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别墅里很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水和酒精的杂乱味道,灯光仍然停留在派对模式,光影晃过佟望漆黑冷静的眼睛。
黎砚清感觉头脑发晕,回忆和现实交叠,让他眼眶莫名酸胀。
“是骗你了,那……又怎么样。”他别过脸不想再看她,怕暴露更多没出息的样子,“对你也没有坏处吧。”
佟望捏着他的脸,强逼他对视。
“我不对圈外人下手,你破坏了我的原则。”
你~破~坏~了~我~的~原~则~
黎砚清在心里阴阳怪气地学她的语气。这个坏女人,其实明明也很享受吧。
“所以呢?”黎砚清破罐子破摔地瞪向她,“你要报警吗?告诉警察我是骗了你才有给你当狗的资格?”
佟望愣了愣,眼睛又弯了起来:“你现在胆子倒是大了。”
“毕竟我没有立场管你,你也没有立场管我。”黎砚清用她刚才的话反唇相讥,“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更不是你的狗,佟小姐。”
“……”佟望的目光落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刻,这只手正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
“……”黎砚清默不作声地将手松开,装作若无其事地压在自己身下。
死手。
佟望忍住笑,沉默片刻,忽然问:
“这几年,有过其他主人吗?”
“……”黎砚清一怔,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比思维先一刻失控。
“什么意思?”他脸颊猛然涨红,“关你什么事?”
“就算有又怎么样?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没有又怎么样?就算没有,也跟你没关系!”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你自己亲口说的不想再见到我,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等你六年?”
“你不会觉得,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还会乖乖回来当你的狗吧?哈,佟小姐,你未免有些太自信了吧?”
“我告诉你,佟望,我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黎砚清了。你现在后悔了也没有用,就算你把以前的话都收回去,再主动追我,再……再把项圈还给我,我也不可能再当你的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愣愣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叭叭地输出。听他叽里咕噜半天,总算抓住了重点。
她遗憾地点点头,道:“好吧,那就没办法了。”
黎砚清一怔,眼圈瞬间红了。
他看着她,声音弱了下去:
“怎么就没办法了……”
佟望叹气。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刻了你名字的定制项圈,我好像已经扔了。”
“……”
黎砚清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点。
他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话来,看起来快要碎了。
佟望推推他的肩膀,将话题拉回正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卡我的剧本,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黎砚清恨恨扭头:“什么剧本,我不清楚。”
佟望不惯着他,抬手就在他伤痕累累的腿根狠狠拍了一巴掌:
“小黎总,现在这别墅里可没有别人,我对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见他仍然一脸倔强,她冷笑一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电击器,扔在一旁的茶几上。
黎砚清身体颤了颤。
“啪”,她又将一柄皮拍拍在了茶几上。
黎砚清呼吸急促,咬住嘴唇。
“还不说?”
佟望又掏出一个黑色物件。
没等黎砚清看清楚,她便欺身靠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感到脖颈间一阵冰冷,熟悉的皮革气息和窒息感,让他睁大了双眼。
“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沟通了。”
她炽热的呼吸落在他耳阔,黎砚清的身体再度颤抖起来。
“从现在开始,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停下的。”
…………
……………………
天色蒙蒙亮时,生物钟让黎砚清睁开了眼睛。
房间一片寂静。身旁的人背对着他,还安静地睡着。她的肩线微微起伏,呼吸轻柔而稳定。
黎砚清怔怔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一寸寸滑过她裸露的后颈、凌乱发丝。
他的心里有些异样的酸涩,禁不住移开视线。他动了动,试图从床上起身,却整个人僵住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砚清狠狠吸了一口气,咬牙忍了下来。
要死了。
他昨天到底是疯了还是被鬼迷了心窍,居然让她、让她……
黎砚清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褪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笑。
“黎总怎么了?腿软起不来?”
佟望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慵懒,还有几分调侃意味。
黎砚清垂着头,不想接话。他知道她又开始了,一如既往地嘴上不饶人。
但他终究没有办法。
这会儿黎砚清已经硬气不起来了。
毕竟昨晚到最后,他哭着求她说自己会乖乖听话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洗漱用具在镜柜后面,一次性的。我……我去做早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撩开被子,穿好睡裤,动作生涩地下床,脚底刚一沾地又一瘸一拐。
佟望看着他艰难行走的背影,嗤笑出声。
“黎砚清。”
被叫了大名,黎砚清还是本能停下脚步,脸色涨红:“干嘛?”
佟望声音里都浮着调笑:“很痛的话,回来躺一会儿吧。”
黎砚清不说话了,咬着牙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佟望换好衣服,披着外套走过去时,黎砚清正左手拿锅铲,右手撑着台面,一边翻培根一边咬着牙直哼哼,动作别扭又小心。
“你真是……还做早餐?”她靠着厨房门框,抱臂看他,“你这副样子,不如我来。”
黎砚清没搭理她,像是在和自己较劲:“不关你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心情好没和他计较,慢悠悠走过去,忽然抱住他的腰:
“看你这样子,我想起以前我们刚住一起那会儿了。”
黎砚清身体颤了颤,没有接话。
他默默将早餐摆好盘,番茄肉酱意面,抹了沙拉酱的烤吐司,煎得焦黄喷香的培根和肉肠,还顺手剥好了鸡蛋切成两半——动作流畅得像刻进了骨头的习惯。
佟望盯着漂亮的餐盘:
“餐具备得这么齐全,这些年还给谁做过饭啊?”
“爸妈。”他语气平静,“没有其他人了。”
“这么说,我是除了你爸妈之外,唯一一个?”
“……你永远都是。”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轻得像风铃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笑着摇摇头,“你有时候,真够傻的。”
黎砚清也笑了笑:“我知道。”
这个清晨,这样的对话,像极了曾经他在脑海中回忆过很多次的过往。
只是,那时候的佟望,还没离开他。
直到两人坐在餐桌边,早餐也快吃完了,黎砚清才又憋出一句话:
“剧本的事,已经解决了。”
佟望咬了一口面包:“嗯。陆晟干的吧?”
“你怎么……”黎砚清手指一颤,在卖兄弟的边缘刹了车。
“本来以为是你,”佟望撑着脸,“昨晚把你排除了,就只有你的好兄弟了。Boyshelpboys嘛。”
“在你第一次来找我之前,我不知道你在这个项目里。”黎砚清被她说得有些尴尬,苦笑,“陆晟只是觉得……这是为我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去你公司的时候跟他打了个照面,他没搭理我。”佟望看着他笑,“确实是你的好兄弟。”
黎砚清低头用叉子戳着柔软的面包,低声辩解:“还不是因为你……你那时候,那样对我……”
他有些说不出口,光是提起那个晚上,声音都哑了几分。
六年前那个晚上,他所有的好友几乎都在场。
事后他们拉他去喝酒,说着打抱不平的话,出谋划策要如何报复她,最后都被他拦下。
他们又骂他没出息,恋爱脑。
可他知道佟望没有做错什么。
说恨吗?
他只恨为什么她可以那么轻易抽身离开,他却……不可以。
归根到底,是他太贪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轻咳两声:“怪不得你后来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
虽然说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但黎砚清确实是她的前任之中将这句话落实得最彻底的。
黎砚清倏然抬起头,看着她。
他那一眼里蕴藏的情绪,复杂得让佟望震住。佟望愣了愣,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却听见黎砚清轻声说:
“不是你说,再也不想见到我吗。”
他极力表现得轻描淡写,攥着刀叉的手指却紧得发白。
黎砚清垂下眼,金属餐叉划过餐盘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却若无察觉:
“你说,看见我就烦,以后再也不想见到我。”
佟望沉默片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过这么狠的话吗?呃,她真的忘了。
但是看着他这副模样,一向缺乏自省的佟望难得心软几分。
那段记忆其实很多都已经模糊了,但她也知道,那时候的她,对黎砚清实在称不上一个合格的交往对象。
无论是作为女友,还是作为主人。
她想要说什么,黎砚清忽然抬起头,又盯着她说:
“但是这回,是你先来找我的。”
他微微抬起下巴:“所以,我就当做你把那句话收回去了。”
“……”佟望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东西这么有意思。
自己搭了个台阶,就把自己哄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她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就收回。”
“……”
在她的注视中,黎砚清的脸似乎又红了起来。
他别过脸,用力眨了几下眼,连眼圈都再度开始泛红。
佟望叹了口气,感叹自己真的是年纪上来了,一年比一年心软了。
要是从前遇到个这么多愁善感的主,她多半只会翻个白眼嘲讽几句,福气都哭没了,抽两巴掌就老实了云云。
但此刻被黎砚清这么一闹,她心里竟然也有些酸涩起来。
六年前那个本已经模糊的夜晚,在脑海中复而清晰起来。
20岁的黎砚清绝望无措、蓄满泪水的眼眸,与面前这双泛红的眼睛渐渐重合。
佟望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算是她这个习惯了冷酷的毒妇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哄人表现了。
少女时期没有体会过的拧巴爱情,如今在奔三的年纪也是体会上了。
“那我的剧本就按照第一版走了。”
“……”黎砚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收敛起情绪。同时又一次原谅了她的不解风情。
“你愿意,我这边就没问题。《大雍》这个项目,后续我会亲自跟进。”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佟望满意地点头起身:
“我要回去了,家里有事。”
黎砚清下意识跟随着站起来:“我送你吧。”
佟望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别送了吧。”她唇角一勾,眼神流转,“真要送我,下次就别玩这一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了。”黎砚清黯淡的眼眸亮了几分。
她说,还有下次。
佟望走出别墅,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黎砚清站在门廊,看着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低头揉了揉脸,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转身回屋,路过玄关的全身镜时,他的目光被自己颈脖上的黑色项圈完全吸引。
他靠近镜子,抬起下巴,目光小心翼翼地在黑色皮革上搜寻,很快找到了那两行小小的字母。
“MYPUPPY”
“LIYANQING”
他抬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已经有些磨损了的刻痕,唇畔的笑意再也没能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佟望重新提交的剧本很快通过审核,按照合同,尾款将在一个月内入账。
连日压在头顶的阴霾散去,佟望的心情极为明媚,连上班都难得和颜悦色。
隔天到工作室开创作会时,竟然一次都没有发动毒舌技能怼人。
然而,面对满面春风的佟望,工作室的同僚们内心只有惊悚。
在某个没有佟望的小群里,消息陆续弹出。
【女武神观察日记4】
【编剧落无衣】:女神今天怎么了?中彩票了?
【行政小周】:不知道哇
【编剧落无衣】:好温柔,我又要爱上了
【经纪韩鹿】:不是你边哭边改稿的时候了
【编剧落无衣】:跟女神虐恋一下,别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政小周】:虐恋女神人之常情
【行政小周】:而且女神可能已经不是业内第一巴图鲁了,宝座疑似换人了
【行政小周】:你们吃到那个瓜了吗
【编剧落无衣】:吃了吃了,哈哈哈哈哈哈
【经纪韩鹿】:你要跟那个猛士比的话,女神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经纪Lydia】:什么瓜?什么瓜?
【行政小周】:听说前两天有个编剧趁着资方老总聚会,闯进人家的别墅,当着所有人面把那个老总抗进小黑屋揍了。
【经纪Lydia】:我去
【经纪Lydia】:这么癫
【编剧落无衣】:令人羡慕的精神状态
【经纪韩鹿】:伺候甲方久了哪有不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编剧落无衣】:但这也太夸张了,多大仇啊
【编剧落无衣】:就连女神最多也只是掀导演桌而已
【经纪Lydia】:就连女神最多也只是指着制片人鼻子骂而已
【经纪韩鹿】:“只是”
【经纪Lydia】:哪个项目的事啊?有细节吗?
【行政小周】:没有,但我在的几个群都传疯了
【经纪韩鹿】:应该是真事。而且是个挺大的老总,听说好几个有头有脸的明星都在场,就是人太多了才传出来的
【经纪Lydia】:怪不得,那估计是警告过不让扒了
【编剧落无衣】:越捂越真
【行政小周】:管他是谁,一想到有个资本家倒大霉我就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编剧落无衣】:这在申市也是一段佳话
【行政小周】:巴图鲁能不能接代打,我也忍甲方那几个大爹很久了
【编剧落无衣】:巴图鲁能不能接代打,我也忍甲方那几个大爹很久了
【经纪韩鹿】:巴图鲁能不能接代打,我也忍甲方那几个大爹很久了
【经纪Lydia】:巴图鲁能不能接代打,我也忍甲方那几个大爹很久了
正在吃瓜上头的Lydia丝毫没有察觉,她们口中的佟·传奇·女武神·编剧界第一巴图鲁·望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啊!”
Lydia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转过身见到佟望微笑的脸,更是恨不得当场两眼一闭,原地去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没什么……”女孩光速切换屏幕窗口,心虚地向佟望笑笑,“佟姐,怎么了?”
佟望是工作室的创始合伙人之一,严格来说是办公室里绝大部分人的上级。就连Lydia几个自称“女神应援会成员”的,对她也是又爱又怕。
但佟望对于年轻同僚的摸鱼行为很宽容。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直接开始聊工作。
也因此错过了得知江湖谣言的最佳时间。
她先是跟Lydia同步了一下《大雍探案录》那边的“谈判”进展,然后切入正题。
“我之前挂售的那个本子,最近有制片人看过吗?”
经历过这次事件,佟望痛定思痛,认为以后类似《大雍探案录》这样的项目,还是应该少接。
不光是跟黎砚清有摩擦的缘故,更重要的是缺乏创作自由。
虽然《大雍》这个项目资金充足,报酬在佟望接洽的项目里算是第一档的,但在这个组里,编剧的话语权极低。制片人、赞助商、导演乃至演员,人人都可以插一嘴。
根本原因在于,这不光是个IP改编剧,更是个定制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单来说,一切剧情为了捧主演而服务。
剧组的确给了编剧们一个框,口中说让她们创作发挥,然而实际上,一旦出现不符合某位领导想象的画面,就需要回炉重造。
也正是因此,佟望才没有在被两次推翻剧本的第一时间就掀桌,因为接这个项目之前她就已经有了足够低的心理预期,深知钱难挣,屎难吃。
佟望综合评估后,认为对这个项目付出的精力与收获到的价值反馈相比,实在性价比太低,毫无成就感。
毕竟情绪价值也是很重要的价值。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原创剧本。
“有的,佟姐。”Lydia点点头,但是表情有些为难,“你的本子其实很多制片人都看过了,这几个月参加各种宣传交流会的时候,我们一直在帮你推荐。”
“不过你也知道,这几年……原创剧本很难卖。”她跟佟望也不委婉,直白道,“看过的制片人说得最多的就是,写得好,可惜不是IP。”
“说起来,《大雍》这个项目的制片人也看过你的剧本呢。他们就是看了之后,才给你发的邀请,你也知道的。”
佟望点点头表示理解。类似的制片方她遇到过太多,看过她的剧本,觉得很好,但最终还是宁愿邀请她给自己攒局的项目做编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着急,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成的事。”她摆摆手,“不过,《春山可望》这个本子先别往外推荐了,帮我跟经纪组的其他同事也说一声。”
Lydia愣了愣:“为什么?这个本子目前是最有希望卖出去的,前两周还有一个团队问价呢。可惜是个大学生创业团队,周总担心资质不够,就没有再接触。”
佟望挑了挑眉:“是吗?他们团队负责人联系方式给我一下。这个剧本还是先给我留着。”
“好。”Lydia也没有多问,很显然佟望心里已经对这个剧本的去向有了规划。
下班之后,佟望去祁月家接佟思意,顺便带着闺蜜和小孩去吃了顿大餐。
本来说好了只暂养两天,结果佟思意在祁月家赖了一周。
祁月平时一个人在大别墅独居,也乐得有人陪。
祁月的年龄其实比佟望小了五岁。和佟望能成为闺蜜,全靠祁月单方面死缠烂打。
刚来申市的头两年,佟望在一家知名影视公司工作。在那期间,她创作出了人生第一部爆款剧集;也是那个时间段,她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祁月。
祁月是华国一位知名实业家的小女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祁月的母亲祁明玉女士六十岁生日到来之际,几个儿女费尽心思,为筹备贺礼各显神通。而祁月别出心裁,决定以母亲的创业故事为蓝本,拍一部传记电影作为母亲的贺寿礼。
然而一连换了三四个编剧、前后看了十几版剧本大纲,祁大小姐都不满意。
直到遇见了佟望。
佟望对祁明玉女士这样的优秀女企业家本就充满敬佩。她是数名编剧中唯一一个认真看完了祁明玉女士所有采访报道、深度挖掘了祁明玉女士创业心路历程的人。她的剧本在一众聚焦祁明玉女士感情经历、或沉迷苦难叙事渲染悲情的本子中脱颖而出。
在佟望的剧本中,女主角虽然名字变了,创业历程也做了许多戏剧化的改编,但祁月看得热泪盈眶。剧本中的女企业家那看似温婉平和,实则机敏果敢、傲骨铮铮的劲儿,活脱脱就是她的母亲。
电影最终票房落在三亿,对比四千万的成本来说已然是不错的收获,且在口碑和奖项上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扮演祁明玉女士的演员甚至拿了个影后提名。属于小成本电影中的上乘佳作。
祁明玉女士也很高兴,挥手给了祁月8%的股份。
皆大欢喜。
项目结束后,祁月就深深爱上了佟望。她一面对外大肆宣称佟望是她见过最有才华的美女编剧,一面对内自封为佟望的一号闺蜜。
架不住撒娇精大小姐的攻势,佟望半推半就地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朋友不多,祁月这样的类型对她而言很新鲜。
也……有点可爱。
时间走到一年多前,她决定收养佟思意时。身边不理解的、劝阻的亲人和朋友很多很多。
但祁月是第一个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养女儿了!以后我就是她干妈,给她买好多好多漂亮裙子!啊,想想就好开心~”
结果,在祁月跟佟思意见了第一面后,两人就从干妈和干女儿,变成了亲姐妹。
佟思意年纪不大,但性格和思想都比同龄人更成熟;而祁月活泼跳脱,心理年龄估计比小孩儿也成熟不了多少。
两个女孩一拍即合,处得比祁月和佟望还像闺蜜。
跟她俩出门,佟望有时候感觉自己带了两个小孩。
“妈妈,吃完饭我们想去看电影。我们帮你也买了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啊。什么电影?”
“新上映的《镜影公主2》!我才知道小意也喜欢SeraphineDarkness!啊啊啊啊啊!”
祁月一把抱住佟思意,两个人一起发出意义不明的欢呼尖叫。
“我身边的同学也都更喜欢LuminaBright,小月姐姐是第一个和我一样喜欢Seraphine的朋友!”
“那当然!Seraphine才是仙品,黑月光简直比白月光酷太多了好吗!”
佟望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脑瓜子疼,但已经习以为常,一边听着两人讨论一边默默点餐。
《镜影公主》是一部Wonderlume出品的3D动画公主电影,也是Wonderlume这个巨型跨国影视娱乐集团近几年最挣钱的IP之一,第一部上映时就在华国掀起了观影热潮,深受未成年人和年轻女孩追捧。
就连佟望这个对公主童话不感兴趣的冷血成年社畜,当初都被身边朋友们拉着贡献了好几张电影票。
“你觉得这一部Seraphine会爱上王子吗?”祁月眼神亮晶晶地捧着脸,“预告片里那只拉住王子的手可是Seraphine的耶,带着黑色戒指!”
佟思意嫌弃地皱起小脸:“啊,才不要!我不喜欢王子,他好没用,第一部还害得Lumina差点死掉!要不是Seraphine抢回身体控制权,公爵的计谋就得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王子的建模很帅啊,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年轻的里昂那多吗?”
“我不知道谁是里昂那多,但我觉得Seraphine只喜欢Lumina!”
“哇哦!水仙,百合,还是你会嗑!”
“祁月!”佟望皱眉制止祁月的胡言乱语,却见佟思意和祁月对视着,默契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祁月一脸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仿佛她是个老古董:“得了,思意懂得比你都多~”
佟望忍不住扶额,现在的小孩……
电影开场。
尽管是工作日晚上,带着孩子的家长还是不少,整个IMAX影厅都坐满了人。
观影全程,每当公主换装、唱歌、施展魔法,就响起小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佟望刚“嘘”完佟思意,一转过头,祁月比小孩叫得还要兴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最终摆烂,和在场所有家长一样选择了闭眼躺平。
走出影厅,祁月和佟思意还在兴致勃勃意犹未尽地讨论剧情。
“还是让你嗑对了,啧啧,Seraphine果然只爱Lumina。我都不知道王子这一部全程在干嘛。”
“王子本来就很没用啊!”佟思意宣布,“但是我爱上公爵夫人了!她才是真正的大反派吧,上一部里面公爵那么坏那么拽,这一部她一出场,公爵都显得像个小娇夫。”
祁月哈哈大笑:“你还知道小娇夫啊。”
“知道啊,就是GB、4i……”
佟望这样的猛女也听得脸上发热,一把捂住佟思意的嘴。
祁月笑得更加猖狂,还冲她挤眉弄眼。
佟望那点老底,祁月多少是知道的。
但她还是贴心地帮忙转移话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过得好快啊。之前第一部上映的时候,我还在读大学呢。思意,看第一部的时候你在干嘛?”
佟思意愣了愣。
沉默片刻,她才小声说:
“我去年才看了第一部,是英语老师上课的时候给我们放的。”
“以前……我都没有看过电影。三年级的时候院长妈妈组织大家去过一次,我发烧了,没有去成。”
祁月和佟望也都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祁月反应过来自己找错了话题,眼中满是闯祸后的心虚和后悔,求救地看着佟望。
佟望只是很平静地摸摸佟思意的头。
“没关系,我也是上了初中才第一次看电影,也是英语老师放的。我读的那小学还没有英语课呢,因为招不到英语老师。”
祁月震撼得瞪大了眼睛,佟思意也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真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点点头。
“对啊。所以我刚上初一的时候,英语特别差。我那个初中也是市里的重点初中,同班同学有的都能用英语跟外国人对话了。只有我,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
“但是我拼命学,从初二开始,我就当上英语课代表了。后来英语一直都是满分,直到高考。”
她冲着佟思意眨眨眼:
“你看你多厉害,才六年级,就能看懂英语电影了。”
“不过,妈妈也不差。”
佟思意那双清澈乌黑的小鹿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佟望,眼里藏了许多属于她这个年纪女孩的、不需要言语一眼就能看懂的情绪。
佟望笑了笑,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足够聪明,她能懂。
然而一转头,另一个大小孩儿已经红了眼眶,瘪着嘴盯着她。
从小就读国际贵族学校的大小姐或许想象不出招不到英语老师的小学是怎样的,但她共情力过于旺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呆滞了一秒,祁月已经扑过来熊抱住她,嗷嗷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呜呜呜……你怎么那么棒啊我的宝呜呜呜……佟望你就是全天下最了不起的小姑娘……我好爱好爱你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旁的佟思意也呆住了。祁月顺手伸出手臂,将小孩也揽住。
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女性抱在了一起,走出影厅的路人们纷纷侧目。
佟望一边觉得丢人得想把自己埋进地缝里,一边哭笑不得地揽住祁月和佟思意。
还好,申市是个极为包容的大城市,和她老家不一样。那些路人的目光里只有好奇惊讶,没有鄙夷和恶意。
佟望拍拍祁月的背,又揉揉佟思意的脑袋,难得说句肉麻话:
“没关系,我也爱你们。”
至少现在她什么都有了,这感觉,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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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抽就抽全套的!”祁月一边扫码付款一边大喊。
两人一连抽了二十多个盲盒,装满了四个袋子,总算把整套人偶抽齐了。
回家的时候,购物袋把车后座都塞得满满当当。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
刚到楼下,佟思意忽然停住脚步,小声说:
“妈妈,有个人。”
路灯下,一道身影倚在墙边。
深秋时节,夜风已然有些冷。那人却只穿着一件单薄修身的黑色衬衫,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佟思意警惕地停下脚步,拉紧了佟望和祁月的手。
但对面那个可疑人物似乎比她们还要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察觉到她们的动静,他第一反应是转身要逃走。
佟望眯了眯眼,开口:
“站住。”
“黎砚清?”
那人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果然是黎砚清。
他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才打了个招呼:
“……嗨。”
佟思意眼睛亮了,兴奋地捅了捅祁月。
祁月又挤眉弄眼地捅了捅佟望。
佟望一阵头疼,将手中的购物袋交给祁月:“先上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砚清的大脑CPU似乎已经短路了,只是听见佟望的话,连忙本能地伸出手:“我来提吧。”
祁月抢过购物袋一个灵巧扭身,躲过他。
“帅哥,她是让我们先上去,”她笑吟吟地冲黎砚清眨了眨眼,“不是说你。你们慢慢聊。”
黎砚清面红耳赤地收回手,似乎快要烧起来了。
祁月拉着佟思意进了电梯间。
她俩一边走,一边传来窃窃私语。
“好帅啊。”
“这就帅啦?过几天带你去看更帅的。”
“去哪里看?”
“WonderlumeLand啊,NPC一个比一个帅。”
“但是那些NPC化妆了,他是素颜耶。而且他好白,我喜欢白白的男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切,谁知道是不是打美白针了。”
黎砚清:“……”
佟望:“……”
直到听到电梯门合上的声音,两人仍在相视无言。
佟望双臂抱胸,似笑非笑看着黎砚清,等待他的解释。
黎砚清小声说:“……我没打过针。”
“……”这是重点吗?
佟望翻了个白眼,盯着他的脸:
“你为什么知道我住这儿?”
黎砚清吸了吸鼻子,强装镇定:“我……在这里也有套房。之前我遇见过你。”
佟望看着他,冷笑:“给你一分钟。你可以编得再像样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编!”黎砚清有些急切,“是真的。”
怕被佟望当成变态跟踪狂,他连忙为自己辩解:
“我住6栋10层,三年前买的房,这里离公司近,方便。我可以给你看房产证和当时的手续记录。”
“两年前,我在西门夜跑看到你,你当时在遛狗。”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这边住过。”
“这么巧啊——”她眯了眯眼,拖长声音,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可信度。
黎砚清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低头掐了掐掌心,本能往后缩。
他恨不得能把自己缩成纸团,顺着风溜走。
“心虚什么?”佟望淡淡道,“继续说下去啊。”
“今晚为什么要蹲在这等我?”
黎砚清慌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只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说他只是想看她一眼,远远的就行。
可是当真正面对她时,黎砚清就知道,一切都不对了。
只是看一眼,远远不够……
“你只是,恰巧和我买了同一个楼盘、恰巧知道我住在哪一栋、恰巧今天刚好路过、恰巧等我到半夜11点。”佟望笑着接话。
黎砚清咬紧了唇,没说话。
“等得这么辛苦,是想要我收留你?”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想继续演你那一套‘我恰巧住附近’的偶遇?”
黎砚清一脸羞耻地扭过脸。
“现在偶遇成功,开心了?”
“……嗯。”
佟望嗤笑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砚清耳根都烧得发烫,眼神却控制不住地望着她,像只可怜巴巴的弃犬:
“对不起。”
佟望忽然伸手,拉下他衬衫的领口。
肌肤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近距离的对视让黎砚清呼吸发紧。他整个人微微发起抖来。
佟望只是勾住他颈间藏得很好的项圈,盯着那上面的字母,失笑。
“你真够变态的。”
“……对不起。”他嘴唇颤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佟望却松开了手。
气氛沉了几秒,她说:
“今天家里有客人,就不招待你了,黎总。”
黎砚清怔了怔,失落感席卷心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没有说什么。片刻后抬起脸时,神情已经恢复常态,乖巧地轻轻点头。
“刚刚那是你朋友吧?那个小女孩是……你朋友的孩子?”
“不是。”
佟望抬眸看向他,眼神忽然锋利起来:
“那是我女儿。”
黎砚清的瞳孔猛然收紧。
他僵直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佟望静静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直到他嘴唇发白,呼吸都错乱了,她语气轻松地又补上一句:
“怎么,我都快三十了,不该有孩子?”
“你,”黎砚清声音发紧,“你结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结婚就不能有女儿?”
“……那,那孩子的爸爸,是……?”
佟望笑了笑,没回答。
她步步逼近他,明明是平视的眼神,却让人有居高临下的错觉:
“我没有解释的义务。”
“她是我女儿,就这么简单。”
“这样,你还要继续当我的狗吗?”
黎砚清嘴唇哆嗦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害怕了?后悔了?”佟望只是双手环胸,微微一笑,“那就摘下来吧。”
“……不。”
黎砚清下意识捂住了脖子上的项圈,仓皇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惧挣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的脸色冷了下来。
黎砚清不知想到了哪一步,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受伤神色。半晌,他松开了咬得发白的下唇:
“我只是……想见你,不管你有没有别的生活……”
佟望垂眸。
“你不怕冷吗?”她忽然问。
黎砚清一怔。
“穿这么少,看来是不怕,而且——还热得发昏了吧。”
“……”过于直白的讽刺,黎砚清的神情像是又要哭出来了。
“对不起,今天……太晚了,我、我改天再……”
佟望冷笑着打断他:“滚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砚清转过身,走得很快,几乎是狼狈地落荒而逃。
佟望望着他的背影,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漠然。
她上楼回到家时,佟思意已经回房间睡下了。
祁月正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耳朵却一直朝门口竖着。
“回来了?你那小狗走了?”
“跑了。哭着跑的。”
佟望换了鞋,把外套扔在衣架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哎哟,这么不禁撩。”祁月乐不可支,“我可看到你扯人家衣服了,都快把人家吃了。”
佟望伸手掐她的脸:“偷窥就算了,别给我乱造谣。”
“什么偷窥,我光明正大站在阳台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祁月狡黠地挑眉:“不许我说,那你说说呗。跟人家什么关系啊,怎么没听你提过?”
“前男友。”佟望说。
“不止吧?”祁月笑得更加暧昧,“我视力可是很好的。他脖子上戴的那个,不是前男友款吧?”
佟望没接茬,低头轻轻晃着水杯。
“肯定还有故事!”
祁月贴近她,挽着她的胳膊分析。
“按照你的性格,要是当初分手是他犯了错,你这会儿肯定不会再搭理他。所以——一定是你提的分手。”
佟望点点头:“很准。还有呢?”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之前你找我借钱的事,肯定也跟他有关系。”祁月眯眼,“那件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是不是他帮忙了?然后他借机求你复合?”
“……”佟望有时候真的会害怕祁月那敏锐得可怕的直觉,“你适合去写侦探,小阿加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让我猜对了吧。”看到她的神色,祁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所以呢,你跟他说了什么?能把人都吓跑了。”
“……我跟他说,我有女儿了。”
“这……也不能怪人家,”祁月忍笑,“我要是他,我也会跑。”
“是他没长脑子!”
佟望还是没忍住吐槽起来。
“也不想想,这么大一个女儿,我生得出来吗?跑了就算了,还好意思说什么改天再来?”
“那改天你让他来吗?”
“我让他滚。”
祁月笑得前仰后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好骗,要不就是太傻,要不就是太相信你了呗。”
佟望冷冷道:“他爱信不信。”
“真霸道啊。”祁月拿头拱了拱她,“你很不喜欢他吗?”
佟望这回沉默了。
她盯着手中的水杯,脑海里闪过黎砚清受伤的眼神。
看见她迟疑,祁月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我不觉得,感情有什么必要。”佟望最后轻轻开口。
“它不是必需品,当不了饭吃。非要说的话,可以当个可有可无的调剂品——就像酒。”
“酒可不是调剂品。”祁月笑了,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支红葡萄酒。
“既然可有可无,你还喝不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唇角勾起:“偶尔还是得喝。”
祁月笑着将高脚杯递给她。
她没有再在话题上纠缠,她知道佟望有自己的一套思维系统。
成年人的内心世界,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改变。但选择来到面前时,命运自会给出指引。
红酒杯摇晃,被锁住的醇香在空气中释放蒸腾。
“没人指望酒能喝饱,不过偶尔喝一点,也不是不行。”祁月笑着和她碰杯,“别喝醉就行了。”
“Cheers——”
酒杯轻晃,光影摇曳。
落在佟望眼中,像一个不被承认的念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天中午佟望才醒过来。
刚打开手机,便弹出几条来自黎砚清的微信。
她盯着手机页面沉思半晌,自己是什么时候加上的黎砚清的微信——而后佟望忽然意识到,似乎是当年就忘了删。
六年来,他一直静静地躺在她的联系列表里。
“这周末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附上一个餐厅地址。
“我记得你喜欢川菜,这家餐厅的水煮鱼很地道。”
口吻自然,仿佛昨晚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佟望手指上滑,然而这六年她换了许多部手机,过往的聊天记录是一片空白。
这两条邀请显得突兀而孤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已不是夜晚。佟望起床推开窗,晨间的凉风将发烫的残梦一片片剥落。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将黎砚清的好友删除,顺便拉进了黑名单。
项目已经结款,没有再伺候甲方的必要了。
家里很安静,三九和六六都在各自的小窝里睡觉。
祁月已经自行离开,佟思意也早早自己去了学校。佟思意的小学离家很近,只需要穿过两条街道,因此佟望得以免去了早起送孩子上学的苦。
办公地点自由算是编剧这行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佟望半躺在床上,打开电脑码了半天字,Lydia的电话打了进来。
“佟姐,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创业团队吗?之前他们看上了《春山可望》这个本子,但周总觉得他们资质一般,就没再接触。”
佟望“嗯”了一声,手上依旧在查资料。
Lydia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意外的兴奋:“这两天他们又来找我,说他们团队背后其实有个投资人,很想见见剧本作者,最好当面聊一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停下动作:“见我?哪位,我认识吗?”
Lydia有意卖关子:“我保证你肯定认识!他们约在明天下午,要见见吗?你见了肯定不后悔!”
佟望本没什么兴趣,但想到这阵子自己也在琢磨着是否要给《春山可望》这个本子自己攒个班子,便点了头:“那见见吧。”
第二天下午,她在申市一家安静的私人茶馆见到了那位所谓的投资人。
推开包间的门时,佟望瞬间愣住——
坐在主位的女人一身黑色皮裙,栗色长发披肩,素颜,却挡不住的耀眼。她只是坐在那里,周围便仿佛环绕着熠熠星光。
“……秦薇?”
秦薇笑起来,还是大学时那副开朗明艳的模样:“好久不见,学姐!”
她主动给了佟望一个拥抱,极有格调的茉莉花香萦绕在鼻息间。
两人坐下,寒暄几句,佟望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这个大学生团队的负责人是秦薇的表妹,刚从燕都中央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毕业,自己组了个影视工作室,而秦薇就是这个工作室背后的投资人。
佟望望着眼前的美人,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大学戏剧社时期秦薇的模样。
那时的秦薇总是女主角第一人选,站在舞台中央,台词清晰,眼神坚定,所有观众都会被她的一哭一笑感染,那耀眼的美貌都在表演张力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秦薇大三时便退出了戏剧社。当年她个人的视频账号在网络上小火,被经纪公司挖掘进入了娱乐圈,和过往的朋友渐渐失去了联系。
她跟佟望之间,也变成了只是逢年过节偶尔问候几句的关系。
现在的秦薇,已然是娱乐圈里有名有姓的流量小花,事业稳扎稳打,经常出演大热剧目的配角。
身为娱乐圈半个业内人士,佟望深知秦薇作为一个非科班出身且家境普通的艺人,能走到这个位置,背后有多么不易。
“我妹给我发了那个剧本,我第一眼就看到,作者是你。”秦薇笑着说,“当时我就决定要买下来。不过我特意让我妹来联系,想着给你个惊喜。”
佟望挑眉:“结果惊喜变成了拒绝。”
秦薇装作叹气:“早知道你们会看不上初创团队,我就直接给你打电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问:“你为什么想要买《春山可望》?”
秦薇笑了,身体前倾:“你还是那么直接。是不是怕我只是想玩票,根本没好好看你的作品?放心,我认真看过了。”
“而且你参与编剧的所有项目,《深海见星》、《惊蛰》、《渡河》……我可是差不多都看过呢——我一直都在关注你,佟大编剧。”
“再说了,我们认识那么久,你的才华我会不知道吗?”她拢了拢长发,“这个剧本特别好。我不光想投资,最重要的是,我想演。这两年我看了很多剧本,直到看到《春山》,这是第一本让我觉得——女主这个角色,像是为我打造的,我肯定可以演好她。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不过这是一种感觉。你明白么?‘感觉’这种东西,放在其他行业或许不可信,但放在演员身上,就是上天在指路。”
佟望唇角隐隐勾起:“可这是原创剧本,不是IP。”
“我要的就是原创剧本。”秦薇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的,我也快三十岁了,演偶像剧的时间没几年了。”
“干这行这么多年,我算看明白了,靠什么资源,都不如自己就是资源。”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久经娱乐圈浮沉的笃定,佟望看到了她眼眸中的野心。她注视着秦薇,半晌,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真心想做,那我没理由拒绝。”她慢慢道,“这个本子,是我这几年最满意的作品。我不舍得把它随便托付了,所以我让工作室把它收回来,准备自己干一场。你能加入,我很高兴。”
秦薇眼神明亮:“那就一起大干一场?就像大学时候一起排戏那样——只不过是排一出大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都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编剧,女一号还是你。”
两人都笑起来,接着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大学时光。
秦薇说起戏剧社的旧事,笑声间带着怀旧的温度。忽然,她状似随意地问:
“对了,你和黎砚清现在怎么样了?”
秦薇早早离开燕都来了申市,并不知晓那场轰轰烈烈的分手。
“过去式。”佟望神情平淡,“早就分手了。”
秦薇并不意外,轻轻“哦”了一声,托着下巴道:“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挺好奇,你们当时是怎么在一起的。”
佟望没说话,只抿了口茶。
秦薇继续道:“黎砚清还是我第一个接触到的那个阶层的二代呢。现在想起来,他跟当时的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加学生兴趣社团也不像他们这种天龙人会干的事,虽然他参加社团演出也就那两次,还都是为了追你。”
她自然地敞开了话匣子,就像回到了多年前:“诶,不知道你当时你发现没有,他除了对你和社长之外,对别人都是不冷不热的,连笑的时候都……我就没见过他真心笑过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当时应该真的很喜欢你吧?他们这种人追女孩很少有像他这么认真的。不过我总觉得,你们之间的相处……很诡异。”
佟望不知不觉听得出神。秦薇口中高高在上、不沾烟火气的天龙人黎砚清,与佟望记忆中那个永远带着点腼腆笑意、会深夜为她下厨煮面、帮她手洗贴身衣物的黎砚清,几乎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可能确实气场不合吧。”佟望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秦薇欲言又止。
不是不合,而是太合了。
她还记得有一次毕业季大戏,佟望临时客串了一个角色。
她到社团库房找道具,一推门,看到佟望正坐在那里背台词,而黎砚清正半跪在地上,一针一针地帮她缝旗袍裂线的下摆。
那天库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顶灯,两个人都很专注,连秦薇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都没发现。黎砚清仰着头问佟望“这样缝会不会扎到皮肤”,佟望就低头看了看,说“不碍事”,他立刻又拆了重新缝。
那一刻,秦薇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秦薇见佟望不愿多提,适时将话题拉回正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一会儿还有工作,就长话短说了。我这边很快能安排投资计划,我妹的工作室里有她的同学,我合作过,都很有才华,短片获过奖,拍摄团队也能凑齐。”
“你这边,愿不愿意担任总编剧和项目监制?”
“当然。我这边人脉也不少,如果哪个岗位缺人,我都能推荐合适的朋友。”佟望的态度干脆,“刚入行那几年,经我手的每一个项目我都会跟组,剧组里的所有工作我都懂。剧本交给我你就放心,每一处细节,我都会打磨把控好。”
“好!”秦薇爽朗地笑,“那我回头拉个群,我们开第一次项目筹备会。”
临走前,她给了佟望一个紧紧的拥抱,语气难得轻柔:
“学姐,这么多年没和你一起干过一件事了,我很期待。”
佟望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朗和畅快。
回到家时,佟思意正趴在茶几边做手工作业。彩色的卡纸、剪刀和固体胶摊了一桌。
佟望换了鞋,坐到她身旁,帮她认真地把一片片粉色卡纸裁成花瓣形,顺便赶走围在一边捣乱的三九和六六。
“今天妈妈回来得好早。”佟思意抬头,小心地把花瓣递过来,“帮我涂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接过花瓣,慢慢在边缘刷上一圈胶,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小姑娘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昨晚……楼下那个叔叔,是你朋友吗?”
“嗯……算很久以前认识的人,不是朋友。”佟望语气淡淡地说,“我们有过矛盾,现在已经没什么联系了。”
“哦。”佟思意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把花瓣贴到纸上,“那你们很久以前关系好吗?”
“还行吧。”
“以后你们会和好吗?”
“不会。”佟望看着她,语气温柔却笃定,“有些人只适合留在过去。”
“好吧。”佟思意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剪纸,眼角的余光还是偷偷瞄了佟望一眼,似乎仍在好奇。但她懂事地没有再问。
佟望看着她细小的背影,心里那点不知名的涟漪,在安静的剪刀声中慢慢沉了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春山可望》的筹备进展比佟望预想中要快。秦薇表妹的工作室里都是20出头的年轻人,格外有干劲儿,筹备群每天都聊得热火朝天。
佟望的工作室也对自家首席编剧第一个独立项目很重视。她的老板兼合伙人周总大手一挥追加了投资,顺便给佟望承诺了假期,让她得以全身心投入到这个项目中。
整个月,佟望忙着开会、拉人脉、改剧本大纲、拟预算清单,甚至连家里都少了几次晚饭。
佟思意放了暑假,她只能请了个阿姨,每天上门照顾孩子和猫狗。
这天傍晚,电话响起,是《大雍探案录》总编剧的号码。
“佟编,这周五晚上有个杀青宴,剧组的人都会来,制片人说你一定得到场。”那边很热情,“你也知道这剧优腾看好,现在已经定档了,杀青宴那天晚上就会宣布这事,优腾领导也会来参加。你能顺便多认识几个圈里的朋友。”
佟望原本打算推掉,可想到《春山可望》日后需要平台资源,还是答应了:“好,我参加。”
杀青宴设在市中心一家带露天花园的酒店。
佟望到场时,宴会已经开始。夜风不冷不热,落地窗透出金色灯光,映出觥筹交错的影子。
导演和几个主演正围着投资方老总和平台代表说笑,音乐和酒香混成一片热闹的氛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换上得体的微笑,逐一和熟识的演员、编剧打招呼,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人群中心熟悉的身影。
黎砚清穿着深灰色西装,和几位投资方代表站在一起。
他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就像秦薇口中那样,不冷不热,平静礼貌,但暗藏锐芒。
这是佟望第一次从这个视角关注黎砚清。
她遥遥看着,第一次注意到,原来黎砚清不笑时看起来的确很冷。
薄薄的单眼皮,唇角自然向下,一抬眼,一个眼神,便透出上位者的压迫感。
只是在她面前时,他永远是那副微垂着眼、含着笑意的模样,以至于让她产生了错觉,误以为黎砚清还是那只引颈就戮的乖巧绵羊。
是不是因为习惯了众星捧月,所以才痴迷偶尔屈于人下的反差?
像她便怎么也想象不出,自己会有一天产生“被控制”的欲望。
她只想永远向上,永远将能够到的一切未来都把控在自己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黎砚清若有所觉地投来视线那一秒,佟望别过眼,敛起了眼眸中的野心和欲望。
一场晚宴下来,佟望加上了许多联系方式,也算是有所收获。
那边剧组主创们正在舞台上卖力炒热气氛。两位主角和导演模仿上市仪式,共同敲钟,预祝《大雍》大爆。
佟望一向不喜欢吵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不等晚宴结束,她便提包准备悄悄离场了。
刚出门几步,身后忽然传来骚动和低声惊呼。
佟望回头,只见宴会厅门前,黎砚清在几个人的簇拥下,面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
身边的年轻助理搀着他,神色慌张,嘴里不停问着“黎总,您还好吗?”
他似乎不愿意引起场内的注意,强撑着挺直脊背,来到走廊。
“先去休息室。”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气息不稳。
几个助理和同行的服务生慌忙点头,搀着他往休息室方向走,才走几步,黎砚清的肩膀猛地一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直接倒了下去。
助理吓得半跪在地,手忙脚乱托住他:“黎总?黎总!您别吓我啊!”
“这是怎么了?”
“你们经理呢?快叫救护车!”
“我没事……不用……”
佟望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快步上前,蹲下察看。
黎砚清虚焦的视线在她出现那一刻凝聚起来。他咬着牙,轻轻喘息着扭过脸,似乎不想让她看见丢人的模样。但他额角的冷汗仍然不断渗出,四肢逐渐僵直。
佟望一眼看见了他渐渐不自然僵直弯曲的手指。是她熟悉的症状。
她半跪下来,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中伸手握住他的手:
“老毛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砚清眸中隐隐浮现出水光,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轻轻应了一声。
“他今晚吃饭了吗?”她侧过头问助理。
助理一时拿捏不准她的身份,但看见老板那副……顺从的模样,下意识应道:“没有,中午也没有!”
而后他反应过来:“黎总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低血糖加呼吸性碱中毒。”佟望干脆利落地解开黎砚清衬衫上两颗扣子,“先把他背到休息室。其他人都散开,别围着他,去找葡萄糖水。”
助理顿时安心了不少,手忙脚乱地帮忙把黎砚清背起来,将他带到了酒店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黎砚清被放到柔软的沙发上,闭着眼,胸膛起伏不匀。几缕微湿的黑发黏在额前。
佟望将随身包里的奶糖摸出来,塞进他口中:“慢点呼吸。”
他的唇色粉白,触感冰凉。
佟望目光在休息室里扫视一圈,找到了需要的纸袋。她拿过来展开,罩住黎砚清的口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还是大学时期黎砚清第一次呼吸性碱中毒发作时,她被迫学到的急救措施。罩住口鼻呼吸,增加二氧化碳的吸入,以此快速调整呼碱症状。
黎砚清一直盯着她,眼神像是刚从深水里浮上来,带着迷离的湿意。
他喉结微微滚动,轻声说:
“我还以为……这次你不会管呢。”
他的声音隔着纸袋有些失真,语气中的异样也不分明。
佟望动作一顿。
这一句话让她简直要怀疑,黎砚清是不是刻意在她身后倒下的。
但是,身体反应能计算到这么巧吗?她觉得他还不至于脑子不正常到这个程度。
她一时沉默着,任由黎砚清注视。
明明只是几分钟,时间却像过去了几个小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焦躁地想着助理怎么还没来,一边没话找话:
“你那个病……现在还在吃药吗?”
黎砚清乌黑的眼眸就这么盯着她:“三年前停药了,还在定期找心理医生咨询。”
“一个月前,医生又开了药。”
佟望哑了。
她挑了个最烂的话题。
“那你记得按时吃。”她含糊道。
黎砚清嘴角扯了扯,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这次又打算丢掉我多久?”他问,“还是六年吗?”
佟望皱了皱眉,手却被他抓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砚清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要是根本没有打算跟我再扯上关系,为什么要留着那个项圈?”
“为什么又对我做那种事?”
“为什么那天……要说那些话,说那些让我以为还有希望的话?!”
“你小声点!”佟望咬牙,抽出手腕。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黎砚清,我们一直都不是什么健康的关系吧。”她无奈地看着他,“年轻的时候玩玩这些可以,我现在都当妈了。你也快到要结婚的年纪了,我们再牵扯不清,合适吗?”
“不合适吗?”
黎砚清似笑非笑,眼神中仿佛有什么情绪破碎了,但更深层的执拗涌现出来。
他撑起身体靠近她,声音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抱我进房间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合适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脱我裤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合适呢?”
“你操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合适呢?”
佟望视线移开,东张西望,这桌子可真桌子啊……
“你别激动,”她叹气,“一会儿又该喘不上气了。”
“我的身体,我想我自己可以做主。”黎砚清慢慢松开她的手。
他靠在沙发上,闭眼静了片刻,忽然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幸好这时助理拿来了葡萄糖水,将佟望从尴尬的氛围中解救了出来。
此时黎砚清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僵直的四肢也恢复了正常活动能力。
佟望借机准备遁了。
“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她顿了顿,“记得让他吃点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小姐!”助理追上来,喊了她的姓,看来短时间内还去打听清楚了她的身份,“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担心黎总后续还有什么问题。”
“不用了。”佟望侧过头,“真有问题,叫救护车,比找我管用。”
助理被她这句堵得愣了愣,只能讪讪点头,把手缩了回去。
她推门出去,走廊外的空气比休息室凉快很多。
高跟鞋踩在地毯和大理石之间,发出清晰干脆的声响。
黎砚清没有说话,手里的葡萄糖水被他半抬着慢慢喝完。
他放下杯子,垂着眼,缓慢地呼吸。胸腔里的闷痛退去,空落感却更甚。
助理在旁边收拾,低声问:“黎总,要不要我送您回去?”
“嗯,”他揉了揉眉心,“你先去开车。”
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关门时带走了所有动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黎砚清躺在沙发上,仰着头闭上双眼。
第一次发作是十一岁那年,那天他在琴房里反复练同一段曲子,怎么也弹不对。他练到手指僵硬,额头渗汗,胸腔像被无形的手捏紧,呼吸越来越快。
他慌了,胡乱推开琴凳跌坐在地上。
家里的保姆们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然而他在救护车还没来到时就缓了过来。
当时黎砚清年龄还小,说不出个所以然,以至于被医生当成低血糖,交代饮食注意就让回了家。
保姆们告诉他,低血糖只是“很正常的小毛病”,请求他不要告诉父母。看着这些阿姨们为了生计而忧心忡忡的神情,他答应了。他懂事得很早,明白她们怕担责任。
然而,黎砚清很久后才知道,保姆们在背后统一了口径,跟他父母说,他不想练琴,所以装病。
父母相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一次又一次,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他会吃下许多糖,却得不到缓解。
黎砚清一直以为,是糖不够。
直到大学那次,佟望皱着眉:
“你这不像是低血糖啊。我在网上搜了一下,还问了医学院的朋友,她说你这个叫爪形手,是典型呼吸性碱中毒的表现。”
那是第一次有人说出病的真名,并且在他发作时,笃定地伸手握住他,耐心地帮他调整呼吸。
黎砚清慢慢地抬起手,指尖还有微微的麻意。那些回忆仿佛被钉进了脑海,一想起来,胸口便阵阵酸涩。
那时,他以为,他的主人永远不会走。
黎砚清盯着自己的手,某些深入骨髓般的执念从心底涌了上来。
无处安放,无可抑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考完试了吗?下雨了,我来接你吧。”
这是大学最后一个暑假到来的前夕。
佟望和一群同样没带伞的同学们挤在教学楼门口,面色不虞地回应电话那边的人:
“你来吧,我在明德西楼。”
七月的燕都进入了雨季。
这一年的雨比往年来得更早,不过刚进入中旬,一周内便下了四场雨。
佟望讨厌雨天,因为她总是忘记带雨伞出门。就算几次被淋成落汤鸡,仍然不长记性。
幸好,她还有一把外置雨伞。
黎砚清的身影很快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出现。他相貌出众,气质干净,一来就吸引了许多目光,像拨开阴霾天气的一滴清露。
“我今天没有考试,在家给你做了饭,宫保鸡丁和麻婆豆腐。你尝尝。”
他抬了抬手中拎着的保温饭盒,那小表情,“求表扬”的意味几乎满溢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唇角弯起,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谢谢。走吧,去食堂一起吃。”
“姐妹!”旁边一个带着东北口音的女生忽然开口,“怎么才能谈到个这样的?你教教我呗。”
“这你还用问啊?”她身边的女孩捧哏似的回道,“人家小姐姐那喷香的,你看看你,那刘海儿跟牛犊子舔了似的。”
“你滚犊子吧你!”
众人笑作一团,黎砚清的脸霎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佟望回身笑着向两个女孩摆了摆手,牵起快把自己埋进地里的黎砚清,迅速离开现场。
两人来到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打开餐盒,滚烫的香气裹挟着咄咄逼人的热辣,瞬间勾得人舌底生津。
左边一格是麻婆豆腐,肉末焦黄,粘附在豆腐的皱褶里。佟望夹起一块,所有豆腐都嫩生生地抖动起来。
“不错。”佟望点头的那一秒,黎砚清的眼睛迅速亮了起来。
佟望心里好笑,又觉得可爱。她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在黎砚清的期待中放下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黎砚清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瞬,最终小声道:
“就是上次说的,这个假期能不能陪我去旅游。”
佟望抬眉:“去哪?”
“……冰岛。”
他说得很轻,像是明知道会被拒绝,还是赌着气要说出来:“我想和你一起看极光。”
“冰岛?”佟望无奈,“你怎么不说去火星?我去不了。”
“钱我来出。”黎砚清语速急了些,“你只要答应就行。”
佟望看了他一会儿,一直看到他原本亮着的眼神逐渐暗下去。
她想表达的一切,在眼神中不言而喻。
黎砚清低下头,闷闷地扒拉饭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心头一软,伸筷子往他碗里夹了块鸡丁。
“我暑假有个恒策影视的实习机会,要去华东省。”
黎砚清怔了怔,抬起头。
“所以不管花谁的钱,冰岛真的去不了,”佟望哄他,“而且八月不一定能看到极光啊。等我实习结束,拿到工资,国庆假期我们一起去个近一些的国家旅游,比如大马。怎么样?”
她语气半真半假,带点调侃的味道:“别嫌弃啊,当主人也要面子。”冰岛,她真是去不起。
黎砚清被轻易哄好了,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
只是这个“好”字带着失落,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两周后,佟望独自南下到了华东省。
恒策作为华国头部影视公司,实习的节奏比她想象中还要紧凑。她来到的第一天就被安排进了项目组,工作内容基础琐碎,每天帮编剧整理剧本大纲、回复剧组消息、做分集小结、跟着项目开会……
她常常一身疲惫回到出租屋,晚上还要打开电脑协助撰写分场和对话,修订完善剧本。
那天傍晚,天边泛着闷热的灰。她拎着超市的塑料袋走到楼下,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九岁的少年,一身素色衬衫,行李箱安安静静地立在脚边。他眉眼乖顺,像只等主人收留的小狗。
佟望脚步顿住,半晌后气笑了:
“……你说给我点了外卖,就是把自己送来了?”
黎砚清有点局促,强撑着装出理直气壮的模样:“你不是说很累吗?我来照顾你。”
“你疯了吧?”佟望哭笑不得。
“我想你了。”黎砚清靠近她,有些委屈,“你就当养了只狗……”
“这是老小区,禁养大型犬。”佟望拍拍他的脑袋,假装嫌弃。
话是这么说,黎砚清还是留了下来。
白天,佟望去实习,黎砚清留在出租屋,给她做饭、洗衣服,把狭小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夜晚,小屋的灯光昏黄,老式空调吹起来呼呼作响。两人挤在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上,彼此的气息交缠,亲密无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惯了优越生活的黎砚清,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也怡然自乐。
他白天的温顺,到了夜里全都化作执拗的热烈。
他喜欢缠着她,像要把所有想说的话、所有压抑的依赖,都借着亲密的触碰倾诉出来。
“你别闹了,你去住酒店吧。你有钱,没必要跟我挤在这里。”
“不要。”黎砚清八爪鱼似的抱紧她,“除非你跟我一起去。”
“我可去不起。”
黎砚清扬起下巴:“那我也去不起。”
“……”
“我不是你养的狗吗?主人连一天的买菜钱都只给三十块,小狗怎么住得起酒店。”
“……”佟望咬咬牙,“明天开始,一天给你五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砚清噗嗤笑了,更紧地贴着她:“我开玩笑的,今天那三十块我也没花。”
“你已经付了房租,就让我负责生活费吧。我保证主人每天下班回来,都能吃上好吃的。”
“恋爱脑真可怕,”佟望捏着他的脸,“你父母要是知道他们宝贝儿子说着去旅游,其实是被我拐来过这种苦日子,非把我吃了。”
“他们不会知道的。”黎砚清闭着眼,在她逐渐放肆的抚摸揉掐中轻轻喘息。
他在他父母眼中很听话,永远是按照优秀标准长大的乖孩子。
可是在佟望面前,他做尽了一切出格的、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出的事。
他是她的男友,也是她最温顺的奴隶、最听话的小狗。
“呜……轻一些,疼……”
“你不是说,让我每天都能吃上好吃的吗?”佟望炽热暧昧的吻落在他颈动脉,引起他一阵阵的战栗和呻吟。
“让我尝尝,是不是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夜闷热,出租屋内的温度更为炽热。
虽然佟望没做到最后,只是让他达到了一次高潮,但黎砚清绯红的脸上已经写满了餍足。
清理之后,恃宠而骄的小狗不顾主人的嫌弃,抱着她沉沉地睡过去。
然而,那天深夜,佟望被身边急促的呼吸声惊醒。
“怎么了?”
她打开昏黄的台灯,黎砚清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
“我……难受……呜……”
佟望被他抓得胳膊生疼,但她反应迅速地俯身抱住他。
“又发作了吗?”她轻声询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砚清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胡乱点头。
他紧紧抱住她,像抱住求生的浮木。
一滴滴眼泪滚落在佟望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