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懿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破口大骂。在邢却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上闪过一种玩味和狡黠的神情:“老师,你很喜欢我,对吗?”
“不是!我不喜欢你!”邢却连忙回答,声音都拔高不少,急急解释:“小懿你别误会,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老师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这只是一种纯粹的欣赏,你也知道我喜欢摄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越说越弱,仍旧没能继续解释下去,因为阮懿望着他的眼神很受伤,他慢慢道:“老师不喜欢我......?”
邢却是真的遭不住这张脸这种神态,本来就是他错,现在他更是怀疑自己罪恶滔天。他当即乱了阵脚,什么陷阱都踩,只顾着哄:“啊、喜欢,喜欢,我喜欢你!谁会不喜欢你呢,你长得这样漂亮、......”
邢却没给人像这样表过白,情急之下说出口的话臊得他脸热,他是没法再瞎说了,要硬着头皮强行把这尴尬的话圆回来,说什么作为长辈都会喜欢你疼你......
可阮懿听他说到半,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似地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邢却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当即忘记自己想要解释些什么,拉住他关切道:“小懿?”
阮懿被烫到了似地甩开他的手,没能好好藏住语气里的惊慌:“哥......老师,我先走了!”
电光火石之间,邢却才从一头雾水中意识到阮懿或许是因为他的话误会什么。
已经来不及。
“小懿你听我解释......!”
邢却奔上去,回应他的是门关上的巨响:“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邢却只能呆呆的愣在原地。
多么难以理解的一切——阮懿真的误会他是个同性恋了?他觉得这样的人是自己的老师,所以恶心到落荒而逃???
邢却简直两眼一黑,一种打击、荒唐混着难过的感受涨满他的胸腔,但很快又被迟来的胆战心惊尽数替代:
阮懿会和别人说吗?
他的教师生涯是不是要就此止步,非但如此,他还要担上变态的骂名?
天空是铅灰色。
银线似的细密雨幕压得人喘不过气,淅淅沥沥砸在廊道护栏上。
邢却拿着文件走过廊道,手臂的皮肤被护栏上溅开一朵朵小水花沾上薄薄湿凉。他换另一只手拿材料,扫了扫纸张上沾染的还没能洇开的水珠,似有所感抬头,一张熟悉的脸进入他的眼帘。
阮懿站在廊道尽头,亦是因为偶然的相遇而短暂驻足。仍是美丽依旧,随意束起的头发,穿着洁净的校服衬衫,身形已经愈发挺拔。这样阴沉的天气把他本就白皙的脸衬得几近苍白,那双看向邢却的眼睛里有某种不可知的阴郁在酝酿。
邢却掉头就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知道,就算再怎么努力放稳脚步,都像极了落荒而逃。
他就这样有些失神地回到办公室,碰倒桌子上的文件都不知道。同事帮他捡起文件,开口笑话他:“邢老师,怎么今天没带魂来上班呀......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邢却回过神来,勉强笑笑:“没事……没什么。”
怎么没事,有事得很。
自从上次黑箱子里的照片被发现之后,阮懿就再没找过他。就算他已经不带阮懿的班级,在学校仍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开始邢却曾主动找阮懿要解释,可阮懿不知道为什么连和他面对面说说话都不肯,又像在宿舍那天一样仓皇逃离。这更坐实邢却的猜测:阮懿现在厌恶他,已经到了连看着他都会觉得恶心的境地。
邢却心灰意冷,可是他有错在先,或许他应当识趣一些,不要再去拿这些没意义、对方也根本不会信的解释去烦扰阮懿,毕竟那天的事情之后周围无风也无波——阮懿没有告诉任何人偷拍的事情,更没有对别人乱说这个老师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已经仁至义尽了,对吗?
于是邢却没再主动去尝试解释什么,刻意忽略胸口说不上的原因的隐隐痛感,从此以后主动避开阮懿常常出现的地方,就算路上无意碰上,他也会如对方的愿,主动避开。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再听过阮懿用那种甜蜜的调子叫过他老师或者哥哥了……哪怕一句普通的问候也没有。
而他知道以后也不会了。
同事不知他所想所念,只是看他情绪不高,大大咧咧宽慰道:“唉——不说就不说嘛,邢老师。今晚聚餐咱们喝个尽兴,有什么烦恼一杯酒下去就都没有啦!”
邢却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夜已经深了,路灯的昏黄的光线下,地面上有个微微打着晃的高大影子。
邢却觉得自己没有喝的太醉,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街景都有些晃。头昏昏沉沉的,只想快些上楼睡觉。
他担心会吵到隔壁的同事休息,于是手脚都笨拙地放轻了上楼——他已经忘了隔壁同事上个学期就搬走,他在廊道尽头的宿舍再没别的邻居。
他什么也没看,掏出钥匙又轻手轻脚地开门,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听起来有些阴郁:“老师。”
邢却回头,是阮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阮懿走近他,闻见他身上浓重的酒味,皱起眉头。
但他还没能因此而指责些什么,邢却先开了口。
“小懿,你来啦!快跟我来,跟我来!”
他一幅很高兴的样子,好像完全想不起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这还是阮懿第一次见他醉成这样,脸色更黑,语气压低就要发作:“老师——”
邢却是真的醉了,只记得很久没见到阮懿,现在见到就高兴,拉着他的手进屋子:“怎么不叫哥哥?......先进来。”
阮懿施法被他打断,真是没脾气,只好顺着他进屋子,眼神怎么都有点像狼外婆看着毫无防备的小白兔。
但比起装和蔼的狼外婆,阮懿显然更可能装成可怜可爱小白兔。于是他跟在邢却身后,先声夺人委屈道:“不叫哥哥。你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可能!”邢却大声反对。
喝醉的邢却可听不出语调里的矫揉造作,但抱怨仍然有效,他合上门,把人按坐在沙发上,然后晕乎乎地、冲阮懿露出神秘地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自己去衣柜里头掏出一只了精致的复古手提木箱,搁在玻璃茶几上。
“锵锵!礼物!祝小懿十八岁生日快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阮懿脸上阴云尽散,坐在沙发上抬头深深地看了邢却一会儿。
那里头的情绪一个喝醉的人并不能看懂,只知道那眼神叫他不自在,本能地避开,半跪在地上去主动打开箱子献宝:“快看礼物呀……小懿。”
阮懿只好顺着他的意低头去看礼物。箱子里铺了揉皱的浅黄珠光雪梨纸,上面静静躺着一本WilliamTurnner全集画册,封面是<TheBurningoftheHousesofParliament>。
那还是阮懿和邢却刚熟起来时,有一次在书店等邢却一起去徒步,邢却来时他仍在沉浸其中,久久停留在<TheShipwreck>那一页。
“好......震撼的海难画面啊。”邢却凑到他身边看了看,这样对他说。
阮懿那时思绪还沉浸画作其中,甚至没识别出来旁边是谁在和他说话,只顺着自己的思路答复道:“嗯......论灾难表现力而言,还是梅杜萨之筏还是更摄人心魄,但对我而言,威廉·透纳的光影技法是无可取代的。你看,比如这个地方......”
他这才转脸看了一眼来人,眼睛略略睁大了:“老师?”
邢却笑眯眯地:“画很好,但是我们要出发啦,下次再看吧?”
“好。”阮懿这才把册子搁回书架上,和邢却一同离开。
他兴头未尽,那天路上和对画一窍不通的体育老师说了很多关于画家的事情,告诉邢却父亲答应他明年会亲自带他去看真迹、告诉邢却有天他也要呈现出这样的作品来......
可现在就是那个“明年”,而阮弘文已死,阮懿也再无法执笔作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阮懿垂下眼眸。
似乎是知道阮懿会因此想到什么,邢却坐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叫他抬头和自己对视,适时开口:“我知道这个礼物或许会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但自那天之后,我再没听过你提起有关画画的任何事情,也再没看你拿起过画笔;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不需要因为失去就不再面对那件事物,对吗?你父亲是对的,‘体悟美,创造美,或成为美本身’。不能再创造美又如何呢,对于我而言,你已经是了。”
邢却目光灼灼,眉心都因为过度的认真而起了浅褶。此时真的很难说他究竟到底醉到什么程度,或许又只是因为这话真的在他心里压了很久。
阮懿就在此时得知别墅夜话已然被邢却听见,目光闪动,眼睛里的情绪愈发深沉。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带着不明显的鼻音,终于改了口:“你在乎我......哥哥。”
“哎。”邢却因为熟悉的称呼朗目而笑,喝醉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回应什么:“当然在乎啦。”
“那哥哥为什么这些日子见到我都装作不认识我?”阮懿又别开脸,垂下眸来。
分明是阮懿先躲着他,现在却反过来责备他不理人。可喝醉的邢却哪里还记得,见到阮懿露出半分委屈神情都不行,这就醉醺醺的以为真是自己错了,换坐到阮懿脸朝向的那面。
他道歉的态度很诚恳:“对不起,是哥哥不好,小懿不要委屈......”
阮懿眸子里的情绪愈发深邃,忍不住要试探喝醉的邢却是否真的予取予求似地:“那哥哥不抱抱我吗?”
邢却好像思维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短暂地愣了愣,然后又想通了什么似的,继续笑着双臂伸开抱了抱他:“好好,小懿不委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阮懿得寸进尺,邢却才松开手,他又问道:“那哥哥不亲亲我吗?”
阮懿说完就直勾勾看着他,等着邢却因为醉酒而主动越线。
但这一次邢却出现了明显的犹豫,就好像此次脑子里报的错绝无可能被绕开似地,终于摇头拒绝道:“这个不可以......”
阮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哥哥不是说喜欢我吗?”
邢却像持续报错的程序,脸上现出有些混乱和困惑的神情,还是喃喃道:“喜欢......”
阮懿唇角重又勾起来,漂亮的桃花眸里秋波盈盈,直勾勾盯着邢却。他笑得温柔,却蕴藏了某种危险,黑色的瞳仁像会把人溺死的一池深潭:“我也喜欢哥哥。”
邢却久久凝望那对眸子,深陷其中,忘了眨眼,说了真话:“......我更喜欢你。好奇怪......小懿,我从第一面见到你开始,就没有办法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
他终于被蛇引诱,对着那翠叶间带着罪恶深红的果实落下了口。
邢却看到阮懿露出满意而甜蜜的微笑,薄红染上少年的双颊,仿佛听到脑中铺天盖地的报错信号。
不对......不是那样。是不能说的。不该说、不要说......错了,都错了......
邢却脸上浮现困惑和混乱的表情,他别开视线,想要清醒一会儿。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托住他的后颈,强硬地要他转回脸,邢却来不及反应,温热的气流扫过脸颊,一双烫而柔软的嘴唇贴上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邢却震惊地睁大了眼。
昏沉醉意在此刻散了个干净,那总似蝶翼一样扇动的纤长睫毛此刻近在咫尺地垂顺,却不再如往常一样叫他心生痒意,而是惊骇。
他挣扎起来,试图躲开少年的亲吻,但阮懿似乎早有预料,手紧紧扣住他的脖颈,嘴唇更炽热地压下来,吻得急切,生涩而莽撞地只知道无限碾磨,也不知道要呼吸。
没经验的不止阮懿一个,邢却活了二十多年也就接过这是第二次吻,还都他妈是被人强吻。上一次还只是蜻蜓点水的青涩,这一次却是这般热切,叫他难以招架。少年的热情和爱意简直化成无形的网将他缠绕其中,欲望在露骨的交缠间蒸腾而起,越缠越紧,叫人几近窒息——
“呼啊......”
邢却奋力挣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大口大口呼吸得来不易的新鲜空气。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低头看着阮懿,脑子里混乱不已。
“你脸好红啊,哥哥。”阮懿抬眼看他,眼中尽显的侵略性叫邢却感到陌生和心惊。他也在平复着呼吸,似乎是想起自己也脸很热,抬起手摸了摸,他才带着有些羞涩的笑和歉意道:“原来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对不起。能和哥哥心意相通,我高兴得有些忘形了。”
真是难以理解,这个有着天使一般面容的少年怎么接起吻来这样强势!
但比起这个,眼前更严重的问题是——
阮懿误会了什么???!!!
邢却还没能想明白眼前的情况,又听阮懿面带羞涩地垂下眼眸,带着期待和按捺不住的语气,再向他扔了一个雷:“那哥哥......今晚我可以留在这里睡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好像怕邢却听不明白他的意思似地,仰望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无辜,用很绅士而礼貌的语气掩盖变得有些低哑的嗓调,唐突地补了一句:“......可以做吗?哥哥。”
邢却脑中警铃大作,直截了当地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
“不行、不可以、你还是个学生、我是你的老师......天啊,天啊......”邢却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终于迟钝地意识到阮懿误会了什么,以及,这个误会究竟有多严重。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是喜爱阮懿,但他从来没有把这种喜爱往别的方面想过,只是一种纯粹的欣赏啊?......
“这又有什么问题,我和老师彼此喜欢。”阮懿满不在乎道。
邢却哑然。
阮懿因为他的坚决而面有不悦,张张嘴还想要辩驳,又还是收了些凶性,让步道:“好吧,好吧。是太快了,只是睡觉好吗,哥哥,不做,就纯睡觉。”
邢却因此忍不住阮懿的裤子中间飞快地扫了一眼,更是心情复杂地闭上了眼。
阮懿低头,藏已经来不及了。他明白邢却是因此觉得他方才说什么也不会做没有信服力,有点委屈:“哥哥不信我。不疼我了。”
邢却张开嘴又闭上,解释和澄清的话被心里的考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阮懿高三了,这学期就要升学考,横竖不过两个来月,忍忍也就过了。只要引导好,不让有什么实质性的亲密接触,到他毕业了之后自然而然就会疏远,真的一定要搞得这样决绝吗?不管他自己究竟从哪里做得不对、有错没错,他都已经让阮懿产生了误会,如果阮懿因为他的拒绝而影响升学考,不要说阮懿恨他,他自己也会一辈子愧疚的。
而他自己的私心,也总不愿这样和阮懿就此疏远。或许就像他对曾经的那个女孩一样,这种被误会成爱慕的情绪总有一天会自己慢慢淡去,到时候他还可以和阮懿至少再互道一声最近可好。
邢却终于下定决心拖着,但显然留宿仍是太逾矩。他头疼道:“不能留宿,你妈妈她……”
“她昨天就不在家了,说要出门几天还特意交代我要来问候老师。”
邢却犹豫了,仍然记得那天晚上阮懿手掌上血淋淋的伤口:“那也不代表她同意你留宿……”
“可是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少年不懂他的纠结,知道来硬的不行,就改成软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适时给出承诺为给自己争取:“就让我待在这里吧,我说到做到,不会对哥哥做什么的。我知道哥哥作为老师有顾虑,是我欠考虑了......我只是想抱着哥哥睡觉,我会等到毕业之后,好吗。”
邢却再没了理由,硬着头皮回道:“......睡沙发。”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阮懿弯起的嘴角带着抹不易觉察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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