的阵法和防守分工等。
一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侯翠、姚殊等,更是直伸舌头,表示太复杂了。姚秀清也不着急,简单介绍之后,就开始带领一众人练习手中的武器。
姚秀清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大家围拢过来,看得非常认真。
“刀枪是杀人的武器,咱们不讲虚套花样。”姚秀清拿了黄大道手中的长矛,“长矛先练身,自身正,出劲稳,枪头有准,”姚秀清边说边做动作,“然后就练上下左右四合,上扎,下退,左右缠挡,”姚秀清三十几岁,正值壮年,使起长矛,有模有样。
“难怪姚逢春这么看着姚秀清,确实有点本事。”黄大道心里想着。
姚秀清又拿过姚玉手上的镰刀,“咱们这镰刀,仍然是先练身法,然后就练砍、削、挑三个动作。”
姚秀清使了几下,停下手中的镰刀,“大家不要小看了这几招,这可是大堂主当年在江湖上遇见高人传授的,大堂主说过,高人传授的时候专门交待过,这长枪乃是从戚继光将军率领的戚家军沿袭过来的,这镰刀的刀法,也是从腰刀刀法转变而成。只要大家练好了,战场上杀敌,绰绰有余!”
大家见姚秀清确实有几分武艺,都起哄,“秀清大哥这么厉害,以前还不知道呢!”
姚秀清有点不好意思。
“秀清大哥这么厉害,以后可以当我们的大旗主!”
姚秀清连忙摆手,“咱们的姚逢春旗主那才厉害,那把刀用的出神入化,还有,别小看旗主身上背的那把长枪,那更是厉害呢,百步之外,指哪打哪,要说百步穿杨,都是小瞧了!”
黄大道对姚逢春的刀法没有特别的关心,倒是这把长枪,以前也听下人说过,当地有一种人,叫做背枪者,百步之外,杀人无形,难道姚逢春旗主就是传说中的背枪者!黄大道心中暗自记下,以后但有机会,长枪倒可以向姚逢春旗主学习来。
正式开练,黄大道才发现使用长枪看起来简单,练起来一点也不容易,就是简单的“上扎”这一个动作,且不说自己动作不标准,哪怕是将就着练习几下,双臂就酸麻,再练习一会儿,手都抬不起来。
黄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道本来就不愿意跟着操练,心中“不愿与捻匪为伍”的疙瘩始终挥之不去,因此练习中也就没那么上心。
姚秀清在旁边指导,见黄大道练习并不得法,一遍又一遍教授。旁边曹实、范衍练得很有点意思了,姚玉和姚殊也在认真领会。
连续几天,早上都准时练习。大家渐渐有了进步,唯独就是黄大道进步不明显。姚得和范衍从中看出了端倪,也没有和黄大道较真。
侯翠和李芷莹几个小孩,见黄大道练得还不如自己,对这个“黄先生”就有点看不上了,认为终归是纨绔子弟,虽然会一些“之乎者也”,但中看不中用,关键时候,还是原形毕露。侯翠等虽然对黄大道还是“黄先生”的称呼,可这味道就很不一样了。
后面几日姚秀清来的不多了,姚得也没想着能把黄大道训练成多厉害得角色,并没有非常的较真。
姚玉也发现了不对,按照姚玉对黄大道的了解,黄大道各方面能力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水平。
其实黄大道到底是怎么想的,姚玉隐隐有所感觉,只是这,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姚玉最先许配的乃是牛家寨的老三,后来两边对立起来,一边从了捻,一边从了官,两个人的婚事就此耽搁下来。现在黄大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愿意认真训练,这个问题横在中间,两人始终没有可能。
“果然还是嫌弃我们是捻匪!”姚玉非常伤心,自己虽然对黄大道一片真心,想不到两个人的关系,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自从有了这块心病,连日里整夜难眠,没精打采,几天的日子,人就瘦了一圈。
黄大道本来就和环境较着劲,见着姚玉这个样子,非常心疼,想上前去安慰,又见这几天姚玉对自己也非常冷淡,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如果她也像侯翠她们那样看自己,自己又何苦去招惹别人呢!反正自己也不愿意当捻匪,干脆和这里所有人都完全了断,到时候,自己也好走得干净!”想到这里,黄大道横下一条心,整天除了操练,能够不外出也就不外出了。有时候外出拾柴等,也故意绕过众人。只是和范衍照样走得近,毕竟两人很有同命相连的感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初二当天晚上,领了扫荡小南口任务的张友明一回到家,就叫上了侄子张升禹和好友王开发,张升禹虽说是张友明的侄子,其实年龄已经四十七八,比张友明还大好几岁。
每次有任务,张友明就喜欢叫上他两聚在一起商量。
张升禹十几岁开始,就跟着父亲做小贩,走街窜巷,后来世道不平,又从了捻,也就不再到处乱窜了。
王开发比张友明小集遂,在县城做过几天工,算是开过眼界的人,脑子相对比较灵光一点。
下庄寨的人才本来就不多,张友明手上信得过的,就这两个。
“偷袭小南口?”张升禹和王开发非常惊讶。
这无异于向牛家寨发出挑战。
这么些年,牛家寨一直都是蒸蒸日上的势头,牛庚更是有仇必报,对周边的村落从来很下得手。虽说牛庚前两年病死,可毕竟各村实力在那个地方,近两年在牛家老大的经营下,虽然不再专事征伐,但内部并无大的波折,实力没有减少反有增强。
张升禹和王开发一时都还没有转过弯来。
张友明见两人这么大惊小怪的样子,“要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谁也不会出此下策!都知道以邻为壑不是长久之计,在家门口树敌,摆明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两位,咱们一肩挑着这么大的责任,要是开头这一仗打的不漂亮,损了寨子的威名,以后咱们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张友明压力很大。
大堂主既然让咱们打这头一仗,咱们只能长脸,不能怂包啊!”张友明给两个人打气。
其实乍一听要攻打小南口,两人确实非常吃惊,在张友明说话的档口,两人脑子里飞快了转了几圈,想来想去,现实就是现实,以下庄寨和牛家寨两边来说,没有互信的双方,此时对方的任何一点行为,很难说清楚到底是哪一方在挑衅哪一方。如果对于侯老爹的惨死,下庄寨不做出回应,下一次牛家寨又会做出怎样的挑衅,谁都不敢确定。就算牛家寨不是挑衅,寨子里的人被人无辜杀死,就这么忍气吞声,在左右各寨以及捻子兄弟中,也是颜面扫地!人和人交往就是讲究一个信用,有的事情,高看一眼,什么都方便,但要是被别人看低了,付出多少成本都办不成!下庄寨,确实丢不起这个人!
既然想通了,张升禹就关心起具体的事情来,“大堂主还有什么说法?”
“暂定初五上午商定打梢的方案。”张友明说道。
“大堂主还说了,这次打梢,多抢粮食和铁器!”张友明说,“大堂主还说,尽量少伤人命!”
其实偷袭小南口,如果只是雨过地皮湿,像普通的劫匪那样,见什么抢什么,能抢多少是多少,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度。但是三个人因为参与劫掠多了,知道要想把事情干得漂亮,将有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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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口虽然村子不大,但集中居住的也有七十来户,加上牛家寨的团练名声在外,这名声都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这几年双方没有交过手,小南口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大家心里也不十分有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不是先去小南口探一探路?”张升禹皱着眉头。
“我也这么想的,”张友明望着张升禹,“你去代我们跑一趟怎么样?”
张升禹去确实是比较合适的,从小走街窜巷,最有眼力劲,察言观色,随机应变,自然是一把好手。
“再把张小虎叫上!”张升禹想了一会儿说道。
只有邻里熟人才知道,张小虎的父亲是“梁上君子”。其实小偷和小偷还分着很多的派别,所谓的梁上君子,专门在白天踩点,在晚上出动,或者刨墙挖洞,或者揭瓦上房,只偷东西,不伤性命。张小虎没有子承父业,但小偷一些基本常识,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祖上遗传的那股机灵劲儿,张升禹认为张小虎可以帮上自己。
接连好几天,张升禹带着张小虎,打扮成赶集的小贩,早上过小南口一遍,下午再过一遍,晚上再探一探白天察看不真切的地方,一连两天,也算是草草地摸了一个大概。
这小南口处在镜湖东面十余里的位置,正好处在从镜湖流出的小河旁边,河道蜿蜒曲折,一路流向东面的双丰集。小南口得了小河的便利,虽然村子不大,但是灌溉方便,即便周边干旱,此地也能保证多少有点收成。加之小南口属于牛家寨,周边的盗匪一般不去骚扰,因此本地百姓还算富裕。
该村东西南北都有道路,北面是通下庄寨的湖上村,因为近年来两边人员往来不多,路上荆棘丛生,道路有所损坏。南路过杀虎口直通牛家寨。西边是一条小路,通镜湖,人烟稀少。东边是一条大路,通往牛家寨的双丰集。
小南口村子不大,没有城墙,其他地方都是房屋,四个路口各设有木制寨门,每晚两人负责打更。村长马国涛,五十来岁,住在马家大院,除了家眷,院内还住着家丁及团勇十来人。大院修得非常险要,长约二十步,宽十五步,前面乃是两层楼,高约五米,上开瞭望口和射击口,后院围墙,两米多高,内修有木制碉楼。张家院子坐在村子中间偏北,为了方便瞭望,四周都是菜园。
作为一个村子,小南口应该说防备已经算比较严的了。但和其他修有城墙的寨子比起来,那还是差了很多!
两天的侦探,张升禹和张小虎几乎没有怎么休息。到了初四一早,张友明就叫来两人了解情况,并叫上王开发,四个人一起筹划进攻方案。
其实到了初三的时候,张友明就开始坐立不安了,想到两天后就要带队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梢,看人挑担不知道重,以前多数时候都是姚逢春担任前锋,自己一般伴随堂主姚洪恩行动,现在由自己打头阵,重任上肩,到底应该如何部署,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可始终还是非常忐忑。
四个人仔细对了对小南口关键道路、地形地貌、水文和房屋,以及昼夜的防守等情况。张友明、王开发差不多心中有数了。但是对于如何进攻,张小虎是帮不上忙的,张友明还想听听张升禹和王开发的意见。
“对于怎么进攻,倒也想过一些,只是总感觉不很托底,”张友明实话实说,“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堂叔,我们冲锋陷阵还可以,要说排兵布阵,咱们整个下庄寨,也没几个人能行。”张升禹也老实交待,“其他事情,我们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帮忙出个主意,这个事,不行问问大堂主怎么样?”
张友明没有回答,看看王开发。
王开发知道张友明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现在去找姚逢春,请他帮忙参谋参谋怎么样?”
说起带队打梢,在下庄寨张友明佩服的人不多,姚逢春确实算是其中一个。而且姚逢春担任前锋最有经验,自己到底去找不找他帮忙,一时还打不定主意。
此次大堂主没有分派姚逢春打梢的任务,面上说的是怕他太辛苦,其中有没有因为其去牛家寨没有办好事情的原因,自己也说不上。自己去找姚逢春,姚逢春会不会帮自己,那也说不准。
张友明思前想后,权衡再三。
“与其明天在大堂主面前让人提意见,还不如现在就去找人商量个说法!”张升禹见张友明还在犹豫,直白的劝自己这个堂叔。
张升禹话糙理不糙。
“说一千道一万,事情办好了才是根本!”张友明觉得张升禹说的有道理,“行,为稳妥起见,咱们去会会号称‘天罡星’的姚旗主!”张友明最终决定,找姚逢春帮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晚上,张友明带着张升禹、王开发,专程来到姚逢春家。
姚逢春见张友明前来,赶紧迎进屋子。
还没坐下,张友明一拱手,“兄弟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来找老哥,实在是想请老哥帮忙想想办法啊!”
姚逢春见张友明前来,就知道一定和大堂主安排的扫荡小南口有关。
“不敢当,姚某人事情没有办好,让张兄弟受这份罪,真是惭愧!”姚逢春客气几句。
“实不相瞒,兄弟我这几日为了打梢的事情,愁的晚上觉都睡不好。”张友明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张友明和姚逢春都是久经战阵,说起话来,自然不像文人做文章,都是有一句说一句。
“既然兄弟看得起,都是寨子的事情,小弟自然是义不容辞。”姚逢春见张友明说得直接,倒也并不推辞。
张友明和姚逢春打了多少年的交道,知道姚逢春不是一个忸怩的人,今天见他这么敞亮,心里也是高兴。
四人在屋子里,一起筹划到底如何部署。
黄大道和范衍、曹实在旁边帮忙端茶倒水。房子就这么两间,三人就在房间这么听着。姚逢春和张友明、张升禹、王开发商量起来,全神贯注。
范衍和曹实可能见惯了他们商量事情,忙了一会儿,回床上休息去了。黄大道则从来没有见过人筹划这行兵打仗的事情,张友明和姚逢春说的事情,又是耳目一新,干脆端了凳子,侯在旁边,竖起耳朵认真的听。
张升禹介绍完在小南口踩点的情况后,张友明又将自己部署的计划给姚逢春说了一遍。
姚逢春听得认真,中间有自己想法的地方又和两人探讨一下,气氛倒是融洽。
黄大道在旁边,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不禁也跟着盘算起来。心里赞叹,没想到姚逢春还有这些本事。暗自思忖,“自己还看什么历史掌故,还读什么三国水浒,这眼前的,就是活生生的最有意思的掌故了!当年汉朝的大将韩信‘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就和当下差不多吗!”
想到韩信,黄大道再看看姚逢春和张友明、张升禹、王开发,“这些人也算是人才了吧!不知道官府中的巡抚、将军们,又是如何英明神武呢!”
黄大道见张友明和要逢春分析得透彻,考虑得周到,艳羡不矣,终于得窥行兵打仗一角,“自己要是能够姚逢春、张友明的本事,当时哪里还会被捻匪劫掠啊!”
今天晚上所听所见,对于黄大道,好比是桃花源,又是一个新的迷人的世界。战争虽然残酷,然而其中的美妙,比空做文章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黄大道对此深深的着迷了。
张友明和姚逢春、张升禹四人一直讨论至凌晨,黄大道也一直侯到凌晨。
姚逢春送完张友明和张升禹,精神依然兴奋,见黄大道也毫无睡意,非常奇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读书人对打打杀杀也感兴趣?”
“历代圣武莫不以武功定天下,读书也是为求治国平天下,我看读书、打仗,两者殊途同归!”黄大道见姚逢春问自己,认认真真地说出自己听了一个晚上后的想法。
姚逢春听了,觉得很有些道理。自己几次和黄大道谈话,以及暗中观察,这小子谈吐气度,很是一个人才。只是自己也就会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总感觉上不得台面,难得黄大道感兴趣,自己也许能够为下庄寨培养一个人才。
“我也没有其他的本事,只是跟着大堂主时间久了,知道些勘察地势、探明虚实、见敌动机等事情,这只不过比一般山贼土匪打劫强一点,你要是真感兴趣,以后但凡我们有所行动,你大可以跟着见识见识。”姚逢春告诉黄大道。
黄大道一听,极为心动。只不过毕竟自己是被掳来的,算不得庄里的人,而且自己真不愿意和庄子盗匪混在一起,一时也没有回话。但是有一件事情,黄大道觉得眼下可以趁机和姚逢春提一提。
“其他的事情还太远,眼下,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黄大道问道。
“你说来我听听!”姚逢春答道。
“你教我练习长枪怎么样?”黄大道问道。
“好!”姚逢春看看黄大道,没想他尽然提这个要求,爽快答应道。转身从屋子里拿了长枪递给黄大道,示意让他观摩一下。
黄大道没想到姚逢春答应得这么爽快!双手接过,早就想仔细看看这把长枪了!
拆开布袋,果然一把好枪。枪管浑铁铸成,枪把松木镶嵌,枪管根部还堑刻着“肃州府”三个大字。
姚逢春见黄大道眼里闪闪发光,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自己也很高兴,开始给黄大道介绍起这把长枪。“这把长枪,乃是三年前,我随堂主应黑旗首领龚树德旗主征召,北上与官军作战时所得。当时龚旗主集齐一万多人,防守圩寨,被官兵围困五个多月,那真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回想起来,真是惨烈!”
黄大道能够感到姚逢春在讲述的时候身上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虽说咱们吃了亏,可官军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后来龚旗主见伤亡太大,率领兄弟们分三路突围。大堂主领着我们先从西路出去,准备把另外两路的官军引过来,好让龚旗主从南门出去。不曾想官军也有能人,看穿计谋,并不上钩,我们反倒将龚旗主落在了寨子里!”姚逢春此时渐渐激动起来。
“当时龚旗主还有一位得力干将,人称“小李逵”李东松,带着大堂主,不顾官军云集,返身又杀进官军中。官军虽然刀枪厉害,但弟兄们舍出性命,冲到跟前,官军反倒乱了阵脚,南门官军见了,才赶紧过来支援!龚旗主这才得以突围!”
“当时一战,人命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直如蝼蚁一般,死伤枕籍!”姚逢春说道,“龚旗主得救后,将从官军缴来的三十六杆长枪,赏给当时作战卖力的弟兄。因为三十六正合天罡之数,当时得枪的兄弟被戏称作‘三十六天罡’!”姚逢春说道了高兴的地方,“那都是当时弟兄们抬举,现在也没人再提了!”
姚逢春低头摸着长枪告诉黄大道,“这杆长枪乃是官方督造,无论是其射击的距离,还是射击的准头,比民间制造的精良百倍。”
简单介绍,姚逢春拿过长枪,边讲边向黄大道示范如何上药,如何压实火药,如何上铅弹,最紧要的,就是如何击发和瞄准。
长枪一直作为官方作战的重要武器,被官方禁止民间使用,特别是官方打造的火枪,更是每支枪上均刻有或者分发地方、或者制造局所的名字。但是由于长枪制作工艺并不是特别复杂,民间的铁匠铺往往也能够根据官方长枪的形制仿造,虽然大多数铁匠铺对火枪的关键技术并不十分明白,仿造的火枪,在射击准头和使用寿命上打了折扣,但是相比于刀枪,无疑仍然具有很大的杀伤威力。姚逢春的这把,即便在官军中,也是难得的一把好枪。
姚逢春教的尽兴,黄大道学得认真,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微亮,姚逢春赶紧收了长枪,回屋休息,准备白天到大堂主处参加会议。
黄大道则久久不能入睡,想来这姚逢春一身的本事,都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很有点“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的感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初六,是原定装旗的日子。所谓装旗,实际就是清点人员,编组队伍,分派任务,明确要求。
中午刚过,下庄寨寨北的场坪,小孩早早成群结队,三个五个凑在一起,知道今天装旗,都来看个热闹,个个比过节还开心。
陆陆续续,从各路抽调来的勇丁,也都到了场坪,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张友明带着张升禹、王开发三人等在场坪上,与到来的头领、勇丁一一寒暄,好多都是久在一块儿打梢的老伙计,大家见面,分外热情。
张友明见这帮子好兄弟们,穿着什么的都有,好过点的里面穿着棉衣,外面衬一件外套,不好过的,里外就是一件棉衣。不少人拉碴的胡子,有日子没剃的头,加上冬天天冷,不少人手都袖着,将腰刀别在腰里,也有不少是拿着镰刀、柴刀的。这样子一帮伙计,要想袭击牛家寨,人不行,武器不行,张友明心中怎么也没底。
见时间差不多了,张友明登上一辆板车,招呼大家围拢过来。张升禹和王开发赶紧清点人数。
按照从各旗抽调两成队计算,人数应在八十多人上下。张升禹、王开发清点完毕,场坪合计共有勇丁九十三人,加上自己本旗勇丁二十四人,共有勇丁一百一十七人,其中骑兵三十六人,随带板车三十一架。
张友明得数,比估计多几个人,人数到齐。
按照先前和姚逢春、大堂主商量的计划,张友明对抽调勇丁进行编组。共编成三类十六支小队:
编游击小队三支,每支一个共十二人,总共三十六人,负责在小南口村内往来游动,遇有情况及时支援。姚逢春为支持张友明,让姚秀清带着姚万、姚得等领了一路作为游击队伍跟随。因为姚秀清战斗经验丰富,张友明决定游击小队由姚秀清统领,张升禹熟悉村庄情况,负责其中一支。
编后路小队三支,总共三十人。一支十八人,绕道南门截击村内逃跑人员,避免去牛家寨通风报信。另两支各六人,守卫西路和东路,防止骑兵逃出,绕道求援。因为北路直通下庄寨,绕道往南也是抵达南门路口,所以独将北路放开,也避免村内百姓作困兽之斗。
编打梢小队十支,共五十人,每支五人,伴随两到三架板车,集中行动。因为打梢的人一旦进到屋子里搜剿财物,大多事主害怕伤了性命,要么撒腿就逃,要么老实交出财物,但有些事主就是不要命,院子里地势狭小,要是事主家里有上三两人,打梢的不小心落了单,很容易被事主反杀,因此,打梢每五人一队,集体行动,不准落单。另外,就是要按照提前踩点划分区域进行抢掠,防止大家都去一家或者几家。遇有突发情况及时向游击小队请求支援。
张友明率后路小队,负责后方支援,并绕道南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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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毕,已经是下午五点。堂主姚洪恩带领各旗旗主都前来巡阅队伍,查看准备情况。
张友明又专门召集各队头领聚在一起开会,统一号令,明确各个行动的时间节点和具体要求,商量执行打梢过程中可能遇见的情况。
忙了一个下午,张友明下令,各队带至休息的地方休息。
张友明专门安排一些住户,腾出一些屋子供各队暂时休息,也负责供应当晚的晚饭。
各队长按照指定,纷纷带领所部人马前往休息的地方。也有头领在现场开会碰头的,无非还是清点所带的武器工具,明确任务,商讨可能存在的问题等。中间果然有少带了东西的,又赶紧想办法寻找,也有临时想要多带一些物品的,也找张升禹、王开发等想办法。
张友明此时等在场坪,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安排明白的。见勇丁们一旦碰到一起,有互相之间是亲戚的,也有是朋友的,还有曾经一起打过梢的好战友,大家总有说不完的话,完全不见一丝的担忧。
姚逢春一直等在旁边,看看自己还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黄大道因为先前听姚逢春与张升明等筹划打梢事宜,今天在此安排部署,也跟来看个热闹。从中午开始一直到下午结束,近两百号人,乱哄哄一团,不是熟悉情况的人,根本无从措手。筹划是一个样子,实施又是另外一个样子,张友明也算是很有办法了,虽然喊破了嗓子,但总算安排明白,黄大道看着场坪人喊马嘶,简直是哭笑不得。
场坪上的人渐渐散去,黄大道还立在旁边土坎上,回忆起前天晚上筹划的时候,又见了下午场坪安排分工的场景,不知道明早真行动起来,到底能有几分和计划的一样呢!
战争,最能激起一个人心中滚烫的血液。就在这皖北村庄的旷地上,昔日那个养尊处优的小伙子,发现此刻身上的血液慢慢的在沸腾起来。
和黄大道完全不一样,张友明此时的血液冷得感觉快要凝固了。所有事情都安排下去了,但又总在想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安排下去。其实他也知道,这是自己太紧张的缘故。战争总是像人在迷雾中穿梭,隐隐约约看见了胜利的景象,一眨眼,前面又是一片茫然,然而哪怕是一瞬间的茫然,生怕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情况,那将付出血的代价。
晚上十二点,一百余名下庄寨青壮,在张友明带领下,打着火把,整装出发了。除了火星劈里啪啦裂开的声音和火焰被风吹得噗噗的声音,四周一片宁静。
行进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姚逢春带着的二十四名骑兵,因为天黑,都牵着马行军,后面跟着板车,再后面跟着步行的人员。除武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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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乃是月初,月光昏昏沉沉,一行人丝毫不停赶路,前行十来里,过了湖上村,再前行十来里,到了接近小南口的地方,所有火把熄灭,全部静谧行军,凌晨四点左右,张友明率队顺利抵达小南口村外。
按照先前部署的任务,除留下游击队伍和打梢队伍在小南口北门等候外,张友明带领后路队伍沿村子外侧小路绕道赶往南面,另外到西面和东面的分队也各自出发。
几十人悄无声息地转移,虽然小心谨慎,但村子的狗一直叫个不停。
“太他妈黑了。”张友明拉着马高一脚低一脚好不容易抵达南面村口,一摸脑袋,出了不少汗水。抬头望天,一轮弦月挂在天上,密密麻麻都是星星。
一刻不停,张友明所带后路又赶紧设置绊马索,封锁大道。其余人隐身在大路两侧。这绊马索乃是用网制成,用木棍平铺在高于路面越三十厘米,专门绊倒马腿。
见所有准备完毕,张友明深吸一口其,看看天色,估摸着再过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小虎!”张友明往后低声喊道。
张小虎从后面凑过来。
“通知姚秀清、张升禹等,北路开始进攻!”
“知道!”张小虎听了命令,撒开腿就往北面传令去了。
此时,南面一片安静,大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都在听着村内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村子里的狗没命的叫了起来,又好一会儿,才听见村子里有人声喧杂。
下庄寨对小南口的洗劫,终于开始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后路队伍绕道奔向小南口南路之后,姚秀清就成为北路的指挥。
黑暗笼罩中,八十余人守在北路路口,虎视眈眈地望着即将被洗劫的小南口。
北门外,几座零星的房屋,姚秀清等围而不攻,只要主人没有动静,大家并不愿此时对其动手,以免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张升禹摸摸别在腰上的腰刀,轻轻用劲试了一试,拔出还算顺手,于是又放心的将右手松开,趴着前面树干,全神贯注盯着寨门。
寨门东侧的土地庙黑暗中若隐若现,后面几个土包乃是坟头。张升禹悄悄双手简单合十,心中朝土地庙拜了拜,希望此次打梢,一切顺利。不过张升禹也知道,土地老爷这次也是保佑不了小南口了。
“南边来人了!”张升禹听见有人脚步的声音。
果不其然,张小虎气喘吁吁摸过来,找到姚秀清,“张旗主有令,南路已经备好,北路可以进攻!”
“好!”四周太过安静,姚秀清等得心里直发毛。
“得子,”姚秀清对身后的姚得命令,“带人夺门!”
“好勒!”姚得转身到后面清点勇丁,轻轻朝寨门摸去。
“都精神点啊,过会儿跟紧自己人!”后面的人互相提醒,松散的队伍一下子缩紧了许多。
北面寨门是四个寨门中修得最结实的。寨门总共两层,高约五米,不是很宽大。一层全是石块砌成,留一个两米多宽的拱门,二层山墙及外墙均用青砖砌成,前面留有瞭望口,用于守门人瞭望或者射击。
姚得带着两队人马,从车上取下早就准备好的长竹竿,前面一人抱着竹竿顺墙往上走,后面几个人则用力往前推。两个勇丁悄无声息,上到寨门,后面也陆续用同样方法一个一个顺墙往上走,先进去的人翻墙跳下,就去开门,也有人沿楼梯上去控制守门人的。
“谁啊!”话音还没落下,刀就封住了看门老头的喉咙。
“吱呀”一声,寨门打开。外面的勇丁知道里面得手,撒开了腿就往里冲。
小南口的人还在沉沉睡觉,北路寨门就被姚秀清一路控制住了。
后面人员如潮水一般,涌入寨子。
姚秀清和张升禹带着两队游击小队共二十人,领着李栋夏的五个打梢队伍,首先就朝村子北面的马家院子冲过去。另外一队游击小队则按计划在村内四处接应。
张升禹前期侦察的时候就发现,小南村的关键,就是攻下马家大院。同时,马家大院也是小南口团练器械和粮饷存储的地方,一旦攻下,所获丰厚。张升禹进攻马家大院,就是想第一时间消除隐患,夺取物资。
马家大院院子外,张升禹带队攻前门,姚秀清到后门包抄。
此时,村子里已经有地方开始喧嚣起来。
张升禹生怕自己动作慢了。
“锤子拿来,赶紧砸门!”张升禹催促。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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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哐当…”,大锤砸在门上,几下下去,声音沉闷。
虽说是前门,马家故意修得比正常大门窄一些,几锤子砸下去,砸门的勇丁就发现情况不妙。
“妈的,太结实了!”勇丁嘟囔道。
“赶紧使劲砸!”张升禹喝令道。
此时院子里面已经有响动了。
“赶紧砸!”
“哐当…哐当…”,勇丁又是一阵猛力砸下去。大门还是没有动静。
“捻子砸门啦!”院子里面几个团勇喊了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张升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给我!”张升禹抡起大锤用力往大门砸过去。一般来说,这样的大锤,就算是石头,几下下去也砸开了。可这大门乃是实木厚板外裹铁皮制成,镶嵌在石墙之中,大锤下去,大门虽有少许变形,就是不坏。
后门姚秀清也派人来询问,“后面门砸不开,前门砸开没有?”
“砸,使劲砸,无论如何给我砸开!”张升禹话音还没有落下。
就见有人从二楼瞭望口向聚在大门口的人群里扔了一个点燃的火把。
勇丁赶紧捡起火把,刚准备扔出去,就见二楼射击口一团火光,“砰…”,声音划破夜空,几里外的树叶仿佛都在颤动。
“火枪!”张升禹大叫。
手上拿着火把的勇丁还来不及哼一声就倒地了。
“二楼有火枪!”张升禹边喊,边用脚将火把猛地踩息,脚上被烧得生疼。
“退后,退后!”院子前门乱成了一锅粥。
张升禹跑到离院墙二十多米地方的一个土坎藏了起来,其他勇丁也连滚带爬来到土坎下面。
姚秀清在后门听见火枪的声音,大叫不好。就见碉楼上有人影窜动。
“火枪!”姚秀清大喊,后门的人本来就提心吊胆,听见喊声,赶紧散开。
“嗖…”的一声,弓箭破空射出。
好在撤的快,不然难免有人受伤。
没有听见火枪的声音,说明院子里就一把火枪。姚秀清心里有底了,但几把弓箭封住后门,一时想不到办法如何突破。
“去找几个门板过来!”姚秀清吩咐勇丁,带着其余人死死盯住后门。
大院前门。二楼的人又从上面扔下几个火把,火把正好扔在门前,本来天就有点发白了,火把照得院前更亮了。
张升禹赶紧再藏低了身子。
“这样不是办法!”张升禹心里着急。如果这样下去,马家大院是冲不进去的。
“失算,失算!”张升禹心里非常懊悔,当时侦察的时候,没有想到大门如此牢固,更没有想到的是,马家大院内居然有一支火枪!
大门突然打开,冲出三名骑兵,沿大路就往外闯。
张升禹反应过来,大叫“拦住!”
就有名叫李鑫的二十来岁的勇丁持刀前去堵截。
前面的马突然被拦,惊得跳了起来,李鑫见此就往马背上砍,马上团勇挥刀从上劈下,张升禹老远就看见李鑫持刀的那只手飞到了空中。
“啊!”李鑫大叫起来,疼得滚到地上,右手被骑马团勇砍去。
另外有一名拦阻的勇丁从右边去砍骑马团勇,“砰…”,又是火枪,勇丁瞬间倒下,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升禹气得一拍大腿,就想自己冲上去拦阻骑兵。
“队长!”后面勇丁赶紧拦腰抱住。抱着刚冲出土坎的张升禹滚回沟里。
张升禹爬起来,还想再去看骑兵的时候,三名骑兵已经一溜烟冲出重围,向南面寨门跑去!
张升禹心叫“不好!”
骑兵往南跑,是要去牛家寨报信。一旦让他们得逞,三十里路途,半个时辰就到了,一个多时辰,牛家寨的骑兵就将赶过来。
且不说一个时辰根本劫掠不到什么东西,就算劫掠了东西,装上板车,刚出寨门就被追上了。
张升禹急得直骂娘!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他妈的怎么就没搞清楚情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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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计划,北门偷袭成功后,姚秀清、张升禹小队将迅速攻占村长马果涛家的大院,另一支小队则由侯洪震带领直接南下,攻取南门。待三路得手,三支游击小队即在村庄游弋,帮助打梢的小队处理突发情况。
姚秀清和张升禹攻占马家大院的队伍在准备破门的同时,侯洪震的小队也奔至南街。
“谁啊?”街边一个人大声喝问。
侯洪震一愣,见一个人拿着一个灯笼,站在街边,知道遇见打更的了。
侯洪震是一个憨直的人,相比于动脑子,更相信直接动手,最赞同的就是“两军相逢勇者胜”。
眼见事情紧急,侯洪震也不答话,提着腰刀,就朝问话的人追去。
打更的人望见明晃晃的大刀,吓得心根儿直颤,“哇呜”嚎了一声,扔了灯笼没命似的就跑。
侯洪震倒也被惊了一下,这小子反应真他妈的挫,侯洪震不想其他,知道必须立刻将这打更人解决掉,赶紧撒开腿在后面追。
小南村街道全是石头砌成,经年累月,石头磨损,并不很平。侯洪震被绊了好几个筋斗,其余的人反应更慢了一拍,自然只能跟在后面。打更的人熟悉地理,拐了几个弯,就将侯洪震甩开了。
“他妈的,坏事了!”侯洪震知道打更的一跑,村子里马上就要得信,这南门怕不好取了。
“带上家伙,跟我到南门!”眼看跟丢了打更的人,此时距离南门也不远,侯洪震干脆带上人直接朝南门赶去。
“镗镗镗…镗镗镗…镗镗镗…”,一阵锣声,小南村霎时间警报响起,敲得侯洪震心乱如麻。
南门的张友明听见,知道村内出事了,可这侯洪震还没赶到南门,“不等了,赶紧攻门!”
采取和北门同样的办法,南门两个勇丁被竹竿顶着开始攀墙。两人刚攀至围墙半截,寨门楼上就炸开了锅,团勇听见响动,往外一瞧,两个捻匪已经爬到半截了,“南门有贼!”
楼上团勇赶紧找了木棍,从窗户上往下捅,爬墙的两个勇丁被硬生生地捅了下来。
张友明眼见偷袭失败,这门内还没消息,硬攻损失太大,还是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侯洪震眼看到了南门,还没来得及高兴,旁边巷子就窜出三名团勇,两路人马差点撞个满怀。
定睛一看,不是自己人,侯洪震拿了大刀就要开干。
团勇人少,赶紧撤回就跑。
侯洪震心里想着南门,也不耽搁,带着人仍然去抢南门。
团勇见捻匪去抢南门,虽然不敢正面应杠,但南门关系紧要,不敢不跟,三名团勇拿着大刀在后面步步紧跟。
侯洪震等到了南门,就去抢门。团勇眼见捻匪抢门,不上不行了,恰好又有两名团勇赶过来,五各团勇大喊一声,冲进侯洪震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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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寨门需要至少两人才能抬动别门的门闩,上下三根,一时半会也打不开。
楼上团勇看见,也顾不上,只能在寨楼上“锵锵…锵锵…”一边敲锣报警,一边守着瞭望口谨防偷袭。
五名团勇拿着大刀,面都双倍于己的捻匪,还是露怯。眼见捻子全部过来对付自己,没人顾得上夺门了,赶紧后撤。
侯洪震见团勇撤退几步,赶紧又去抢门。
团勇见了,又不得不冲进去厮杀。
两边来来回回,在寨门内耗了几个来回,侯洪震急得骂娘,干脆带人全部厮杀一回,一个团勇被砍,另外四人慌忙撤退。
张友明在外见寨门内乱了起来,知道侯洪震抢门来了,继续派人照原来方法爬墙。
寨门楼子上两个团勇只好拿了棍子守着瞭望口应付。
侯洪震赶紧派七个人挡着团勇,另外三个前去开门。上面两根门闩搬开了,又开始搬第三根。
城门楼子上的团勇在楼上看见,心里害怕,扔了木棍就跑。另一个眼见只剩自,根本应付不过来,干脆也跑了。
寨门内的四个团勇知道无能为力,此时又没有增援,也赶紧一溜烟跑了。
侯洪震和张友明两边终于对结上。南门交到后路小队手里。快累瘫了的侯洪震所带游击小队来不及休息,又带着到城内去支援去了。
张友明此时还没来得及封锁寨门,就见从寨内冲过三骑骏马,另有几名步行的团勇在后面护着,一阵喊杀就冲过来。
侯洪震还没走远,赶紧来拦,三匹马一瞬就冲了过去,后面的团勇也冲到寨门口。还是刚才的那几个。
三匹马冲出寨门,毫不停留,就往南路跑去。
“不好!”张友明大叫,“赶紧拦住!”
只听见马蹄“得…得…”的声音,不断跑远。
夜空中,就听见两匹马一阵嘶叫,两匹马翻滚了出去,马上的团勇也重重摔倒地上。两匹马被绊马索绊住,滚了出去。
第三匹在后面几步,马上团勇见况,知道前面被绊马索绊住了,又见绳子都被带走,赶紧催马往前跑。
可能是马匹受了惊吓,马上团勇狠狠打了几鞭子,马儿就是不往前跑,团勇急得不行,频频挥鞭。
后路勇丁看见,其中一人拿起长矛就往团勇身上刺去。
团勇在马上只顾控马,根本没有注意,立时被刺,摔下马来。
“漂亮!”张友明拍手称好。
周围勇丁赶紧将地上的团勇一一解决掉,拖了绊马绳另外重新装上。
这才完全控制住南门。
小南口所有在南门的团勇全部牺牲。
村子内,打梢的小队忙得不可开交。
按照提前划分的区域,凡是见着房屋差不多的,勇丁逐一破门而入,任凭主人哭爹喊娘,该翻的翻,该搬的搬,动作干净利落。
下庄寨的人,好多打梢已经很有经验了,对不同的情况,处置起来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老道。有的事主,往往在家设置暗墙,暗墙入口,则多藏在衣柜等后面。有的事主,将财产埋入地下,大家于是端来几盆水,往地上一泼,新旧土壤下浸痕迹不一,根本藏不住。还有事主,将银钱等扔进茅房,团勇则让事主自己捞去。一阵忙活下来,往往将一家值钱的东西全部抢走。
一个多时辰,板车已经满满当当装了二十几车,大多都是粮食、铁器、银钱等,装满一辆,游击小队便护着送出北门,往下庄寨回去。
眼见所有车辆基本都装满了,一阵呼哨,各队知道开始撤了,陆陆续续开往北门。
“旗主,各队撤退差不多了!”张小虎上跳下窜打探打梢情况,见各路走得超不多了,回来报告张友明。
张友明得信,留下后路小队继续守着三路寨门,自己带队护着后面几辆板车往北走去。
侯洪震回到南门,协助守门。
姚秀清和张升禹则非常自叹倒霉,在马家大院,攻也攻不进去,撤也不敢撤,一个晚上就被栓在这里,外面抢得轰轰烈烈,自己这边损兵折将,全无收获。
最难受的要算张升禹,自己负责的侦察,结果马家大院的情况没有摸清楚,让游击小队在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重伤两人,轻伤三人,一晚上耗在这里。
天色已经大亮,姚秀清和张升禹两队盯着前后门,藏得更紧了。
一支等到半个多时辰后,南路的撤退,姚秀清和张升禹才悄悄地带着队伍撤离。
整整一个早上,马家大院的马果涛也急得团团转。院子里十几个团勇,出又不敢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捻匪对村子进行洗劫。幸好老大马敏杰从县城高价收购回来一支火枪,吓得捻匪不敢硬攻,不然,连自己这身家性命,估计也保不住了!
“哎,这次算是栽了!”马果涛心想。
但以小南口对下庄寨,结果本来就不想可知,只是没想到下庄寨和牛家寨两寨相争,自己成了最倒霉的!
捻匪撤了好一会儿,马家大院的团匪才敢出门。
马果涛赶紧派出团勇,快马加鞭,去牛家寨报信!
走在村子的巷道上,马果涛挨家察看村民受灾情况,眼里满目疮痍,耳里哭爹喊娘,彷佛又回到了前几年自己随牛庚四处征伐的场景。
山雨欲来风满楼,凭着自己多少年的斗争经验,马果涛知道,小南口被袭绝不简单,隐隐约约,一股新的血雨腥风即将掀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张友明从小南口村出来后,护着后面的板车,马不停蹄往下庄寨赶。
“张旗主,这次打梢,真是痛快!”旁边勇丁感概地说。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我看着小南村也没什么了不起!”另一个附和道。
“你们收获怎么样?”张友明看着装满的板车,热情地问道。
“嗨,小南口富户确实多,就三家子,你看,得了这么多!”勇丁指给张友明看。
一个板车,垒得层层叠叠。
“要是回回都有这么多,咱们平日里也能吃上白面馍馍咯!”勇丁哈哈大笑。
见勇丁这么高兴,张友明心里当然自豪得很,成就感简直要爆棚。
快到湖上村,姚秀清和张升禹带着断后的队伍也赶上来了。
张友明见大家都没事,终于放下心来。
此次打梢,虽然小有瑕疵,但是总体还算顺利。即便忙活了一晚上又一个上午,但回程的路上,勇丁们个个士气高昂。满车的财物,分到个人必定丰厚,大家心里都乐开了花。
“张旗主,以后你要是还带队装旗,可要让弟兄们再跟着你干几票!”不少勇丁见了张友明,都这么说。
按照约定,凡是捻众装旗,旗主定好目标,各旗勇丁就开始愿意报名,凡参与打梢的人,所得财物,全部平分。
这次去小南口,打了这么漂亮一仗,回程路上大家对张友明交口称赞,简直就是英雄的待遇。张友明笑在脸上,乐在心里,不禁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下庄寨,姚洪恩从张友明大队开拔,就没有睡个好觉。
初七一大早,姚洪恩就在自家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后来干脆请了侯副堂主过来说话。上午,姚逢春等各旗旗主也来了,大家都在等待下南口的消息。按理说这么多人前去打梢,肯定胜利,只是到底结果怎样,几年没有牛家寨打交道,心里着实没底。
接近午饭时间,勇丁来报,“张旗主在小南村大获全胜,现在估计已经过了湖上村了!”
“好!”姚逢春一拍大腿,非常兴奋,终于出了这口恶气!
姚洪恩也喜上眉梢,此次打梢,自己也是顶着压力,如今大捷,眼下总算也有了个交待。
其他堂主也自然高兴,下庄寨这么多年,苦牛家寨久矣,如今终于扬眉吐气!
“弟兄们,咱们暂缓午饭,一起到寨门迎接如何?”姚洪恩提议。
“好!”旗主们高兴。
消息传的飞快,寨子里大人小孩听说小南口大捷,有家中儿子、丈夫前去打梢的,高高兴兴来到寨门迎接。
没一会儿,寨门人头攒动,个个喜气洋洋,等着打梢的队伍凯旋。
范衍在外面得了大捷的消息,兴冲冲跑回来要拖黄大道去看热闹。
“不去!”黄大道不软不硬地拒绝道。
范衍还想强拉,见黄大道非常抵触,一时摸不着头脑,“不去就不去,还拧上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完,丢了黄大道,飞奔出去看热闹去了。
黄大道对这个场景太熟悉了,一个月前,自己就是这样被掳到寨子里的。也就范衍没心没肺,自己都是被掳的,还去看这个热闹,黄大道心里好气。
寨子门口劈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外出打梢的张友明等终于回到了寨子。
下午,按照惯例,寨子留十分之一的财物作为公用。另外剩余,凡是参与打梢的,按照骑兵三份、步兵两份、驾车等杂役一份进行分配。另外,重伤员五份、阵亡十份,队长以上按照六份到十份分配。一个下午,大家欢欢喜喜,领了财物各回各家。
姚全因为受姚逢春派遣,跟着姚秀清去了小南口,这次所获财物,较之一个月前的板桥集,有多无少。姚全牵着自家的马,高高兴兴将所分财物驮回了家。
姚全二十九岁,家里就自己和老母亲,住着快要倒塌的两间老房。父亲生前常年生病,本来泥瓦匠的手艺,因为生病干不了活,日子越过越过不下去,因为穷,才不到五十就没了。姚全也因为照顾生病父亲,一直未娶,父亲病逝之后,姚全就跟着母亲过活。
“妈,我回来了。”姚全回到院子,卸下财物,交母亲收着,再出来拴好马。
姚全的母亲身体倒还好,穷人家,只要身子骨没有被使坏,总是比较硬朗。姚大娘高高兴兴,进屋收拾姚全带回的财物。
“妈,我出去一趟。”姚全再进屋,装了一袋麦子就走。姚大娘看了看,知道儿子又去后面侯文贵家,“早点回来。”
侯文贵早两年打梢的时候砍成重伤,被人抬回家,没几天就没了。侯文贵和媳妇陈梅,以及姚全,三人从小长大,侯文贵长陈梅四岁,陈梅小姚全月份。侯文贵没了之后,姚全见陈梅一个人带着女儿侯翠,另外还有一个瞎老太太,日子过得艰难,每次打梢回来,总要接济点儿。
其实,自己儿子的心思,当母亲的自然知道。姚全是一门心思对陈梅好。要说陈梅,从小模样就生的周正,越大越出落得像花儿一样,附近的男孩都惦记着,还没到十岁,就和侯文贵结婚了。当时姚全也还是一个十七的小伙子,什么都还不懂,后来家里常年拖着一个病人,日子过的艰难,婚事也就耽搁了。姚全父亲走了之后,家里稍微好过一点了,也有人来说亲,姚全全都看不上,后来姚全心里惦记着陈梅,姚大娘也就再不张罗了。
“陈梅倒是个好孩子,就是命太苦。不知道两个孩子能不能走到一起!”姚大娘光操心,也帮不上忙。
“陈梅,”姚全进到陈梅家院子,见陈梅刚挑水回来,赶紧将袋子放下,上前就要接住。陈梅哪好意思,姚全也不客气,抢过来就往屋子里挑。
“姚全来了?”侯大娘眼睛看不太清楚,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家的院子,儿子走了之后,也就姚全来的最多。侯大娘的眼睛,也是侯文贵没的时候,伤心过度,掉了好几天眼泪,从此眼睛便一日比不上一日。
“是啊,刚从小南口回来,这趟得的丰厚,给家里送点过来。”姚全边说边帮着提到家里。
陈梅在旁边看着,自己本来就是嘴笨的人,想请姚全进屋子坐也不好意思,想说些客气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心里暖烘烘的,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姚全一进院子就干活,心里怪心疼。
“还是你这孩子厚道,眼见这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苦,老来接济我们。你和文贵从小一起长大,这老天真是没长眼睛,两个多好的孩子,一个说没就没了,你还一个人…”说着眼泪就要流出来。
“妈,别老想伤心事,你多注意身体。”陈梅见老人伤心,说话宽解道。
姚全见东西送到,也不好多留,正准备走。
“从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歇口气吧,我给你做碗面,吃了你再走!”陈梅二话不说,进屋子就升火去了。
姚全还想推迟,见陈梅的样子,哪里是容他推迟的样子,心里其实也是愿意留的。于是趁着空儿,又拿了斧头,一边帮陈梅干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侯大娘说话。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这人一辈子,就那么回事,”侯大娘感叹,“但毕竟有几十年日子活,太计较不行,不计较也不行,”侯大娘见姚全干活卖力气,“孩子,你是忠厚人,你也要好好计划一下啊。”
“这世道,咱们穷人家,轮不到我们计划,都是过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姚全开玩笑说道。
“这两年,日子倒比前两年稍微强些,也是你们有劳力的辛苦些,我们都是吃白饭的。”侯大娘自叹。
“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这回咱们打了牛家寨的梢,下回牛家寨又要找咱们的麻烦了!”姚全心里也没底,这次下庄寨得了便宜,牛家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倒是,不管怎么样,照顾好身体,我老太婆身上的土已经埋到半截了,你们都还年轻,总归要好好过日子!”侯大娘嘱咐道。
“快吃点,也不太会做,你简单填填肚子。”陈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面出来。
姚全见了,就要给侯大娘让。
“傻孩子,快吃,养好身子骨,咱村的老老小小,都指望着你们过活呢!”侯大娘怎么也不肯接,叮嘱姚全赶紧趁热吃。
姚全见让不过,只好趁热吃了。
吃过饭,姚全又忙活一阵,干点力气活,趁着天没黑,回家去了。
“姚全是好孩子!”侯大娘感叹,“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命真说不清楚,你自己都带这么大的孩子了!”
陈梅知道侯大娘又要老调重弹。
“这么好的孩子,对你也是有心,文贵走了两年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咱们家要没个男人,你们孤儿寡母,这日子要是每个顶梁柱,怎么过得下去…。”
侯大娘还没说完,陈梅就打断,“妈,别说了,我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伺候好你,把侯翠带大,再苦再累,也是我自己的命!”
“你是好孩子,当妈的心里知道,你对文贵有情,这两年多,也对得起他了,”侯大娘抹抹眼泪,“咱们都是女人,你能这样已经很好了,等文贵三周年满了,我给你做主,你们娘俩有了个靠山,我也算是给文贵有个交待了!”
“我的苦命的孩子们啊!”侯大娘说到此处,又哭了起来,陈梅只好在旁边安慰。
侯文贵当年年纪轻轻,在下庄寨就崭露头角,可惜英年早逝,留下陈梅和十一岁的侯翠,孤儿寡母。
幸好有姚全定期周济,要不全家三口都是女人,不是老的,就是小的,根本过不下去。一来二去,陈梅也知道姚全的心思了,但两人始终没有捅破这层纸。
陈梅是很纠结的,侯文贵走了,生活也就没有希望了,自己也没有想到姚全对自己还这么有情,有时夜深人静,想来也是安慰。
姚全多少次也想向陈梅表白,一来姚全见陈梅并不是随性的女人,生怕陈梅一口回绝以后不好相见,二来自己常年在外打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命了,本来陈梅失去丈夫一直没有走出来,要是再有打击,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自己干脆能够帮一天是一天,走了也就走了,免得有人牵挂。
此次打梢小南口,牛家寨早晚报复,以后的日子,难免风云再起,到底后面怎么样,谁都说不清楚。所以,姚全一回来,就来看看陈梅,生怕哪次打梢就回不来,再也见不到心中魂牵梦绕的女子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有人都散了,姚洪恩回到屋内,今天心情大好,趁着得空,自己在家拾掇武器。
晚些时候,谢振飞拿着账簿过来找姚洪恩,报告此次打梢小南口所得财物。
“堂主,按照十取其一的原则,此次寨子所留,较之上次板桥集,一点不少。尤其是所获好铁,有近两千斤,如果赶制大刀、长矛,足可解寨内燃眉之急!”
姚洪恩听了谢振飞的报告,心中快慰。
“振飞兄,真是辛苦你了,难得把寨子钱粮经理得井井有条,”姚洪请谢振飞坐下,“还有一件事要烦请你帮忙,帮我给秦宪钦兄弟写一封信。”姚洪恩说道。
“明白!”谢振飞到屋内拿来纸笔。
“我将意思说出来,请振飞兄帮忙梳理梳理。”姚洪恩不通文墨,每次写信,都是先自己叙述意思,待人帮忙写好了,自己再听一遍。
谢振飞本名谢广缙,原是泰和县一名衙役,因为与同伴酒后闹事,伤了别人性命,因此逃亡在外。后来听闻姚洪恩重情好义,远近流亡多有依附与他,于是也前来投奔,为免麻烦,改名谢振飞。谢振飞常年在衙门当差,既通文墨,又善理钱粮,渐渐得到姚洪恩倚重,给以重金,谢振飞也在下庄寨留了下来。
“告诉秦宪钦兄弟,年前承蒙指点,本寨不幸遭遇侯老爹事件,别无办法之下,对小南口予以袭击以作报复。此次袭击,收获颇丰。下步如何办理,暂时看牛家寨如何回应。眼下暂时准备积蓄力量,如果情况允许,将锐意南下,以助龚旗主成就大业。希望秦兄弟不吝赐教。”姚洪恩一边想,一边说。
“振飞兄,我的意思就这些,语句不通,请你按照意思帮忙回信吧!”
原来,年前,姚洪恩按照惯例,专程前往涡阳县磨盘松看望白旗旗总龚树德,并拜访了几个自己熟识的兄弟。
在诸多旗主中,姚洪恩与秦宪钦最投缘。秦宪钦年龄三十三岁,早年家里穷,跟着龚树德一起打梢,后来在家乡也开始扯旗,召集一些人马,虽然所统人数不多,但也自成一支。因为经常跟随龚树德四出打梢,消息灵通,掌握情况精准,又加上其看问题很有些见地,姚洪恩很重视这个弟兄的意见,除长期保持联系外,每次到涡阳,都要前去拜见,做一次长谈。
此次前往,不免两人又是互通消息,交换对局势的看法。
谈及地方情况,秦宪钦悄悄地告诉姚洪恩,有太平军的人曾前来联络龚总旗主,太平军计划增兵西进北上,希望与旗主等南北响应,在中原有一番作为。
秦宪钦告诉姚洪恩,安徽巡抚福济并不知兵,据称,其与部下相处渐渐离心,且省内没有清军主力部队,眼下太平军又将率大兵前来,总旗主计划趁势远出,扩大地盘。
秦宪钦劝姚洪恩,应当见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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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旗主龚树德一样,姚洪恩对太平天国并不感冒。
姚洪恩还记得,年前参加雉河集之盟,中原各路英雄齐集,盛况空前。姚洪恩这才知道,原来江湖中这么多结捻的兄弟,瞬时心情澎拜,信心大增。以前,姚洪恩总认为自己犹如盗匪,为了混口饭吃,四处打劫,自集盟之后,姚洪恩不再自认盗匪,而认为自己干的是一番事业,对手下弟兄,慢慢也勒以军法。
捻子兄弟们都说,中原大地,向来英雄辈出。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就是起于不远处的凤阳,刘邦也是在离此不远的永城斩白蛇而起义。当今天下大乱,粤匪横行,中原群雄四起,二百余年以来,清廷以蛮夷占汉家江山,现在汉家兄弟拿起武器,夺回江山,正当其时!
而今,无论是粤匪,还是捻众,或者是地方各处团练、豪强,各逞其能,逐鹿中原,“王侯将相,其有种乎!”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私恨公仇,姚洪恩都希望捻军能够有所作为,到时裂土封侯,也不枉到世上走了一遭。
姚洪恩回来之后,左思右想,北面麦集乡乃是捻中兄弟,不好有所动作,这南面柳沟寨、田集寨紧邻县城,在没有绝对得实力之前,不宜攻占,唯独牛家寨,虽然在南面三寨中虽然实力最强,但与县城相隔,且日日与我为敌,与本寨百姓积怨最深,加之牛家寨所占地方肥沃,如果占领之后好生经营,确实可以作为未来发展的根本。只是牛家寨威名在外,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搞不好还容易惹祸上身,犹豫再三,一直不敢有所动作。
琢磨牛家寨的事情时间越长,姚洪恩越是隐隐感觉牛家寨内部较往年有所变化,虽然说不清楚,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事情就怕一件事赶着一件事,遇上侯老爹的事情,群情激愤,姚洪恩干脆跟牛家寨掀了桌子,趁着寨子里大家这股劲,以打梢小南口为试探,试一试牛家寨的水。
到目前为止,姚洪恩认为,比预想的情况要好很多,继续走下一步棋也就更有信心了!
姚洪恩琢磨事的时候,侯振飞开始草拟信件,至此写完,又读了两遍,姚洪恩确认与自己意思一致后,将信封存,准备次日交勇丁专程送往秦宪钦处。
“振飞兄,按现在寨子中钱粮的数,寨中兄弟集齐,你看够多少日子使用?”姚洪恩突然问谢振飞。
谢振飞稍加思索,“以没人每天供足算,够两月的钱粮,如果以每人七分计算,再东挪西凑,支撑三月也有可能。”
“如果再加上南面的湖上村、李集乡、郭堂村、蛤蟆洼、董小庄的勇丁呢?”姚洪恩问道。
谢振飞面露难色,“如果再加上这五个村庄的勇丁,按照七分计算,只够支撑一月。”
“振飞兄,明天,你将寨中银钱全部到县城及周边村寨换成粮食,务必攒够两月之粮!”姚洪恩下定决心,“让冯铁匠带人将所得生铁抓紧赶制武器,”姚洪恩看看谢振飞,似乎是在解释地说道,“咱们要防牛家寨对咱们彻底翻脸啊!”
谢振飞跟着姚洪恩两年时间,以前认为姚洪恩无非是一个地方豪强,干些杀人越货的事。自从姚洪恩去年参加雉河集之盟回来后,谢振飞发现,姚洪恩志向不可小瞧。今天,看姚洪恩的动作,是要有大动作,此后下庄寨定然难得安宁,自己这副老骨头,真是命犯天煞,走到哪里都没有太平日子。“看来天下确实是大乱了!”谢振飞心里感叹,“连姚洪恩这样的蟊贼都起了不逞之心,更何况那些地方豪强!”
谢振飞想想在县城的老婆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到县城,安享天伦之乐。不禁对当年酒后滋事非常后悔,眉头都愁到一起了,即便现在滴酒不沾,也只能算是亡羊补牢了!
谢振飞告退,按照姚洪恩的安排,赶紧吩咐人去落实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牛宇清听见小南口团勇报告村子被偷袭,心情非常糟糕。
“这个弟弟,从小惹事,按说这么多年也应该有点长进了,谁知道回来过个年还惹出这么个事情来!”牛宇清心里烦透了。
“去,把二少爷叫过来!”牛宇清决定今天要好好教训一下弟弟。
牛宇辉与牛宇清都住在大院里,院子是牛庚建造的,坐北朝南,占地很宽。院子四周围墙,外挖濠沟,设南门、西门和北门,三门均建寨门楼子,围墙四角建箭楼。院子内挖小湖,湖东一个小岛,岛上乃是武器库房。北面共有四进院子,乃是家眷生活区域,南面三进院子,是家丁住宿和会客的地方,南门左右建有马厩,其规模虽不算大,但兼具生活和防卫功能,是远近修建最完善的寨子之一。
牛宇清在南面大堂,来回踱着步子,正在生气。
“大哥!”牛宇清在后院,听见家丁说大少爷叫自己,问了家丁,才知道原来下庄寨偷袭了小南口,大少爷正在生气呢,急急忙忙赶过来。
牛宇清见了弟弟急急忙忙的样子,“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办事还这么毛躁!”
牛宇辉刚来就被大哥训,知道大哥心情不好,忍着不好回话。
“下庄寨今天上午偷袭了小南口,这件事因你而起,你说,准备怎么办?”牛宇清没好气的问牛宇辉。
牛宇辉耐着性子,“大哥先别生气,事情到底如何,等我们问清楚再说。”牛宇辉安慰道。
“还有什么可问的,人家死了人,要找回公道!”牛宇清说道,“当时就说各让一步,既然别人来了,就是讲和的,没道理还折辱人家,闹出事来,如何收场!”
牛宇辉听大哥只顾埋怨自己,也不论当时自己是为了寨子好,更何况,当时也是经过大哥同意的。心里没好气,也不接牛宇清的话,转头喝问小南口团勇,“好好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团勇见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没有好脸色,战战兢兢,将上午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
牛宇辉听出了一些端倪。
“想不到下庄寨这次办事居然这么利索,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将六十多户的村庄打劫得干干净净,居然还没有多大伤亡。”牛宇辉赞叹道,“看来下庄寨有人才啊!”。
“别人是早有预谋,就是为了给咱们一个教训呢!”牛宇清没好气地说道。
牛宇辉脑子转的快,听大哥讲预谋的事,不禁问道,“大哥,你是有什么消息吗?”
牛宇清被二弟这么一问,愣了片刻,若有所思地问牛宇辉,“你是说下庄寨真的是早有预谋?”
“是不是早有预谋我也不敢下定论,但此次行动,准备之充分,计划之完备,行动之迅速,三五天肯定准备不了的!”牛宇辉看着大哥,“但如果真是早有预谋,那么一切就好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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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宇清经二弟这么一提醒,虽然也觉得事有蹊跷,但总认为下庄寨可能并没有这么深的算计,毕竟以下庄寨的实力,是无法撼动牛家寨的。“二弟莫不是为了摆脱责任,故意危言耸听。”牛宇清想到。
牛宇清看了看牛宇辉,“下庄寨到底是不是先有预谋,眼下我们不得而知,但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贸然处置,牛家寨的百姓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咱们再不能没事找事了!”
“大哥,咱们不找事,挡不住别人找事!再说,耽于太平,迟早没有太平,父亲当年要不是积极进取四出征伐,哪来我们现在的好日子啊!”牛宇辉急忙反对,“依我看,我们现在不如趁其未成气候,捣其根本,拔了下庄寨,免得姚洪恩再耍什么诡计!”
“你是说我安于享乐不思进取?”牛宇清听了弟弟的话更加生气了,自己主持寨子事务,不少人内心不服,认为自己就是命好,牛宇清对此非常反感。
“上次听了你的,你看闹出多少事来,”牛宇清很不耐烦,自己的主意总被二弟反对,知道的还说是自己爱护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个没主意的人,“这次听我的,事情因你而起,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就别管了!”牛宇辉没有给弟弟在说话的机会,“你走吧!回去好好反思!”。
牛宇辉被大哥一顿抢白,又不让自己插手,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在牛家寨,虽然说自己是二少爷,可又是牛宇辉感觉自己和一个普通的庄里少年其实也没有根本区别,庄内既无自己的个人财产,庄内事务什么都是大哥说了算,容不得自己插手。关键这个大哥,牛宇辉也从内心里觉得,没有多少能力,要不是碍于是自己的大哥,牛宇辉绝对不会听命于他的。今天,明明自己的担心并不是多余,偏偏大哥听不进去,还被训斥一顿,牛宇辉怎么想都觉得憋屈,悻悻地回到自己院内。
妻子李彤月正在逗弄三岁的儿子。
“相公,你看,大嫂给虎头找的衣服,”李彤月没注意牛宇辉生气的样子,抱着虎头给他看,“这可是玲玲小时候的衣服呢,正宗的洋布,大哥专门托人从扬州带回来的呢!”
话还没说完,李彤月这才发现丈夫脸色并不好看。
牛宇辉本来就在气头上,见自己小孩穿人家的旧衣服,妻子还当成宝贝一样。气更不打一处来,“咱们的小孩,就只配穿旧衣服?”牛宇辉恶狠狠地对李彤月喝到,“以后咱们的小孩,哪怕穿差一点,不许再捡别人的衣服!”李彤月没头没脑被牛宇辉来了这么一句,知道丈夫心里不高兴,拿自己当了出气筒,自己虽然不是大户人家出生,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好人家的姑娘,尽然受这个气,眼泪唰唰地就往外流,虎头见妈妈流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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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彤月是牛宇辉幼时老师李选的女儿,早年牛庚和李选定下的这门亲事,李家虽然是书香门第,可是始终也没个人混出来,因此家庭一直贫困,李彤月样貌也是中等,从小受了父亲教导,最讲三从四德,是一个传统的妻子。牛宇辉虽然并不十分喜欢,但也无可指摘,婚后两人相处以礼相待。牛宇辉到县城团练,李彤月一半时间住在牛家,一半时间住在县城,也和在衙门供职的父亲有个照应。
牛宇辉本来就烦,因为自己一句话,又惹得大人和小孩这样,只好坐在一边生闷气。牛宇辉觉得,自己所有的委屈,都是排行老二导致的。如果靠能力,自己远在大哥之上,偏偏在这个长幼尊卑非常严格的家族,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安于现状!
牛宇辉似乎越来越明白父亲为什么早早将自己送到县城参加团练了。可能父亲也知道,自己虽然聪明,可一山不容二虎,牛家迟早是大哥的,不如让自己早早出去,兴许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牛宇辉在县城团练,几年来舍命拼搏,虽然成为别人所说的“四大金刚”,无非就是一名团练头子,事事听人调遣,盗匪一瓶,团勇也就散开归农,自己仍然是一介贫民。相比大哥承袭的牛家的家业和寨主的地位,自己一辈子怕也赶不上!
这么多年,牛宇辉发现,好像所有人的命运,都是一出生就决定了。想要靠能力冲破社会结构的藩篱,几乎没有可能。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因为晚出生了几年,就要被别人呼来喝去吗?牛宇辉实在是心有不甘!
牛宇清将弟弟数落了一顿,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虽然气归气,但到底是自己的弟弟,也不能太过苛责,自己作为一寨之主,寨子的事情一肩担在自己身上,到底如何应对,自己还要尽快找人一起商量出一个办法来。
“来人”,牛宇清叫来家丁,“去将恒大爹请来。”牛宇清所说的“恒大爹”全名牛恒,乃是牛家族人,早年和牛庚一起,由三五人开始贩私盐、闯天下,一直到后来打下牛家寨这么大的一个事业,从始至终对牛庚忠心耿耿。牛恒因为跟着牛恒一路打拼,阅历丰富,又对牛家一片忠诚,是真正的自己人,所以当年牛庚重伤弥留之际,专门向牛宇清交待,遇有事情,务必找牛恒商量。因为这个缘故,牛宇清对牛恒非常信任,一直以父亲长辈视之。
牛恒风风火火赶过来,牛宇清赶紧让座。两人寒暄几句,直接进入正题。
“恒大爹,大过年的,这小南口的事情,到底如何办理,还要劳你帮忙想想办法!”牛宇清说道。
“下庄寨的姚洪恩寨主,年轻的时候,我和老寨主,都和他打过交道,按说不是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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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我就说弟弟做事太过份,惹出这个是非来!”牛宇清心里更加确信是二弟惹出来的麻烦。
“都是这个二弟,年前射杀了下庄寨一个农民,惹出这档子事情来。大年三十那天,下庄寨派人前来理论,又被二弟羞辱一番。”牛宇清后悔当时就让弟弟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我倒也听说了。”牛恒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不知道大少爷准备怎么处理?”毕竟事情是牛宇清的弟弟惹出来的,又是关系寨子的大事,牛恒虽然有想法,但归根到底,还是要看牛宇清到底下了什么样得决心。
“这件事,最好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牛宇清慢慢说道,“现在到处都乱,咱们牛家寨的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太平日子,不管外面怎么乱,咱们还是要稳住心神,我看,坚持‘保境安民’这四个字才是正道!”
“好个‘保境安民’!”牛恒打打杀杀一辈子,对很多事情也看得透了许多,好不容易挣下一份家业,正是安享天伦的时候,当然也不想再起干戈,牛宇清性格稳重,不尚争锋,这“保境安民”四个字最是贴近自己的心思,不禁非常赞同。
“老爷还是有眼光,选了大公子主事,咱们牛家寨的百姓算是有福气了!”牛恒恭维道,“不知道大少爷的‘保境安民’,准备怎么应对呢?”
牛宇辉虽然主事牛家寨有两年了,但是这两年挟着父亲的余威,周边捻匪并不敢滋事,加之寨中有副寨主孙季远、前队队长牛恒、后队队长贾延等一众老兄弟帮衬,牛宇清又新用了几个心腹之人,例如同学吴哲生等,各项事务井井有条,自己并没有经历什么波折,因此也难有什么成熟的想法,“恒大爹,这刀枪上的事情,还是你们经历的多,我倒想听听大爹有什么主意?”
牛恒知道牛宇清说的也是实话。寨内的头领们都知道,牛宇清为人忠厚,待人实诚,肯为百姓着想,但阅历不深,办事欠缺些火候,没有过硬的手段。寨中的团练事务,牛宇清一般都听牛恒的,钱粮事务,则主要倚仗自己的老丈人,副寨主孙季远主持。
牛恒倒也不好推辞,“难得大少爷信任,我也只是说说个人意见,到底如何办理,还要大少爷最后敲定乾坤啊。”
“你先说说。”牛宇清往前靠了靠,准备认真听听牛恒是什么意见。
“孔老夫子都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下庄寨可来,我牛家寨亦可往!”牛恒敞开了嗓门说道,“今日他打劫我一个庄子,明日我们就攻占他两个庄子,咱们既不赶尽杀绝以防他作困兽之斗,也不能有丝毫退让让他们有觊觎之心!我倒要看看,他姚洪恩凭什么和我们斗!”
“好!”牛宇清听了牛恒说得这么有感染力,不禁夸赞道。
牛恒听了牛宇清的表扬,很是高兴。继续分析,“下庄寨,那是一帮捻匪!匪性躁,四处劫掠,不事生产,哪怕攻下城池,也只是为了夺得现成的财物。牛家寨则不一样,咱们的团勇是勇丁,更是农民,我们对土地,得寸则寸,得尺则尺,只要经营得当,就是永远的财富。下庄寨夺财,咱们就夺地!”牛恒颇有自信。
“难怪父亲当年对恒大爹信任有加,大爹想得就是妥当!”牛宇清非常认可牛恒的分析。
牛宇清认为,下一步如果按此办理,牛家寨既不失面子,中间又能得不少实惠,自己作为寨主,也算对大家有个交待了!
“来人,”牛宇清叫来家丁,“通知寨中各位练长、绅耆,明日上午,商量小南口事宜,请各位务必参加!”牛宇清安排道。
因为有几个村庄离牛家寨还挺远,家丁赶紧去通知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次日一早,牛家院子大堂内,牛家寨各位练长、绅士、耆老齐集一堂,商量应对下庄寨袭击小南口的办法。
牛宇清专门嘱咐,让牛宇辉在家思过,不让参与。牛宇辉心中纵然有一百个委屈,可是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当下的麻烦,自己确实难辞其咎。
即便这样,牛宇辉仍然认为,下庄寨应当早有预谋,自己不过是背了黑锅。
牛宇辉没精神和弟弟掰扯,他必须履行寨主的责任,亲自处理与下庄寨的冲突。虽然头一天,自己和牛恒商量了对策,但到底大家认可不认可,还要商量之后才知道。
会议刚开始,小南口村团练头领马果涛就非常激动,“牛寨主、各位寨中贤达,小南口受此劫难,百姓伤亡不轻,多年存储,被扫一空,还望大家要给我们做主啊!”说完就潸然泪下,伤心起来。
牛宇清见此情景,只好安慰马果涛,“小南村有事,也是代我们全寨受过,我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马果涛也知道自己有点失态,擦干眼泪,“不是我老马多愁善感,昨日村里被袭之后,粮食被洗劫一空,普通百姓,今天很多都已经无粮下锅了,有的已经饿了两天了,要不是村民知道寨子里今天会商量应对办法,不然穷则生变,村民一旦暴乱,我马家被冲击不要紧,万一饥民被捻匪裹挟,小南口乃至湖南各寨,也就没有宁日了!”
马果涛边说边看着李塘村的练首李顺利、大桥集的练首贾延、双丰集的练首李代善和其他村寨的头领们。
大家都知道马果涛说得是实话。小南口如果不尽快救济,饥民挺不了几天必然生乱。
“寨主,我看马大哥担忧不无道理,民以食为天,下庄寨居然敢对我们动手,我们肯定要还以颜色,但那也是下一步。当务之急,小南口的百姓现在还饿着肚子,是不是抓紧想一想办法,如何救济为好?”说话的是李塘村的练首李顺利,因为李塘村就在小南口西面十里处,也和下庄寨接壤,只是因为没在大道上,躲过一劫,但小南口一乱,李塘村将四面受敌,因此对救济小南口最为关心。
牛宇辉没想到这会刚一开始,就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大家关心的不是如何报复下庄寨,反倒被马果涛带到如何救济小南口的议题上面去了。可是这救济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现在乱世,到处粮食都很金贵,小南口大几百号人,麦子要五月才能成熟,还有四个多月,谁愿意承担这笔开销!
牛宇辉看了看岳父孙季远。孙季远是副寨主,一直辅佐牛庚办理寨中粮饷事宜,也是寨中的老人了。牛庚当年起事,没有钱粮,孙家本来就是庄中大户,孙季远暗中帮忙购买刀矛,支助银钱,牛庚才慢慢壮大了队伍。后来,牛庚干脆将寨中钱粮的事交给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季远,孙季远凭着自己的经营头脑,也接着祖上的商号等,给牛庚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经济支持。可以说,没有孙季远的经营,牛庚不可能建起牛家寨这么大的一份事业。直至今日,孙季远依然牢牢把控着牛家寨的经济大权。
孙季远见牛宇清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了,可是救济小南口,话好说,事不好办,那可都是真金白银的东西。牛家寨之所以能够号令周边几大村寨,靠的除了兵强马壮,还有就是多有钱粮,如果钱粮就这么交给小南口,尽做这亏本的买卖,钱散人也散,是不可能维持这独大的地位的。
“救济确实是刻不容缓!”孙季远先了表态,给马果涛和李顺利吃了一颗定心丸。其他人见孙季远这么说,也觉得孙副寨主确实有所担当。
孙季远站在了道义的高度,这才好说后面的话了,“不过小南村少说也有大几百人,眼下才正月,离冬麦成熟还有好几个月,就凭着咱们寨子这么些存粮,这么救济,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孙季远故意皱紧了眉头。
马果涛也知道孙季远说的是实情,如果小南口就想着靠救济过日子,也显得太不近人情,“副寨主为小南口百姓着想,我马某人感激不尽,我们好手好脚,绝不能坐吃山空,副寨主,你有什么好办法,我们小南口一定照办!”
牛宇清听见马果涛这么说,终于说到会议正题上来了,“请大家过来,正是一起想想办法,不知道大家有什么高见?”
“我看还是离不开‘因粮于敌、以战养战’这个办法,”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说道,“他们下庄寨将咱们的粮食全部掳去,不也是补充自己粮食不足吗,他姚洪恩会这招,咱们也会这招!”
牛恒见说话是焦寨的练首王显寅,这王显寅乃是原焦寨团练首领王子业的长子,王子业也是牛家寨元老,早年与捻匪战斗中阵亡,家业就由长子王显寅接着,王显寅虽然年轻,但近年来主持庄子事务,还算有点本事,父亲牛庚在时还曾夸赞王显寅还读了几天书,懂了一些道理,比他父亲只知道使用蛮力强。
“说得好!”喝彩的是牛恒。牛宇清知道牛恒要说话了。
“下庄寨劫了我们小南口,不管什么原因,牛家寨绝不忍这口气!”牛恒说道,“更何况小南口也要粮食接济,我看咱们也劫他几个庄子,一方面咱们给他点颜色看看,另一方面,有了粮食,小南口的口粮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
王显寅见牛恒赞扬自己的主意,牛恒是牛家寨仅次于寨主、副寨主的头领,很觉得脸上有光,听牛恒这么一说,也符合自己的意思,立即表示赞同。
随声附和的也有几个寨子团练的头领和耆老。
“牛恒老兄弟说得确实有道理,可是我们湖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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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出兵剿匪,我们也是不得已为之,如若他们下庄寨见了咱们队伍强盛,还知道适可而止,咱们警告一下也就罢了,倘若他们还不知自己斤两,到时直捣根本,快刀斩乱麻,也就怪不得我们不客气了!”牛宇清赶忙说道。
其实还是没有回答李代善的问题,但李代善也不好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毕竟战事一起,谁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只是人心思定,才是大家想表达的。“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吗?”牛宇清问道。
“古来作战,既要伐攻,也要伐交,我看是不是将情况给知县大人报告一下,虽然县里无力出兵镇抚,但毕竟咱们是兴兵剿捻,如果能够得到县衙的支持,也算是正义之举,对团勇也有交待。”说话的是吴哲生,乃是县学生。
“眼下谁都知道,知县政令不出县城,知县同意不同意,那还不是自欺欺人!”柳树庄的许戈远说道。许戈远是柳树庄的团练首领。
“向县衙报告,虽然不一定有好处,但也没有坏处,咱们可以伐攻、伐交一起办。”吴哲生说道。
“我看可以,麻烦哲生兄弟草拟报告,届时派人先送给李选先生过目。”牛宇清认为吴哲生说得有些道理。虽然是以武力决胜负的时代,但能够争取衙门的支持,也有益牛家寨以后和县衙打交道。
牛宇清见后队队长贾延一直坐在旁边,并不说话,不知道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于是点名问道,“贾队长,你怎么看?”
贾延是人狠话不多,从十几岁开始就在牛家寨团练中混,一路被团里兄弟推举出来,也深得牛庚赏识,关于剿匪,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但并不过多发表意见,给人稳重踏实的感觉。此次到底还是剿匪的事,不能没有贾延的支持。
“既然寨主和众位寨中贤达都同意,我也没有其他的话,只管带着寨中男儿杀他个片甲不留!”贾延一字一句说道。
有了贾延的表态,牛宇清心里更有底了。
“好,事情就这么定了,具体办法,下来我们商量好后,再与诸位知道!”牛宇清说道。
会议结束,牛家寨一众团练头领、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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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宇清留下孙季远、牛恒、贾延、马果涛,商议具体行动方案。这其中,孙季远和牛恒是寨中元老,一个主钱粮,一个主军事,进剿下庄寨如何具体行动,大家也都等着牛恒发话。
牛恒知道大家都在等自己说话,自己也很享受这种主心骨的感觉,“依我来看,此次进剿下庄寨,应该集中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其知道我们牛家寨团练的强大实力,只有这样,才能断绝捻匪对我们的觊觎之心。”牛恒见大家听得认真,于是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们分兵两路,一路由我带领前队为东路,出小南口,北上夺占湖上村,佯作进攻下庄寨以牵制主力。一路由贾延带领后队为西路,出李塘村,迅速夺占下庄寨南面的董小庄、郭堂村,最后占领下庄寨西南面的韩小庄,与湖上村的东路互为犄角。如果顺利,我们将夺占下庄寨四个村子,着力经营下庄寨东南面的湖上村和西南面的韩小庄两处,以这两处为据点,咬住下庄寨,进可攻,退可守,权力在我,稳操胜券。”牛恒说完,扫了一眼大家,“你们看怎么样?”
这个方案,是牛恒昨夜回家之后,与心腹权衡再三想出来的,自认该方案非常完善。
牛宇清倒也觉得这个方案无懈可击,但因为自己不懂军事,所以拿眼睛看着贾延。
贾延一直非常低调,颇有少年老成的感觉,很多时候,贾延虽然心中有很多想法,但是并不愿意轻易表露,贾延总认为,说话就像在战场上一样,军队一旦行动,就总会露出破绽,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只要别人的方案不是很差,不愿意冒进说出自己的想法。牛恒说的方案,总体上还是非常可行的,但也并不是无懈可击。比如,兵分两路,就有分散兵力的嫌疑,既然这样,牛家寨就需要出动更多的兵力,防止下庄寨各个击破。再比如,对村庄分兵把守的问题,既然打下了村子,如果分兵把守,兵力将再被削弱,两路如何配合,才能确保既能攻下,又能守住,还能将下庄寨紧紧咬住。等等问题,这里都没有说及。但是贾延也知道,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案,具体的漏洞,在没有硬伤的情况下,就靠首领的补救了。
“我同意。”贾延说道。
过一会儿,贾延又补充道,“只是西路方面,到时还要牛队长随时指点,谨防我们被人乘虚钻了空子!”其实贾延是想提醒牛恒,东路要与西路配合,免得被人各个击破。
牛恒当然能明白。西路怕被钻空子,东路当然也有可能被钻空子!
“只是两位队长,战事一开,两位身上担子就重了,除了要进剿胜利,还望两位队长切记,这银钱粮食,每日消耗可不少,务必速战速决,咱们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几个折腾的啊!”孙季远特别嘱咐道。
“我正想说这个事呢,”牛恒接着说道,“此次进剿,兵力务必要雄厚,绝对不能示弱,我计划东路四百人,西路六百人,合计一千人。这后路供给当然最好能够因粮于敌,但如若不行,副寨主还要提前筹划才好。”
孙季远听见要钱要粮,总是高兴不起来,只回了一句“总归战事越快结束越好!”
牛恒知道,这个孙季远,一张铁算盘打得叮当响,问他要钱是不容易的,好在孙季远还算分得清轻重,没有异议自然就是没有问题了。
马果涛还等着安排小南口的救济,眼睁睁地看着孙季远。
孙季远知道跑不掉,“马老弟,小南口大几百口人,坐吃山空总不是个办法,你看现在对下庄寨进剿,咱们青壮都由两位队长带着,或者参加团勇,或者当作劳役,老弱妇孺嘛,但凡能够帮忙运粮、做饭、洗衣的,也充作杂役,以工代赈,也可暂时解决食粮,等下庄寨的村子拿了下来,如果有粮,再予以救济,你看如何?”
马果涛也没有办法,虽然这样相当于将全村征调了,但好歹口粮暂时有了着落,不至于饿死人,也算是有了一个交待了,也就只好同意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庄寨村民的操练,日日不辍,甚至是一天紧过一天。
黄大道这一队,在姚得的操练之下,也渐渐有了点样子。
范衍、曹实、姚玉等,练起镰刀,虽然不一定有多大的杀伤力,但至少动作有模有样。黄大道的竹矛,上扎,下退,左右缠挡等动作,也越来越顺手。
“得子哥,听说寨子里马上要打仗了?”范衍趁着休息间隙,找姚得大厅消息。范衍对寨子什么时候打仗非常关心,一边也总是掰着指头算着日子,有时候路过寨门,总是朝外面大路张望。大家都知道,范衍盼着家人来接自己。
黄大道是可以不去想这档子事,虽然父亲也说过年后就来接自己,可毕竟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一点消息,可能父亲还在忙着家里的事情,按照计划,过年大哥就要迎娶刘家嫂子,家里应该特别热闹。自己在这关键还是养好身体,莫让父母担心。
“打仗是迟早得事,要不也不会让你们操练了!”姚得笑着说道,“只是什么时候打仗,在哪儿打仗,那可得听大堂主的。你小子,去问姚玉不久知道了!”
“寨里的事,爹可从来不跟我们女孩子讲。”姚玉笑着说道。
过了一会儿,姚得有补充道,“告诉你们,听人讲,这南边几个村的人,不过几天,就要集中到寨子里面了。按说,看来是要和牛家寨打仗了!你们好好练,帮不帮得上忙暂且不说,至少能够保命也是好的啊!”
“阿弥陀佛,别打仗,别打仗,晚点打,晚点打!”范衍嘴里嘟嘟囔囔。
惹得旁边侯伟湜、姚仲衡、姚志苏三个男孩在旁边模仿边笑。
初八当天下午,住在姚逢春家前院的陈梅就过来和甑朱商量,要带着侯翠和侯大娘住到甑朱家,让黄大道、范衍和曹实到前院去住。
原来,按照寨子安排,各户基本都要腾出空余房子,准备安置从南面各村征调前来的捻众。陈梅家也要腾一个空屋出来。陈梅考虑全家都是女人,再来一屋子男人,不方便,便想着和黄大道他们对调一下。
都是前后邻居,而且也都是寨子里的事,甑朱倒也爽快,陈梅一说也就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黄大道等操练完,回家就开始搬家,侯翠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无非搬了床上两床薄被,一个装着衣服的木箱。曹实又将三个人的凉席,衣服和薄被搬到侯翠家。
到了下午,就有寨子里的人引着征调来的勇丁入住了。到了晚间,居然住了三个人。除了两个年龄稍微大些,看上去有三十来岁,其中一个也就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黄大道看这三个人,都是农民的打扮,二十来岁的那位小伙,拖着长长的辫子,额头头发很长,很久没有剃了,衣服也脏兮兮的,带的小孩也是浑身没有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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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的生命犹如野地里的荒草,真是顽强。”黄大道心里感叹。
六个男人带个孩子,在侯翠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范衍最爱打听消息,原来,按照大堂主的意思,从初九开始,南面几个村寨勇丁就开始齐集下庄寨了,都知道要和牛家寨作战了,在外有亲戚的,不少都投奔亲戚去了,在外没有安身之处的,也有扶老携幼去外流浪的,剩下的,要么就是家里并没有人参加捻子,或者一些住在乡郊僻野的舍不得家当的,都留守了下来。三个勇丁的家眷,除了二十几岁那位叫张仲则的,家里媳妇刚病死,留下自己和小孩,另外两人,一个张顺友,三十一岁,另一个李洪泉三十岁,两人的家眷都暂时安置到南面的柳沟镇亲戚家了。
一时之间,寨子里多了好多的人。黄大道真是开了眼界,下庄寨简直成了军营,到处都是拿着刀矛的人,三五成群,走街过巷。
这几日,副堂主侯卫光又带着村中男女老幼,开始对寨子城墙进行修缮,黄大道等小孩早上除了操练之外,下午就跟着姚得到寨子外面挖土疏通濠沟,然后将从濠沟挖的土搬到寨墙上进行修缮。
濠沟宽有五米,深达两米,原本就有,只是冬季沟内不多的水已结成冰,为达到阻隔的效果,此次再加宽加深。寨墙用泥土夯成,下宽上窄,高约三米多,寨墙的外侧非常光滑,不利攀登,内侧,分为两层,内层离地约两米,宽约半米,有阶梯可以上下,里面的人可以站在内层,身体正好可以露出去,无论是用弓还是用刀,方便阻止人从外面攀爬上来。
一众妇女、老人、小孩都来修筑寨墙,一眼望去,光南面寨墙,少说也有大几百号人,大家说干就干,热火朝天,有说有笑。黄大道和小孩子负责从沟底搬运挖出的泥土,十几个人站成一排,将装土的簸箕像击鼓传花一样传到寨墙下面,然后由墙上的人拉到墙上,用于夯实墙体。
大家齐心协力,寨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修缮好,大家都很有成就感。黄大道和一众伙伴,经过一个低谷之后,随着操练时间久了,大家又一起修缮寨墙,大家能有多少坏心思,半个多月的时间,关系慢慢又活络起来。
姚玉见黄大道这几日没穿自己亲手做的衣服,又换上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棉袄,外面用一根麻绳拴紧,简直是不伦不类,心里不知道黄大道到底怎么想的,想问来又不好意思,不问又挂在心里,没事就瞟两眼。姚殊见了姐姐,知道姐姐心里的事。
“姐,你看啥呢?”姚殊故意问。
“没看啥啊。”姚玉回答
“黄先生怎么没穿你送的衣服呢?”姚殊取笑道。“你这个丫头,才多大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这么八卦!”姚玉嗔怒道。
“姐姐亲手做的衣服,黄先生肯定爱惜,干活舍不得穿,所以才找了一件穿上啊!”姚殊安慰姐姐。
“别乱说,送给别人了,爱穿不穿,关我什么事?”姚玉没好气看一眼姚殊,“你别尽八卦,干活吧!”
姚殊性格比姐姐率直很多,知道姐姐心事很重,不问清楚,心里又要琢磨好几天。
曹实老实,姚殊干脆找了曹实,“黄先生这件衣服从哪里找的,太不合身了。”
“黄大哥找甑大嫂借了一件。”曹实老实地说。
“黄先生不是有一件吗?怎么,丢了?”姚殊问道。
“那才没有呢,叠的好好的,放在柜子里呢,说是这几天老实干活,怕弄坏了。”曹实不经意地说。
“奥!”姚殊嘻嘻笑了起来,转头就告诉了姚玉。姚玉这才放心下来。
隔天早上,姚殊将黄大道的旧衣服带了过来,叠得整整齐齐,交到黄大道手上,黄大道这才看清楚,这件棉袄,原来是一件深绿深绿的颜色,愣是被自己穿成了黑色。
“姚玉呢?”黄大道问姚殊。
“姐姐生病了!”姚殊回答。
“怎么就生病了?”黄大道追问。
“可能是最近太过劳累,晚上又没有休息好。”姚殊有点疲乏,“昨天晚上还在发烧,今天准备去请王医生给看一看呢。”
“怎么就生病了呢!”黄大道急在心上,像姚玉挺好的身体,如果生病怕就比较重了,自己又帮不上忙,“姚殊,你带我去见见你姐姐吧!”
姚殊见黄大道着急的样子,“操练完了我带你去吧!”
一个早上,黄大道魂不守舍,就记挂着姚玉的身体。黄大道还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一个人的身体,以前都是长辈记挂自己,自己活得没心没肺,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很潇洒,不会被家庭羁绊,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如此担心一个人,黄大道隐隐感到,自己对姚玉的关心已经超乎常人了。
早上操练完,大家散开,黄大道顾不得吃早饭,就跟着姚殊来看姚玉。
姚玉脸朝内侧卧床上。
“姐姐,”姚殊轻声呼叫姚玉,“黄先生来看你来了!”
姚玉缓缓转过身子,屋内昏暗,外面几缕光线照进屋内,黄大道见姚玉脸色绯红,有气无力,“病成这个样子!”
“我们去请医生来看看吧!”黄大道问姚殊。
“王医生已经来过了,”姚玉告诉黄大道,“没事的。”
黄大道见姚玉精神不好,帮其盖好被子,黄大道心疼坏了,姚玉平时,唇红齿白,笑靥成花,现在有气无力,满脸通红,本来想多陪一陪,可毕竟男女有别,不好久留,“你好好养病,明天我再来看你!”
黄大道悻悻地出了门。姚玉的妈妈告诉黄大道,“医生开了点药,主要还是休息,姚玉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从早到晚忙活,她谁都心疼,就是不会心疼自己,又是长身体的时候,也没有吃什么好的,这几天白天晚上劳累,自然就扛不住了!”
黄大道一想到姚玉没日没夜给自己做的一套棉衣,还有给自己洗的棉袄,脸上就发烧,看来姚玉本来就很忙,还要照顾自己,姚玉的病,自己也难辞其咎。
回家路上,黄大道脑袋里面总是闪现姚玉生病的样子,平时那么可爱的姑娘,说病就病了。几天的劳作,黄大道作为男孩都感觉身疲力乏,更何况姚玉,一个女孩儿,更是不容易,现在生病了,也没有什么补品,每天光靠土豆、麦麸充饥,这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张仲则的媳妇二十几岁也是生病,说没有就没有了,医生庸医不少,药材也是奇缺,食物更是跟不上,好好的姚玉,可不要有个三长两短啊!想到这里,黄大道真是不寒而栗。满脑子胡思乱想,黄大道慢慢地就动起了心思,“自己能不能在什么地方给姚玉弄点吃的,说不定对姚玉养病有点好处!”
“范衍什么情况都知道,问问他也许有所收获!”黄大道急急忙忙往回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范衍,你对寨子情况熟悉,咱们这能弄点什么吃的不?”黄大道一回到院子,就拉着范衍问道。
范衍这几天也累的不行,全身酸疼,肚子空空荡荡,“我也想啊!要能弄,我能不弄吗!”
“你也别想了,这个破地方,连老鼠来了都得饿死,还有什么活物能够让我们抓的!”范衍绝望地说道。
“是啊,这个地方,那天我还看见隔壁的老婆婆,连散在地上的几颗麦子都一颗一颗捡起来,还能怎么弄点吃的啊。”曹实也说道。
“捕猎行不行?”黄大道问。
“抓鱼也行!”曹实兴奋地说。
“你们就别想了,要是能行,这边不早就有人去了吗?”范衍说道。
“真能抓鱼吗?”黄大道听了曹实的话,认真起来。
“咱们这边不是有个镜湖吗,听说湖边上有人打鱼!”曹实老实说道。
黄大道听了曹实的话,心里从此就记下了。到处打听有没有人会打猎或者抓鱼的。
张仲则知道了,“你去问问湖上村来的人啊。他们靠着镜湖,应该知道些。”
听到这个点子,黄大道兴奋不已,马上就往后面院子挨着问去了,终于问到一个从湖上村来的勇丁。
“冬天不好抓鱼,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勇丁说道。
“什么办法?”黄大道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追问道。
“听说有人先将湖上的冰凿一个窟窿,然后夜里点上油灯,这湖底的鱼儿见了亮光,有的就往上跳,大概可以捉住!”勇丁说。
黄大道一听,也不管到底要费多大的劲,到底算是有了一个办法。
回到家里,就准备好油灯,倒了半个油灯的油,拿了火石,就要拉着范衍跟自己去抓鱼。
“不去,不去,别人说不定是骗你的,再说了,这大冷天的,晚上还要到湖面上去等,别鱼没有抓到,还搭上自己的小命!”范衍表示非常拒绝。
“是啊,大晚上的,在湖上,会不会碰见不干净的东西啊!”曹实吓得直哆嗦,“黄大哥,要是其他的事情,我帮忙没有问题,这个事,我可不敢去!”曹实接着又补充道,“我劝你也别去了!”
黄大道听见范衍和曹实一味地劝自己,心里也打了几分退堂鼓,大冷的天,从下庄寨到镜湖近三十里地,又是自己一个人,黄大道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疯狂。
“可是姚玉的病怎么办啊!”黄大道想起姚玉,自己又矛盾起来了,下庄寨的医生本来就很难靠谱,药材也并不齐全,如果再没有点养人的食物,黄大道想到张仲则的妻子就害怕,姚玉要是就这么没了,自己肯定一辈子后悔。“不行,再苦再累,也要不了自己的命,如果不去尝试一下,万一姚玉有个不测,自己真是罪人了!”
黄大道下定决心,趁着下午还早的时候,拿着一把柴刀,带着油灯、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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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衍和曹实见黄大道终究还是上路了,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虽然我也想吃点好的,可是也没有像老黄一样连命都不要了!”范衍对着曹实说。
曹实也是愣愣的出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黄大道上了路,下午阳光照在大地上,身体晒着,还不感觉怎么冷。随着太阳越来越往西,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长,北风一起,人就开始是瑟瑟发抖了。黄大道提着姚逢春家的马灯,一路小跑,往镜湖方向奔去,务必要在天黑前赶到,不然不但白跑一趟,还可能在外面迷路。
“我也是救人一命,做得是好事,不怕妖魔鬼怪!”日头越来越西,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又是路边满是坟地,还有荒草枯树,很是瘆人,黄大道给自己打气。
好在到镜湖也算大路,走了一个下午,接近五个小时的路程,黄大道终于看到了白茫茫一片的镜湖。湖面全是一层厚厚的冰,冰面上背阴的地方还有浅浅的一层白雪。
黄大道小心翼翼的走到冰面,看着冰封得还算厚实,于是拿了镰刀,一点一点凿开冰面,累了一个下午,黄大道本来就没了力气,冰面比铁还硬,黄大道又是砸又是转,天黑透了,才好不容易凿开一个冰洞。顾不上休息,黄大道点亮马灯,就捡了一根枯木放在洞边,自己坐在枯木上面休息,想着万一冰面裂开,自己抓着枯木也许还能捡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