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梅一个人坐在客厅整理茶几底下抽屉里的书本,她把全部的灯打开,电视打开,可以扩音的mp3打开,还是赶不走空荡荡的凄凉。几本和一些读者杂志,一些旧报纸和工具书,之前想要学英文所订的会话杂志还包着塑料膜原封不动的叠在那里,她只留了几本工具书其他的通通拿去回收,她回到房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衣柜里只剩下几件平常换洗的衣服,其他的一些拿去旧衣回收,一些已经装进行李箱。她打开窗子,几根细小的竹叶幽雅的飘进来,在微风下轻轻摇晃,外面乌云密佈,哄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传来,好像警车的鸣笛先声夺人,在预告着大雨即将临盆,小如还没到,爱梅看了一下手表,才十点鐘,自从辞职以后,她就觉得时间好像凝结了。慕华离开一个礼拜了,他回去办理申请她去台弯的手续,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月前才领取的红色结婚证书,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慕华在身边的时候让她觉得温暖又安心,他的脸上总带着一种迷人的忧鬱,像蓝色月亮上蒙上一层薄雾散发出橘黄色的光环般柔美,可是她还是喜欢她拥抱他时他脸上灿烂的微笑,像盛开的水仙花随风摇曳,洋洋自得。可是每次他离开,爱梅就有一种不安的恐慌,就像害怕风箏会断线般她紧紧的握住电话,让它跟自己行影不离,那是他们唯一的交集点。她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适应,就把自己推向一个未知里,一个她完全没有概念的地方。她在以前的课本上还有电视上的偶像剧里搜索,好像有听过阿里山\日月潭\阳明山还有西门町之类的,其他的她别无所知,她不知道那里的生活是不是也跟上海一样,那里的人是不是也跟上海人一样高傲,一样话语中带着讽刺,还有她的公公婆婆,他们会不会喜欢她,也会像慕华一样爱她吗?她有看过婆婆的照片,年近六十依然身材曼妙,有点松弛的皮肤却不见一丝皱纹,清澈的双眼还如孩童般明亮,眼角上扬露出含蓄的笑容,看起来高贵优雅,她能想像她坐在梳妆台前轻轻的拿起画笔勾勒出最美的妆容,也会轻轻拉她在身边低语,虽然她一直从容面对,但还是感觉到淡淡的压力,不像刚来上海时信心十足充满了一种挑战自我的热情,其实她有点害怕,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浮动,只是因为慕华说,〞我们有上辈子的缘份,我一辈子都会握住你的手,再也不会放开了〞有时候她觉得慕华就像是广播电台里的主持人,在深夜里他的声音不断的在耳边縈绕,那样熟悉那样亲近,可是时间一到就全然不见,凭空消失,连一点影子都没留下。如果慕华没有在约定好的时间打电话来,她就会更加不安,她想像着他是不是下班的时候急于回家打电话给她而闯红灯跟别人相撞,又或着他经过移民署时被施工的架子砸中头部而受伤,又或着他兴高采烈的去买机票时没注意被急驰的车子碾过,她会越想越怕,电话又一直打不通,她甚至会恐慌到心悸,直到电话铃声再度想起。
那天,小艾的婚礼结束以后,慕华的情绪很激动,他就在小艾婚礼的现场跟她求婚,他说他已经等不不及了,他的生命要有爱梅才会完整,他希望爱梅可以嫁给他,他要一辈子牵着她的手看夕阳,他的戒指等不及要套住她,爱梅感动到无语,就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拼命的点着头。虽然爱梅的爸妈很喜欢慕华可是要把宝贝女儿嫁去台弯,他们还是无法接受。爱梅的妈妈一夜未睡,哭红了双眼。在寂静的夜里,她搂着爱梅任让情绪在身体里翻滚折腾,知道她再怎么难过也不能改变任何决定但就是不能控制,她看着她长大,越走越远离开她的视线,每天提心吊胆的心没有一刻能放松。总盼望着有一天爱梅能够回到她身边,让她能安心得看着她成长并参与她的生活,可是爱梅却告诉她结婚后要去台弯生活,她的心感到一阵阵凄凉。她每当想到爱梅要离开就觉得自己像掉入茫茫大海,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爱梅抱着她就像孩童时依偎在妈妈旁边撒娇,〞慕华他已经走进我的心里,他成熟\稳重\最重要的是他爱我,妈不要担心我,我会很幸福的。爱梅遗传到妈的个性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以前很艰难的时候,妈妈都能做到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媳妇一个好妈妈,妈的女儿当然也可以,〞听到这里她更是一阵鼻酸,紧紧的搂着她过往的辛酸再一次淌过记忆,心里想着〞孩子啊﹗妈所经歷的你最好永远都不要经歷到〞爱梅还记得妈妈年轻的时候,奶奶对她很严厉,什么事都要她做到最好,在别人眼里跟虐待没两样,可是妈妈却很感谢奶奶给了她别人没有的韧性,直到年老,妈妈还是亲自细心的照顾奶奶,妈妈曾说,她照顾奶奶比照顾我们还心甘情愿。
风开始变大,夹杂着雨腥味扫进屋内,闷热的空气骤然变的清凉,爱梅倾身向前,拉开支撑窗子的掛鉤,小区前方的街道上风沙夹杂着纸片在上空盘旋,不知飞向何方;有人的伞被吹成反向拖着主人往前衝,像准备起飞的热气球;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到处都听到稀哩哗啦的声音,爱梅赶紧把窗子琐紧,她想到台弯每年都有颱风扫过,会不会也像现在这个样子。小如还没到,爱梅看了一眼彷彿停滞了的指针十点十五分,爱梅从来不知道时间是可以放慢速度的。她有点担心的拿起手机并走向厨房,厨房里有她早上六点鐘就去菜市场买回来的菜,马铃薯已经削好浸水,番茄也已经洗好晾干,等一下她要做小如爱吃的酸辣土豆丝跟番茄炒蛋,她还包了水饺,煮了甜烫,可是时间就像一头老牛,你越是往前拉,它越是往后退。
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爱梅就知道谁来了,现在这间房子能用钥匙开门的除了她就只有小如了,爱梅飞快的跑向门口迎接小如,小如带着淡淡的百里香及洋甘菊的香味进门,她拉着一个行李箱一身牛仔短裤跟淡蓝色短t轻松亮相,让黯淡的房间骤然明亮,房间随即有了生命,如绽放的牡丹花生气盎然。爱梅给了她一个大大拥抱,好像月亮重见夜晚的降临,有一种难掩的欣喜。〞想死你啦﹗〞小如在爱梅的额头上大力的亲了一下,带着孩童时的霸道,〞我带了气泡酒跟香甜水果派,晚上好好庆祝一下。还有,你结婚结的无声无息的,连我都没有邀请〞小如看了一眼爱梅语带责备的说,爱梅接过行李箱跟手提袋眼睛里飘过一丝苦涩,她再一次抱住小如,身体有点颤抖,满腹的委屈跟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如潮水般倾泻,她的眼泪也不受控制肆意流淌,这些日子以来她忙着准备结婚需要的各种手续,忙着安慰妈妈那慌乱不知所措的心,忙着处理公司交接事宜唯独忽略了自己,她从来没有想像过她的婚礼会这么狼狈,〞对不起﹗小如我还没有像样的婚礼〞小如有深深的不舍,〞只要你幸福,形式不重要啦﹗〞你要幸福哦﹗〞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唯美的白金鑽石项鍊,中间的吊坠是一朵小小的梅花,梅花周围镶满了晶莹剔透的鑽石,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是小如专门找人定製的。〞它好漂亮﹗应该很贵吧﹗〞爱梅把它方在手里,它冰凉闪亮有如小小的冰凌好像随时会融化,〞傻瓜,跟你比起来,这不算什么〞,爱梅跟慕华登记结婚,慕华说男方家属因为证件的关係所以不能前来,会在爱梅回台后补办婚礼。小艾本来兴高采烈的要负责帮她筹备盛大的婚礼作为他们公司的招牌,可是被爱梅拒绝了。她心里总是浮出一个概念婚礼只有女方的亲友参加就好像阅兵时只放了一半的进行曲般不完整,只会让人陷入只有出嫁没有迎娶的窘境。爱梅的爸妈虽然不能谅解还是单方面帮他们举办了一个不大但很温馨的结婚仪式,只邀请了一些亲戚参加,给与满满的祝福。
', '')('慕华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今天慕华的妈妈有请一位朋友的女儿来家里吃饭,那个女生活泼外向,一头火红的卷发飘逸,看起来时尚又前卫,一身米色的小洋装又觉得文静优雅,她刚从美国回来,看到慕华一脸惊讶,〞eric,是你吗?哇﹗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呢﹗还记得我吗?我是lucy,我们小时候还一起补过英文呢﹗没想到你现在变这么帅啊﹗阿姨,你真不简单,生了一个这么出色的儿子〞lucy伶牙俐齿把慕华的妈妈逗的心花怒放,慕华最近虽然忙碌但幸福的愉悦感让他活力充沛,虽然疲惫依然散发出迷人的光芒。慕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到愣在那里,来不及反应。〞噢﹗不好意思,我先去冲个澡,刚下飞机全身臭死了〞他闻了一下身上,努努了鼻子,摇摇头笑着说,然后快速的离开,司机老王拎着行李也跟着上楼。〞阿姨,他还是好风趣哦﹗〞lucy看了一下阮妈妈笑着说,〞我们来准备午餐吧﹗〞她让玛丽在旁边帮忙,自己下厨,在美国待久了也学会了一两样拿手菜,毕竟美国食物不是那么可口。
慕华本来想告诉父母他已经结婚的事情,在飞机上他已经想好千万种说法,可是刚刚被突然冒出来的人给搅乱了,〞她到底是谁?〞他在脑中不断的思索着,让他焦急的心又压抑起来。
莲篷头的水花四溅,在慕华的肌肤上形成颗颗水珠慢慢滑下,他用手胡乱的抓着头发,任水流冲刷他的脸庞,他想起上一次他跟父母提出要结婚的事,妈妈欢心雀跃,〞是吗?家里终于要办喜事了,什么时候认识的?老公我们要赶紧选个好日子去提亲,什么时候带她回家给我们看看呀?〞〞那当然,哈哈﹗〞阮爸爸也一边笑一边把手里的报纸收起来,〞是爱梅,我跟你们说过的,我喜欢她﹗〞〞家里的气氛马上降温,彷彿电影〈明日过后〉里的场景一样,用还没来不及想像的速度,让整个世界结冰,把时间跟空间瞬间凝结,一股让人紧张得安静使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可是越压抑呼吸声就越大,妈妈摇着头看向父亲,父亲没有表态只是用眼睛盯着慕华,好像在等待他解释什么,〞拜託﹗你们别这样好吗?大陆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差,大陆的女生又怎样,不管你在哪里遇到喜欢的人,美国也好\日本也好\韩国也好\大陆也好,台弯也好\有差吗?就因为她住在大陆,你们就否定她这样对她不公平〞妈,你还记得琼儿吗?本来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遇到喜欢的人了,可是我遇到了爱梅,我的人生又有了希望〞慕华大声的喘着气,好像一股脑说出后的放松,又像运动员中场休息,〞宝贝,你还会遇到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也许在台弯〞阮妈妈轻轻的摇着头有点激动的看着慕华,〞那是因为琼儿死啦,我不会再遇到下一个了,除了爱梅我不会再娶任何人了,你们想让我变成一个活死人吗?"阮妈妈心里一颤,她不发一语。自从琼儿过世以后慕华对任何事都不关心,除了工作他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这样已经五年了。阮妈妈一度以为她将失去这个儿子了,因为不论怎样她们都无法走进他的世界。但自从慕华去大陆出差回来以后整个人都改变了,嘴角时不时露出久违微笑,虽然还是时常在摆弄手机但明显不是在游戏里廝杀,难得一见的温柔眼神经常在手机前浮现,跟爸妈的互动也越来越频繁。上一次他帮他们拍照时还撒娇的对她说〞原来我的妈妈这么美啊!〞那句话让她沾沾自喜到现在。在吃饭的时候也终于开始评论起菜色的口味,以前吃饭的时候他好像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并不在乎吃到嘴巴里是什么东西。假日的时候也开始约爸爸一起去打网球,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运动。她欣喜若狂得每个礼拜都会去教堂祷告感谢主又把她的儿子带回来她的身边,虽然她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许爱梅的大陆女孩,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大陆女孩将成为她的媳妇。除了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跟电视上的负面新闻以及身边朋友的耳濡目染让她心生恐惧,毕竟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慕华是家里的独子,慕华的父亲经营一家纺织工厂,虽然不是很大,可是在台弯也算中小型企业,拥有两百多名员工,当初让慕华去大公司就是让他从基层磨练,也顺便学习他们的经营模式。结婚当然要慎重,他们不能不替他把关,阮妈妈看着儿子激动的表情无奈的说〞交往可以,但结婚不行〞〞妈,我不是小孩子啦﹗〞〞慢慢来嘛﹗〞阮妈妈有点生气的说,我已经答应你可以交往看看啦﹗〞好啦﹗不要再刺激你妈妈了,这件事以后再说〞阮爸爸过来拍拍儿子。
慕华拨了拨头发不再想像让他感到挫败的事,他换了一身休间运动套装下楼,最近因为运动手臂已经有了难得一见的肌肉,刚刚的淋浴扫去了他一脸的风尘跟疲惫,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运动沐浴乳的薄荷清香和溼润气息,感觉清爽又性感,lucy甚至有点脸红的把眼睛瞟向别处,阮妈妈满意的笑着,好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从里而外透着骄傲的光芒。因为慕华不肯去相亲她只好把女生请到家里来。〞要吃饭了,今天的菜可是有lucy的拿手菜啊﹗你一定会喜欢﹗〞阮妈妈看到慕华下楼,一边讲一边招呼玛丽上菜,虽然慕华知道妈妈的用意也讨厌这种安排,可是现在对他来讲已经无所谓了,他的心里只有爱梅,而且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无比雀跃。他高兴的下楼跟lucy客套的问候,〞听说后来你去美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前几天刚回来,好想念台弯啊﹗想要好好玩一下,我对台弯的印象已经有点模糊了,你可以当我的向导吗?lucy俏皮的歪着头看着他,〞哦﹗当然可以,但可能要过一阵子啦﹗因为最近我可能会比较忙,你知道的,筹备婚礼需要很多时间〞他好像找到他要切入主题的契机,〞啊?〞lucy露出不理解的错愕表情,家里所有的目光也都投向他,〞你帮谁筹备婚礼啊?〞lucy不解的问,〞当然是我自己啊﹗〞所有人都很错愕,〞你要结婚啦?怎么没听阿姨讲过啊﹗〞lucy看了一下阮妈妈,发现她的表情跟她一样震惊,〞应该说我已经结婚了,婚礼只是补办而已〞他一边拿碗一边很自然的脱口而出,大家一阵无语,所有的眼神都投向他,〞我跟爱梅已经在大陆登记结婚了〞他漂了一眼脸色凝重的妈妈,继续盛饭,〞是哦﹗恭喜你啦﹗她很漂亮吧﹗等她过来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lucy敏捷的反应打破了刚刚的僵硬气氛,她一边讲一边对着阮妈妈笑,〞阿姨,我跟你讲哦﹗我也有好多大陆的朋友,在美国认识的,她们独立又风趣我也超喜欢她们的,我有好几个同学也跟大陆的女生结婚了,说不定我以后也会嫁去大陆,到时候你们都来找我玩哦﹗〞惹的大家哈哈大笑,吃饭的气氛虽然不是很活跃但也算很风平浪静因为多了lucy的协调,〞〞慕华本来以为她会讥讽他,没想到原来她的思想那么开放,像找到知音一样让他突然觉得她好亲切,〞那等爱梅过来以后我们一起去环岛,〞〞那就一言为定啦﹗〞〞阿姨,最近香奈儿出了一款限量版的鱷鱼包你有接到通知吗?听说超漂亮的,全球只有10个。〞〞还没哎﹗〞〞噢﹗那可能还没进来台弯〞lucy也不忘跟阮妈妈聊着女人之间的保养祕诀跟流行时尚,让整个饭桌气氛悠然自在,没有被慕华给出的惊人炸弹给摧毁,直到慕华将lucy送回家以后。
跟lucy道别以后慕华坐在车子里想了很久,他不敢回家,想到家里一定会出现的恐怖气氛他的头就嗡嗡作响,他趴在方向盘上儘量让自己冷静,想像着爱梅就坐在他旁边轻轻爱抚他的头发,一种甜蜜马上盖过阴霾的空气,他觉得自己突然又有了力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要的幸福,就算再艰难他还是会去面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约2分鐘他才推门进去。静悄悄的家里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让他的心又一次揪在一起〞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们商量〞这次是阮爸爸先开口,阮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我有讲过,你们完全没有给我商量的馀地〞慕华也在沙发前坐下,〞你们也希望我幸福不是吗?妈......?〞慕华望着阮妈妈等着她表态,像小时候他想要一个玩具或是晚上他怕黑想要妈妈留下来陪他时的表情,写着〞拜託﹗拜拖﹗〞渴望得到她的认同。以前她总是会心软,跑过来笑着抱抱他嘴里说着〞好啦﹗好啦﹗〞但是这一次,她连一眼都没看她〞这个女孩真的很厉害,这么快就成功骗你结婚,竟然还让你学会隐瞒父母啦﹗以后会怎样我简直不敢想像〞阮妈妈气到发抖,〞妈,是我等不及要跟她结婚的,她完全知道你们会反对,如果你们不喜欢她,我们可以搬去外面住〞〞现在是连父母都不要了吗?〞阮妈妈摸着头气得倒在沙发上。〞不要激动﹗先喝点水〞阮爸爸坐到阮妈妈旁边,递过去一杯水,安慰她。〞慕华,你先不要说了﹗先回房去吧﹗〞他心烦意乱的看了一眼慕华。慕华突然感到有一种天旋地转得烦闷感压在胸口,像被石头压在水中般让人窒息。
', '')('小艾伸了个懒腰,在房间走来走去,圆滚滚的肚子藏在温暖的睡袍下,〞应该是女孩儿,肚子圆的生女孩儿,肚子尖尖的生男孩儿,〞大家都这么说。小艾喜欢女孩,她梦想着以后他们穿着亲子装逛街的时候人家会称他们无敌姊妹花,她会像爸妈疼爱她那样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呵护,她有时候想像着女儿以后会跟她长的一模一样,未来她也要努力保养让别人妈妈女儿分不清,有时候她会被她自己无哩头的想像逗的哈哈大笑。因为怀孕她好久没有剪头发了,她的短发已经变成及肩的中长发了,这样让她看起来温柔了许多,照镜子时她都觉得那好像是另外一个人,连眼神都不再犀利眼角总会不自觉的上扬嘴唇也跟着舒展,像口渴的时候喝了一杯冰凉蜂蜜水有着甜甜的满足。还有两个礼拜她就可以看到她最爱的小凤梨啦﹗〞小凤梨〞这个名字还是听慕华讲的,那一天他们在吃削的像花一样的菠萝,慕华来找爱梅,他惊讶的说〞你们在吃营养不良的凤梨啊﹗〞那时候她第一次听到凤梨这个名字觉的好有趣,后来它就经常在她的脑海里出现,所以〞小凤梨〞就变成了小宝贝的呢称,她真想快一点看到她﹗那样就可以不用再隔着肚皮抚摸她,可以抱起来亲吻她,可以凑在她耳边跟她说〞我好爱你〞所有的想像将不再是想像。她好想她会是一个优雅的小公主,细长的小手在琴键上跳跃,弹奏出优美的乐曲,彷彿春风吹遍原野,可是每次小凤梨运动的时候好像都不是那么优雅,她可以明显的看到肚皮上浮出来的小手跟踢出来的小脚,她还会毫不费力的把小艾的肚子由圆形变成方形,有时候让小艾肚子酸痛到不行,这时候岳青海就会假装生气的说,〞小凤梨,你再折磨妈妈,你出来后会被我打哦﹗〞有时候还真的很管用,她的动作会变慢变轻,〞你不要吓到她嘛﹗爸爸妈妈都好爱你哦﹗我的宝贝好像是运动员呢﹗可是妈妈希望你淑女一点,不要跟妈妈一样是个假小子噢﹗〞自从看到育儿杂志上说小宝贝五个月以后会逐渐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可以透过肚皮感受外面的光线后,他们就经常跟她讲话,有时候小艾会站在阳光下拿着遮阳帽在肚子前晃来晃去明暗交替,让小凤梨接受不同的视觉刺激,并告诉她那是阳光跟影子,她也会随着莫扎特的钢琴曲翩翩起舞让她感受音乐的魅力,尽管她每天用很多的时间跟宝宝交流和运动,可是她还是间的发慌,对她这个间不下来的人来讲,让她待在家里简直是种酷刑,她把窗帘打开,明亮的光线有点刺眼,她用手挡了一下眼睛,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太阳公公在这个冬天展现了无比的亲和力每天都绽放笑脸,玻璃经由阳光的抚摸也变的温暖,青海一大早就出门了,快过年了,大家都想讨个媳妇好过年,赶在年前结婚的人好多,也是他们公司最忙碌的时候,岳青海有时候忙到半夜才回家,她好想帮忙。她又走到隔壁另一个房间,那是他们精心帮小凤梨准备的房间,地板上铺满由各种卡通图案组成的软垫,他们还把靠近婴儿床的一侧墙壁刷成天空蓝,在上面贴了星星跟月亮的贴纸,另外一侧墙壁则用壁纸贴出来一整片的草地,橘色的太阳跟一些立体的小昆虫,那是她以后的游乐区,婴儿床的上方悬掛着一些棉质玩偶吊饰,手一碰就会有美妙的音乐声飘扬,那些可爱的新生儿衣服就整齐的叠放在婴儿床里面,她满意的笑笑从二楼的楼梯走下来,脚步轻盈,整个孕期都没有水肿,也没有任何不舒服,有时候她真怀疑,如果看不到这个隆起的肚子或着小凤梨安安静静在睡觉的时候,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厨房传来小林刷洗水槽的声音,稀哩哗啦的水声,停停开开,自从上一次在公司她不小心滑倒动到胎气,让她在床上躺了三个礼拜以后,岳青海就让她待在家里,还请了一个人专门照顾她,婆婆一天来两次送各种补品跟汤品,让她的体重直线上升,身体变的圆润,肩膀也跟着粗壮起来,她每次在抱怨的时候,岳青海都开心的说,〞感谢我的女儿让你变的如此漂亮,你以前太瘦了,你都没有发现〞。太阳的光线通过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地板上形成各种光影,一楼是会客听跟厨房,在楼梯的拐角处有个小小的吧台,吧台外放置了一对高脚椅,在明月高挂的夜晚,他们会在这里小酌两杯,侧边靠窗子的地方则摆放一组红色矮沙发跟原木茶几,在太阳初升的清晨,他们会面对着迷人的橘色光线在这里喝咖啡。她走到玄关前的鱼缸旁,对着小黑跟橘子讲话〞小黑\橘子你们饿了吗?爸爸有没有喂你们吃饭?〞并随手拿起旁边的鱼饲料丢了一些进去。她绕过客厅中央的三人加长大沙发围成的电视区域把电视打开然后走到厨房在餐桌前坐下,有时候她觉得房间太安静了,小林清脆的声音喊到〞小艾姐,要不要再吃点水果?〞〞不用了,我的胃好像都没有休息过,整天都在消化食物〞〞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辛苦啦﹗小凤梨你以后要好好孝顺妈妈知道吗?〞小林轻轻的摸了一下小艾的肚子,俏皮的说,〞有你在真好,不会那么无聊,不过外面风和日丽的还真吸引人啊﹗我想去公司走走〞小艾看了看飘进来的点点亮光跟小林说,〞不要啦﹗现在公司应该很忙,又有很多人,你还是不要去啦﹗〞小艾没讲话朝落地窗的红沙发走去,有两只麻雀在鞦韆椅上跳来跳去发出啾啾的声音,这是个两层楼公寓,是岳青海自己找人设计的,在外面看过来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城堡,灰白色的外墙古老式三角形的屋顶,中间梁柱处设计成尖尖的圆塔,跟车库并排延伸,围墻的一侧还有小小的花房,种满各种耐寒盆栽。庭院的围墻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窗外的一角悬掛着白色的鞦韆椅,微风一吹就轻轻摇盪,庭院里种满了各种花圃,虽然现在是冬天,可是岳青海在庭院的外围栽种了一些像万年青\冬青之类的四季常青的植物,还有一些吊兰类的室内盆栽,早上岳青海都会把它们从花房搬出去晒太阳,让整个庭院绿意盎然好像冬天从来没有降临过,像沙漠里的一块绿洲,成为全城的亮点。在这个光秃秃的冬季里这里也变成了他们外拍婚纱照的景点。喜鹊在爬满藤蔓的围墻上唧唧渣渣的叫着,电视里传来〈寧夏〉的mv,悠扬的歌声让小艾心痒难耐,她披了一件驼绒大衣,在腰际绑了一条腰带换了靴子出门,虽然天气晴朗可是微风轻吹,冰冷的空气让小艾鼻头酸麻,小艾又回去拿了一条围巾围上。〞小林,我去店里一下,马上回来〞她跟小林讲了一下,就出去了,〞小艾姐,你等等我,我陪你去〞小林放下手里的抹布匆忙的跑出来,〞没关係,你们都太大惊小怪啦﹗〞小艾一手扶着腰一手摸着肚子回头看了一下小林那一脸担忧的样子笑着说。
岳青海一边帮客人介绍套装方案,一边注意拍照的进展,还有化妆的速度,预估剩馀的时间和接下来的行程,虽然业务人员\摄影师\跟造型师都请了好几位,可是他们还是忙到不可开交,不光是因为他们拥有最流行的婚纱,最前卫的化妆,最热诚的服务,还有从来没有体验过室外婚礼,在这个注重精神享受的年代,一生一次的承诺,完美的婚礼,每个人都想要最特别最难忘的,在岳青海这里都有可能实现,岳青海总是会站在新人的角度加入自己的感情随时改变方案,让他赢得很多信任,越来越多的人找到他,甚至为了预约日期一直更改婚期。有时候在没有客人的情况的下,岳青海则会拿起相机帮新人拍照,那也是他最享受的时刻,因为他拍的照片接近完美,很多人都会加挑很多。他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因为这是他自己的事业,最主要的是他的亲人都支持他,还有他还没出生的小宝宝,他想到以后她会崇拜的跟他说〞我的爸爸好伟大〞他心里就激动不已,充满了热情,像一只刚学会翱翔的鶵鹰尽管有折翅的危险还是冲向云霄,他每一天都被这些快乐的热情燃烧着,调试镜头的时候,一滴汗滴了进去,他赶紧拿出专用软巾擦拭,助理文英跑过来帮他擦汗,他笑着对她说,〞谢谢你,能不能再帮我倒杯水,我口渴的要命〞〞好〞文英跑来跑去,〞她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看他还没处理完相机就直接端着喂他喝〞〞岳青海﹗〞小艾的声音让岳青海吓了一跳,岳青海回头,〞你怎么来了?〞〞我不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在说什么呀﹗〞岳青海看了一下文英,文英的脸一下子红了,〞小艾姐,我只是......〞她红着脸有点结巴的说,小艾笑了起来,〞我是开玩笑的,最近很忙,辛苦啦﹗你去吧﹗〞文英羞涩的跑开,岳青海扶着小艾在拍照用的造型沙发前坐下,〞你会不会累?有没有不舒服?〞〞我好的不得了〞话还没说完,小艾就觉得肚子好像抽筋有点酸痛,〞不对,有点痛﹗好痛﹗〞小艾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抓住岳青海的手腕,〞你不要吓我?怎么办?〞小艾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紧,让他手足无措,〞没有啦﹗好像又没有痛啦﹗〞〞不行,我们赶紧去医院〞〞你不要紧张嘛﹗没关係的,是不是你又想运动啦?小凤梨?〞〞她摸了一下肚子,说得轻轻松松,好像刚才痛的不是她,她站起来想要转个圈圈给岳青海看,刚站起来,痛楚再一次袭来,〞啊﹗〞〞怎么啦?又痛啦是不是?你啊﹗〞岳青海抱起她就往外跑,〞我自己能走〞〞安静﹗〞小艾看着岳青海,看着他焦急又担心的样子,又想起那个小山村,那个她生病的晚上,岳青海焦急背起她。
〞没关係﹗很正常〞医生看着紧张到满头大汗的岳青海笑着点点头,〞那她为什么会痛?〞她要生了,要马上进產房〞〞啊-------〞岳青海觉得紧张又兴奋,〞那我该做什么?小艾你会怕吗?〞
〞有点,你要陪我〞〞好,不要怕,有我在,〞〞我先通知爸妈他们〞他拿着电话一直翻又一直按却一个也没拨出去,〞你在做什么?〞〞我找不到号码?我的手有点不听话〞岳青海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小艾笑笑,〞又不是你要生,电话给我〞岳青海觉得自己糟透了,为了这个神圣的时刻的到来,他们演练过很多次,可是现在他觉的自己完全失智啦﹗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灵魂像被抽离一样,远远的看着他,看着他出丑又无能为力,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有一种喜悦又被紧张压抑,他觉得自己突然麻木啦﹗他努力的想把软绵绵的身体撑起来,却总是没有办法,〞医生,拜託﹗打我一下〞医生笑笑,在他的手臂用力捏了一下,疼痛挑动着每一个连结的神经,让他如梦初醒,灵魂再一次回到身体,他拉着小艾的手,温暖的看着她,流露出一种我准备好啦的坚定眼神。
', '')('小如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振华在小声的讲着电话,〞好,明天早上几点?我知道了,欢迎回家﹗〞声音虽小但在这寧静的夜里却如此清晰,小如睡意全无,静静的看着刘振华,他的后背微弯低着头的坐在床边,小如看得到他内心的挣扎,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她只听得到他轻微的喘息声跟时鐘的滴答声,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天花板上,形成长方形的光影,小如想起四年前,为了报復元杰她来到刘总身边,却不小心在他的爱与照顾中遗忘了自己,她享受在其中,并潜意识的认为这就是她要的生活,如果说元杰跟她的爸爸对她造成了伤害,可是在刘振华这里她都得到了满足,她也用心的经营着这个让她觉得心满意足的生活,她学习烘培\养生料理\插花跟各种能调节心情,让刘振华放松的课程,每天的惊喜不断,忙碌着她以前从来没有想像过的生活。可是她也越来越感到空虚,每当那些太太们在眉开眼笑的谈论着他们的先生时都神采奕奕无比幸福,可是她也很幸福却没办法说出口,〞我是单身〞她笑了笑,他们都很好奇,这个漂亮的年轻妹妹为了谁可以在这里安静的学习料理,她们的猜测让她尷尬,她甚至不想再去上课。间暇的时候她也会买买股票,看看基金,有时候还会小赚一把让她欢心雀跃。财经杂志就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她不敢去翻阅,因为只要一碰到她就欲罢不能,她的心就开始浮动不安定,也许她骨子里就有一种好强的事业心,可是她也好喜欢被照顾的感觉跟这种平凡又平静的生活。她喜欢她做完料理请他品嚐时他嘴角慢慢上扬高兴的敲敲她的头称讚她〞强﹗真的好吃﹗〞她也喜欢她去上课时他在旁边的嘮叨声〞上课要迟到嘍﹗〞让她手忙脚乱却又开心甜蜜,她更喜欢爬山跑步的时候他后面气喘吁吁的大喊〞等等我﹗等等我﹗〞他给的陪伴是她从小到大的嚮往。也许是从小就匱乏的缺口需要弥补,即使她喜欢商场的起起浮浮,喜欢妙计横生的自己,喜欢站在舞台上被人称讚崇拜自信的自己,但她还是深深的留恋这种生活,她不想去改变,不想失去这小小的幸福。
小如的心很慌,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失去这些,她看着振华一动不动。
静心跟betty他的宝贝女儿就要回来了,刘振华默默的坐在床边看着电话,betty已经拿到博士学位不想再回去美国了,听说她跟元杰分手了,元杰又认识了一个美国的女孩,他不想回来一心想要留在美国让betty很伤心,明天就是明天......这四年来他跟妻女聚少离多,可是听到她们要回来他还是很激动,毕竟他们是一家人,她们是他的亲人,他想起他的妻子静心,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还一无所有,上师大刚毕业的他因为表现优异被留校当助教,工资微薄,住在学校的宿舍里,静心是校长的独生女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嫁给了他,那时候他还信誓眈眈的跟她保证会让她幸福一辈子,当时她陶醉的表情又一次浮现,还是让他心花荡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越来越陌生,他开始有了想要逃避她的感觉,这让他感到一阵心酸,他捏了捏鼻子......〞她是我的责任,永远都是〞振华有点激动跟自责,〞对不起﹗对不起﹗〞他胡乱的抓着头发,在他的婚姻出现瓶颈的时候,在他最迷茫的时候,.小如出现了,她了解他,一眼就能看穿他,她的声音就能让他平静,她一度让他的婚姻恢復平稳,跟她的相处如流水般自然,她再一次燃起他对生命的热情,让他找回年轻时的自己,带给了他新的生命,他再一次活力重现,不管是事业还是身体又一次达到了高峰。那天晚上她就像春天里的一朵百合花娇艷又脆弱,让人怜爱,让他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她,现在他已经离不开她,她好像变成他的一部分,这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有她的生活,有她的照顾。可是最近他总觉得自己有点力不从心,想要抱她时总是担心骨头可能会断掉,他总是感觉到骨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手上已经开始冒出老人斑,眼睛也开始有点老花,可是小如却如此年轻,他不应该佔有她,她应该有自己的幸福,他知道有一天他们会分开,可是他就是捨不得放她走,他好喜欢看她做料理时一边唱歌一边舞动身体,也拉着他一起唱歌,拌炒时的锅铲声\洗菜时的流水声\都变成最美的伴奏,也喜欢看她有模有样的晃动着调酒器,自信且绅士的帮他倒一杯请他品嚐时,俏皮的等待评判时的表情,更喜欢他们爬山时她轻快的步伐活力充沛,故意衝到他前面骄傲的大喊〞快一点,加油﹗加油﹗〞然后银铃般的笑声回盪山谷。喜欢看她去上课时手忙脚乱匆匆的漏掉笔记本时大喊〞快点,快点,笔记本还在桌子上〞他想起女儿上学时的情景,慌慌张张的情景跟现在一模一样,可是当时的他忙着赶上班,没有时间帮betty送去铅笔盒,她满意的笑容跟感谢的亲吻淹没了betty流泪的小脸蛋。她给的陪伴是他流失的岁月,是对过去时光的弥补。在她身上他拥有了不曾享受过的天伦,他好爱她﹗
小如想也许一开始这就是个错误,是她让这个错误一直改变,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一如既往又安静沉默。她想起小时候,看到同学都有爸爸妈妈,她都会问妈妈,〞我的爸爸在哪里?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妈妈总是偷偷的一个人哭,并告诉她〞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做生意,很快就会回来的〞每个人都渴望有个完整的家,我不应该製造这样的错误。她看着振华,这个让她安定的男人,给她温暖的男人,或许他应该回家了。
她轻轻的移动身子,来到振华的身后轻轻抱住他,他回过头温柔的把她拉回床上自己也跟着轻轻爬上床,〞你醒啦﹗〞他轻轻拨开她的头发看着她的脸〞她要回来了,是不是?〞他只是注视着她没有讲话,然后闭上眼慢慢的附下身,轻轻的亲吻她的额头\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耳后漂亮的颈部\她的身体,手在她的全身游走,她的身体柔软轻盈,她是如此年轻,光滑的肌肤,紧实又有弹性的胸部,平坦的小腹没有一点赘肉,他再一次激情荡漾,直到小如发出轻微的呻吟声。〞振华〞她来不及讲话,来不及思考又一次被他的热情淹没,身体也不自觉的跟着扭动,迎合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她知道他在思考,想在她身上找寻答案,她已经准备好了。
激情过后的两个人疲惫却没有睡意,〞明天开始,我可能不会过来这里啦﹗〞振华轻轻抚摸着小如光滑的手臂。虽然准备好了,小如的眼泪还是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有一种难以割捨的情愫荡漾,〞我们分手吧﹗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小如终于艰难的讲出这几个字,〞你的家人回来了,你也该回家了,好好爱他们吧﹗你们会比以前更幸福〞〞小如,你也是我的家人,是我爱的人〞小如一阵感动,她好想再一次抱住他,请他留下来,她办得到。〞忘了我吧﹗我根本不存在,我是你梦里的人,现在梦醒了〞她平静得叙述,宛如一阵微风吹过。
', '')('爱梅一个人躺在诺大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一天的劳累让她精疲力尽,但她就是睡不着,来台弯两年了,她开始失眠,黑夜像一条永无止境的隧道无限延伸,等待天亮就像等待蚂蚁爬上101大楼那么漫长,她到底对台弯了解多少呢?她又对天母了解多少呢?她甚至对附近的公园了解多少呢?她对这个家又了解多少?她甚至会想她对慕华又了解多少呢?两年来她哪里也没有去过,慕华不停的出差,待在家里的日子加起来有一个月吗?她根本没有算过,但她对这个家的房间却熟悉的透透彻彻,她甚至可以闭着眼睛在家里走上一圈而不会碰坏任何东西,她知道哪里摆放着装有百合花的精美水晶花瓶\也知道哪里有个有上百年歷史的瓷器\已经好久都没用过的钢琴。整栋房子有12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风格跟细节她都像看到镜子里自己一样熟悉,一楼除了客厅厨房还有三个客房,跟一个健身房。二楼左侧第一间是公婆的主卧室。第二间是慕华小时候的房间,他的小床上还躺着他最爱的大狗玩偶,床头边还保留着他小时候的婴儿床,和小时候的衣柜,里面整齐的叠放着慕华小时候的所有衣服,还有他小时候的玩具,展示柜里存放着他的乐高作品跟其他美劳作品,驻足在里面彷彿可以看到慕华小时候的影子。可以想像他灵活的小手在各种零件中穿梭,里面的一点一滴,是慕华整个童年的成长过成。有时候慕华会进去里面回味,有时候婆婆也会进去凝视,她会在每个角落驻足,眼睛微瞇嘴角上扬,一脸慈爱。爱梅在楼梯的扶手边看到她,一杀那她好像看到妈妈的影子,温柔得吸引着她驱步向前。她是多么想念妈妈,她想念那种眼神,想念她温柔的话语,想念她的拥抱,但她从来不敢在白天想念任何人,她会没办法压抑那种强大的情绪,她渴望得站在门边,婆婆转头看向她,又看向屋内眼睛闭着摇了摇头,那种失望的表情让爱梅心寒。〞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爱梅蹲在屋外觉得全身冰冷,像木棍敲过头颅,脑后嗡嗡作响,面部有麻麻的膨胀感,视线迷离,摇摇欲坠。爱梅逼自己坐下来休息,她告诉自己刚刚產生了幻觉。最后面是公公的书房,右边是打通的一大间,是婆婆的瑜伽室也是舞蹈室有时候有大型派对的时候婆婆会拉着公公在这里练习跳舞,舞步优雅轻盈,随着音乐起舞,如燕子轻轻掠过,神情婉约縹緲。三楼的格局跟二楼一样,左侧第一间是她跟慕华的卧室,中间是为她们将来的宝贝准备的婴儿房,那是婆婆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也许那时她还没有想过慕华的新娘会是爱梅吧﹗房间里有着漂亮的婴儿床,婴儿床上方悬掛着像旋转木马一样的可爱吊饰玩偶,可以播放音乐并随着音乐旋转一上一下,彷彿可以看到小宝贝的胖胖小手迫不及待的去抓握。墙壁贴满了各种可爱动物的壁纸,进门的正前方悬掛着做工精细有着可爱的布谷鸟的木质纯手工闹鐘,婴儿床的对面是用小帐篷搭成的游戏床,帐篷的屋顶有着星星月亮的投影,爱梅摸了摸肚子心里想,这里很快就会有它的主人了。最后一间是慕华的书房,右侧隔成两间,一间是小孩的游戏室一间还空着。她每天都会把这些地方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还记得第一天来到这里,她简直惊呆了,司机老王把车子开进这所位于天母的独栋别墅前院,各种绿色树木跟开满鲜艳黄色及红色小花的藤蔓爬满围墻,由碎石子铺成的道路两旁嫩绿色的草坪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草坪中间有两颗椰子树充满了热带风情,靠近墙壁的几颗樱花树盛开,粉白色的小花灿烂夺目,虽然是冬天但在地处亚热带的台弯却到处绿意盎然,她真不敢相信,这座像花园一样的幽静庭院就是慕华的家。
慕华牵她进门,她紧张的心砰砰直跳,家里没有人迎接他们,汽车进出的声音,伸缩门开关的声音都在诉说着他们回来了,可是庭院深深安静得出奇,虽然小鸟鸣叫,微风轻吹,树叶哗哗的作响,可是爱梅还是觉得好安静。她的手心开始冒汗,她没有化妆,牛仔裤加一件白色休间大毛衣,宽松的套在她有点单薄的身体上,几个小时的飞机加上机场移民署的面谈耗去了一整天的时间。她一脸疲惫,可是好奇跟紧张让她忐忑的心又一次活跃,她看到婆婆公公就坐在一楼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他们严肃而没有表情,好像看到陌生人,爱梅这是爸爸妈妈,梅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爸爸,妈妈你们好,我是爱梅,〞阮爸爸笑了一下,拿了一个红包递给爱梅,爱梅觉得公公脸上有一丝慈祥飘过,让她紧张的心得到一点安慰,〞不用了爸〞阮妈妈瞪了一下阮爸,也递过来一个红包,〞这是礼数,你拿着吧﹗〞阮妈妈冷冷的目光让爱梅不敢直视,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滑过,扫去了她心目中婆婆的影子,那个她看过照片就住在她心里温暖又亲近,在想像中熟悉并模拟出种种画面的那个影子变的越来越模糊。〞爸妈给的,你就拿着吧﹗〞慕华接过父母的红包递给爱梅,〞我们先去洗一洗,一会下来〞他们沿着白色的旋转楼梯上去三楼,爱梅透过后面的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游泳池,如平静的蓝色湖面,藏在绿色的椰子树旁,〞你家有游泳池?〞爱梅俏皮的拉着慕华的手快步跑上去,〞是我们家有游泳池〞慕华捏了一下爱梅的小鼻子,〞我觉的爸妈好像不喜欢我〞梅贴近慕华小声的说,〞慕华看了一下爱梅想起妈妈答应爱梅可以回家时说〞回来可以但先不要举行婚礼,说不定她住一阵子不习惯就离开啦!不要让别人看笑话〞慕华不想解释太多,他在想等他们见到爱梅,等他们认识她\了解她以后就会喜欢上她。〞那是他们还不了解你,等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其实爸妈很仁慈的〞慕华坚定的眼神跟深情的微笑都让她心安。
已经深夜两点鐘,爱梅还没有睡着,她今天有一个好消息要跟慕华讲,他却还没有打电话来,每天不管有多晚,慕华都会打电话给她,跟她分享他遇到的故事。爱梅只是聆听,就像以前一样,在电台的另一方传来她熟悉温暖的声音陪她入眠,那就是她最大的幸福,爱梅不再像以前一样滔滔不绝的描述她的一天,她只会说我很好,因为她每天都重复着同一种生活,像是一张跳针的唱片重复着相同的每一天。爱梅想起婆婆第二天把她叫去房间,告诉她台弯的媳妇要很早起床\要煮三餐\要打扫家里,当时的她还用同情的语调安慰妈妈说〞那妈妈以前应该很辛苦吧﹗我还没有找到工作之前,我也会学着煮饭跟打扫家里〞爱梅努力想跟婆婆亲近,可是得到的却是冷冷的回应,嗤之以鼻的不屑,现在想起来觉得有点讽刺。〞工作?你不需要工作,把家里顾好就好啦﹗〞〞我不需要工作,可是我还年轻,我不用工作吗?那我要做什么?顾家但不用打拼吗?〞爱梅心里想,可是她不敢问,如刚上学的小学生般战战兢兢,她想好好表现可是每讲一句话却总是得到像犯了重大错误一样的眼神,被一种莫名的挫败感縈绕。〞一会儿玛丽会告诉你要做什么〞也许那是他们谈话最久的一次,因为婆婆根本不想跟她讲话,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她从来不骂她,只是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她,或是无声的摇头就让她有一种排山倒海的压力,在她胸口一直累积,有时候她必需深呼吸才不至于窒息,他们之间彷彿隔着一堵无法逾越高不见顶的围墙,她越是想要瓦解它,它越是像施了魔法般越筑越高。
一直以来玛丽成了她最亲近的人,她唯一的朋友,跟她在一起她可以畅所欲言。玛丽是嫁来台弯的印尼人之前在公公的公司上班,结婚以后来家里帮忙,也许他们之间更有共同语言。几天后她才知道,她来的前一天婆婆把打扫的两个阿姨辞掉了,她每天的工作就是让所有的房间\傢俱\跟那些看起来像古董一样的摆设,保持乾净,还没有打扫之前她从来没有想像过原来这栋房子有这么大,有时候她甚至在心里抱怨又没有那么多人为什么要住这么大的房子?可是慢慢的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为了填满内心的空虚为了不要让思念变成时间的折磨,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打扫里头,她完全没有时间上网\打电话,让自己放松,她的世界越来越小,她的天空有一片镶着精美吊灯的屋顶,像笼中的金丝雀飞不出自己的牢笼。现在她已经很熟练的控制时间,还可以在厨房帮玛丽煮饭,有时候她也会煮一两道她的拿手菜,那还是以前跟郑凯一起的时候学会的,有时候爸爸也会称讚她一下让她心花怒放,可是妈妈那冷冷目光也让她不知所措,〞不要浪费食材〞阮妈妈从舌头底下挤出那几个字让她深受打击,〞明明就很好吃嘛﹗〞爸爸又多夹了一些,她越来越胆怯,她不知道该怎么让婆婆开心,那种窒息感一直都在,有时候强烈到晕旋有时候可以被压抑。
', '')('爱梅轻轻摸了摸肚子,手指划过衣服发出呲呲的声音,她的手好像长满了细细的小刺,那感觉像极了去角质的磨沙,粗糙的让人讨厌。她想到以后要用这双手去抚摸她肚子里的宝贝他是否会被刺到哇哇大哭。她用力的搓了搓手掌,手指依然细长但中间的关节变得粗大突出,她已经好久没有摸过电脑键盘啦﹗现在没有人在乎她的手是否僵硬酸痛。有时候她晚上会做梦,梦到自己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让她惊吓的大声尖叫,醒来后大汗淋漓,惊吓让她感到害怕却也感到无比的痛快,也许只有在梦里她才有勇气大声喊叫,压在胸口的那种无形阴影才能暂时被驱离。而后她又害怕得起来察看她的喊叫声有没有吵醒熟睡中的公婆,于是她小心翼翼得躡手躡脚得在走廊的尽头屏住呼吸扶着楼梯往下看,一片寂静没有灯光的黑暗让她觉得心安,她突然像一个幽灵漂浮在半空中注视着自己,〞你到底在做什么?〞她看着自己如此滑稽的举动,感到一阵凄凉。她悄悄的回房;轻轻的关门;大口的吐着气,想起小时候做噩梦的时候,妈妈焦急的跑过来抱住她,〞没关係﹗没关係﹗妈妈就在你旁边〞她的眼泪便肆无忌惮的涌现,窗外皎洁的月光如白昼般明亮遮盖了星星的光芒,游泳池里倒印着月亮跟椰子树的影子,她在想不知道谁讲过,不管我们身在何处,我们都会看到同一个月亮,是这样吗?现在的我看到了两个月亮,两个不同的月亮。
她好希望慕华能够陪在她身边,慕华肯定也这么想,可是在他为事业衝刺拼搏的时候,她能成为他的绊脚石吗?慕华在家的时候也是她放假的时候,整个家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他会跟他一起在旭日初升的早晨去后面的阳明山跑步,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挂在花草之间,林间虫鸟啼鸣,阳光自林间缝隙撒落忽明忽暗,树叶哗哗作响,大自然的美妙有着洗涤心灵的魔力,爱梅觉的自己又有了生命,将那段幽暗的日子暂时拋到脑后。她在慕华旁边大声的喘息着,好像要吐掉所有沉积内心的幽暗力量〞你有多久没运动啦?〞她只是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她不愿破坏这一切的美好,她看到慕华跟父母之间合乐融洽,便将自己所有的感受埋葬在内心的最深处,也许快乐只有几天,为了这几天她可能要牺牲好几年。前面道路的分岔口有一个登山步道,幽暗的小径被花草包围着延伸到没有尽头的天际,溼润的空气夹杂着花香做出不可思议的邀请,彷彿一股神祕的力量吸引着她;独角仙停留在小径中间小心翼翼的勘察缓慢前进,可爱的模样让她无法忽视,树上的雀鸟也在欢快的呼唤,好像在说〞快来吧﹗这里是美妙的国度〞〞我想去那里走走〞,慕华笑笑,〞你还不累吗?那我们就上去吧﹗〞他先前一步踏进这充满神祕力量的花草小径,看着他的宽厚背影,爱梅无比安心,那是一个缓慢又放松的旅程,天然的spa,被微风按摩,被花香包围。爱梅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摸着胸口一手扶住膝盖,〞我不行了,我们休息一下吧﹗〞〞好﹗休息一下我们回去吧﹗〞听到回去,爱梅眉头紧琐,嘴唇微嘟露出〞拜託再等一下〞的表情,〞你还不想回去〞尽管爱梅一直被蚊子袭击,手臂上肿起来一排的红苞慢慢扩散,整条手臂像刚发过的馒头红痒肿大。爱梅还是不想回去,像被放风的雀鸟留连于这自由飞翔的美好。〞我想去上班〞爱梅突然上前抱住慕华,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衝动,用一种柔弱语调冒出一句连她自己都很惊讶的话,慕华深情的望着她,苍白的脸上因刚刚的运动有一些红晕,眼睛依然明亮,可是眼神涣散忧鬱,她越来越少讲话,好像故意关闭自己让慕华有点担心,〞你在家里觉得很无聊是不是?你可以跟妈妈去上个瑜伽课什么的〞看到爱梅失望又无奈的表情,慕华接着说〞好,我跟妈妈讲看看,工作可以慢慢找〞〞不用啦﹗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用问妈妈〞想起婆婆的冷冽眼神,便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浮现,〞我们回去吧﹗〞爱梅的眼神漂浮不定,〞再过一阵子等公司的客户都稳定了,我就不用这么忙啦﹗到时候我也不用这么常出差啦﹗〞慕华心疼的拉起爱梅,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回去教你弹钢琴吧﹗还有,想学游泳吗?我以前可是学校游泳队的,〞真的吗?那一会儿我做烤佈雷给你当点心,是小如教我的〞爱梅的眼睛又绽光彩。
轻快的音乐声在精美的吊灯间盘旋,在高雅的百合间跳跃,慕华的手灵活的游走在跳动的黑白琴键间,宛如精灵般起舞,烤佈雷的香气瀰漫在温暖的空气中,一股诱人的香甜气息跟音乐声融合,幸福感盈满两人。〞来,我教你〞慕华一手拉过爱梅,让她坐在他旁边,〞你的手怎么啦?应该保养啦﹗〞慕华将她的手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爱梅抽回来笑笑,〞我忘记抹乳液了〞看来我以后要带手套了,她心里想。她笨拙的双手像极了初版的机器人,慢动作的在琴键上敲出噹噹的声音,逗的两人哈哈大笑,笑声回盪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如果可以施展魔法,她真想把时间冻结在此刻。
两年了,她第一次走进自家的游泳池,虽然她一直在心里催眠自己,这里就是她的家,可是没有慕华在的日子,她一直都是飘落在屋顶的一片落叶,在风里飘摇翻转。又或着是梦里虚无縹緲的影子随时等待梦醒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明亮夺目,不锈钢的扶手发出炙热的光芒,慕华拉她下来,冰凉的水温还是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随即被一种奇异的漂浮感包围。好多年前她非常怕水,水没过胸部以上她就会觉得窒息,所以一直没有学会游泳,可是今天却完全不同,不知道是水温的刺激还是慕华给的安心,她好像回到原始的拥抱般,有种被包覆的奇异安全感。她把头潜到水底,那种隔离全世界被水包围的安全感,就像是回到妈妈肚子里的感觉,也是多年以后她最想念的感觉。
已经凌晨两点鐘了,爱梅的眼睛开始酸涩,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头也开始昏昏沉沉,她打了个哈欠又看了一眼电话,它像是一个无声的音乐盒安静的躺在那里,这个突如其来的震惊消息,沉甸甸的压着她,让她惊喜又有点手足无措,〞我要打给慕华吗?可是现在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吧﹗〞爱梅想着在半睡半醒之间,在梦与现实之间徘徊,在昏沉中等待天亮。
', '')('雨水无情的敲打着窗户发出得啪啪声,狂风切过房屋发出鬼吼般的咻咻音,树枝折断的声音,不明物品稀里哗啦倒地的声音,一股脑的传入爱梅的耳朵,唤醒了沉睡中的她。又是一个颱风天,阴沉昏暗的天气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被乌云的笼罩的昏暗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间渗透,分不清是灯光还是日光,不知道现在几点啦?自从爱梅怀孕以后婆婆不再让她做打扫的工作,而她还是每天习惯早起。最近肚子越来越大〞一暝大一寸〞的感觉尤其明显,也让她觉得越来越疲倦,不知不觉就睡过头,就像上班怕迟到一样,像反射一样的习惯,她每天总是慌慌张张的起床,然后像记起什么又放松的躺下去,不知道自己神经兮兮的举动会不会影响到肚子里宝宝,她镇静下来摸着像瑜伽球一样的肚子,自从没有繁重的打扫工作,她又觉得时间变的很漫长。婆婆告诉她尽量少开电脑,电磁波对宝宝不好,反正两年来,以前的朋友早已没有了联络。电脑手机对她来说已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早已变成可有可无的影子。终于,她终于在慕华的书房找到了兴趣,那里有很多藏书,都是慕华以前自学的书籍跟兴趣。大部分是关于经济管理学方面的书籍还有摄影跟心理学,一些对以前的她来说无聊透顶不曾有半点兴趣的商业书刊与人际关係,〈销售行为学〉肯定是慕华在读mba课程的时候留下的,虽然都是一些枯燥乏味的书可是跟爱梅现在的孤独寂寞比起来它们就变的趣味横生。她每天都徜徉在书籍的海洋,像啃噬无滋乏味的干硬馒头般将它们变成她的一部分,听英文的cd竟然也能跟着流畅的跟读,像复读机般标准无误。想到以前订的学英文的杂志都丢去回收她就觉的可惜,要不然她通通可以学完。在这种介于环境边缘中培养的兴趣往往会像烧录机一样劳劳刻在脑海,在书架的最下层她发现了一本关于爱与关係的书籍,让她受益非浅,影响了她整个孕期的生活,以前她以为被爱是理所当然,当环境改变感觉不到被爱的时候就不知所措,害怕受伤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封闭自己,把自己逼到死角而不自知,她一直都忘了主动付出,忘了勇敢表达自己,忘了爱自己。虽然她已经习惯了一开始的懦弱,可是她也正悄悄的改变,学着让自己变成阳光,照亮围墻以外的地方。睡前她坐在床上借着昏黄的檯灯婴儿宝贝跟她的小星星聊天,那也是她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候,小星星的存在让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开啟了她另一个生命。
她想起婆婆听到她怀孕时脸上的表情,开心又失望,各种复杂情绪瞬息万变,惊喜失落此起彼浮,像是标到一幅珍贵的古董名画结果经鑑定是贗品,她一直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有一天爱梅会离开,慕华会再遇到心仪的女生,幻想着不同的人生。听到她怀孕的消息她的心里像打翻一瓶昂贵的白兰地一样复杂,有种覆水难收的幻灭,公公则非常开心马上打给慕华,慕华更是在电话里欢呼,〞先帮他们补办婚礼吧﹗阿梅早就是我们的家人了,不是吗?〞爱梅听到公公在房间里跟婆婆讨论,一种被认同的感动,一种从没有过的归属感,让爱梅的情绪崩溃泛滥,不知道这么久支撑她的是什么,突然有一种无所适从的重生,来自小星星的给与。
自从怀孕以后她跟婆婆的关係有着微妙的变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因为宝宝的关係他们开始聊天,话题围绕着小孩再扩散到慕华小时候。婆婆甚至邀她一起逛街帮她挑选孕妇装,当专柜小姐说〞你们是母女吧﹗看起来一样高贵一样优雅〞,婆婆没有讲话只是看着她笑,她突然觉得温暖像三月里的细雨一样沐浴全身,像中了乐透般飘飘然,她总是摸着肚子对他说你就是我的幸运星,所以她的宝贝就有了小星星这个呢称。她跟小星星的互动完美而默契,每次她讲完小星星都会在她的肚子上踢两下,她彷彿看到可爱的小婴儿在对她点头微笑,小星星的蠕动有一种安抚的力量让她安心入眠。离预產期还有一个月,而慕华下个礼拜就回来了,彷彿幸运之神终于在昏暗的角落发现她的存在。
爱梅昏昏沉沉的起身,最近有点贫血她总是觉得头晕目眩,特别是早上飢肠轆轆的时候,这种感觉更严重,〞要赶紧补充点热量〞爱梅想着就开门出去,在二楼的转角处她觉得天旋地转,手没有抓住扶手就这么自楼梯滚落,像荡鞦韆荡到最高点滑落绳索般来不及反应,一种疼痛难以形容得夹杂着恐惧与担心的复杂情绪,让她在玛丽的尖叫声中失去意识,
爱梅醒来后,虚弱的环顾四周,看到婆婆公公站在床头,焦急的抹着泪,看到她醒来,婆婆关心的问〞阿梅,你还好吗?〞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扁平的肚子,一种恐惧自瘠椎部升起,眼泪狂飆,〞不,小星星〞她慌乱的坐起来,〞啊------〞发出让人颤慄的凄沥哭喊声,彷彿歇斯里底的吶喊,护士慌忙跑过来,〞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婆婆突然回过神来〞你不要激动,小星星没事,他在婴儿室〞,〞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小星星没事,他没事,你不要担心〞〞妈......妈.......〞爱梅又一次昏倒。
〞没关係,她只是太虚弱了,睡一觉就好啦﹗〞医生检查完这么说,阮妈妈长呼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稍稍舒缓,她坐在她旁边紧紧握住爱梅的手,一种久违了的心疼与不舍,一种与生俱来的慈爱绽放,彷彿她是她很久以前丢失的孩子,源源不断的愧就感封住了她的眼睛。
', '')('小星星安静的躺在保温箱,他的头可能比苹果大一点,邹巴巴的脸上眼睛紧闭,小手跟鸡的爪子没两样紧紧握着拳头一上一下的挥舞着。慕华站在外面看着,激动又心酸,他的小嘴发出吸吮的动作,头也跟着向后仰,小脚用力一伸一缩踩在柔软得用纱布包巾铺的垫子上伸展筋骨,然后又轻轻睡去。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拨动慕华的心弦让他在云间飞舞,天哪﹗他好小。他的儿子出生时才1900公克,可是医生说他很坚强,器官已经发育成熟,只是体重较轻,容易失温暂时住在保温箱。
爱梅眨了眨眼睛好适应强烈的光线,她的脑中一直在播放一个声音就是〞小星星他没事,他在婴儿室〞模糊中她看到慕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温柔的看着她,〞你醒了?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爱梅拉住有点慌张又欣喜若狂的慕华,〞我没事〞〞对不起,事发的时候我没在你们身边,你很害怕吧﹗〞慕华拉住爱梅的手自责的看着她,爱梅虚弱的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在口干舌噪的喉间发出有点沙哑的声音,〞你看到他了吗?小星星?〞〞看到了,天哪﹗他好完美,是个小王子〞爱梅的脸上露出如蜜糖般的笑容,〞我可以看看他吗?〞〞当然﹗可是他现在在保温箱,外面冷气太强,要晚一点才能抱出来〞小星星那邹巴巴的小手又一次浮现在他的面前,〞等你可以下床,就可以去看他了〞慕华用棉花棒沾水在爱梅乾燥的嘴唇上抹了抹,〞那你快点扶我起来〞伤口像再一次被撕裂般疼痛,手如棉花般有气无力,爱梅不得已又躺回去,〞你还很虚弱〞慕华慌张的把爱梅抱好,拿出手机给她看,手机里的小星星有被放大的效果,粉嫩的皮肤;紧闭的双眼;俏皮的小嘴;还有跟她一样柔软的浅褐色卷发,深深让她着迷。〞你就是小星星,你跟妈妈分开啦﹗有没有想我,我好想你哦!〞爱梅觉得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萌动像血液流过每一个器官。
两天后,爱梅终于可以下床了,当慕华扶着她沿着白色的走廊慢慢移动脚步时她的心无比雀跃激动,她想像着他会对她微笑,并用他温暖的小手用力的抓着她的小指摇摆,于是她忍住疼痛加快脚步,透过拐角的玻璃窗她第一次看到小星星,她的心揪揪的痛,她好小,比照片里更小,好像缩水了,全身裸露着躺在温暖的保温箱里正在熟睡,脸虽然没有那么邹了,红紫色的皮肤下可以清楚的看到蓝色细微的血管紧贴着细小的骨头,突然有一种无声的自责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勒紧她,〞对不起,妈妈应该更小心的〞爱梅的眼泪拼命的涌出,一种难以压抑的悲伤情绪,自心中扩散。一个头戴白色护士帽身穿粉红色护士服的护士走过来跟她解释,〞他喝配方奶消化不太好,喝母乳会更好吸收,〞如果体力可以你可以先试着挤一些母乳,可是一但开始就不能停歇,一定要按照固定的时间挤〞最后她拍了拍爱梅的肩膀,〞没关係,我会帮你的〞然后露出一个热情的微笑,好像那是她对每个新手妈妈的叮嚀。她在徬徨中只听道〞挤奶〞〞对﹗挤奶,我的小星星要快点长大,他需要吃东西〞她心里想着,那变成她坐月子以来最疯狂的事,在没有奶水的日子里,她用吸奶器拼命的吸,伴随着挤奶器发出的嗤嗤声,她的心情也会跟着越来越急躁。她一直催眠大脑我的宝宝不够吃,甚至吸到破皮,用疼痛麻木着大脑。她胡乱的吃着营养师精心调配的食物,不管那是什么,什么味道,只要是可以帮助奶水增多的,她通通吃下肚。时鐘永不停歇的发出忧鬱的滴答声,昏黄的灯光伴随着电视机的吵杂声音无聊的绽放着,她的心情随着奶量的起伏跟着起伏,她甚至因为有一次太累了忘记穿哺乳衣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睡着了,醒来后发现因为不小心挤压到乳房微薄的母奶全部流失,而紧张与自责到肠绞痛。每天看着小星星的体重直线上升,才能平復他悲伤紧张不时又有点神经质的心情。
一个月过去了,小星星已经变大好多,大大的眼睛开始好奇的随着声音东张西望,小小的身体因手脚被束缚而扭来扭去,跟妈妈一起离开贴有粉红色爱心跟可爱婴儿图片的妇產科医院,爱梅一直不知道產后忧鬱也像影子一样悄悄的跟在她身后。慕华小心得从爱梅手里接过轻盈如毛绒玩具般的小星星〞弟弟好小啊﹗〞慕华一句不经意的话,随时都能挑动她悲伤的情绪,没来由的悲伤爬满全身,是自责\心疼还是那种对自己没能好好保护他的失望她分不清,她只知道这种挥之不去的歉就感如乌云般压低再压低让她昏沉窒息。
回到家,一个叫〞李妈〞的看起来五十几岁的妇人忙前忙后的张罗着,婆婆说,他是照顾小星星的褓姆,也会帮忙煮月子餐,不知道是从什么基金会请来的,她看起来娇小精神,有褓姆证照,也相当热情,爱梅礼貌性的点点头,却没把小星星递过去,而是自己抱去楼上他的婴儿房。楼梯乾净明亮,爱梅没来由的紧张,她紧紧抱住小星星慢慢移动脚步。那天早上天旋地转的感觉彷彿再一次袭来,恐惧再一次像影子一样包围她,她呼吸急促,小星星好像能感受到危险的气氛而突然间大哭,慕华跑过来接过小星星,看到爱梅脸色苍白,〞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关切的问,爱梅如梦初醒,她深呼吸一下,甩甩了头,彷彿刻意甩掉縈绕在头顶如黑影般的恐怖思绪。挽着慕华的手走上楼梯。
慕华回来了,不用到处出差了,可是梅却冷落了他,在梅心中小星星成了她的全部,自从爱爱梅怕吵到慕华搬进了小星星的婴儿房,在寂静的夜里小星星的轻微呼吸声跟挤奶器所发出来嗤嗤声相互交错,爱梅的视线始终不敢离开小星星半步,她把他放在小车里,随时带在身边,不敢再让意外靠近,她的世界围着小星星在转。电视新闻不停的转播,有小朋友在楼梯间被坏人勒毙,百货公司有小朋友被人无故抱走,马路上妈妈一不留神小朋友就被坏人扔上车,爱梅紧盯电视,紧张的看着躺在婴儿车里总是把脚伸到嘴巴咬的小星星,最近她总是被恶梦缠绕,她推着小星星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一转眼躺在婴儿车熟睡的小星星就不见了,她到处找寻,拼命吶喊,在着急跟惊吓中醒来。看着躺在她旁边呼吸均匀不时露出各种表情的小星星,紧张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我怎么忍心让你长大,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呢﹗〞爱梅轻轻躺下,靠着小星星柔软的浅褐色头发这么想,从医院回来以后她一直没让小星星睡婴儿床,而是跟她一起睡在婴儿房的大床上,她一刻也不想离开他。
有时在午后的阴鬱天气,小星星没来由的大哭让爱梅不知所措,或着生病时滚烫的脸颊,吃药时剧烈的呕吐,都让她慌乱如麻,如一股黑暗力量将她淹没吞噬,她会不自觉的抱着小星星走上屋顶,略过高尔夫球练习草坪直接走到围墻的边缘,〞不要怕,妈妈会永远陪着你〞她心里这么想着,老鹰在空中盘旋发出啊---啊--的叫声,小星星的小手在她的发间挥舞摸到她的嘴唇,咿咿呀呀她才猛然惊醒,吓的她满身大汗,她匆忙走回房间跳脱这不寻常的梦境。
', '')('爱梅站在学校门口紧张得看着小星星牵着一个叫安妮的德国小女生进去跟老师热情的打招呼,直到他安全得走进教室后爱梅才松了一口气,小星星上幼稚园以后,爱梅突然有一种无比的失落感,像迷失在陌生的国度,不知该何去何从。〞hello,我是雷莎来自德国,是安妮的妈妈,"一个有着火红色如波浪般起伏的长发,像宝石般深棕色大眼睛的异国美女正热情的看着她,爱梅不好意思的对她点点头,〞你好〞其实他们早在小孩上学前就见过面了,只是爱梅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小星星身上,无暇顾及周围的一切,也包扩安妮的妈妈,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里,小星星经常跟安妮一起玩耍,她每次都紧张的跟在小星星后面,提醒他要小心,消毒纸巾会随着小星星爬过的地方移动,她不管别人的异样目光,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而雷莎则在远远的荫凉处靠着公园的长椅看书,每次听到爱梅紧张的尖叫时,雷莎只是抬头看看,然后又笑着的摇摇头。〞安妮每次回家都会夸奖小星星呢﹗说他好厉害,不管组积木还是做美劳做的又快又好,还会创新,小朋友都很喜欢他呢﹗〞听道有人这么夸奖小星星爱梅心里欢心雀跃,〞是吗?小星星也说他好喜欢安妮〞〞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小星星〞雷莎认真的说,〞小星星很厉害,可是在公园的时候他每做一件事之前,都会看一下他的妈妈〞雷莎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我的意思是,你的担心会让他对自己没有信心,其实他行不行可以自己决定。〞雷莎撩了一下被风吹落的发丝,〞我知道,可是----〞爱梅摇了摇头,〞我就是克制不住自己,我害怕会出什么意外〞〞其实妈妈紧张小孩就会跟着紧张,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小孩也是,你需要放松,为了小孩也为了自己〞〞对了,街角的〈蓝色魅力酒吧〉你知道吧﹗是我朋友杰瑞克开的,我们每个礼拜四都有一个聚会,一些小孩刚上学的妈妈,和一些搞艺术的朋友,是一个非常棒的放松酒会,在接小朋友之前大概两点鐘开始,你有兴趣参加吗?〞谢谢你,可是我〞〞来吧﹗你需要放松一下〞爱梅看到雷莎那真诚的眼神,热情的邀请,想起自己每天午后那突如其来的烦闷心情,〞好吧﹗两点,我会来,谢谢你〞梅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这么自然的用英文对话,彷彿那就是她的母语。
在回家的路上,爱梅一直在思考雷莎的话,我太保护小星星了,也许是,可是意外总是像魔鬼的影子一样紧紧跟随,两年前,小星星一岁多的时候,他戒掉了母乳改喝配方奶跟吃副食品,适应的不错,白白胖胖的小脸上有着如洋娃娃般的黑棕色大眼睛,柔软浓密的浅褐色头发卷曲着紧贴小脸,李妈跟婆婆照顾他已经绰绰有馀,婆婆特地买了机票让她跟慕华去度蜜月放松一下,虽然心有不舍可是想起这一年来她对慕华的冷落,看到他总是抱怨得不到温暖还跟儿子争风吃醋还是带着期待的心情出发了。在一次全身的spa放松之后,饭店里有着南洋风味的异国大床,如婚礼般白色的帷幕间彩带飞扬,玫瑰花瓣堆成的爱心铺满床面,催情的烛光闪烁,有如洞房般的红色昏暗灯光,在浪漫低沉的音乐声中,她跟慕华像第一次碰触的甜蜜恋人,在温柔与激烈的欢愉之后,代替玫瑰花瓣的红色血液染红整片床单,他们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彷彿在做梦。
医生问爱梅,〞你知道你怀孕了吗?〞〞什么?〞爱梅一头雾水,自从生完小星星,她就一直喂母乳,生理期也迟迟没来,怀孕?爱梅想都没想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发根间蔓延至全身,〞你的子宫内膜比较薄,所以这一次算是自然淘汰,没关係以后还是有机会〞如晴天霹靂,爱梅震惊到不知所已,拉着慕华的手开始抖个不停,〞是我的错﹗〞慕华不舍得看着爱梅低头敲打着凌乱的头发〞〞不是任何人的错,也不是你的错〞医生拍了拍慕华的肩膀,爱梅看到慕华那沮丧自责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再一次陷入深深的泥沼中不能自拔。从此以后,她把自己琐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彷彿自己的灵魂就是让意外发生的魔鬼,对慕华的关心视而不见彷彿她不应该拥有被爱的权力,总是躲避婆婆的关心,努力让疲劳佔据她的身体,如果不是小星星那甜甜的笑,如蜜糖般的话语,〞妈咪,我爱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哦﹗〞也许她早就忍受不了午后那如黑暗般的阴影慢慢将她吞噬和如死神降临时的诱惑。从那次之后对于小星星爱梅时时备战,紧张的情绪一次也没有放松过,好像意外随时都会降临。
在午夜梦回十分,爱梅总是被自己吓醒,她看到一个楼梯并沿着楼梯一直往下走,一直往下走,在楼梯的尽头是一间没有窗的房子,有一个用钢筋铸成的铁门,她清楚得看到自己关在里面,一头浅褐色的长发微卷,白色的长裙掩盖不住那奷细瘦弱的身体,她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慢慢的抬的起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痛苦得注视着她,无助的表情透露着悲哀气息,爱梅就那样望着自己,她手足无措,却突然发现她手上就拿了一把钥匙,是打开那道门的钥匙,她拼命得想要移动脚步,却发现脚像灌了铅,沉重的拖不动。她每次都在挣扎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