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海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他还以为出了啥状况,一跃而起,大声问了句谁。
“我,林大哥,二肥。”门外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他松了口气,看了眼手机,还没到五点,于是皱着眉头说道:“谁让你来这么早的。”说着,趿拉着鞋把门开了,定睛一瞧,不由得吃了一惊。
走廊里黑压压的站着一大帮人,看不出个数。
“你们是......咋来这么多人?”
“不多,一共十九个,你要需要的话,我一个电话,还能叫来些。”二肥的嘴唇还肿着,说话不是很利索,含含糊糊的。
林海打开了灯,仔细看了看,全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身强力壮,脸上挂着山里人特有的质朴。
“这.....又不是打架,弄这么多人干什么呀,这不是添乱嘛。”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还没等二肥吱声,身后的贺远抢着说道:“林主任,这些年,大家没少挨老六的欺负,都憋着口气呢,听说你要收拾他,都不用动员,争着抢着就来了,拦都拦不住。”
“对,早就该收拾这帮王八蛋了,欺人太甚!”
“大哥,啥也不用说了,只要你一声令下,今天就干死他们。”
众人七嘴八舌的嚷道,林海感觉脑袋都有点大了,他当然晓得人多势众的好处,但呼啦下来这么多,心里反倒是没底儿了。
让贺远和二肥召集些人手,并不是想跟贺老六火拼,主要是备不时之需,如今来了这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旦哪位愣爹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那场面......简直不敢往下想了。
国营林场的主任带人打群架,这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如果打伤几个,那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等一下,你先别嚷嚷,我有点乱。”他一边挠头一边说道。
众人都安静下来,默默的看着他。
怎么办?林海的脑子飞速的转着。
把这帮人遣散回去?未免太泄气了,显然不妥!也罢,既然来了,索性就都留下,至少能给贺老六施加点压力,让他不敢轻易犯浑。这样想着,深吸了口气,大声说道:“我强调下,咱们不是和贺老六打架,事实上,打架也解决不了问题,打输了进医院,打赢了进法院,后果都很严重。换句话说,就算要打架,也是我一个人来,你们谁都不许参与,这是铁打的规矩,能遵守就留下,遵守不了的,那就请回吧。”
“你一个人跟贺老六干,我们都看热闹?”二肥愣愣的说道:“大哥,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他被这个憨乎乎的小伙子跟整没辙了,只好解释道:“刚刚表达的有点问题,我的意思是,咱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必须建立在遵纪守法的基础之上,如果贺老六动粗的话,那也由我来应付,我是林场主任,保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和管理国有资产是我的工作,即便发生争执甚至动手,也是有理可讲的,而你们要参与进来,那性质立刻就变了,咱们不能做授人以柄的事情,懂吗?”
众人似懂非懂,二肥怔怔的问:“不跟贺老六干,你把我们找来干什么呀?”
他真为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小伙子发愁,但为了不出现意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找你们过来,是因为一会要做的事情与大家有关,不光你们,凡是给贺老六送蕨菜的农户,都要请过来。你们来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不是来帮我打架的。总之一句话,必须一切行听指挥,明白了吗?”
贺远见状,接过话茬道:“好,林主任,我们都听你的。哥几个,既然不打架,那就把带的家伙都收起来吧。”
林海顿时出了一脑袋汗:“你们都带什么家伙了,赶紧拿出来!”
二肥犹豫片刻,最后将一把砍刀递了过来,林海气得连连跺脚,苦口婆心的说道:“拜托啊诸位,你们学点法律好不好,就算打架,找快砖头不行吗?拿出把大砍刀来,这摆明了是有预谋呀,有预谋犯罪的性质很严重啊!我真服了,所有人,把身上带的东西统统交出来,谁敢私自夹带,别怪我不客气。”
见他发火了,这帮年轻人这才纷纷把各自的武器拿了出来,林海扫了眼,居然还一只火铳,气得脸都绿了,肾隐隐作痛。
不管怎么说,幸亏及时发现,把隐患提前排除了。看看时间,已经是快六点了,天光大亮,也该开始行动了,于是穿好衣服,带着众人直奔仓库而去。
跟上次一样,还没等走近,两条狗又开始狂吠,随即角门一开,一个矮墩墩的胖子走了出来,远远看见过来了一帮人,不禁有点发慌,大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声音虽高,却明显色厉内荏。
林海大步走上前去,很客气的说道:“你好,我是老爷岭国营林场的负责人,请你把仓库的钥匙交出来?”
“交钥匙,凭什么?”胖子沉着脸问道。
林海平静的说道:“仓库是林场的设施,是登记在册的国有资产,作为负责人,我要对仓库进行清理和检查,请你配合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仓库是老六的,你......”胖子的话还没等说完,二肥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二肥比胖子足足高了一头,别看昨天被打得皮开肉绽,但却丝毫不影响发挥,老虎钳子般的大手把胖子掐得连气都喘不上来,脸瞬间就憋青了。
“让你交钥匙,听不懂啊?再废话,把嘴给你缝上。”二肥的两只眼睛瞪得跟要吃人似的,再配上满脸的伤,看上去愈发狰狞,胖子顿时就软了。
林海暗暗叫苦。
这小伙子昨天挨了揍,现在心里憋着股火,嘴上答应控制情绪,可看现在的架势,估计是控制不住,唉!真是要了亲命啊!
心里犯愁,可表明上却很镇定,二肥已经出手了,没必要再拦着,适度教训下这个喽啰,也未必是坏事。
胖子心里本来就有点打鼓,如今被二肥怼在墙角,连气都喘不匀实,愈发感觉不妙,本着光棍不吃眼前亏的院子,乖乖把钥匙交了出来,林海拿在手里,还是非常客气的说道:“麻烦你回去转告贺老板,让他抽时间来我办公室谈一谈。”
胖子连连点头,一溜烟跑了。
“妈的,昨天打我没这小子,否则,今天非揍他不可?”二肥恨恨的道:“大哥,咱们下一步干什么?”
林海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刚刚怎么跟说的,二肥同志,你要是再这么冲动的话,那我真就不能带你了,这会把大家都害了的!”
二肥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只是嘿嘿的憨笑。
林海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这队伍素质太差,可实在是不好带啊。
“好了,先把锁给我换了,留下几个人在这儿守着,保持通讯畅通,发现异常,不许自行处理,马上报告。另外,把那两条破狗给我弄走,吵得慌!”他大声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八点半,林场的职工刚上班,便得知林海带人查封仓库的消息,惊讶之余,都倒吸了口凉气。
虽然昨天都表了态,但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而且上来就硬碰硬的打法,几个胆子小都不敢在办公楼里待着了,纷纷躲在了外面,生怕贺老六打上门来,再溅自己一身血。
王心莲更是忧心忡忡,不住埋怨林海太冲动,让他赶紧躲出去,可当林海问该躲到哪儿去,她却没了主意,憋了半天,最后说道:“要不,你干脆先回县里吧。”
林海被这个善良可爱的女人给逗笑了。
“我回县里,那这边的事咋办呀?一会贺老六找上门来,你能应付得了嘛?”
王心莲急得额头都见了汗:“把钥匙还给他不就完了吗!你别磨蹭了,还是赶紧走吧,一会该来不及了。”
林海哈哈一笑:“来不及就更不需要走了,别害怕,贺老六没什么了不得的,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都得讲道理,他那套流氓手段行不通的。”
王心莲忽闪着眼睛,怔怔的看着他,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二肥这帮年轻人倒是很兴奋,这么多年,贺老六在老爷岭横行霸道,无人敢惹,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感觉浑身的骨头节都舒畅。
大家正聚在办公楼前聊得热火朝天,却见那台福特猛禽疾驶而来,顿时紧张起来,二肥将几根镐把子分发下去,并低声叮嘱,一会要是动起手来,就往死里干,谁跑谁是驴养的。
开猛禽的还是那个金毛,车子停稳,贺老六率先下车,然后扭头对跟在身后的两个手下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上去跟林主任谈谈。”说完,扫视了一圈聚在楼前的年轻人,鼻子哼了声,大摇大摆的往楼里走去。
这两个手下都参与了对二肥的殴打,如今仇人相见,双方都怒目而视,场面剑拔弩张,贺远见了,连忙将二肥推到了一边,并低声警告不要冲动,县城的气氛这才渐渐缓和下来。
“林主任,我上班来了。”贺老六推开办公室的门,笑吟吟的说道。
林海抬头看了他一眼:“贺老板,谢谢配合啊,对了,你是什么岗位?”
贺老六挠了挠头:“无所谓,你昨天不是说了嘛,可以当个仓库保管员啥的。”
“那是开玩笑,哪里敢让你真当保管员,那岂不屈才了。”林海笑着道。
贺老六哈哈一笑,在他对面坐下,先递上根烟,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一点不屈才,我这智商也就配当保管员,就这么定了呗,我这就去仓库上班?”
林海却摇了摇头:“现在不成,按照规定,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岗前培训,考试合格之后,才能正式上岗。”
贺老六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海,冷冷的说道:“林主任,我可给足你面子了,你再这么玩下去,那就有点不地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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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把脸一沉:“不地道的是你吧?口口声声说要给我接风洗尘,结果去挖坑想收拾我,咱们无冤无仇,有这么办事的吗?”
贺老六被这句话给怼没词了,讪笑着道:“昨天晚上的事,确实是我不对,但也不能全怪我,主要是老徐.....”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
“徐广涛是你爹啊,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么孝顺嘛?”
贺老六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强忍着没发作,还是很客气的说道:“林主任,我是真心实意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停!别说了,贺老板的朋友都是县里的大人物,我这样的货色,哪里敢高攀啊,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林海冷冷的道。
贺老六讪笑了下:“林主任,我不知道你和老徐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但完全可以各论各的,不影响我们成为哥们呀。”
林海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咱俩真要成了哥们,有些事就不好办了,就保持现在的状态挺好的,公事公办,互不相欠。”
贺老六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你所说的公事公办,就是指仓库呗?”
林海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我调查过了,2007年春天,你未经任何人允许,便私自撬开仓库,并一直使用至今,四年了,租赁协议没有,租金也没交,这属于非法侵占国有资产的行为,我必须得管呀,否则,对上对下,都没法子交代,所以,请你多多理解吧。”
“什么非法侵占国有资产,别上纲上线,说白了,不就是想要钱嘛?”
“跟你要钱,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林海缓缓的道:“四年期间,光是电费就发生了三万七千多块钱,走得都是林场的账,这钱,你不该承担吗?至于租金嘛,按每年两万块钱计算,也得八万呀,一点不过分吧?”
贺老六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着,面色阴沉的吓人。
“好吧,这笔账先记着,我现在手头没钱,等蕨菜卖出去了,再一次性补齐。”贺老六主动退了一步。
不料林海却摇了摇头:“不行,必须现在交钱,否则,仓库就一天别用了。”
“姓林的,你是不是装大了啊!仓库里存着我的货,价值三十多万呢,你不让我使用仓库,那些蕨菜要是烂了,你赔得起嘛?”贺老六大声说道。
林海也不示弱,直直的盯着他说道:“蕨菜烂不烂,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把拖欠的租金和水电费交了,不就一切都解决了?”
贺老六沉默片刻,压低声音说道:“小逼崽子,信不信我弄死你?”
林海冷笑一声:“我不信!你没那个尿性。”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林海收起目光,走到窗口往外看去,只见一台警用吉普车呼啸着开了进来。
车门一开,两名民警跳下了车,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看了眼门口聚集的年轻人,板着脸问道:“都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见了警察,二肥这帮人还是有点怵的,低着头,没人敢吱声。
“一个个吃饱了撑的,都赶紧回家去!”那警察继续呵斥道。旁边的年轻警察见状,也大声说道:“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见众人纷纷散开,两人这才迈步往楼里走去。
贺老六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把身子往椅子上靠了靠,还翘起了二郎腿。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了几下,林海说了声请进,两名警官走了进来。
贺老六见了,连忙起身迎了过去,笑着说道:“刘所,怎么把你给折腾来了呢?”
来者是老爷岭镇派出所的所长刘万全,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没戴帽子,警服敞着怀,腰间佩戴的手枪和手铐隐约可见,未曾开口,便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所长与贺老六寒暄了几句,转向林海,神态略显倨傲的点了点头,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沉着脸问道:“我们刚刚接到群众举报,说林主任带着一伙身份不明的人,把老贺的仓库给封了,还动手打了人,有这么回事吧?”
这句话的倾向性是显而易见,林海听罢,顿时便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眼一旁的贺老六,用略带嘲讽的口吻说道:“想不到贺老板学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了呀。”
贺老六却连连摇头:“天地良心,我可没报案。”
林海微微一笑,转而问刘所长道:“请问警官同志,这个报案的群众,又是何方神圣呢?”
刘所长冷冷的道:“谁报的案,与你无关,就说有没有这件事吧!”
林海反唇相讥:“报案人的叙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捏造事实,有诬告之嫌!首先,什么叫身份不明,这个词从何而来?其次,说我们动手打人,证据何在?这些关键问题必须搞清楚呀。”
“废话,我这次来,不就是要搞清楚这些嘛!”刘所长提高声音说道。
林海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你压根也没搞,上来就直接定性了,所长同志,你平时都这么办案嘛?”
刘所长有些恼了,敲着桌子说道:“林主任,请你注意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方式。”
“我说话的语气和方式没有任何问题,质疑,是我的权利。”
刘所长撇了下嘴:“我知道你以前在县委工作,见过点世面,但别动不动就提权力。你确实有权力,但更有义务,请先回答我的问题,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好吧,我配合。”
刘所长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问道:“那就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下吧。”
林海不慌不忙的把事情经过讲了,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封仓库属实,但我以党性和人格担保,没发生任何冲突,如果你口中的报案群众一定说发生了斗殴,那请他拿出证据,否则,我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力。”
刘所长哼了声:“放下打架的事不说,先说一说,你为什么要封仓库吧?”
“请问刘所长,你上班离开家的时候会锁门嘛?”林海突然问了句。
刘所长一愣:“当然锁门了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的家,我说了算。”
林海微微一笑:“这就是答案,仓库是林场的,是登记在册的国有资产,作为林场负责人,我把库房暂时封了,还需要问为什么吗?如果你今天非要一个答案,那也可以告诉你,很简单,工作需要。”
刘所长吃了个软钉子,一时无语,沉吟片刻,这才又缓缓说道:“林主任,你这句话可就不在理了,仓库是林场的不假,但里面存放在别人的货物啊,你凭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给封了呢?”
林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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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蕨菜呀,价值好几十万呢,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没劲儿了。”刘所长冷笑着道。
林海不慌不忙:“谁允许私人的货物存放在国营林场的仓库里的?我可以不经允许,把个人物品存放在您的家里吗?”
刘所长一愣,扭头看了眼贺老六。
林海则继续说道:“退一步讲,放就放了,可使用仓库的租赁合同呢?四年了,房租给谁了?水电费谁缴?”
“你问我,我问谁啊?”刘所长把双手一摊:“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四年前,贺老板未经任何人许可,便私自撬开仓库大门,并强行使用至今,四年期间,没有交纳一分钱租金,连水电费都是林场垫付的,这些情况报案人跟你提了吗?”林海问道。
刘所长冷笑一声:“我不需要了解这些事,这属于你们之间的经济纠纷,经济纠纷不归公安机关管辖,但你不打招呼便封仓库,导致引发冲突,这我就不能不管了。”
“我再重申一遍,没有引发任何冲突,事实上,贺老板正在跟我协商解决这件事,不过既然提到冲突,我就顺便报个案吧。”说完,起身走到窗口,大声喊道:“二肥,你上来。”
二肥答应了声,快步上楼,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请看下吧,刘所长,这是当地村民二肥子,对不起,大名我还真不知道。咱们先说正事,昨天上午,他在林场的院子里,被贺老板的人围殴,打人的凶手就在楼下,对了,现在报案可以吧?”林海微笑着说道。
刘所长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没问题,一会带回所里做个笔录。”
林海却不依不饶:“两个行凶者就在楼下,我请求公安机关采取相应措施,立刻将人控制起来。”
刘所长有点恼了,指着林海的鼻子喝道:“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啊,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海也毫不示弱:“这不是指手画脚,只是提醒和请求,如果因为你的不作为,导致行凶者逃走,进而对案件审理造成影响,我保留向上级公安机关申诉的权力。你别瞪眼珠子,我的话没有任何毛病,要不咱们给高局长或者姚政委打个电话,请他们给评评理。”
这招儿在兵法上叫做连蒙带唬。
在县委工作十年,林海对县各局办的领导还是很熟悉的,这些县里的大员来拜见书记,偶尔也会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聊上几句,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大多混了个脸熟。
刘所长当然不服气,冷笑着道:“你少拿局长和政委吓唬人,我现在是正常接警,询问当事人,有什么可评理的。”
林海呵呵一笑,指着他说道:“有你这样正常接警的嘛?我办公室里有监控,就凭你现在这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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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起到了点作用,刘所长听罢,连忙将警服整理了下,气焰也不那么嚣张了。
旁边的民警见状,连忙走上前来,微笑着说道:“林主任,刚刚刘所情绪有点激动,你别介意啊。我是这么认为的,贺老板使用仓库四年,没付租金是属实的,作为林场的负责人,你有权向其讨要,但扣押仓库里存放的货物,就有点不妥了,这是两回事,不能混淆。”
这位警官的话确实说到了点儿上。
从法律上说,即便贺老六没交租金,林海也无权扣押他的货物,公安和司法机关扣押公民财产时,也需出具相关的法律文件才能执行。
林海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才是今天的重头戏,唱好了,诸事顺利,唱不好,全盘皆输。
他不慌不忙的点上根烟,微笑着对那个年轻警官说道:“你说得非常对,但需要解释的是,我没说扣押贺老板的蕨菜呀,只要他把拖欠的租金和水电费付了,随时可以拉走,但是如果拒不认账的话......”说着,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个电话号码,然后递给了年轻警官。
“什么意思?”年轻警官没有伸手接。
“没什么意思,你打下这个电话就什么都清楚了。”他平静的说道。
年轻警官瞥了眼屏幕上的备注,见写着杨书记三个字,不由得微微一愣。刘所长也歪着头看了眼,然后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半个月前,杨怀远来老爷岭镇调研,行程中本来是没安排去国营林场的,可谁也没想到,书记突然提出要去看一看,搞得镇领导措手不及,很是被动。
书记既然下命令了,大家也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作为镇派出所所长,刘万全当然全程陪同。亲眼目睹了杨书记看到林场破败不堪和管理混乱的状态之后大发雷霆,把几个镇领导训得跟三孙子似的场面。
杨书记走后,镇政府的几位头头聚在一起,琢磨了很久,也没搞明白这位新上任的一把手,为啥对已经多年无人关心的林场感兴趣。
难道林海的背后有杨书记的支持?刘所长默默的想,否则,这小子新来乍到的,咋敢这么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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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看似个普普通通的人和事,但其背后所隐藏的力量却非常强大,稍有不慎,便会招致无穷的麻烦。所以,在没摸清楚对方底细的前提下,说话做事最好留有余地,这样既能掌握主动,又不至于被卷入纷争之中,无法脱身。
刘所长当然不会打电话向杨书记求证,略微思忖片刻,随即换了副脸孔,态度也缓和了下来。
“电话就免了,我看这样吧,林主任和贺老板还是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要是感觉这里说话不舒服,那就换个地方,弄两个菜,再烫上一壶酒,再麻烦的问题,也都是可以解决的嘛。”他道。
林海暗暗松了口气。
这招拉大旗做虎皮,算是把局面暂时稳定住了,但对付刘所长可以,用在贺老六身上就未必管用了,只要这家伙和徐广涛通个电话,那虎皮上立刻就得被戳个大窟窿。
所幸的是还有昨天晚上的录音,只要拿捏住这一点,贺老六也不敢轻举妄动。
“算了吧,贺老板的酒,我是再也不喝了,全是各种坑啊,坑里有水,水下有钉儿,一脚踩进去,非人仰马翻不可,咱道行太浅,只能敬而远之了。”他故意强调了下,说完,还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贺老六。
贺老六的脸色很难看,刚要张嘴说话,可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似乎是想起身出去接,可犹豫了片刻,还是当着几个人的面接了起来。
“广涛啊,我是老六。”他说着,眯缝着眼睛,冷冷的盯着林海。
林海的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快的思考着对策。
谁也听不清电话里到底说些什么,只是发现贺老六的表情有点异样,眉头紧锁,连着嗯了几声,然后收起电话,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沮丧。
“徐科长说什么?”刘所长问。
贺老六若无其事的道:“没说什么,闲着没事瞎聊。”说完,转向林海,斟酌着道:“林主任,你看这样行吗?我明天就把租金和水电费的钱送过来,然后咱们补签个租赁合同。”
林海非常意外,按照预想,贺老六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范的,他甚至做好了应付激烈冲突的思想准备,可万万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难道是徐广涛那个电话里说什么了?
刘所长也很诧异,盯着贺老六,试探着问道:“老贺啊,你的意思是,明天就把租金补上,是吗?”
贺老六点了点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初我私自撬开仓库,做法确实不妥,现在林主任既然提出来了,那咱也不能耍臭无赖呀,就这么定了,明天交钱,补签合同。”
本来以为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不料林海却平静的说道:“谢谢贺老板这么通情达理啊,不过,我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交的是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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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签合同,这是啥意思?”贺老六问道。
林海微微一笑:“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不签合同就是仓库不外租呗。你把钱交了,三天之内,将仓库清空。”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贺老六的脸色铁青,死死的盯着林海,咬牙切齿的说道:“林主任,你在跟我开玩笑嘛?”
“我从来不开玩笑,林场有自己的规划,仓库另有用途,实在不便外租,还请你多多谅解。”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至于清空的事嘛,或许三天的时间有点紧张,还可以商量,但最迟不能超过一周。”
贺老六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林海把双手一摊:“贺老板,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可以作证,我刚刚的话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怎么能叫做欺人太甚呢?仓库是国有资产,林场有自己的用途,凭啥就一定要租给你呢?”
贺老六无语,半晌,缓缓的站起身,说道:“好!没问题,就这么定了,明天交钱,一周之内清空。”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等一下。”林海喊了句。
贺老六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还有什么指示?”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是林场的正式职工,走的时候是不是该请个假呢。”林海认真的说道。
贺老六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这才说道:“我没有请假的习惯,你按旷工处理吧,开除也可以。”说完,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扬长而去。
刘所长和年轻警官面面相觑,好一阵,这才讪笑着说道:“还是别把矛盾搞激化吧,大家都不容易,尽量互相理解吧。”
“不是要激化矛盾,关键我也有难处呀,杨书记催得特别紧,我这边工作如果跟不上,是要挨板子的。”他愁眉苦脸说道。
刘所长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杨书记为啥对林场这么重视,是有什么新打算吗?”
林海眼珠转了转:“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我来之前是立下军令状的,一个月之内要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否则,就地免职,所以,现在压力非常大,只能黑着脸做事了。”
两名警官互相对视了眼,都微笑着表示可以理解,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叮嘱二肥,让他抽时间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送走了两名警官,林海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虽然搞不清楚贺老六的态度为啥突然转变,但毕竟这头一脚算是连蒙带唬的踢出去了,并基本达到了预想效果,至于后续工作嘛,必须紧锣密鼓的展开,不能给贺老六任何喘息的时间。
反正是背水一战,有进无退!总之,与其坐以待毙,等着徐广涛的各种算计,还不如主动把水搅浑,然后来个浑水摸鱼呢。
“林哥,从今往后,我就跟着你干了!不要工资,给你当保镖行吗?”二肥颠颠的跟在屁股后面说道。
林海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眼这个壮得跟牛犊子似的小伙子,笑着道:“瞧你那点出息,当个保镖,还不要工资,这不是心甘情愿被剥削吗?”
“我就是心甘情愿,林哥,你太牛逼了,连刘老屁都被你训了,我彻底服了。”二肥说道。
林海愣了下:“刘所长外号叫刘老屁?”
“对啊,这家伙就爱放屁,而且还贼响,所以大家就给起了这么个外号。”
林海听罢,不禁哑然失笑。
二肥则一本正经的说道:“林哥,我不是说着玩的,刚才在楼下,老高说护林员根本不够用,如果林场正常运营的话,肯定还需要招聘兼职护林员,我第一个报名,工钱你看着给,不给也中,反正以后就跟着你了,不为别的,就图个心情愉快。”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
“说得没错,你小子人高马大的,还真能派上点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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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搞清楚的是,贺老六为什么在接完徐广涛的电话之后,态度迅速发生了转变,只有弄明白了这一点,才能决定下一步的方向。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把电话打给了综合科的同事老刘。
电话刚响了一声,老刘就接了起来。
“海啊,我也正想给你打个电话呢,怎么样,那边工作还顺利嘛?”老刘关切的问道。
他故意叹了口气:“这荒山野岭的,除了空气新鲜之外,剩下就没一样看着顺眼的,无所谓顺不顺利,凑合着混吧。”
老刘听罢,略微停顿了下,压低声音说道:“人生就是这样,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有人都以为你被发配了,可没准机会就在下一个路口招手呢。”
“刘哥,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的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莽莽山林,哪里有什么下一个路口,机会更是背道而驰,渐行渐远,就算招手,估计也是跟我说拜拜呢!”他苦笑着道。
老刘神秘的一笑:“别那么悲观,给你透露个好消息,听完之后,保证你就有精神了。”
“啥好消息?”他连忙问道。
老刘继续说道:“在昨天下午召开的常委会上,杨书记正式提出了抓住契机,振兴黄岭经济的口号,并将未来的工作重点放在了对林业资源的开发和利用上,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号,未来几年,至少在杨书记任期之内,黄岭县很有可能走上以林业资源带动经济发展的道路,所以说,并非你想象的,机会渐行渐远,要我说,你还真得把眼睛瞪起来,工作上不能任何含糊,沉下心来,做好准备,等待时机的到来。”
黄岭县素有七山二水一分田之称,境内主要以山区为主,林业资源非常丰富,共有国营林场四个,其中以老爷岭面积最大。相比林地,农田不仅少得可怜,而且分布零散,无法形成规模作业。
其实,历任领导也很清楚这种情况,任期内的工作基本都在围绕林业资源做文章,但收效甚微,多年以来,始终没取得什么显著的成效。
“这都老生常谈了,徐书记在的时候,不也是这个打法嘛,没用的。”林海笑着说道。
“你错了,徐书记那阵是搞化整为零,主张调动农民的积极性,而杨书记的思路是集约化经营,强调规模效应,在常委会上,他明确提出,要对四个国营林场进行资源整合和统一规划,充分发挥国营林场的优势,不搞小打小闹。为了实现这个战略目标,决定成立个工作组,由陈副县长亲自挂帅,县林业局具体负责,同时从县委和县政府抽调精干人员,近期对林场的所有设施搞一次排查摸底,确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产权归属,有争议的限期解决,对在林区内私自修建的房屋和设施一律强制拆除,怎么样,这动作可不算小啊。”
林海听罢,恍然大悟,怪不得贺老六接完电话,态度立刻就变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黄岭的四个国营林场中,除了老爷岭地处偏远之外,剩下的三个都距离县城较近,交通相对方便,经过十多年的封山育林,生态环境和自然环境都得以改善,用风景如画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其中七星山林场占地面积虽小,但却是远近闻名的风水宝地,历来是黄岭县有头有脸的人修建阴宅的首选之地。这么多年,大家各显神通,或瞒天过海,或巧取豪夺,整个林场都快成了豪华墓园了,各种大型家族墓地的奢华程度,甚至堪比古代的王公贵族。
而另外两座林场中虽然没有墓地的困扰,但各种私自占用修建房屋却多如牛毛,很多小别墅依山傍水,宛如世外桃源。
由于交通不便,上述问题在老爷岭林场并不突出,但贺老六强占仓库,垄断经营,肯定也在整顿之列。
徐广涛身为县委办公室综合科科长,对此当然知晓,为了不陷入被动,只好命令贺老六赶紧收敛了。
这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徐广涛的如意算盘,却被杨书记的雷厉风行给打乱了。
“要这么说,我还因祸得福了呗?看来,还真不能含糊啊。”林海笑着道。
老刘也笑:“是否因祸得福,现在还无法下定论,但我当时就说过,毕竟是往上走了一步嘛,总比原地踏步强,而且,你和徐科长关系那么紧张,窝在县委,这辈子也没出头之日,还不如出去闯一闯呢!”
“我知道了刘哥,你先忙着吧,改天我回县里,请你喝酒。”林海说道。
挂断电话,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又给县工商局的一个朋友打了通电话,然后把老高和贺远喊了上来。
“你们俩得辛苦一趟。”他道:“下午动身去县里,去县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
“办什么营业执照?”两人都是一愣。
林海微微一笑:“我准备成立个老爷岭特产贸易有限公司,由咱们林场全资控股,具体如何注册都打听明白了,相关的材料让王心莲找给你们,我在县工商局那边有个朋友,他会帮忙的,需要什么,咱们再电话联系。”
贺远眼珠转了转:“林主任,你这是打算跟贺老六公开竞争嘛?”
他淡淡一笑:“当然啊,咱们守着五千亩的山林,为啥不搞多种经营呢?我想了,贸易公司成立起来,就由你们俩人负责。”
没有什么比这个承诺更有动员效果了,二人听罢,眼睛立刻就开始放光了。
片刻之后,王心莲也来了,按照要求,将各种材料逐一找了出来,林海想了想,又拿出了五百块钱现金,说道:“这些钱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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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接过钱,欢天喜地的走了。王心莲也跟了出去,不大一会,又重新回来,将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了床上。
“我都给你洗干净了。”她柔声说道。
林海笑了下:“你太客气了,其实没这个必要的,我在县里的时候,衣服脏了一般不马上洗,都是换下来扔在那里,等实在没得换了,再重新穿一轮。”
王心莲扑哧下笑了。
“那怎么行,以后我给你洗。”说完,脸微微有些红了。
林海也感觉有点不自然,于是连忙把话题岔开了。
“你脚怎么样了?”
王心莲浅笑着道:“基本没什么事了,就是还不敢太用力,对了,昨天晚上张大鼻子来过了吗?”
林海这才想起那个邋邋遢遢的老头,无奈的笑道:“来了,连吃带喝的,临走还嘟嘟囔囔的,好像还不怎么高兴。”
“他就那样,一天三顿饭,顿顿离不开酒。”王心莲低声说道:“那你们聊得不怎么对心思嘛?”
“没聊什么,他醉醺醺的,说话颠三倒四,再说我也有点累了。”林海回道。
王心莲哦了声,似乎有点失望。沉吟着说道:“他不是咱们本地人,是六十年代下放到老爷岭的,听说还是个大学教授呢。”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在那个热火朝天的年代,确实有很多城里的知识分子被下放到黄岭,不过后来都落实政策回去了,这张大鼻子怎么会留下来呢?而且,满嘴黄腔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学教授,不太可能吧,当年我们村子也有下放户,拖家带口的,后来落实政策之后,早就都回去了。”林海笑着道:“估计是以讹传讹,要不就是他自己吹牛。”
王心莲却摇了摇头:“是我爹亲口说的,绝对不会错,他是省城大学的历史教授,当年因为成分不好,就被下放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其实,他本来是在邻县的,与我们村子一山之隔,由于懂中医,便被借过来帮忙培训赤脚医生。”
“后来呢?”林海饶有兴趣的问。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在咱们这边住下了,生产队还分给他一处房子,等到落实政策那阵,他就有点疯疯癫癫的了,整天背着个包,也不回家,就在山里转悠,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镇里曾经主动找过他,说要省城的学校在四处找他,可他却说自己的工作没做完,哪都不去。转眼五六年过去了,渐渐也就没人提了。”王心莲说道。
闹了半天,这个倚老卖老的张大鼻子,还真是个知识分子。林海在心里默默的想。
王心莲又接着说道:“他只是看上去疯疯癫癫,其实,人可厉害了,不仅懂中医,还能掐会算,每逢过年,十里八村找他给算命的人都得排队呢,这还不算,对林下参养殖也非常在行,自己总结出了规律,免费教给村民,但大家都不咋买账,他特别生气,说村子里的人就是群会说话的猪,然后就搬到关帝庙住了,一晃七八年,谁劝都不肯回来。”
东北是人参的故乡和主产区。
人参对自然环境的要求很高,海拔高度,光照时间,温度湿度,土壤养分等等,缺一不可,所谓林下参,就是在适合人参生长的林区人工种植的参,处于半野生状态,在野山参几乎难觅踪迹的今天,林下参已经成为市场的主流。
“种植林下参很赚钱的,大家为啥不买账呢?”林海好奇的问。
王心莲想了想:“品质好一点的林下参,至少要十年甚至十五年左右才能采摘,这么长的时间,变数和风险都很大,村民们都不愿承担,说是十年下来,还不如去城里打工赚钱呢。最重要的是邻县那边都是大棚种植人参,产量高,把价格拉得很低,所以就更没人愿意种了。”
原来如此。
人参园大规模种植,产量确实能上去,但药用价值难免打折扣,价格自然就低,林下参的种植时间长,风险确实大一些,但如果是林场统一管理,就可以通过规模效应来降低风险,只不过前期投入比较大,目前的经济状况难以承受,但以后就不好说了,可以作为远景规划,至少,在给杨书记的汇报中,完全可以大书特书一笔。
多年从事文字工作,林海深知写材料的重要性,像类似这些事,不论将来是否能实现,只要能写出个一二三来,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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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对这位张先生有失恭敬啊,抽空得专程去拜访下。”他笑着道。
“好呀,到时候我陪你去。”王心莲高兴的得道。
林海微微一笑,点头答应了。
在贺老六的租金交上来之前,林海所能做的,就只能是搞卫生了。吃过了午饭,他带着众人来了次彻底大扫除,忙了一下午,将破败不堪的办公楼收拾得焕然一新,有了生机。
四点半,大家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二肥主动请缨,表示要带着几个哥们晚上在仓库值班,以免贺老六暗地里了动手脚,林海也有这方面的顾虑,略微犹豫了下,也就点头答应了。
他挑选了三个年轻机灵的小伙子,算上二肥,总计四人,正好能凑一桌麻将,也省得长夜漫漫,无法消磨时间。
将四个人安顿好了,他这才返回办公楼,却发现王心莲没走,也不知道在食堂里忙活什么。
他推门走了进去,问道:“你咋还不回家?”
王心莲擦了把额头上汗,笑吟吟的说道:“我不走了,明天早上给你和二肥他们几个做早饭。”
“不用,你赶紧回家吧,几个大男人,少吃一顿饿不坏的。”他笑着道。
王心莲却摇了摇头:“不吃饭怎么行,你不用管了。”
“可是,你住哪儿呀?”他问。
王心莲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折叠床:“我早就准备好了。”说完,抿嘴一笑,嘴角的两个小酒窝愈发迷人,不容分说,便将林海推了出去。
“楼下太凉了,要不,你上楼睡吧,我住下面。”林海说道。
“不用,我都习惯了。”王心莲头也不回的说道。
看着那纤细的背影,林海会心一笑,转身回了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将自己的一些思路和构想记下来,这是他多年从事文字工作养成的习惯,别小看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但积攒多了,把这些碎片综合起来,就能形成一份非常有说服力的文字材料。
不知不觉之间,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合上电脑,正打算在去仓库那边转一圈,王心莲拎着个大号的水壶和一个塑料盆推门走了进来。
“我刚刚来过一次,看你正忙着,就没进来。”王心莲说道。
“有事?”他问
王心莲很认真的说道:“烫脚啊,你忙了一天,很解乏的。我还特意采了些草药,都是有助睡眠的,保你能睡得跟头小猪似的。”
说完,将水倒入盆中,调试好水温,便端了过来。干了一天的活儿,林海也确实有点倦意,有人伺候,自然乐得享受,于是便将鞋子脱了,刚把脚放进去,就听外面有人扯着脖子喊道。
“大莲儿,你他妈的跑哪去了?”
那声音略显沙哑,却穿透力极强,一听就是张大鼻子的。
王心莲听罢,连忙起身打开了房门,说道:“我在这儿呢。”
“妈了个巴子的,让你给老子炒几个菜,你跑楼上干嘛去了。”张大鼻子一边嘟囔,一边走径直上楼,推开门往里看了眼,两个浑浊的小眼珠转了转,笑着道:“怪不得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小鲶鱼要钻莲花瓣儿,我是不是有点碍眼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心莲的脸顿时就红了,说道:“老张头,你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有点正经的,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真是愁人!”
“混账,我哪句话不正经了?许你们俩个心怀鬼胎,不许老子说出来呀,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张大鼻子倒是理直气壮。说完,斜着眼睛,看看王心莲,又瞅瞅林海,拈着下巴上几个稀疏的胡子,若有所思。
王心莲又羞又恼,也不吱声,低着头快步出去了,林海则赶紧把脚擦干,站起身,尴尬的笑着,打招呼让座。
张大鼻子也不客气,拉过把椅子,将两只鞋甩了,然后大大咧咧便脚放进了盆里,口中还发出嘶嘶哈哈的声音,那副很享受的模样,把林海都看傻眼了。
不晓得多长时间没洗过脚了,张大鼻子的脚刚放进盆里,一盆清水立刻变得浑浊不堪,不到半分钟,便成了泥汤状,林海不禁目瞪口呆,连连咂舌。
“我说老爷子,你上次洗脚是啥时候?”他好奇的问道,
张大鼻子皱着眉头:“记不太准了,依稀是上个世纪末,九八年前后吧,怎么,有什么说道吗?”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林海笑着说道。
张大鼻子哼了声,说道:“合计啥呢!再来点热水呀,有些凉了,泡着不过瘾。”
有过昨天的经验,林海倒也不以为怪,只是摇了摇头道:“没有热水了,你凑合着泡会算了。”
张大鼻子却把眼睛一瞪:“还不赶紧去烧,愣着干嘛?”
林海哭笑不得,有些怼他两句,但想想还是算了,起身下楼,推开食堂的门。
见他来了,王心莲连忙迎了上来,也不敢抬头,只是低声问道:“你咋也下来了?”
“让我给烧水。”林海笑着道:“本来不想惯他毛病,可你说他曾经是省城大学的教授,而我是省城大学毕业的,要这么论的话,也算是我的老师,做学生的,给老师烧一次洗脚水也是理所应当,再说,那盆水已经不能用了,跟泥汤似的,不换也不成了。”
王心莲轻轻叹了口气:“他自己连件衣服都不舍得买,吃得跟猪食似的,却花那么多钱修缮关帝庙,而且还是自己动手。真是难以理解。”
“花钱修庙?他哪来的钱啊?”林海愈发好奇。
王心莲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爹说,这七八年下来,至少也要投入几十万元,没当林场主任的时候,经常被他拉去帮工,一干就是好几天。”
“看来,你爹和他倒是很投缘的。”林海说道。
王心莲点了点头:“我爹非常佩服他,说别看他满嘴疯话,但心里却装着大道理。”
林海笑道:“这评价蛮高的啊,一会我跟他好好聊聊。”说着,将水壶接满水后,放在了煤气灶上。一壶水很快就烧开了,正打算拿着上楼,却被王心莲抢了去。
“这种伺候人的话,怎么能让你做呢。”她说着,拎着壶便往门外走去。
林海无奈的笑着道:“我没那么娇贵,在县委工作十年,其实就是每天伺候人的。”
“那不一样,你伺候的都是领导,是有身份的人,张大鼻子就是个疯老头子。”王心莲头也不回的道。
回到了办公室,王心莲先将那盆黑褐色的水倒掉,把盆子里外刷干净,然后又倒上新水。
张大鼻子则大大咧咧的坐着,待差不多了,这才笑着说道:“大莲,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王心莲并没过去,而是皱着眉头问道:“不听,谁知道你又要说什么疯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张大鼻子把眼睛一瞪,没好气的说道:“完蛋丫头,要不是看在和你爹的交情上,我还懒得管呢,麻溜过来,否则,将来可没地方买后悔药去。”
王心莲犹豫了下,往前走了几步,张大鼻子又招了几下手,示意她靠近些,直到俩人面对面了,这才凑过去,在王心莲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这种情况,林海当然不便靠前,只是远远看着。张大鼻子一边说,一边往他这边瞥着,那眼神透着股子邪气,搞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嘀咕什么呢,咋感觉不像什么好话呢?林海默默的想。
王心莲的表现有点反常,开始明显是很拒绝的,张大鼻子凑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还往后躲了下,可听着听着,神态就变得专注了,不时还红着脸点头,张大鼻子说完,别说脸,连脖子都跟红布差不多了。
“大莲啊,只要按照我说得去做,保证十拿九稳,你这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这可都是看在你死鬼老爹的面子上,不然的话,才不给你出这种损招呢。”张大鼻子煞有介事的说道。
王心莲嗯了声,飞快的瞥了眼林海,然后低着头,转身出去了。
见王心莲走了,林海这才笑着问道:“老爷子,听说你以前在省城大学教书?”
张大鼻子斜了他一眼:“咋的,看着不像嘛?”
林海挠了挠头:“我要说看着像,你信吗?”
张大鼻子哼了声:“寻常人的眼睛,只能看到表面,无法窥视深层次的世界,所以会有像与不像之说,如果你凡事只相信眼睛的判断,那注定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与之前的满嘴黄腔相比,这番话说得就很有深度了,林海听罢,不禁肃然起敬,正色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确实有点肤浅了。”
张大鼻子斜了他一眼:“还成,一点就透,孺子可教,倒水倒水,又他妈的凉了。”
林海连忙又给续了点热水。然后说道:“我是省城大学毕业的,说起来,得喊你一声老师。”
张大鼻子似乎有点意外:“是嘛,你是学什么的呀?”
“我是经济法专业,2001年毕业。”林海回道。
张大鼻子却呸了口,不屑的说道:“咱们省城大学,历来重文轻理,你个学法律的,毕业十年,居然混到山沟里来了,可见是个十足的蠢货。”
林海年轻气盛,被无端抢白了句,不免有些恼火,于是反唇相讥道:“你还是学校的老师呢,不也在这荒山野岭待了几十年嘛,连洗脚都是上个世纪的事,好像还赶不上我吧。”
张大鼻子拈着几根胡子,郑重其事的说道:“咱俩不一样,我是心有所属,自得其乐,你应该是没混好,被人家一脚踢出局,发配到这里的,说得没错吧?”
林海被点到了痛处,一时也找不出更有力的话来反击,只好苦笑着道:“有啥不一样,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我看没有本质区别。”
“区别很大的,竖子无知,哪里晓得其中的奥妙!”张大鼻子摆了摆手:“算了,你这智商,说多了也是白费,赶紧给老子炒菜去吧,我都有点饿了。”
林海都没辙了:“老爷子,你真拿我当厨子了呀?”
“不当厨子,你还能干啥?”张大鼻子反问了句:“小子,林场主任这个活儿,注定干不出啥名堂,与其荒废时光,还不如学点手艺呢,大莲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你就拜她为师吧,等将来退休了,也好摆个摊儿,维持生计是没问题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至于那么惨嘛!再说,你凭啥认定,林场主任就干不出名堂啊?”林海反驳道。
张大鼻子翻了他一眼:“自古成大事者,皆成在术数,而不在劳身;立在局势,而不在立耕,所谓没有通天手段,哪来的家财万贯?林场主任这屁大的官,最多就是带着众人打扫卫生,还想干出点名堂?这不是痴人说梦嘛。”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林海的兴趣,于是连忙递上一根香烟,笑着说道:“老师就是老师,张嘴就一套一套的,看来,老爷子对为官之道也有研究啊,今天正好没事,那就多讲讲呗,让我也长点见识。”
在林海看来,这句话没有任何毛病,不料张大鼻子却把脸一沉,冷笑着道:“就你这身份和智商,居然也舔着脸问为官之道?我来问你,大学读了四年,你搞清楚,到底什么是道了吗?”
林海没想到张大鼻子会突然发问,略微思考片刻,脱口而出:“就是当官的道理呗,这有什么可解释的?”
张大鼻子叹了口气:“本来以为你只是看起来有点傻,现在看来,你的心眼确实不多啊,十年寒窗苦读,就学会这么看问题?实在是可悲可叹啊。”
对这个评价,林海当然不服气,于是反问道:“那你说说,道是什么?”
张大鼻子不屑的一笑:“道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客观规律,自然而来,自然而去,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影响,所谓道法自然,说得就是这个意思,古往今来,但凡能悟出道的真谛的为官者,都是封侯拜相、名满天下之人。区区一个林场主任,股级干部,手下带领着十多个山野村夫,谈什么为官之道啊,踏踏实实的做好本职工作算了,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说实话,林海多少有点泄气。
张大鼻子的这番虽然不那么入耳,但却是句句扎心。生逢盛世,往往起点决定一切,很多事情,甚至在呱呱坠地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比如财富和权势,生下来有,就有。生下来没有,这辈子基本绝缘了。
草根逆袭,绝地反击,这样的故事在乱世之中或许还有可能出现,想在当下的生活里上演,实在是难于上青天啊。
想到这里,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沮丧的说道:“是啊,我出身寒微,其实早就没什么野心和梦想了,只求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论资排辈,到退休的时候混个主任科员就不错了,确实没资格谈为官之道。”
张大鼻子点了点头:“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没蠢到家。不过,看在你为老子烧洗脚水的份上,我倒可以指点几句。”
林海苦笑:“不是没资格谈嘛,还指点个屁。”
“为官之道谈不了,但聊聊为官之术,还是可以的。”张大鼻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林海一愣:“为官之术?”
“对!术,是手段和办法,比道要低几个档次,对你这路货色,还是蛮适用的。”张大鼻子笑着说道:“愣着干嘛,赶紧炒菜去啊,告诉啊,饭菜的质量,决定我讲课的态度,快去快去。”
其实,林海并不在乎听什么,只是觉得这老爷子挺有趣的,反正也无事可做,正好打发时间,于是说了句没问题,起身便出了房间。
到了食堂才发现,王心莲已经在忙着炒菜了。
见他进来了,王心莲连忙说道:“这些菜和肉都是我从家里带来了,没占大家的伙食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笑道:“确实不该占大家的伙食费,但也没必要从你家里带,以后如果张大鼻子再来的话,就由我请客吧。”
王心莲连连摇头:“不用的,这么多年,我隔三差五就给他做吃的,不然的话,他一个老头子,还不早就饿死了呀。”
林海哦了声,问道:“对了,刚刚他跟你嘀咕些什么呀?”
王心莲似乎有些慌乱,支支吾吾的道:“没......没说什么呀,都是些疯话。”
“疯话?疯话是什么话?”林海好奇的问。
王心莲明显有些紧张,咬着自己的嘴唇,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结果一分神,菜都糊锅了,赶紧手忙脚乱的去铲。
两人正忙活呢,食堂的门一开,张大鼻子走了进来。人还没坐稳,就嚷道:“咋这么磨叽呢,我都饿了,赶紧开饭!”
王心莲擦了把额头上汗,嗔道:“进了门就嚷嚷,这不正弄着嘛!”
“你个败家娘们,刚刚给你个锦囊妙计,放屁会的功夫,就跟我掉脸子,真是欠收拾!”张大鼻子嘟囔道。
王心莲的表情略显尴尬,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麻利的将菜端了上去,张大鼻子提鼻子闻了闻,皱着眉头说道:“咋还整糊了呢?败家玩意,心里一点事都装不下,干啥都没心思了!”
王心莲愈发窘迫,脸也红了,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张大鼻子见了,却叹了口气道:“算了,就这样吧,你也是个苦命的丫头,心里有点乱也情有可原,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呀!”
林海听得一头雾水,有心问个究竟,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正犹豫之际,张大鼻子却朝他招了招手,说道:“来吧,陪我喝点。”
林海无奈,只好在对面坐了,王心莲取来两个酒盅,在二人面前摆好,张大鼻子从怀里拿出酒葫芦,给自己斟满,想了想,给林海也斟了点,勉强算是半盅。
“老爷子,你这喝酒的规矩可挺奇怪啊,哪有给人家倒半杯的啊?”林海笑着问道。
张大鼻子哼了声:“这为官之术,就跟喝酒一样,说话做事,切记得留一半,万万不可把自己所有的家底都亮出来,事实上,一半都多,三分就足矣。”
林海呵呵的笑了:“真有你的,抠门就抠门,居然还能说出道理来,真是服了,来吧,我先敬老师半杯。”说完,拿起酒盅,一饮而尽。
张大鼻子却只是微微抿了口,笑眯眯拿起酒葫芦,这次却没再倒半杯,而是斟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这次咋满了呢?”林海纳闷的问。
张大鼻子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叫因人而异。有所保留也不是绝对的,该吹的时候就得吹,现在这年头,实话实说是办不成事的,该忽悠的时候,可千万别嘴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那叫本事。”
林海若有所思,王心莲则坐在一旁,一手撑着腮,忽闪着眼睛,听得入神。
“天下普通人居多,人人都想往上爬,可真能爬上去的却很少,究其原因嘛,不外乎机会两个字,而机会其实无处不在,关键看你能否发现和把握,这就叫做时势造英雄,现在不是有句很流行的话嘛,叫做风起的时候,连猪都能飞起来。”张大鼻子兴致勃勃的说道,一边说,一边吃了口菜,却直接吐了在地上,然后皱着眉头吼道:“大莲啊,这菜也太他妈的咸了,你是打算齁死老子呀。”
王心莲听罢,连忙尝了口,喃喃的道:“是咸了......难道我放了两回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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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鼻子用筷子点着王心莲的脑门,两个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个完蛋玩意,那点事把你的魂儿都勾走了,连做菜放盐都没数了,真是没出息的货!”
王心莲满脸通红,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浅笑。
林海见了,好奇的问道:“说了半天,到底是啥事啊,咋搞这么神秘呢?”
“还不是因为.....”张大鼻子的话刚说了一半,却见王心莲朝他不住的使眼色,于是硬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算了,你就别问了,到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王心莲听罢,赶紧起身将盘子端了去,口中说道:“你们俩先慢慢吃,我重新做个去。”
张大鼻子这才算是心满意足,喝了口酒,又道:“对了,刚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时势造英雄。”林海笑着道。
张大鼻子却摇了摇头:“对咯,如果不生在秦末,高祖刘邦只不过当个村委会主任,如果没有元朝的暴政,朱元璋很有可能要一辈子饭,最后冻饿而死,所以说,英雄莫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只要你能抓住机会,就可能有所作为。”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说道:“话虽如此,但就算抓住机会,也未必能如愿以偿啊,当下的社会,影响成败的因素太多了。”
“是的,所以,你得牢记九个字。”张大鼻子说道。
“哪九个字。”林海问。
张大鼻子喝了口酒:“识大局,知进退、善谋略,这九个字,就是为官之术的核心所在,除了这九个字之外,还有一句话要牢记,要都能做到的话嘛......至少能当个处级干部吧。”
林海连忙问道:“那句话是什么呢?”
张大鼻子嘿嘿一笑:“这个嘛......以后大莲能给你正确答案。”
“又说疯话,我哪里知道什么正确答案。”王心莲正好端着菜走过来,听他这么说,连忙接了句,说完之后,美滋滋看了眼林海,嘴角微微上翘,犹如一钩新月。
“妈了巴子的,哪来的糊味呢?你这心长草了不成,又把菜炒糊了?”张大鼻子恨恨的嘟囔道。
话音刚落,林海也闻到了,但并不是菜炒糊的味道,更像是什么东西燃烧所致,正愣神的功夫,手机突然响了。
“坏了,林哥,仓库着火了!”电话刚接起来,二肥便及喘吁吁的说道。
林海顾不上说什么,一跃而起冲出房间,王心莲稍微愣了下,也撇下张大鼻子跟了出来。到了楼外才发现,仓库方向隐隐有火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微微有些呛人。
他说了声不好,拔腿便朝仓库方向跑去。
“你等我下。”王心莲在身后喊了句。
他头也不回的道:“你别过来,危险。”说完,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奔去。
拐过一段弯路,仓库便出现在眼前。
情况似乎比他想象得要好一些,火光只是来自仓库的西北角,虽然浓烟滚滚,但火势并不算很大,至少不是那种火烧连营的状态。
他好久没有以这个强度奔跑过了,冲到现场的时候,感觉肺都要炸开了。
林区防火,向来是重中之重,所以,老爷岭林场的各种消防设施非常完备,仓库设有专用的消防栓和消防水带,只是水带的长度有限,无法对火源进行全覆盖,二肥和几个同伴正准备登上房顶做最后的扑救。
林海也来不及多说什么,顺着梯子也爬了上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过火面积大概有两百平方米左右,还有几处明火在燃烧,屋顶的防水材料被烧后发出的浓烟和刺鼻味道,呛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大家也不顾不上这些,用灭火器对有火的地方一阵猛喷,很快,明火全部被扑灭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海和二肥又冒着随时可能摔下去的危险,在房顶上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再无明火,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房顶下来,几个人都累得瘫在了地上,好一阵,二肥才爬起来,低着头说道:“哥,对不起,没想到给你捅这么大个娄子,你别上火,这事我一个人担着了,吃官司坐牢,绝没有怨言。”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几个作什么幺蛾子啊,咋还能把房盖给点着了呢?”
二肥苦着脸:“我们啥都没干啊,正打麻将呢,就闻着有味,出来一瞧,房顶就起火了。”
林海一愣:“不是你们搞的?”
“当然不是,又不是三岁孩子,大半夜的,谁能放火玩啊,那也太缺心眼了吧。”二肥解释道:“而且,仓库房盖用的防水材料都是阻燃的,轻易也点不着呀。”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林海的深思。
起火点在仓库的配电柜附近,外墙上挂着多条电线,看上去乱七八糟的。
难道是电路年久失修,引发的电火?他默默的想。
一旁的王心莲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了句:“我爹就是电工,仓库的设备一直在使用,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电路进行检修,发现隐患及时就处理了。即便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可靠,但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大。”
对于自己前任的工作态度,从卷柜里那些资料就可见一斑,王心莲敢这么说,也是不无道理的。
林海点了点头,说了句到里面看看,然后便快步往仓库大门走去,众人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仓库里一片狼藉,由于屋顶有几处被烧塌了,大量的水灌了进来,至少有一半的蕨菜被水泡了,损失惨重。
“二肥,你带着人,把周围仔细搜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他命令道。
二肥答应了一声,转身带着几个人走了。
他则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白天跟贺老六闹翻,晚上仓库就失火,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不对,这火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你......咋出什么多血?”王心莲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林海一愣:“谁出血了?”
“你自己呀!”王心莲说道。
他这才感觉自己的左臂有些隐隐作痛,低头一看,殷红的血液正顺着手指往下滴呢,不禁也吓了一跳。
把上衣脱了才发现,肩膀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出了个口子,足有五六厘米长,皮肉外翻,鲜血汩汩的往外涌着。
“天啊,伤得这么重,你没感觉疼嘛?”王心莲皱着眉头说道。
说实话,他这阵才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于是龇牙咧嘴的说道:“本来没感觉,可让你这么一说,现在感觉疼了。”
“赶紧回去,我给你包扎下,这么长的伤口,必须要缝针的,得去镇上的医院。”王心莲催道。
他叹了口气:“去什么医院,你不是说张大鼻子会看病嘛,让他给弄下就行。”
“那也得回去呀。”
“等一会吧,我现在不能走。你先给我处理下,等二肥他们回来了再说。”他道。
王心莲苦笑:“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处理呀。”
“那就先挺着吧,没事,我血有得是,一时半会的还能撑得住。”他强忍疼痛,轻松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音刚落,却见二肥大步跑了进来。
“哥,这是在附近的林子里找到的。你看看,是咱们林场的东西嘛?”说着,将一个5公升的白色塑料桶递了过来。
塑料桶没有盖子,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林海伸手接过,放在鼻子下面仔细的闻了闻,确认是装过汽油无疑。
“这肯定不是林场的。”王心莲说道:“为了防火,我们这儿装汽油都是铁桶,绝对不可能用塑料桶的,至于盛水嘛,那就更不用了。”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林区也是如此,老爷岭一带有很多云杉分布,这种木头制作的木桶结识耐用,价格也很便宜,不仅能盛水,甚至连蒸饭都用它。林场大大小小的杉木桶足有好几十个,还真就不用塑料桶。
桶还在,可里面的汽油却没了,然后仓库又莫名其妙的失火,把这些信息往一块串联下,用脚都能想明白其中的问题。
“大哥,肯定是贺老六让人放的火!妈的,这个老逼太坏了。”二肥恨恨的道。
林海没吱声,只是盯着那个塑料桶出神。
贺老六这把火放得挺绝啊!估计明天肯定狮子大张口,不仅租金一分不用给了,林场很有可能还要赔偿给他一笔巨款。
同时,仓库失火,属于责任事故,按规定是必须上报的。去年11.7的一场大火,让杨书记恨得牙根痒痒,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森林防火是重中之重,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对火灾责任人的处理绝不姑息。
而自己刚刚走马上任,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出了这么档子事,徐广涛暗中再煽乎一番,结果可想而知:停止待查,听候处理。
怎么办?!林海的脑子飞速转着,一度有些绝望。
没有破解之法!就算明知道是贺老六暗中指使人纵火,可拿拿不出有力证据呀,报案嘛?派出所的那个刘所长显然跟贺老六是穿一条裤子的,指望他积极破案,简直是天方夜谭。
忽然之间,张大鼻子的一番话浮现在脑海之中。
识大局,知进退,善谋略。该忽悠的时候,绝不能嘴软,不战而屈人之兵,那叫本事
对,此时此刻,绝不能退,任何退缩都会导致自己被逼上绝路,只有拼死向前,拿出背水一战的决心,豁出去了!反正也没什么前途,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呗。
这样想着,吩咐二肥几人把现场简单收拾下,然后拿出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徐广涛的电话。
徐广涛的电话居然占线。
看来,应该是正跟贺老六研究下一步的计划呢,林海默默的想,稍微等了几分钟,再次拨了过去,这回立刻就接通了。
“徐科长你好,这么晚打电话,没打扰到你休息吧。”林海非常客气的说道。
“说得哪里话!今天我还跟老刘聊呢,打算过几天抽个时间去看看你,毕竟十多年的同事了呀,冷不丁分开,还真有点想你呢。”徐广涛的态度很亲热,不知道底细的,还以为双方是多年的好朋友呢:“怎么样,老爷岭的情况如何呀?”
林海微微一笑:“情况嘛.....空气新鲜、鸟语花香,远离城市的喧嚣,宛如世外桃源,总之是美不胜收,令我乐不思蜀了。”
“让你说得,我都想去当这个林场主任了。”徐广涛笑着道。
“真的?要不,咱俩换换,你也来享受几天?”林海不软不硬的回了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广涛哈哈一笑,直接把话题岔开了:“这么晚来电话,是有什么事吧?”
“确实有点事,想跟你打听个人。”林海平静的说道。
徐广涛愣了下:“打听什么人?”
林海沉吟着说道:“是这样,老爷岭林场有个绰号叫贺老六的人,大名叫贺胜,你认识吗?”
徐广涛犹豫了片刻,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先说说,问这干什么?”
林海想了想:“是这样的,徐科长,这个贺老六在老爷岭是个牛逼人物,自称和你是磕头的把兄弟,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四年前,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擅自撬开了林场的仓库,并占用至今。一分钱租金没交,而且还白用通风和干燥设备,这几年的电费就高达一万多块钱,今天上午,我找他要钱,结果他把你抬出来了,你是我的老领导呀,如果真有交情的话,面子必须得给啊。”
徐广涛干笑了几声:“什么磕头把兄弟,压根就没有的事,咱们都是党员干部,能做那种不靠谱的事嘛!别听他胡说。是这样的,这个贺老六我确实认识,但只不过泛泛之交,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千万不要考虑我。”
“好的,那我就放开手脚咯。”林海说道。
“必须放开手脚呀,新官上任,还不得烧上几把火嘛。”徐广涛说道,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把逻辑重音放在了几把火三个字上,很是耐人寻味。
林海淡淡一笑:“让你说对了,这第一把火已经烧起来了,贺老六对我不满,今天晚上指使手下在仓库纵火,幸亏扑救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经济损失。但这么一搞,就不是钱的问题了,性质完全变了,我必须追究到底,否则,这个黑锅就只能我自己背了。”
徐广涛哦了声,思忖片刻,斟酌着问道:“纵火犯罪,可不是闹着玩的呀,你有证据嘛?”
“当然有证据,而且还是确凿的证据。”林海冷笑着道:“另外,贺老六还有黑恶势力的嫌疑,强买强卖,垄断市场,组织妇女从事色情活动等等。”
“没这么严重吧?”徐广涛笑着道:“一个老爷岭的农民,怎么可能跟黑恶势力扯到一起了呢!太夸张了。”
林海却很认真的说道:“我这可不是信口胡说,被他欺压的附近村民都可以作证,书证人证俱全。”
“是嘛!看来这个贺老六问题不少啊,应该好好收拾下,否则,真成了为祸一方的恶霸了。”徐广涛说道:“你报案了吗?”
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还没有,贺老六肯定有后台嘛,而且,老爷岭镇派出所的那个刘所长明显和他穿一条裤子,报案没用的,我打算直接向杨书记反映,一步到位。”
徐广涛听罢,讪笑了几声,说道:“也行,不过,你刚到林场,就搞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对今后的工作产生不利影响呢?我没别的意思啊,只是觉得,如此一来,跟镇里的关系就不怎么好处理了呀,你说是不?”
看来,这顿忽悠产生效果了,林海心中暗想。
“没办法啊,我想相安无事,但人家不同意啊,昨天夜里,这哥们还给我设了个圈套呢,估计是看我单了三十多年,憋得嗷嗷的,看见母猪都想上去打一炮,所以,就给我安排了个小姐,然后打算趁着我爽歪歪的时候,再让警察进来抓人,幸亏我有点定力,否则,现在应该再看守所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广涛的表现的非常镇定,似乎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听罢之后,恨恨的道:“妈的,这小子挺阴啊!”
“可不是嘛,简直是坏透腔了,这种损人,出门过马路都得加小心,指不定哪天就得被车给怼死。”林海故意恶狠狠用最恶毒的语言说道,说完,自己心里暗笑。
徐广涛沉默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海则继续说道:“我不搞他,他却想搞我,今天晚上又放火烧了仓库,这不是瞪眼把我往撤职查办的路上推嘛。”
徐广涛却哈哈一笑:“什么就撤职查办啊,你是杨书记亲自点的将,谁敢轻易撤职查办?至于仓库失火,既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经济损失也不大,我看可以暂时压下来,有些事,私底下能处理的,最好私下处理,一旦上报,各方面都很麻烦,你在县委工作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吗!”
林海哦了声,做恍然大悟之状:“多亏给徐科长打个电话,要不你怎么进步得快呢,处理问题的就是够成熟,不像我,脑子里就一根筋。”
“你可别扯犊子了,猴儿都没你机灵。”徐广涛回道。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依着你的意思,我最好跟贺老六握手言和,相安无事呗?”
徐广涛非常谨慎:“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刚到林场,还是要稳一些,当然,这都是个人意见啊,仅供你参考,至于具体如何选择,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我哪有什么主意啊,这十来年,天天写材料,都快写傻了,遇到这种棘手的状况,还得请教科长大人呀。”林海笑着道。
徐广涛估计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了,但还是耐着性子,硬是拿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说道:“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从工作角度出发,都想把工作做好嘛,你说对不对。”
“对!非常正确,你这话都快说到我心里去了。”林海正色说道:“但是还有一样,我这边想求稳,但贺老六那边未必答应啊,明天一大早,人家跟我要蕨菜,我拿什么给啊!连火烧带水泡的,一半都不能用了。”
“我觉得他没这个胆量。”徐广涛道。
林海想了想:“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愿别出什么意外,否则,这事想不闹大,都难啊。”
“放心吧,肯定不会闹大的。”徐广涛缓缓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林海答道。
“那就挂了吧,早点休息,过些天,我抽空过去看你,咱们见面再聊。”徐广涛说这句话的时候,肯定是咬着后槽牙的,林海甚至能听到格格的响声。
放下电话,林海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骨子里是率真的人,平时最讨厌那种明面搂脖子抱腰,可背地里却偷偷下绊子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不掩饰自己的好恶,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么做的。
可没想到短短几天的功夫,他不仅学会了阴一套阳一套的招数,而且还有所发挥,运用自如。
是环境改变了我,还是我主动向环境妥协了呢?他默默的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不管是谁改变了谁,但这顿忽悠,总算是将危机暂时压了下去,迫于压力,贺老六乖乖交钱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剩下就是如何处理这些蕨菜了。指望贺老六把所有损失都承担下来是几乎不可能的,只能是自己想办法。
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他顾不上休息,简单包扎了下伤口,便带着几个年轻人连夜把蕨菜收拾了出来,并将被烧塌的屋顶铺上了苫布,等忙完了一切,天都快亮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办公室,正打算歇口气,却发现桌子上放着些稿纸,拿起来一瞧,原来是篇文章,标题是《老爷岭的历史源考》,署名张铭澜。通篇是钢笔手写,字体苍劲有力。
想不到邋里邋遢的张大鼻子居然叫张铭澜,这名字倒是蛮雅致的,他不由得微微一笑。
累得浑身跟散了架子似的,实在无心细看,本来打算先收起来,等歇过乏再说,可无意中扫了一眼,便被内容吸引住了。
虽然是学术型文章,但丝毫不艰涩难懂,遣词造句,朴实无华,严谨准确。文章引用大量史料,将老爷岭地区从东汉末年一直到唐明清的历史沿革进行了详细的考证。
原来,老爷岭汉代名为兀骨山,这个名字一直沿用至唐初,当时这一带是古高句丽政权的势力范围,如今的黄岭县叫做大行城,有重兵把守。唐高宗年间,名将李勣与左武卫大将军薛仁贵率军至此,与守军鏖战,斩杀高丽军三万余人,追击二百余里,最终攻破平壤,灭亡高句丽。
其中以兀骨山一战最为惨烈。
高句丽军队据险而守,唐军久攻不下,损失惨重,当时狂风大作,天昏地暗,高句丽军倾巢而出,将薛仁贵团团围住,危难之际,关公突然显圣,顿时乌云散尽,狂风倒吹,而李勣的援兵也正好赶到,与薛仁贵会师于兀骨山下,唐军士气大振,全歼守敌,并乘胜一举攻克了大行城。这场战役,在正史中有明确记载,史称兀骨岭大捷。
而关于关帝显圣的事,大多出于唐人笔记,史料并不可考。
然而,张大鼻子却从破败的关帝庙中发现了线索,经过多年研究,最终在附近一家村民的猪圈里,找到了当年修建关帝庙时候留下的石碑。
可惜的是,千年的时光让碑文的字迹模糊不清,而且石碑也被毁成了三截,其中一截至今尚未找到。尽管如此,残缺的碑文仍旧可以证明这段传奇的历史。
根据碑文记载,唐军灭高句丽后,凯旋而归,行至兀骨岭,李勣率薛仁贵以及众多将领登山祭拜关帝,并出资建造了一座关帝庙,并立碑为证,将兀骨岭改名为关老爷山。
同时,他还在老爷岭一带发现了大量古代军事遗迹,都做了详细的考证和标注。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之间,关老爷山被叫成了老爷岭,而那段历史的荣光也被时间所湮没,以至于现在无人知晓了。
文章的最后,还详细列举了所有史料的出处,并附古今地图以对照,另外,那残缺的碑文也被记录下来。
看完文章,林海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黄岭有很多民间传说,大多与评书《薛仁贵东征》有关,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在图书馆里,还翻看过清代光绪年间和民国时期的县志,县志中对黄岭县的由来也没有做过多的记载,只说是从明末开始,中央政府在此设立卫所。可张大鼻子的这篇文章,却将黄岭县的历史推至唐朝,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赞叹之余,关帝庙的故事更是引发了他的遐想。
两年前,林海曾经参加过省委组织的一次经济会议,会议议题之一,就是如何让文化促进经济发展,也就是当下比较时髦的提法,文化搭台,经济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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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省某县的经济很落后,当地政府绞尽脑汁,始终收效甚微,后来发现,辖区境内有一座庙宇的香火很盛,所供奉的菩萨也很奇特。
菩萨的雕像,大多端庄慈祥,可那座庙中所供奉的菩萨,却是微微歪着头,慈祥之中,还带着几分俏皮。
这可不是质量问题,而是有原因的。
据说是当年菩萨的金身塑像太高了,无法请进寺庙大殿,于是有人无意中嘀咕了句,要是菩萨能歪下头就好了,哪知话音刚落,菩萨真就歪了头,众人大惊,纷纷伏地叩拜,然后齐心合力,小心翼翼的将菩萨的金身请进了大殿。
菩萨会歪头的消息一经传出,信众纷至沓来,各种灵验不断,名气越来越大了。
这种传说的真实性当然无法考证,但当地政府以此为契机,不仅对寺庙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和修缮,还将歪脖菩萨的故事大力渲染推广,并从佛学经典中找出了理论依据,几年的时间,便将本地打造成了佛教旅游的圣地,最红火的时候,每天来朝拜的信众和游客有十多万人,旅游业带动了第三产业,第三产业红火了,地价房价自然就上去了,经济得以快速发展。
相比之下,关老爷在民间的受崇拜程度丝毫不亚于菩萨。关公不仅代表忠诚和正义,还是财神爷之一,释道儒三教都推崇备至。平民百姓也好,达官显贵也罢,无不顶礼膜拜,如果把这段历史和传说渲染加工,势必可以引来众多的游客,虽然不敢说能带动整个黄岭县的经济,至少改变老爷岭的现状是毫无问题的。
这简直是个神创意!与杨书记的以林业为突破口,振兴黄岭经济的想法不谋而合,真是天赐良机啊!想到这里,顿觉浑身的疲倦一扫而光,兴奋得猛拍了下桌子。
可能是太用力的缘故,胳膊上的伤口又撕裂般的剧痛,搞得汗都下来了。
正龇牙咧嘴之际,王心莲正好推门进来,见此情景,连忙走过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没事,走,马上去关帝庙。”
“去什么关帝庙,你得马上去医院。”王心莲皱着眉头道:“伤口那么深,必须缝合,否则长不上。”
他连连摇头:“不着急,等去了关帝庙再去医院也不迟。”
“不行,关帝庙有什么可去的,听我的!这事没商量。”王心莲说完,扯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林海拗不过她,再说也确实疼痛难忍,于是也就依着了,可下楼之后,四下看了看,笑道:“啥意思,咱俩走着去镇上啊,到地方估计就中午了。”
“当然是骑车呀。”王心莲说着,指了下不远处停着的一台摩托:“走吧。”
“你骑车驮着我?”他问。
王心莲扑哧下笑了:“那依着你,我还得背着你骑摩托车呀?”
林海不住的挠头:“你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爹都坐过我的车。放心吧,摔不着你。”王心莲说着,走过去,启动摩托,缓缓开了过来,笑着道:“上车!”
林海还在犹豫:“要不,还是我骑车载着你吧。”
“不行,你那胳膊使不上劲,这路本来就颠得厉害,万一摔了,人倒是无所谓,车摔坏了咋整!”王心莲说完,咯咯的笑出了声。
林海跨坐在摩托车后座,可两只手却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正常情况下,是该搂着骑手的腰,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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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搂女孩的腰,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说得夸张点,连啥滋味都忘得差不多了。当手触碰到那纤细而柔软的身子,林海的心不由得微微颤了下。他不敢搂得太紧,生怕有冒犯之嫌,只是轻轻扶着,颇有几分绅士风度。
王心莲的摩托车开得很慢,尽量避开坑洼不平的地方,即便如此,林海坐在后面,还是有好几次差点被甩下去。
“还是我开车吧,在后面坐着更提心吊胆。再说,就你这速度,到镇上至少得一个多小时。”他商量道。
王心莲毕竟是女人,自己骑还勉强凑合,但载着个人,就有点力不从心了,于是缓缓停了车,回头问道:“你胳膊能行吗?”
林海跳下车,笑着道:“我用脚开,都比你强。”
王心莲嘟着嘴,无奈的下了车,换了位置之后,她可不讲什么淑女风度,两只手紧紧的搂着林海的腰,整个身子都主动贴了上来。
“对了,你干嘛那么急要去关帝庙啊?”王心莲贴在林海的耳边问道。
“找张老师聊天啊,你爹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有大学问的人。”林海回道。
看过那篇文章之后,林海对张大鼻子的印象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不用老爷子那样比较随意的称呼,而改称老师了。
“张老师?”王心莲还有点不适应,略微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笑着道:“去了也没用,他回省城了。”
林海一愣:“你咋知道的?”
“昨天跟我说的呀,说是要回去处理些事情,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他每年都要回去几次的,少则两三天,多则个把礼拜。”
林海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问:“昨天晚上,他到底跟你嘀咕些什么呀?”
王心莲突然不吱声了,沉默了片刻,这才笑着道:“你为啥非要打听这些呢?”
“好奇呀!张老师不是说了嘛,让你告诉我为官之术的最后一点答案。”
“嗯......那也不能这么轻易就告诉你呀,得看你的表现如何。”王心莲咯咯的笑着道。
“要怎么样才算表现好呢?”林海大声说道。
王心莲又沉默了,好一阵没声音,他还以为没听清楚,于是又大声问了遍。
“嗯......等你伤好了再说吧。”王心莲支支吾吾的说道,说完,两只手抱得更紧了。
半小时之后,摩托车总算开进了老爷岭镇,在王心莲的指引下,径直开到了镇卫生院的门前。
镇卫生院并不是医院,只相当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有一名全科医生坐诊,平时也就是挂个点滴和处理个外伤什么的,此刻还没上班。王心莲忙着打电话联系,林海则独自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或许是伤口发炎的缘故,他感觉身上有点冷,打不起精神。
正想打个盹儿,王心莲却慌慌张张的推门进来了,低声说道:“不好了,贺老六带着人来了,你赶紧躲一躲。”
林海抬头往窗外望去,果然见贺老六带着五六个壮汉朝卫生院走过来,几个人眉毛拧着,眼珠子瞪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在这儿待着,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他说着,深吸一口气,起身出了诊疗室,还没等走到大门口,贺老六几个人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大莲呢?我刚刚看见她在门口晃悠呢,眨眼的工夫,人跑哪去了?”贺老六撇着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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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六歪着膀子:“当然是找你。”
“找我干什么?”林海平静的问道。
贺老六哼了声,冷笑着道:“有人给我定性成黑恶势力了,我挺纳闷的,这黑恶势力到底是啥玩意啊,这不,听说林大主任来镇上了,就想着过来讨教一下,对了,你见过黑恶势力嘛?”
林海淡淡一笑:“对不起,普法教育不是我的本职工作,你要真想知道什么叫黑恶势力,可以问下刘所长,他肯定有标准答案,你对照下就清楚了。”
贺老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道:“这帽子可挺大啊,要是扣在脑袋上,至少得吃十年八年的官饭,县委出来的干部,政策水平就是高,大棒子论起来,横竖都是理,想不服都不行。”说完,煞有介事的打了个响指。
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男人将个牛皮纸袋子递了过来,贺老六接过,在手里掂量了下,不屑的说道:“看好了啊,一共十万块钱,世界上有我这么遵纪守法的黑恶势力吗?”说完,手一松,直接扔在了地上。
林海微微一笑,走过去,弯捡了起来。打开看了眼,正好十捆钞票。
“谢谢贺老板配合我的工作,欢迎你随时上班,保管员的位置,永远为你保留。”
贺老六咧嘴一笑,扭头对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说道:“老虎啊,听到了吗,以后我得乖乖上班了,咱们哥几个的饭碗被人家给砸了,不上班挣工资,就没吃没喝了。”
几个人都放肆的大笑起来,林海没有笑,只是默默的站在对面,目光冷峻而镇定。
“姓林的,我本来是诚心实意想交你这个朋友的,但没想到你看不上咱这农村人,无所谓,来日方长,咱们以后还有得是机会打交道。另外,钱要是不够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十万八万的不叫事儿。”贺老六撇着嘴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好的,以后免不了还得麻烦你。”
正在这时候,卫生院的医生急匆匆走了进来,还没等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人薅着衣服领子给推了出去。
贺老六往林海身后看了眼,满脸坏笑的道:“林主任,你挺厉害啊,才来三天,就把大莲给勾搭上了呀?她可是咱们老爷岭的最俊的小寡妇了,身上的皮肉又白又嫩,叫起床来,能把老爷们的魂都勾走,要怎么说,还是城里人会玩呢,眼光太他妈的毒辣了,专捡最嫩最水灵的花掐啊。”
林海皱着眉头,冷冷的问:“你还有事吗?”
贺老六盯着他:“当然有啊,听说昨天晚上仓库着火了,存放在里面的蕨菜可损失不小啊,租金给你了,可我损失怎么办呢?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林海微微一笑:“我也正想找你谈这个事呢。经过初步勘查,这起火灾是有人恶意纵火所致,我已经把相关证据保留了,老爷岭就这么点人,与林场有利益冲突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清楚,用不了几天就能破案,逮着了纵火的人,你的损失就有着落了。”
贺老六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负责呗?”
林海把双手一摊:“如果是因为管理不善,导致意外失火,那我当然要负责,但现在是有人故意纵火,凭什么要林场负责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嘛。”
贺老六哼了声,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姓林的,你够尿性,我认倒霉了,蕨菜老子不要了,都归你了,爱咋处理就咋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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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林海瞥了眼,原来是二肥等人骑着摩托车赶到了,几个年轻人跳下车,大步闯了进来。
贺老六回头看了眼,不屑的道:“二肥子,我看出来了,你小子就是他妈的欠揍,下次就不是鼻青脸肿了,不卸下来点零件,你不带才长记性的。”
二肥也不含糊,把大脑袋一晃,瓮声瓮气的道:“好啊,我这二百多斤就都交给你了,看哪个零件好,随便卸。”
贺老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对林海继续道:“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啊,当了三十多年土鳖,也该占点便宜了,不过你记住了,我贺老六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占完了是需要还的,而且是连本带利一起还。”
“好的,我记住了。”林海平静的回道。
贺老六将一口浓痰狠狠的吐在了地上,说了句再见,转身往门外走去,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却站着未动,直勾勾的盯着林海,林海则面带微笑的注视着他。
贺老六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说道:“老虎,别看了,记住模样就可以了,走吧,别耽误林主任干大莲子,两人都是急活儿,干柴烈火,憋得嗷嗷的。”
贺老六等人走后,医生这才战战兢兢的回到了诊疗室,检查了下林海的伤口,就准备进行缝合。
王心莲仍旧心有余悸,不时紧张的朝外张望,生怕贺老六等人杀个回马枪,二肥等人倒是很兴奋,这么多年始终被贺老六踩在脚下,今天总算是挺直了腰杆硬气了一把,难免信心爆棚。
“你们怎么追到这儿来了?”林海问道。
二肥得意的道:“莲姐走的时候,说要带你去镇上的卫生院处理伤口,我们也没咋当回事,可后来越琢磨越不对劲,万一碰上贺老六咋办啊,他现在是狗急跳墙,什么缺德事都能做得出来,所以大家商量了下,就都跟过来了。”
林海听得心里热乎乎的。
二肥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最近还真得加点小心,刚刚跟你对眼的那家伙叫田老虎,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论打架,十个贺老六也不是他对手,所以啊,从今天开始,我天天跟着你了,有备无患,省得吃亏。”
这年头,像二肥这样实心眼、够意思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与贺老六的较量刚刚开始,以后免不了还会有冲突,身边也确实需要个这样的帮手。
这样想着,他在二肥那厚实的胸膛上擂了一拳。笑着道:“好吧,那我就别当护林员了,给我当专职保镖吧,不过,暂时还是没有工资啊。”
一听这话,二肥更来劲了,摇头晃脑的道:“我不要工资,就要出这口恶气,奶奶个腿的,都说这个田老虎不好惹,我就不信这个邪,论单打独斗,老子谁都不怕。”
“关键是他们从来不单打独斗啊,都是仗着人多,一拥而上。”另外一个年轻人嘟囔了句。
二肥挠了挠脑袋:“那我就把火铳带在身上,打不过就给他们来一炮。”
听到这里,林海不禁皱起眉头:“胡闹,你一炮打下去,咱俩就都进局子了,算了,保镖不用了,你还是当护林员吧。”
众人听罢,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海则正色道:“好了。谢谢兄弟们了!等忙过这段时间,我请客,咱们一醉方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哥,不用你请客,镇上这些饭店的厨子,还没莲姐手艺好呢,过几天,到山里抓头野猪,让莲姐给炖了,肯定老好吃了。”二肥咧着大嘴说道。
林海却把眼睛一瞪:“野猪是国家保护动物,能随便抓嘛?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连护林员也当不了。”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眼,都嘿嘿的憨笑。
二肥眼尖,发现林海手中的牛皮子袋子鼓鼓囊囊的,便试探问:“哥,这里是啥啊?”
“钱。贺老六给的,十万块。”林海平静的道。
“我靠!你太牛逼了。”二肥大声说道。
林海淡淡一笑:“贺老六欠林场的租金,我要钱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可牛逼的,别以为他这么痛快给钱是什么好事,刚才已经明确表态了,仓库里的那些蕨菜不要了,让我来处理,这等于是把包袱甩出来了,我还犯愁怎么跟大家交代呢!”
“这有什么呀!蕨菜是贺老六收的,一分钱没给,就只打个欠条,打酒跟提瓶子的要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二肥满不在乎的说道。
林海却轻轻摇了摇头:“贺老六不管,我也不管,那大家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事儿不能那么做的,必须有个交代。”
说话之间,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瞧,原来是林场职工打来的,说是附近的不少村民都听说仓库昨天晚上失火了,一大早就都赶了过来,问怎么办。
林海想了想:“让大家稍微等会,我这边有点事,处理完了马上就回去。”
缝合很快,前后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医生给打了针破伤风疫苗,并建议他挂瓶消炎药,林海心里有事,自然不肯耽误,执意马上就回去,王心莲见状,只好让医生把点滴和注射器都开了,说是回去之后,她负责给扎。
“你会扎针嘛?”林海将信将疑的问。
还没等王心莲说话,二肥抢着说道:“莲姐啥都会,去年我家牛病了,就是她给打的针救过来的。”
“开什么玩笑,给牛打针和给人打针,能是一回事嘛?”林海笑着道。
王心莲瞪了二肥一眼,解释道:“我爹和张大鼻子都会给牲口看病,我经常给打下手,偶尔也给扎个针,给人也扎过,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你又不胖,血管很好找,应该没问题的。”
这话倒也没毛病,都是往静脉血管里打药,林海听罢,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催促赶紧回去。
一路无话,等赶回林场,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刚进大门,几十个村民便围了上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嚷嚷着,也听不出个数。
林海深吸了口气,大声说道:“大家静一静,不要吵,先听我说。”
见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他这才接着道:“仓库失火的事,大家都知道吧。”
众人都连连点头。
“这把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至于是谁搞的鬼,你们心理都有数,就不用我多说了,咱们现在就谈一谈损失吧。”林海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大致估算了下,应该有三分之一左右的蕨菜坏掉了,这部分损失由林场负责。”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露惊讶之色。
片刻的沉默之后,二肥率先说道:“林哥,火是贺老六放的,蕨菜损失了,应该找他算账啊,怎么能让你来承担呢?”
林海摇了摇头:“到底谁是纵火者,咱们说了不算,那得是公安机关宣布才有效,如果有一天,真确定就是他在暗中捣鬼,那不仅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还得赔偿所有的经济损失,但这需要时间,不是一天半天能搞定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下,扫视了圈众人,又缓缓说道:“在事情有结果之前,一切损失都由林场负责。大家手里不是都有贺老六给打的条嘛?保存好了,不要丢失,等我把剩下的蕨菜都卖掉,咱们再统一拢账。原则上,损失部分就只能按人头均摊了。”
“林主任,就冲你这么够意思,我损失那部分不要了。”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句。
“我也不要了!”又有几个人附和道。
林海微微一笑:“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笔钱,我一定给老少爷们找补回来,另外告诉大家个消息,林场准备成立一家土特产贸易公司,目前正在办理手续,等营业执照下来后,再有山货,不论是蘑菇、松子还是榛子,一律按照市场价收购,有多少要多少!当然,如果觉得不合算,也可以自己联系收购商。”
“贺老六能让嘛?他在进出的路口都设卡了呀!外面的收购商根本进不来呀。”有人嘟囔了句。
林海想了想:“那直接卖给林场不就完了吗,这不太简单了呀!”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打发走了村民,林海把十万块钱交给了会计,让他存进单位的账户,然后马上做表,将拖欠的误餐和交通补助发放下去。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又命人联系镇上的施工队,对仓库的屋顶进行抢修。
布置好了一切,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拨通了镇林业站的电话。
仓库失火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藏着掖着,必须得和相关部门打个招呼,将来一旦有问题,也好有个交代,之所以打给林业站,也是经过再三考虑的。
林场和镇林业站是平级单位,只是近些年来,林场的处于半撂荒状态,很多事情都是由林业站代管,所以,通报下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听他把情况说了,镇林业站的梁站长却没动静了,沉吟良久,这才说道:“老弟啊,这事没必要跟我说吧,四大国营林场直接归林业局管理,你应该跟局里汇报吧。”
“不是跟你汇报,就是通报下情况,毕竟也没造成多大损失......”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梁站长打断了:“跟我通报哪门子情况呀,咱们俩个单位就好比是两家人,各过各的日子,你家晚上吃大米饭还是包饺子,还需要告诉我一声嘛?这不是扯淡嘛!”
林海苦笑,显然,这位梁站长是个老油条,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现在是能推就推,不想搅和进来。
“要这么说,我这个电话还打错了呗。”林海笑着道。
梁站长哈哈一笑:“可不是打错了嘛,自己管自己的事,这不是明摆的道理嘛!”
“好吧,权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他无奈的道。
“这就对了!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梁站长笑着道:“要我说,这根本就不算事,酌情处理就是了,压根没必要上报,你在县委工作那么多年,局里那帮人是咋回事,应该比我清楚,他们更嫌麻烦,你说是不?”
放下电话,林海的心情略有些沉重。
所谓酌情处理,就是隐瞒不报,多年的机关工作经验告诉他,这么做并不稳妥,会留下后患。但眼下的情况是,如果据实上报林业局,按照相关规定,则需启动调查程序,不仅要查明失火原因,而且要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那样的话,局面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任三天,立足未稳,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贺老六并非简简单单的一个无赖,背后不仅有徐广涛,甚至还可能有其他县里的头面人物,而他却是单枪匹马,影单影只,真刀真枪的对阵,没有十足的胜算。折腾一圈,黑锅恐怕只能自己背。
为今之计,只能是先隐忍不发,尽管这么做存在一定的风险和隐患,但总比直接被拿下去要强。
这样想着,不禁长叹一声。
一个多小时后,施工队赶到了,各种建筑材料也同时运到了现场,谈好了价钱,立刻动工。林海则亲自监工,忙前忙后一口气干到太阳落山,总算把破损的地方都修缮好了。
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瞧,是县委秘书科的座机,还以为是哪个同事找他闲聊,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来电话的是秘书科小赵,通知他明天下午一点回县里开会。
林海颇感意外,县里召开会议,怎么会通知到他这个级别呢?于是便询问到底是什么会,小赵告诉他,参加会议的除了四个国有林场的负责人之外,还有县长王忠田,主管林业的副县长贺长发,以及林业局的相关领导,由杨书记亲自主持。至于会议的内容嘛,暂时还不清楚。
放下电话,他陷入沉思。
出席会议的人中,并没有组织部的相关人员,说明本次会议与干部任免无关,应该是针对林业系统做出某项重要决策,但四家国营林场属于基层单位,行政级别很低,重大决策也轮不上表态啊。
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感觉伤口隐隐作疼,身子也阵阵发冷,头痛欲裂。
可能是发烧了,他想,测了下体温,38.2。
得赶紧吃药,否则,烧得迷迷糊糊的,明天怎么开会,正想着,王心莲推门走了进来。
“你先吃饭还是先挂点滴?”王心莲问,说完,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于是连忙走过来,伸手摸了下额头,皱着眉道:“让你挂吊瓶,你偏不听,这不烧起来了吗?”
林海苦笑:“你来得正好,赶紧给我打吊瓶吧,明天还要回县里开会。”
王心莲听罢,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不大一会,拿着药和注射器走了进来。
“你到底行不行,可别真拿我当老牛对待。”他开玩笑的道。
王心莲浅浅一笑:“那可不好说,其实,我就给爹扎过点滴,在外人身上还真没比划过,今天正好拿你做个练练手,要是能行的话,以后就有经验了。”
林海暗暗叫苦,但事到如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咬牙硬挺着了。
情况比他想象得要顺利得多,王心莲的手法娴熟,针感也不错,一针下去,回血良好。
“怎么样,还行吧?”王心莲得意洋洋的道。然后让他躺下休息,说是去下碗热汤面,让他吃了发点汗,病就好了。
昨天一宿没睡,今天又整整忙了一天,再加上发烧,林海早就精疲力尽了,躺在床上,没用半分钟,便沉沉睡去。
他是被尿憋醒的。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觉身上松快了许多,头也不那么疼了,正打算翻身坐起,却听王心莲说道:“不许动,你刚刚出了一身汗,别再晾着了,老老实实躺着吧。”
他这才发现,王心莲就坐在斜对面的椅子上,正忽闪着眼睛看着他呢。
“你.....一直在?”他问。
王心莲噘着嘴道:“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跟个孩子似的,翻跟头打把式,一点都不老实,动不动就蹬被,隔一会就得给你盖一次,不然的话,这被子都让你给踢门外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挠了挠头:“我睡了多久了?”
“现在是十点半了,你睡了三个多小时了,跟头小猪似的,拔点滴都没醒。”王心莲说着,走过来摸了下他的额头:“烧退了,你不许乱动啊,我把面给你热一下,吃了继续睡,明天就彻底好了。”说完,转身便往外走去。
林海却还是坐了起来,急三火四的穿上了鞋。
“咋这么不听话呢,让你别动嘛!”王心莲嗔道。
他咧嘴一笑:“我的莲姐,再不动就尿裤子了,憋不住了!”说完,拔腿便往外走去,王心莲这才明白过来,笑着抓了件外衣披在他的身上。
解决完内急,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了不少,点上根烟,刚吸了一半,王心莲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走了进来。
他确实饿了,接过来便呼噜呼噜的吃了下去。
王心莲则坐在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默默的注视着他。
林海没有抬头,但仍旧可以感受到那火辣辣的目光。
深夜的办公室里,荷尔蒙的味道愈发浓烈,两颗年轻的心都微微有些悸动。
“明天去县里,晚上就不能回来了吧?”王心莲喃喃的问了句。
这句话属于明知故问,老爷岭镇和县城之间每天只有两个班次的客车往返,除非自己开车,否则,根本不可能赶回来。
林海点了点头:“得第二天才能回来。”
王心莲沉吟良久,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好像有一年多没去县里了......”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呀?我开会,你自己逛街,顺便买点衣服啥的。”
王心莲的眼神里瞬间就充满了欣喜和渴望,但转瞬即逝,轻轻叹了口气道:“算了吧,还得找地方住宿,太折腾了。”
“不折腾呀,我认识个开民宿的老板,他家干净又便宜,条件相当不错,还能给你打折。”林海说道。
王心莲似乎有些失望,轻声说道:“我天生就胆小,晚上一个人在家都害怕,要是住店的话,估计连觉都不敢睡了。”
林海略微犹豫了片刻:“要不这样,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住我家,两个房间,咱俩一人一间。”
王心莲的脸颊上掠过一丝红晕,低着头,声音低得跟蚊子叫差不多。
“那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吗?”
林海哈哈一笑:“不麻烦,我走的时候也没顾得上收拾,家里乱七八糟的,你可以帮我打扫下,我还得感谢你呢。”
王心莲抿着嘴笑了:“好吧,那就权当是给你当小时工吧。”
林海也笑:“提前声明,我可不给钱哦。”
王心莲歪着头想了想:“那怎么行,你是当领导的,不能这么欺负人呀。”
“晚饭和路费我包了,这种可以吧?”林海认真的道。
“这还差不多。”王心莲笑着道。说完,起身将面碗拿了起来,说了句你赶紧歇着吧,便匆匆出去了。
林海睡了三个多小时,烧也退了,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哪里还睡得着,虽然不知道明天的会议内容,但既然把四个国营林场的负责人都找去了,想必是与林场的工作有关,自己虽然才上任三天,但已经有了些想法和思路,还是要提前准备下,以免被动。
这样想着,找来纸和笔,将脑子里的各种念头整理出来,很快就形成了个远景规划。正全神贯注的写着,王心莲又推门走了进来,见他正伏案工作,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起来了呀,你烧刚退,不好好休息,病在重了咋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淡淡一笑:“我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娇贵,明天的会是杨书记亲自主持,他这个人对工作抠得非常细,提前做些功课,免得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王心莲哦了声,也不敢再说什么,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坐着干嘛,赶紧回去休息吧。”林海头也不抬的说了句。
王心莲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没事,我也睡不着,陪你坐会儿。”
林海想了想:“也好,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关于那个关帝庙的,具体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兴建的,目前的情况如何?还有老爷岭地区的土特产都有什么,经济价值怎样?林下参种植,在林场推广的可能性有多大,前期都需要投入多大?老爷岭林区的交通状况如何......”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心莲笑着打断了:“等一下,你问得太专业了,我哪里能知道这么多呀?”
“没事,知道多少就说多少,不瞎说就可以。”
王心莲皱着眉头:“我知道得太少了,而且也不敢保证准确性,如果是咱俩闲聊倒也无所谓,可你要是在会上谈的话,万一有错误的地方,岂不很被动。”
确实如此,林海听罢,也是不住的挠头。
见他有些失望,王心莲连忙说道:“你可以问老高和贺远呀,他们俩都是老护林员了,对这一带非常熟悉,最有发言权了。”
我靠,咋把这两个能人给忘了呢,他心中暗道,于是拿起手机便拨通了老高的电话,完全忘记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电话刚响了一声,老高就接了起来,这家伙居然还没睡。
“林主任,是有啥状况嘛?”大半夜的突然打电话,老高明显很紧张。
“没事,告诉你个好消息,误餐补助和交通补助今天都发了,你们俩回来就可以领钱了。”林海笑着道。
老高嘿嘿笑着道:“我们都听说了,林主任,你真牛逼,贺老六这回算是栽了。”
林海很平静:“那件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你们那边怎么样,办得顺利嘛?”
“非常顺利,你那个朋友很给力,替我们想得可周全了,验资程序也省略了,总之一切从简,明天上午,营业执照就能办下来。”
林海连说了几个好,然后又道:“这么晚打电话,是有几个问题请教下。”说完,便把刚才问王心莲的,又重复了一遍。
还真别说,这两位老资格的护林员确实有两下子,基本上是问一答十,讲得头头是道,甚至有些林海没想到的也都一股脑的给说了出来。
林海边听边记,一口气聊了个把小时,总算告一段落了。
放下电话,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心莲竟然靠着椅子上睡着了。
柔和的灯光洒在那充满活力的身体上,令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愈发细腻,一缕头发垂下来,将清秀的面庞遮挡住了些,看上去更有种朦朦胧胧的美。她的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放在小腹处,宛如一幅唯美的油画,那种未经雕琢和装饰的美,自然而纯真,像山间流淌的泉水,清澈透底,没有一丝杂质,令人怦然心动。
林海凝视片刻,缓缓的站起身,取了件衣服,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身上。
王心莲瞬间惊醒,林海略有些慌张,连忙解释道:“我看你睡着了,怕着凉......”
“我知道的。”王心莲轻声说道:“你也早点睡吧。”说完,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似乎有点局促不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一大早,俩人便赶到了镇上的汽车站,登上了去县里班车。
车上的人大多相识,互相打招呼闲聊,王心莲显得有些拘谨,虽然和林海坐在一起,但刻意保持着距离,即便说话,也都非常简短。
一路无话,两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开进了县城。
才过了三天世外桃源的生活,林海忽然觉得原本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县城是那么的繁华和热闹,看着街道上穿梭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人群,竟然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身边没了认识的人,王心莲很快就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嚷着要去超市,林海看时间还早,也就答应了。
县里去年新开了个龙府超市,规模大,商品全,一共两层,很是气派,林海便带着王心莲去了。本来以是要买些生活用品,不料进了超市,王心莲直奔生鲜区,蔬菜、水果、肉蛋还有调料,买了一大口袋。
“这些东西还用来县里买呀,在镇上不就都解决了吗?”他问。
王心莲浅浅的笑:“当然得在这里买了呀,不然,咱俩在家吃什么呀?”
林海这才明白,连忙说道:“就这么一天,可别在家里做了,再说,不是说好我请客嘛!咋的,打算给我省钱呀。”
“饭店的东西不好吃,我反正也没什么事,还是自己做吧。”王心莲忽闪着眼睛说道:“对了,你有想吃的东西嘛?”
“太麻烦了吧......”林海故意拖了个长音:“要不,你给包点饺子吧,我爱吃韭菜馅儿的。”
王心莲咯咯的笑了,说了声好,然后又买了些韭菜,两人这才从超市出来。
拎着这么多东西,自然就得回家了。
林海家的小区,是一家南方地产公司开发的,环境和管理都不错,他购买的是六十六平方米的小户型。
进了房间,王心莲四下看了看,惊讶的说道:“这不是挺干净的嘛,没你说得那么不堪呀。”
林海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这也算干净?心莲同志,你对生活要求得太低了吧。”
王心莲撇了撇嘴:“你个大男人,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就不错了,至少能打个八十分吧,剩下那二十分就交给我了。”
话一出口,又感觉有些不妥,脸微微的红了。
林海当然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对王心莲也颇有好感,只不过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捅破而已。
“真要交给你,你能做到一百分吗?”他故意问了句。
王心莲愈发羞涩,也不好意思看他,只是低着头嘟囔道:“你敢试试不?”
林海往前凑了凑:“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啊?”
王心莲缓缓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他,半晌,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有点怕,怕你不知道啥时候就离开老爷岭了,就像今天这样,没准开完会,你就不回去了。”
林海无语。
他很清楚王心莲的顾虑,但又不想信口开河的许下什么承诺,只好讪笑着把话题岔开了:“要不,你还是去逛街吧。”
“不去,没什么可逛的。”王心莲说着,将外套脱了,把围裙扎好,然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现在是上午11点,咱们就从现在开始算时间了呀!”
林海呵呵一笑:“好的,没问题。”
本来他是打算跟王心莲一起收拾的,但还没等插上手,电话就响了,接起来才知道,原来是老刘听说他下午要回县里开会,便让他来办公室坐一坐。
他也正打算找机会问问会议的内容,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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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受累了啊,晚饭不用太复杂,弄八个菜,包四样馅儿饺子就可以了。”他开玩笑的道。
王心莲白了他一眼,继续忙去了。
出了家门,他骑上自己的电瓶车,直奔县委办公楼。
在电梯里就遇到了几个同事,大家都很热情,问长问短的,并相约找个机会聚一聚。
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刘更是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上下好一顿打量。
“你这胳膊咋还受伤了呢?”老刘问。
他淡淡一笑:“别提了,昨天割了个口子,缝了好几针呢。”
“这么大的人了,咋还毛毛愣愣的呢。”老刘埋怨了句。拉着他在身边坐下了。
临近中午,大家的工作状态有点松懈,办公室里没什么人,他抓紧时间,低声问道:“刘哥,今天下午到底要开啥会呀?”
老刘神秘的一笑:“这个会可挺重要的,与你有很大关系啊。”
“是嘛,那快说说看。”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老刘说道:“杨书记的特点是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只要认准的事,必须在最短时间里付诸行动,任何延误和推诿,都会被认定为工作态度和能力的问题。”
新任书记的这些特点,林海是有所领教的,听罢并不以为奇,只是连连点头。
老刘又接着道:“提出以林业为突破口的战略构想之后,第一个具体措施立刻就跟上了。”
“什么措施?”
“将四家国营林场合并为一,成立黄岭县林业总公司。实行事业单位企业管理,除了自收自支之外,每年还要上缴利润。这还不算,同时提出,对全县的林业资源进行统一管理和开发,一年之内见项目,两年之内见成效,三年之内见利润。”
林海默默的听着,事实上,杨书记的这套打法,倒是与他的构想很对路数,只不过,要实现这些,有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条件-----钱。
黄岭的财政状况,用一句歇后语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了。
罗锅上山,钱(前)紧!
林场属于差额财政拨款单位,如果实行事业单位企业管理的模式,那就意味着连人员工资都要自行解决了,这显然是不太现实的。在他看来,杨书记的这招与其说是大刀阔斧的改革,其实更像是要急于甩包袱。
“这能行吗?林场拿什么自收自支啊!”林海沉吟着问道。
老刘也是眉头紧锁:“不行也得行,目前的大环境就是这样,黄岭在全省的县级城市中GDP排名垫底,杨书记这次任务就是要彻底扭转这种局面,他的压力也很大,所以,只能将压力逐级分解下去。不仅是对经济,在干部调整上也有大动作,据说马上要破格提拔一批年轻干部,徐科长首当其冲,估计很快就要被任命为办公室副主任了。”
怪不得徐广涛最近这么消停,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闹了半天,是在节骨眼上啊!
平心而论,徐广涛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县委办公室是个承上启下的部门,没两把刷子,还真就应付不了,但他却游刃有余,把各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不服不行。
“我个人觉得,林业总公司肯定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林业局那帮家伙都鸡贼着呢,你下午要少说话,遇事在脑子里过下,别张嘴就来。”老刘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林海连连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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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海踏入县委会议室的那一刻,他尚未意识到,这个看似寻常的会议,即将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
屋里已经坐着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眼,发现并不认识,便没说什么,仍旧低声交谈。
林海很识趣,并没凑过去,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默默的翻看起来。
片刻之后,徐广涛带着几个工作人员率先走了进来。作为即将上任的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布置会场自然是他的工作。林海实在懒得跟这个家伙打招呼,索性就低下了头,佯作不知。
按照与会领导的级别依次将名签在会议桌上放好,再摆上一瓶矿泉水,布置好了一切,这才快步走到了林海面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啥时候回来的,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林海无奈,只好抬头淡淡的道:“上午就回来了。”
“晚上有安排没?”徐广涛低声问道。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要是没安排的话,咱俩找个地方坐一坐呗,我请客。”徐广涛微笑着道。
林海想了想:“不好意思,我晚上我约了朋友了,要不改天吧。”
徐广涛微微皱了下眉:“是真约了人,还是不给面子?”
林海非常讨厌徐广涛这种咄咄逼人的说话方式,于是笑着道:“你要是这么问的话,那我就只能说不给面子了。”
徐广涛听罢并不恼火,脸上还挂着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你小子,永远都这么又臭又硬的。”
林海叹了口气:“差不多吧,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嘛。”
徐广涛歪着头,似笑非笑的道:“话是那么说,但有些习惯是毛病还是要改的,与时俱进嘛,不能一成不变。”说完,意味深长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往会议室外走去。
望着徐广涛的背影,林海冷笑了一声。
真是个小人得志的时代啊,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却官运亨通,提拔重用,实在是没地方讲理去!
快一点的时候,出席会议的人陆续都到了,林业局书记、局长、第一副局长,主管林业的副县长贺长发等人陆续进入了会议室,大家互相寒暄过后,纷纷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
一点整,会议室的门开了,县委书记杨怀远和县长王忠田快步走了进来了,紧跟其后的徐广涛则紧走几步,麻利的伺候两位领导入座。
杨怀远坐好之后,先是跟身边的王县长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朝徐广涛微微点了下头。
徐广涛随即大声说道:“好了,现在开会,请将手机关机或者调至静音状态。”
众人纷纷照做。
“下面,请王县长讲话。”
众人赶紧鼓掌,待掌声停了,王忠田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先传达一下县委的会议精神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
所谓会议精神,就是老刘说的那件事,四个国有林场合并,组建黄岭县林业总公司,实行企业化管理,对全县的林业资源进行综合开发利用,自收自支等等。
会议室里非常安静,与会者都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关于成立林业总公司的事,目前还只是务虚阶段,相关细节没有形成最后的决议,今天把同志们找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尤其是来自基层的声音,怎么样,谁先谈一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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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田微笑着道:“没人说,那我就点名了啊,老黄啊,你年龄最大,带个头吧。”
老黄是七星山国营林场的负责人,今年五十四岁了,就是刚刚林海进来时候,遇见的那两个人之一。
“我没啥可说的,县里怎么定,我们就怎么办呗,一切行动听指挥嘛。”老黄说道。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笑声。
王忠田轻轻敲了下桌子,皱着眉头说道:“好你个老奸巨猾的黄大仙!你真是快成精了,不论问啥,就是这句一切行动听指挥,就算是糊弄,好歹也换句词呗。”
黄大仙这个绰号,林海是听过的,只不过今天第一次看到本人。
据说,这位老兄不知道从哪里学了套看风水的本事,尤其擅长阴宅选择,加之对七星山非常熟悉,一来二去,竟然成了远近闻名的风水大师,林场主任反而成了副业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遮遮掩掩,随着名气渐大,干脆就明码标价了。他可不是小打小闹,看一次少则三五千,多则上万,如果再配合一些祈福或者法事的话,收费就更高了。
“王县长,这可不是糊弄,我人微言轻,除了一切行动听指挥之外,也确实无话可说呀。”黄大仙笑着说道。
王忠田哼了声,转而看向另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老郑啊,你谈一谈?”
老郑是洋河林场的负责人,四十多岁,很是干练,见县长点名了,略微思忖片刻,苦笑着道:“领导既然让我说,那我就说几句,我是去年11.7森林大火之后才被任命的,最近一直在搞林木的恢复工作,至于成立林业总公司嘛,暂时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就是搞不清楚这公司和林业局之间,应该是个啥关系呢?”
“林业局是行政管理部门,代表国家行使职权,林业总公司是经营单位,依托林业资源,搞多种经营,盘活经济。这两家之间不是隶属关系,林业总公司归县政府直接领导。”王忠田介绍道。
“那林业总公司成立之后,林场现有的正式职工怎么办呢?直接变成公司员工?”老郑又问。
王忠田摇了摇头:“当然不能,总公司要重新定岗定编,现有林场职工经过培训考核之后择优录用,落选职工按照待岗处理。由林业局酌情重新安排。”
“那林场的工作如何交接呢?”
“林场的全部工作,都由林业总公司接管,统一安排协调。”王忠田答道。
“哦,那我就明白了。”老郑说完,低着头不吭声了。
王忠田扫视了一圈:“石庙子林场的人呢?”
“赵主任请假了。”徐广涛连忙说道。
王忠田点了点头:“那就请林业局的几位同志谈一谈吧。”
话音刚落,杨怀远却开口了。
“老爷岭的林海呢?”
林海连忙站了起来:“我在这儿!”
杨怀远哼了声:“你小子是属黄花鱼的啊,动不动就溜边儿,躲在角落里干嘛?坐过来!”
林海笑了笑:“这么多领导,哪有我坐的地儿啊,溜边挺好的。”
王忠田这才看见了林海,指着他道:“小林啊,我还以为你没来呢,快说两句,你有什么想法,我可提醒你啊,绝对不允许出现诸如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样的词了!”
林海略微沉吟了片刻,斟酌着说道:“各位领导,我刚刚被任命为老爷岭林场的负责人,满打满算才干了三天,正在熟悉工作阶段,成立林业总公司这么大的事,实在有点摸不到头绪,所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忠田打断了:“又不是问具体业务,主要是想听听,你对组建林业总公司有什么想法和建议,还是可以谈一谈的嘛,不要有什么顾虑,畅所欲言,想说啥就说啥,甚至反对意见也是可以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海隐隐的感觉有点不对劲,这种感觉源自于十多年县委工作养成的政治敏感。
类似四大国有林场合并、组建林业总公司的这种重大决策,在形成决议之前,一般是需要进行充分调研,然后在常委会上讨论表决,可今天的局面却有点不同寻常。
林业局的整个班子几乎全来了,这还勉强能说得过去,但四个国有林场的负责人也列席,就有点没必要了。
不对,这个会不那么简单,肯定是有什么说道的!
顺着这个思路再往深处一琢磨,心里顿时猜出了个八九分。
中国的官场,历来是山头林立,黄岭自然也不例外。县长王忠田是土生土长的干部,早年曾经担任过县林业局局长,在黄岭县的林业系统中有很深的人脉,在座这些人,几乎都是他的门生故吏,显然是一个山头的。
相比之下,杨怀远则是个地道的外来户,显得形单影只。空降到黄岭这半年多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基层调研,所到之处,经常干一些掀盖子的事,搞得下面颇有微词。这么多年了,哪个书记主政,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凭啥你来了,就得换个活法呀!
尤其是老刘刚刚说过的,他要破格提拔一批年轻干部,显然是对黄岭原来的公务员体系不满,要培养自己的心腹。
这局势,咋跟我在林场所面对的情况有点像呢!
这样想着,眼珠转了转,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
人这一辈子,不能指望机会四平八稳的出现在面前,很多时候,是需要点赌性的,林海现在就想赌一把。
在此之前,他甚至都没资格坐在人生的赌桌旁,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次机会,当然要牢牢把握住了。
“我个人认为,成立林业总公司势在必行,运作得好,可以带动黄岭的整个经济形势。”他大声说道。
杨怀远本来是低着头的,听林海说了这句话,立刻抬起头,双眼直视着他,目光之中的赞许和期待非常明显。
王忠田则微微皱了下眉头,表情略微有点不自然。
“说说你的理由。”杨怀远饶有兴趣的道。
林海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黄岭的林业资源非常丰富,如果县里成立这样一家公司,统筹规划,严格管理,不仅能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社会效益也会非常显著,绝对是一举两得。”
“好!说得不错,就是多少有点笼统!”王忠田微笑着说道。
其实,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你说得都是废话。
林海淡淡一笑:“王县长,是你非要问的呀,我只能这么笼统的回答,毕竟,我对业务还不够熟悉,暂时还谈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来。”
“是啊,我有点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了。”王忠田笑着说道。
这句话隐含的意思是:就到此为止吧,你啥也不用说了。
林海在县委工作了十多年,当然听得懂领导的这些潜台词,尽管还有点不甘心,但也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如果一切到此为止,那林海就算是赌输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杨怀远却突然开口了。
“林海,你是不是太谦虚了呢?据我所知,你虽然才上任三天,但已经有具体的举措了呀?”
林海不禁一愣,试探着问道:“不好意思,杨书记,你所说的具体举措是指什么?”
“你不是成立了一家老爷岭土产贸易公司吗?”杨怀远慢条斯理的说道。
“您怎么知道的?”林海笑着问道。
杨怀远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笑眯眯的接着道:“你先别问这些,还是说说,你成立这家公司打算干点什么。”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尤其是昨天晚上与老高和贺远的通话中了解的那些内容派上了用场。林海侃侃而谈,从老爷岭土特产的种类、产量和价格说起,最后谈到了集约化经营和种植,别看是现炒现卖,但也讲得头头是道。
“杨书记,王县长,诸位领导,我觉得林业资源的开发和利用,眼光还应该拓展些,比如,可以开发原生态旅游业和文化产业,这些在老爷岭地区都可以实现的,当然,暂时还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方案来,只是纸上谈兵而已。”他一口气说道。
在坐的这些人中,几乎都是林业系统的专业管理人员,要谈起林业资源的开发利用,随便挑出来个,都比林海有发言权,但偏偏就被他这个门外汉抢了风头。
大家面面相觑,只有杨怀远微笑着不住的点头。
“小林啊,看来,你是个有心人啊,上任三天,做了很多功课。”一直没吱声的副县长贺长发缓缓说道。作为主管林业的副县长,他的话还是有相当分量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的往下听去,
贺长发继续道:“你的想法都非常不错,但有异想天开之嫌啊。其实,这些年,我们也有过多次尝试,徐书记在的时候,县里就搞过土特产展销会,也做过旅游推广,但最后都不很成功,究其原因,与我们县的基础设施和干部群众的服务意识都有一定的关系,好的思路与最终转化为经济效益,还是有相当的距离的,我觉得,你应该把心落下来,踏踏实实的熟悉业务,而不要总想着干大事业。俗话说,一口吃不出个胖子嘛。”
这等于是委婉的提出了批评,刚刚还神采飞扬,却被兜头泼了盆冷水,林海顿时有点蔫了,连连点头称是。
“长发啊,我倒是有不同看法。”杨怀远不紧不慢的插了句。
一把手发话了,贺长发自然不便再说什么,只好报之以微笑。
“年轻人就该有想法,哪怕是不切合实际的想法,也总比某些同志整天拿个罗盘到处看风水要强。”杨怀远的这句话明显是指向七星山林场的负责人黄大仙,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黄岭现在急需解决的,不是谁干得好、谁干得坏的问题。”杨怀远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片刻,扫视了一圈在座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林海身上,提高了声音说道:“而是到底想不想干!只要想干,办法总比问题多。”
没有人回应,会议室里静悄悄的,甚至可以听到石英钟的滴答声。
杨怀远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黄岭的经济能否发生根本性转变,如何有效利用开发林业资源是关键,县林业局担负着大量的行政工作,无法集中力量搞经营。所以,成立林业总公司迫在眉睫。公司成立之后,通过整合资源,确立重点,分层次分步骤的对林业资源进行科学规划和开发,经济才能进入良性循环的轨道。刚刚林海同志提到了集约化种植,就是个不错的想法,我看就值得一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是没人吱声,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杨怀远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把语气放缓和了些:“贺副县长刚刚说了,之前县里也搞过土特产展销会,但并不成功,那么请问,事后总结原因了吗?”
见书记提问了,贺长发只好说道:“总结了,主要是土特产的质量问题,其次,对市场行情的把握得也不够准确。”
杨怀远点了点头:“我们拿出来展销的土特产,都是农民自己搞的,没有统一的标准,质量难免参差不齐;市场行情的把握也是如此,农民不可能对市场进行充分的调研和分析,只能凭着经验做大致判断,所有这些问题,都可以通过成立林业总公司来解决。同志们,我们不能遇到困难就浅尝辄止,要总经经验,不断改进,才是我们的工作态度。”
这番话虽然并非针对某个人,但贺长发听着也不很入耳,心里憋气,又无力反驳,只好讪笑着连连点头。
一直没说话的县长王忠田见状,连忙接过了话茬:“怀远书记说得非常对,态度决定一切,我看林海同志的态度就很端正嘛,事实上,他已经走到了大家的前面,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完全可以在老爷岭林场做个试点嘛,取得经验,再全面推广。”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并将目光投向了林海。
贺长发也斟酌着说道:“林海同志刚刚还提到,要在老爷岭林场搞生态旅游,这是个不错的思路,要我看,步子索性就迈得再大一点,将老爷岭林场搞成个林业开发区,并给予相关扶植政策,放开手脚,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经验。”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非常默契。
林海面带微笑,默默的坐在角落里,脑子却一刻都没闲着。
很明显,王、贺二位县领导对成立林业总公司是持不同意见的,只是碍于面子,不便公开与一把手唱反调,于是便使了个偷梁换柱的手段,把林业总公司变成了林业开发区,如此一来,范围和影响就都小了很多。
真是四两拨千斤啊,既让一把手保全了面子,又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杨怀远能轻易被糊弄过去嘛?
杨怀远坐得是头把交椅,大权在握,但却是个外来户,在黄岭官场没什么根基,王忠田、贺长发则是土生土长的老油条,在黄岭人脉很深,有广泛的群众基础。
总体而言,双方各有所长,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就算明知道自己被糊弄了,杨怀远也很有可能适当妥协,毕竟,真要闹僵了,大家都不好收场。
在这种态势下,选择站队就很关键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绝大多数人是选择站在王忠田一边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其实,林海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他只能站在杨书记这一边,原因很简单,王忠田那边压根就没他的位置,即便削尖脑袋也未必能钻进那个圈子。
既然选了边儿,那就只能站到底了,古往今来,无论在什么领域,叛徒都没什么好下场。
“请问贺副县长,如果真把老爷岭林场改成林业开发区,那县里能给予什么具体的扶持政策呢?”他大声问了句。
贺长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林海真顺杆爬,缺乏思想准备,一时有点含糊,
王忠田则连忙说道:“成立林业开发区,并不是要招商引资,主要是想激励林场搞多种经营,可以考虑先改善交通状况,老爷岭林场的路早就改修了,都快与世隔绝了,年年报计划,年年往后拖,借着成立林业开发区的契机,今年一定要把路先修了,至于其他嘛,还有待进一步研究,关乎政策的问题,不是拍拍脑门就能定下来的。”说完,转头看着杨怀远,笑着问道:“怀远啊,你觉得先搞个林业开发区,分两步走的安排可行嘛?我只是提建议啊,最后还得你拍板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在中国的公务员体系中,这两个人既要互相协作,又免不了各种拆台。除非有一方特别强势,而另外一方甘当绿叶。否则,明争暗斗不断。
杨怀远从政多年,自然深谙此道。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再坚持自己的观点,那就等于闹僵了。班子的老大老二闹僵,以后的工作就更不好干了。
略微思忖片刻,无奈的点了点头。
王忠田微笑着道:“广涛啊,你通知下去,让经发局立刻组织实施,拿出个具体的方案来,咱们特事特办,以最快速度,把林业开发区成立起来。”
徐广涛连忙答道:“好的,散会之后,我马上就办。”
王忠田又转向林海接着道:“小子,如此一来,你身上的担子可就重咯,怎么样,需不需给你安排个副手?”
林海苦笑:“如果有人愿意来的话,我当然没意见。”
“这是跟组织叫板呢!”王忠田开玩笑的道。
众人听罢,纷纷笑了起来,刚刚压抑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事已至此,林海索性就放开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全县林业系统的领导都在,这时候不提要求,岂不浪费。
这样想着,深吸了口气,大声说道:“诸位领导,我能说几句嘛?”
王忠田歪着脑袋,笑吟吟的道:“看来,这小子当官心切啊,还没等正式上任,就开始提要求了,但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啊,不许要钱,要钱也没有,要命倒是有两条,杨书记和我的,你随便拿。”
林海听罢,不免泄气,苦笑着道:“那就算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可是你自己不想说的。”王忠田笑着道。
杨怀远微微叹了口气:“林海啊,我知道下面的困难很多,但县财政确实紧张,老爷岭这盘棋,到底能走成个什么样,就看你的能耐了。”
散会之后,林海正打算收拾东西走,却被喊住了。
“先别走,去办公室等我。”杨怀远命令道。
他答应一声,不敢怠慢,径直去了书记办公室,跟值班秘书说明情况之后,便推开门走了进去,规规矩矩的在沙发上坐定。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连忙起身,迎到门口,垂手而立。
办公室的门一开,杨怀远大步走了进来。
“站这儿干嘛,改行当保安了?”杨怀远沉着脸说道:“过来坐吧。”
他没敢吱声,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待杨怀远坐好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对面坐了,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谦恭的微笑。
杨怀远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应该看出来了吧,他们都不支持成立林业总公司。”
林海眼珠转了转,斟酌着道:“这个......我多少看出来点。”
杨怀远淡淡一笑,拿出烟来,自己点燃,随后扔给林海一根。他伸手接过,却并没敢抽,只是默默的攥在手心里。
“说说吧,为什么要站在我这边呢?其实,你完全可以选择中立的,就像七星山那个风水先生和洋河的老郑,含含糊糊的表个态,或者干脆和稀泥。”
林海低着头,思忖片刻,苦笑着道:“怎么说呢,杨书记,您可能对我的处境不够了解,目前,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干出点名堂,要么被就地免职,从此彻底边缘化,所以,如果换成您,估计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杨怀远微微点了下头:“选择是因为没得选择,对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想了想:“可以这么理解。”
杨怀远沉思片刻,又问:“知道大家为什么反对成立林业总公司嘛?”
这个问题既敏感又复杂,林海当然不敢随便发表看法,只好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杨怀远淡淡一笑:“理由非常简单,因为四家国营林场,早就成了某些人的提款机和专属领地,成立林业总公司,将四大林场合并,等于动了这些人的既得利益,自然会招来一片反对之声了。”
这番话说得很重,暗指某些人存在违法违纪的嫌疑,正常情况下,县委书记是不会轻易对下属讲的,尤其是林海这种级别很低的下属。
他不敢轻易发表什么评论,只是很谨慎的笑了下,表示赞同。
杨怀远也没继续深入谈,他将刚吸了两口的香烟掐灭,接着道:“这里面牵扯的问题很多,不是一句半句能说清楚的,不过现在看来,搞个林业开发区也不错,虽说是个缓兵之计,但可以先积累些经验,为日后的大范围推广打好基础。”
林海听罢,却皱着眉头道:“杨书记,我得跟您说实话,其实,我的那些规划只是刚刚有个雏形而已,距离转化成生产力还有相当的距离,所以,就怕积累的不是成功的经验,而是失败的经验。”
“失败的经验,比成功的经验更珍贵。”杨怀远平静的道:“成功是不可复制的,而失败却是大同小异,掌握了失败的经验,就等于在成功的路上迈出了一步。”
林海还是不住的挠头:“话虽这么说,但我要是没做好,怕影响了您的战略构想和布局。”
杨怀远白了他一眼:“未言胜,先言败,但愿你是在跟我谦虚。”
林海真有点急了,抓耳挠腮的道:“我不是谦虚,是真没底儿啊。”
“可据我观察,你在老爷岭这几天的表现,还是蛮有章法的呀。”
林海吃了一惊:“您都知道了些什么?”
杨怀远哼了声:“我什么都知道呀,你以为我这个县委书记是个光杆司令外加睁眼瞎啊,真要是那样的话,早就被黄岭的同志们给玩死了。”
林海挠了挠头,试探着问:“连贺老六的事......都知道了?”
杨怀远点了点头:“我们县的蕨菜在日本和韩国都非常畅销,这么好的商机,却被一个地痞流氓垄断,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应该深刻检讨。我初步测算过,如果成立林业总公司,光是蕨菜出口这一块,每年的利润就可以达到几十万元,如果再加上其他山货和特产,年盈利百万甚至更多是不成问题的。”
林海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杨怀远的调研工作如此深入细致,不光贺老六的底细,甚至连经济账都算出来了。
“杨书记,我本来是不想告状的,但既然您提到这件事了,索性就多说几句,垄断蕨菜销售的人叫贺老六,他之所以能把生意做大,主要原因......”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杨怀远打断了:“这些不用你分析,整治乱象,打击黑恶势力,是公安机关的工作,你的任务是把老爷岭林业开发区的多种经营搞好,把经济效益抓上去,别操那些没用心!明白吗?”
“明白。”
杨怀远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微笑着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当好这个开路先锋啊?”
“没信心。”林海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杨怀远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被噎得直翻白眼,吭哧了半天,最后无奈的道:“他妈的,你小子,咋连句豪言壮语都没有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豪言壮语我有,一兜子一兜子,不用回家取,马上就能给您掏出来,可那也没用啊,经济效益不是吹出来的,最后得拿出钱来,现在的局面是要啥没啥呀!你非让我说有信心,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林海苦笑着道。
杨怀远冷笑一声:“要啥有啥的工作,傻子都能干明白,要啥没啥的工作干好了,那才叫本事。这不叫强人所难,这叫凭能耐吃饭,你如果没信心,那我可以立刻换个有信心的。”
林海都傻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领导,非逼着下属忽悠自己啊。
沉吟良久,最后把牙一咬:“好!我有信心!”
杨怀远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这才是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该有的状态。放心吧,说归说,做归做,我不会让下属两手攥空拳的打拼,会尽最大努力提供便利条件的,你要做的,就是拿出吃奶的劲儿来,有什么招用什么招数,我只要结果,不看过程。当然,不能做违法犯罪的勾当哦。”
“我明白。”林海点头道。
“好了,就到这儿吧,林业开发区挂牌成立的时候,我亲自过去,到时候,你小子得管饭啊,不能让老子饿肚子白跑一趟。”杨怀远说道。
从杨书记的办公室出来,林海的心情非常好,感觉走路都有点飘。
老爷岭林场变成了老爷岭林业开发区,几字之差,意义却大不相同。
这意味着,一个与世隔绝,几乎被遗忘的地方,重新出现在黄岭的政治版图之中,而且在一段时间内,很有可能成为焦点所在。虽然前景还很微妙,并充满了变数和风险,但对林海来说,这已经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了。
正踌躇满志,肩膀上却被轻轻拍了下,回头一瞧,原来正是徐广涛。
“和杨书记谈得怎么样啊?”徐广涛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林海微微皱了下眉头,淡淡的回道:“挺好的。”
徐广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看在多年的同事份上,我给你忠告,别傻乎乎的尥蹶子干,这里面水深着呢,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林海想了想:“你是指贺老吗?”
徐广涛嗤了声:“你真太幼稚了,贺老六算个屁啊?另外,别以为抓到什么把柄了,动不动就拿出来敲打敲打我,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是完全能说得清楚的,可以随时接受组织调查,这一点,我已经和杨书记汇报过了。”
这句话倒是出乎林海的意料,沉吟着问道:“你动作倒是挺快啊!”
徐广涛白了他一眼:“不快也不行啊,难道等着你告黑状啊?”
林海冷笑:“首先,我没有告状的习惯,其次,就算告状,也是正常反映情况,算不上黑状。”
“算了,咱俩就不用玩文字游戏了,我还不了解你吗!当了十年土鳖,做梦都想咸鱼翻身的主儿,可以理解。”徐广涛不屑的道。
林海最讨厌徐广涛这番高高在上的嘴脸,有心跟他理论理论,但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了。没必要的,现在不是争口舌之利的时候,还是在工作上较劲吧。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他平静的道。
徐广涛哼了声:“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掂量吧。另外,晚上约你出来的不是我,是林苗,她被给安排到招商局了,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想请你吃顿饭,可惜你不给面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麻烦你转告林苗,要是想请我吃饭,就单独打电话,没必要让别人作陪。”他微笑着说道,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出了县委大楼,他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找了县商业局的一个同学,当年黄岭举办土特产展销会的时候,这哥们正好负责与省内外的经销商联络,掌握了大量的信息。见面之后,说明来意,同学很热情,在电脑里翻了半天,最后总算找到了当年的经销商名录,并直接给打印出一份。
本来还张罗着晚上再约几个同学一起吃饭,但却被林海婉拒了。闲聊了一阵,看看时间也快下班了,于是便起身告辞了。
虽说被徐广涛给搅和了下,但他的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骑着电瓶车,哼着流行歌,一路飞驰,回到了家。
推开屋门,却见王心莲正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见他回来了,皱着眉头埋怨道:“你咋不提前来个电话呢?”
“提前打电话干嘛?”
“我好安排时间呀,突然跑回来,我饺子还没包好呢。”王心莲笑着道。
“正好,咱俩一起包。”他道。
“不用,你歇着吧,一会就好。”王心莲说着,转身又进了厨房。
他本来打算换了衣服进去帮忙,可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瞧,原来是老刘的电话,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海儿啊,跑哪去了?”老刘问。
“我回家了呀!”
“回家干什么啊,赶快出来,大家都等你呢,兰湖酒店222包房。”老刘说道。
林海有点犹豫:“都有谁啊?”
“还能有谁,就是咱们几个呗。”老刘说出了几个人名,确实都是平时关系处得不错的几个同事。
他有心推辞,但又有点张不开嘴,正迟疑之际,王心莲却将外套递了过来。
“去吧,少喝点酒。”她低声说道。
林海无奈,只好答应了下来。放下电话,有些抱歉的道:“那这些饺子不是白包了吗,还累够呛。”
王心莲抿嘴一笑:“我给冻上,下次回来,就有得吃了呀。”
林海想了想:“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都是关系不错的同事。”
王心莲摇摇头:“不,我不喜欢人多,你赶紧走吧,我收拾完了,吃点东西就休息了,不用惦记我。”
林海无奈,也只好点头答应,出了家门,直奔兰湖酒店。
晚饭很丰盛,大家把酒言欢,喝得非常尽兴。散局儿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他打车回了家,王心莲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回来了,连忙起身迎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着道:“看样是没少喝,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嘿嘿笑着:“大家都挺开心的,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王心莲想了想:“我给你泡点茶吧,你喝了解解酒,我爹说,喝多了不能立刻就睡,伤肝。”说完,打开抽屉,取出茶叶,然后就去厨房烧水了。
“你咋知道茶叶放在抽屉里?”林海问。
“你还好意思说,抽屉里不光有茶叶,还有你的两双臭袜子呢!”王心莲笑着回道:“这茶,也就你能喝得下去,我是一口都不喝啊。”
他挠了挠头,心中暗想,我啥时候吧袜子放在抽屉里了呢?
不大一会,茶沏好了,王心莲给他倒了杯,笑吟吟的道:“快尝尝,有没有脚丫子味。”
他端起杯来,装模作样的闻了下:“好行,基本被茶叶的香味给掩盖了,不仔细品,是尝不出脚丫子味的。”
王心莲听罢,抿着嘴咯咯的笑出了声。
正在此时,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两人都是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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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属于个人爱好,倒也无可厚非,可关键是当下的居民楼为了增加抗震级别,大多使用陶粒空心砖砌墙,这种砖的特点是质量轻,缺点则是隔音效果很差,而那隔壁女人的声音又极具穿透力,婉转低吟,绕梁三日。
或许是觉得在卧室的床上不够刺激,于是今天晚上,小两口把战场挪到了客厅,此时此刻,应该是正在沙发上激战,那令人心跳不已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光是哼哼几声倒也罢了,男人还不停的询问着女人的感受,而女人则用一些更具刺激性的话来回应,一问一答,都清晰的传了过来。
王心莲的神态有些慌乱,但并没有起身离开,她也不抬头看林海,只是红着脸浅笑着道:“这俩人......也太能折腾了吧。”
林海眼珠转了转:“是啊,动不动就打架,这男的挺凶的,每次都把女人打得嗷嗷叫,叫得我心里乱七八糟的。”
王心莲当然知道林海在胡说八道,不禁扑哧下笑了。
“我之所以一直没结婚,就是从他们两口子身上看不到婚姻的任何美好,天天这么打,这日子可咋过呀!”林海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显然,两人快要达到愉悦的巅峰。
王心莲愈发手足无措,轻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两条腿紧紧的夹着,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吸有些局促。
林海见状,往前凑了凑,轻轻的拉过了王心莲的手。
王心莲象征性的往外抽了下,低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林海笑着道:“反正也没啥事可做,要不,咱俩也打一架?”说完,见王心莲只是羞涩的笑着,并没有拒绝,胆子愈发大了,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下,然后直接将她搂在了怀里。
王心莲轻微的挣扎着,忽闪着眼睛,似乎想说点什么,可还没等开口,林海滚烫的双唇便贴了过来。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被那炙热的双唇所融化,浑身软得像一团棉花,没有一点力气,好一阵,才勉强从林海的怀里挣脱出来,喘息着说道:“我......不是个坏女人......”
林海笑着道:“我也不是个坏男人呀。”
“可是,咱俩才认识了三天,不能......”
林海想了想,认真的问道:“那请问,你觉得要认识多久,才可以呢?”
王心莲无语,低着头想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
“连你自己也没有答案,是吧?这种事是没有硬性规定的,只要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三天和三年,又有什么区别呢?”林海说着,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双手也展开了攻势。
王心莲本能的抵挡着,但基本没什么效果,防线被不断的突破,眼看就要彻底沦陷了。
“你是因为爱我......才想跟我那样吗?”她喃喃的问着,嘴上虽然说着,但身体已经投降了。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林海停了下来。
他无法回答。
扪心自问,此时此刻,爱的成分并不很大,更多则是欲望,尽管这并不意味着道德败坏,但林海还是感觉很惭愧。
即将被他抱上床的,是一个善良而柔弱的女子,而自己所做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内心的欲望,这与徐广涛那样的人渣,似乎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把手缓缓从王心莲的身上移开,沉思片刻,轻声问道:“那你爱我吗?”
王心莲把脸深深的埋在他的臂弯里,喃喃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有点喜欢。”
林海想了想:“现在呢,还仅仅是有点喜欢?”
王心莲不吭声了,林海正想再往下追问,不料王心莲却突然主动抱住了他,并用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道:“不止是喜欢,更想把自己送给你,真的,整个下午都在想,想得都快发疯了。”
那一瞬间,林海感觉自己被点燃了,他再也无法控制澎湃的激情,粗暴的将王心莲身上的衣服扯光
第一轮冲击结束之后,甚至都未经休息,便展开了第二轮攻势,王心莲被那种雄浑的力量所征服,浑身酥软,连声讨饶。
平静下来之后,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谁也没说话,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欢愉之中。良久,王心莲这才幽幽的说道:“你不是一直追问,张大鼻子跟我偷偷说些什么吗?”
林海一愣:“说些什么?”
王心莲轻轻叹了口气:“他让我把节育环摘了,想法怀上你的孩子,然后以怀孕为由,逼你结婚,他还说,你将来一定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只要死死缠住,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说心里话,林海真没想过结婚,至少现在没想过。听王心莲这么说,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做的。”王心莲也不看他,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能做你的女人,就很满足了,如果有一天,你又喜欢上了别的女人,我不会纠缠,只会默默离开的。”
这番话让林海无地自容。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难道你不想嫁给我?”林海试探着问。
王心莲的眼圈突然红了,低着头,喃喃的说道:“我是个结过婚的女人,比你还大一岁,不敢有那样的奢求,更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林海轻轻的试去她脸上的泪痕,笑着道:“傻瓜,其实咱俩差不多,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我之所以没提结婚的事,是因为一事无成,说句不好听的,真要结婚的话,拿什么养活老婆孩子啊,靠一个月那三千来块钱的工资,在农村或许能凑合,可在城市,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事,我为钱所困也就罢了,可不想让老婆孩子也跟着我遭罪。”
王心莲忽闪着眼睛,认真的说道:“可是老高说,你们县里的干部,都挣得可多了呀,而且还总有人给送礼。”
林海轻轻掐了下王心莲那小巧的鼻子:“你可真愁人,他说啥你信啥呀!确实有挣得多的,但那只是极少数,绝大多人其实就是普通老百姓,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柴米油盐这点事。”
王心莲噘着嘴:“我很傻是吧?”
林海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确实不怎么聪明,幸亏你没听张老师的,否则,真要怀了个孩子,这智商堪忧啊。”
“讨厌!”王心莲轻轻拧了他一下。
林海想了想,又问:“对了,张老师说,为官之术的最后一条,你能给我正确答案,这回能告诉我了吧?”
王心莲点了点头,笑着道:“最后一条其实非常简单,就三字:懂女人。”
“懂女人......这是啥意思,跟前面的话也没关系呀?”林海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道。
王心莲叹了口气道:“这些话,他和我爹说过,我爹也这么问他,他就骂我爹是头大蠢猪,你可千万别再问了,否则,估计就是头小蠢猪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识大局,知进退、善谋略......这些和懂女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林海没吭声,而是默默的在心里琢磨着。
王心莲则凑过来,轻轻的舔舐着他的耳唇,柔声说道:“我.....还想要,你能行吗?”
林海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感觉应该是八点左右的样子。
他翻身坐起,光着身子跑去客厅,把手机拿了,然后又钻进了被窝。
来电话的人是同学张永江。
自从上次在医院偶遇聊了几句,两人就再没什么联系,这么早来电话,难道是有啥事?他默默的想。
“海儿,你在哪呢?”张永江问道。
“我在家。有事嘛,大江。”
张永江呵呵笑着道:“你这架子也太大了吧,咋的,还得我亲自把车给你送去呀。”
林海一愣:“大江,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永江道:“没打错电话,我就是找你,那台切诺基虽然老了点,但保养得还不错,你在林场用正合适。”
他更糊涂了:“什么切诺基?”
“我靠,你还不知道呀,昨天晚上,王县长给机关车队打电话,让我把那台切诺基收拾下,说是杨书记下令,这台车以后归老爷岭林场使用了。”
这太意外了,林海做梦也没想到,县里居然会给自己配了台公务车,这待遇绝对超标了。
“好,你稍微等我会,我马上去取。”他道。
“谁要给你送鸡?”王心莲缩在被子里,怔怔的问。
林海一愣,随即意识到王心莲听差了,他也没做解释,而是一本正经的点头道:“一个朋友,我这就去取,回来给我炖了,正好补一补。”
王心莲皱着眉头:“现在炖......那就赶不上车了呀,怎么回老爷岭呀?”
“此间乐,不思蜀。”林海说着,钻进被子里便是一阵乱亲,搞得王心莲咯咯笑着嚷道:“讨厌,痒死了。”
他跳下床,将衣服胡乱套在身上,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不许穿衣服,乖乖在家等着,我回来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王心莲浅笑着道:“才不呢,你个臭小子,跟头牛犊子似的,都快被你弄散架子了。”
女人的这种话,总是能让男人感到无比的自豪和满足,林海听罢,坏笑着掀开被子,又是一通袭扰。
王心莲被弄得面红耳赤,娇喘连连,柔声哀求道:“别闹了,你不是要去取鸡嘛,赶紧去吧,省得人家等太久......”
林海嘿嘿笑着起了身:“好吧,那就回来再收拾你。”说完,一阵风的冲出了家门。
赶到了机关车队,张永江指着院子里的一台银灰色吉普车说道:“都收拾利索了,新换的油水,你直接开就行了。”
这是台于1997年购买的北京切诺基吉普车,当时是县领导的座驾,转眼14年过去了,已经成了标准的老爷车,车况大不如前了。
“闹了半天是这台车啊,我还以为是那台黑色的大切诺基呢。”林海多少有点失望。
张永江撇着嘴道:“你合计啥呢,那台车怎么可能给你呢!昨天晚上喝假酒了咋的。”
林海听罢,也感觉自己有点痴心妄想,于是挠着头问道:“这车比我来县委的时间都早,论辈分的话,我得喊它一声叔,还能开吗?”
张永江认真的道:“当然能开呀,去年刚换了台新发动机,底盘也全面检修了,花了五万多块钱呢,”
“我靠,花这么多,这车恐怕都不值五万了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张永江神秘的一笑,压低声音说道:“要是卖二手车的话,最多值一万块钱,但这是国有资产,不能随便卖呀,实不相瞒,它现在是咱们车队的摇钱树,每年创造不少效益,现在给了你,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机关车队这些猫腻,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些。林海也没发表什么评论,抓起钥匙便走了出去。
平心而论,车子保养得确实不错,启动之后轰了脚油门,发动机平稳顺畅,还真不赖。
男人都喜欢车,林海也不例外。
县委机关的同事,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有私家车了,可经济状况拮据的他,却只能望车兴叹。有钱有势的开着奥迪,条件一般的弄个比亚迪,而他就只能开雅迪。
虽然是台老爷车,但坐进驾驶室,扶着方向盘,那种可以操控一切的感觉油然而生,令他兴奋不已,办理好了交接手续,便急不可耐的驾车驶出了车队大门。先在县里兜了两圈,过了车瘾,也熟悉下性能。
把车开回了自家小区,在楼下停好,拿出手机,拨通了杨怀远的电话。
“您好杨书记,我刚刚在车队办理完交接手续,谢谢您的支持。”电话接通之后,他连忙说道。
杨怀远嗯了声:“给老爷岭林场配车,是因为地处偏僻,成立开发区后,你的工作量会很大,有台车更方便些,至于其他扶植政策嘛,还需要进一步研究,我尽量争取。但你不要抱太大的幻想,还是得开动脑筋,自己想办法。”
“我知道。”
“另外,你回去之后,尽快搞出一个工作规划,要详细些,以便县里开会讨论。”杨怀远说道。
他连连点头:“好的,您还有什么指示。”
“没有了,马上回去吧,不要在县里逗留,一个月之内,我要见到开发区成立的效果,懂吗?”
刚刚的那点兴奋,被杨怀远近乎苛刻的要求搞没了,现在的林海,只感觉到巨大的压力,略微思忖片刻,斟酌着说道:“杨书记,昨天在会上,我刚提了几句,就被王县长给怼回去了,林场的账面上就剩下两百多块钱,低保户也不至于把日子过得这么惨吧?我不提无理要求,但封山育林的专项基金和各种补偿款,总应该如数拨过来吧。”
杨怀远想了想:“好吧,我下午和忠田同志商量下,看看能不能在资金方面再给你点帮助。就这样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任务是,不光要做饭,还得弄八菜一汤,有鱼有肉,分明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如此看来,这台老爷车给我带来的未必是啥好运气啊。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和埋怨都无济于事,只能硬着头皮往干下去,用老刘的话说,不管怎么样,毕竟是往前迈了一步嘛。这样想着,心情有渐渐好了起来。
开门下车,径直回家,推开房门,却发现王心莲正在收拾东西,见他回来了,连忙问道:“鸡呢?咋没拿上来。”
“放楼下了。”他笑着说道。
王心莲皱着眉头:“跑了怎么办,赶紧拿上来了呀。”
他忍着笑,拉着王心莲的手到了阳台,指着楼下的车道:“看到了吗,这么大的鸡,跑不了的。”
王心莲这才明白过来,捶了他一拳道:“就知道忽悠我,这不是车嘛!”
“本来就是车呀,车的品牌叫切诺基,谁知道你硬是给听成了个有人要给我送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心莲嘟嘟着嘴:“我还纳闷的,不过年不过节的,好端端的送哪门子鸡呢。”
简单吃了点东西,两人便踏上了归途。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轻松愉快。
老爷车表现得还挺不错的,除了开起来异响多一点,其他性能基本正常,不到一个小时,便抵达了老爷岭镇,俩人也没休息,继续往林场驶去。
“对了,一会带我去关帝庙看看呗。”林海边开车边道。
王心莲点了点头:“好啊,正好张大鼻子不在,不然的话,见了我,又得让我给做吃的,他可难伺候了,做得不对胃口,还要骂人,说实话,也就我爹能受得了他。”
林海笑了下:“他去省城干什么呀?”
“不清楚,我爹曾经陪他去过几次,好像是去找什么人,我没具体问过。”王心莲说道。
在崎岖颠簸的林间泥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王心莲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说道:“在那里右拐,然后再走两里多路就到了。”
拐上这条路,林海不禁很是诧异。
相比坑坑洼洼的主路,这条小岔道的状况要好很多,虽然还是土路,但却很平坦,明显有人维护,更令林海惊讶的是,路的两侧居然还挖了排水沟。
“这路的是有人修的吧?”他问。
王心莲叹了口气:“当然呀,为了修这条路,我爹和张大鼻子足足干了半年呢。”
“就他们俩人修的?”
“是啊,别人谁能管这闲事,这里原本是没路的,可张大鼻子偏要修一条,先是找镇政府,结果压根没人搭理他,没办法,又跑来动员我爹,那时候林场也没什么事,我爹又是那种闲不住的人,最重要的是愿意听他谈古论今,所以就答应了。一台小推车,两把破铁锹,晚上再来顿小酒,足足干了大半年,累得掉了好几斤肉,总算修成了这么条路。”王心莲苦笑着道:“就这,张大鼻子还不满足呢,说是来年要筹钱修条柏油路,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天啊,到底是一种什么信念,支撑着两个人完成这么大的工程呢?林海默默的想,没有报酬,没有认同,甚至连关注的人都没有,就这么默默的付出着,还以此为乐。
真是两个奇人啊!
又往前开了段,转过个山坳,一个高大牌楼出现在视线之中。牌楼上“义薄云天”四个大字依稀可辨。转过牌楼,巍峨山门豁然映入眼帘,其恢弘程度远远超出了林海的想象。
他下了车,抬头仰望,不禁肃然起敬。
在林海的思维定式中,所谓关帝庙,应该几间年久失修、东倒西歪的破房子,台阶上长满了青苔和荆棘,院子里的荒草足有一人得多高,如果再配上点诡异的音乐,拍个恐怖片啥的正合适。
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不同,山门被粉刷一新,残破处也精心修缮过,十多级台阶一律是崭新的青条石,远远望去,整洁气派。
山门旁立着一块两米多高的石碑,虽然底座和碑身有多处残破,但上面的字迹仍旧清晰可见。
这是一块为纪念重建关帝庙而立的功德碑,据碑文记载,清道光二十五年,时任盛京将军的奕湘巡视至此,见关帝庙残破不堪,于是拨白银一千两,命当地官员重建庙宇,并邀请东北道祖郭守真的再传弟子杨乾羽担任住持,杨乾羽道法高深,能降妖伏魔,祈福免灾,一时名声大噪,各地前来朝拜者不计其数。关帝圣君感念信众的虔诚之心,多次显圣,保佑老爷岭一带多年风调雨顺云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块碑原来是被埋在土里的。”王心莲笑着道:“是我爹用林场的两车木头为代价,请镇里的施工队挖出来的,然后又雇吊车重新立的,说来也挺神的,立碑那天,本来是下着小雨的,吊车司机还有点不愿意干,可碑立起来之后,天立刻就晴了,张大鼻子说,这就是关老爷显圣呢,还说司机捡条命,要是刚才撂挑子,没准现在人头都落地了。”
林海没吱声,只是默默的看着石碑,若有所思。
唐代的古庙,清道光年间重建,这段历史足够厚重,只需稍作加工,便极具商业价值。
东北地区自古是蛮荒之地,文化底蕴相对薄弱,像关帝庙这样既有传说又有史料记载的建筑屈指可数,说是文化瑰宝也不为过,可如今就这么撂荒在大山之中而不为人知,实在是太可惜了。
“走,进去看看。”他道,然后拾级而上,推开两扇厚重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相比外面的气派,院子里的景象则稍显凄惨。
古建筑的修缮是一项技术性极强的工作,非专业人员很难做到,而且需要巨额资金支持,张大鼻子显然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做得大多都是保护工作,这边搭个架子,那边支个立柱,总之一句话,就是在将就。
整个庙宇分为前后两进院,前院大殿供奉着关帝圣君以及关平和周仓的神像。由于年代久远,神像的色彩已经大部分脱落,显得非常破败,尽管如此,但关老爷依旧威风凛凛,栩栩如生,令人望而生畏。
后院更加荒凉,大殿中的神像完全坍塌了,根本看不出来供奉的是哪位神仙。倒是院子正中的一棵老槐树令林海叹为观止。
老槐树的树干需两人合抱,枝虬叶茂,遮天蔽日,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他的树荫之下。
林海的老家也是山区,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壮观的树,不禁赞道:“好大一棵树,这树得有一百年了吧?”
王心莲摇了摇头:“我爹说,这棵槐树的树龄至少得有五百年。前些年砍伐得太厉害,老树都砍光了,据说解放前老爷岭的林子里,一百多年树龄的落叶松都只能算是棵小树,上千年的大树也有的是。”
真是块宝地啊,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只要能找到投资,光是文旅产业就足够黄岭县吃的了,这还仅仅是老爷岭林场,黄岭县有四个国营林场,如果都充分开发和利用,何愁经济搞不上去呢?真是想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历任领导咋就视而不见呢?
“张老师平时住在哪里呀?”他问。
王心莲指了指东配殿的一间房子:“就在哪儿。”
林海走过去,推开屋门看了眼,不禁皱了下眉头。
房间里只有一铺土炕,炕上的被褥随意堆放着,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令人作呕。
“我爹曾经劝过他无数次,让他回村子里住,可他就是不听,还说自己在做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在寻常人看来是遭罪,可在他看来却是修行。”王心莲叹了口气道。
林海简直无法想象,就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张大鼻子是如何写下那篇《老爷岭渊考》的,正想再问点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来电话的竟然是二肥,心里顿时有些紧张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二肥的声音有些焦急。
“怎么了?”他问。
“田老虎带着一伙人来林场闹事,我们忍了很久了,打算干他娘的!”二肥咬牙切齿的说道。
一听这话,林海当时就急了:“不行,任何人不许动手,我马上就回去。”说完,拉着王心莲便往外走去。
王心莲脚踝还没彻底好利索,走路可以,但要是跑起来,多少还是使不上劲,跟林海跑了几步,便有点力不从心了,在身后气喘吁吁的说道:“你慢点呗,我脚不行,太疼了。”
林海无奈,只好转身将王心莲背了起来,甩开大步往关帝庙外跑去。
“到底出啥事了?”王心莲伏在他的后背上问道。
“田老虎来捣乱了,二肥他们要动手,得赶紧回去,不然要出大乱子的。”林海边往外跑边道。
几步到了关帝庙外,拉开车门,把王心莲往里一塞。不待她坐稳,便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王心莲明显很紧张,忽闪着眼睛说道:“田老虎蹲过大狱,打架不要命,在老爷岭是谁都不敢惹的主儿,你还是别过去了。”
林海摇了摇头:“那怎么能行呢,我不过去,二肥他们更应付不了,对了,一会你别下车,或者干脆躲远点。”
“不,我跟你在一起。”王心莲说完,也不知道是着急还是担心,眼圈有些红了。
林海无奈的笑着道:“对!要死就死在一起!”
“呸呸呸!”王心莲连忙说道:“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海瞥了他一眼:“我发现吧,你特别爱哭,屁大点事也要掉眼泪,这毛病得改啊。”
王心莲不吱声,只是噘着嘴,神情很是紧张。
关帝庙距离林场很近,没用五分钟,切诺基便呼啸着开进了大门。
冷不丁进来台车,把聚集在办公楼前的人们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林海,这才呼啦下围了上来。
还没等下车,二肥便挤过来说道:“林哥,田老虎是来找茬儿的,不用跟他废话,大家都准备好了,你一声令下,咱们干他娘的!”
他瞪了这个愣头青一眼,开门下车,分开众人,也不说什么,只是背着手,朝办公楼里走去。
“喂!”身后有人喊了声。
他没回头,继续迈步前行,就跟没听见似的。
“喂!喊你呢!”那声音又道,
他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身,却见田老虎正半躺在一台丰田霸道的驾驶室里,两只脚举在方向盘上,姿势很放肆。
霸道的周围还站着六七个汉子,都叼着烟,面目狰狞,眼露凶光。
“跟我说话嘛?”他平静的问。
“对,就是跟你说话。”田老虎冷冷的道。然后招了招手,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过来!”
林海笑了下,站着没动。
“让你过来,听不见吗!”田老虎似乎有点恼了,坐起身,大声喝道。
林海仍旧没动,只是平静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咱俩没什么可说的。”
“咱们之间不用认识,我今天来,是到仓库取东西的。”田老虎说着,自己跳下了车,几步走到了林海面前。
林海想了想:“你在仓库里放什么东西了?”
“钱啊,一共二十万,都是现金。”田老虎斜着膀子说道。
准确的说,这已经不是找茬了,绝对是瞪眼耍臭无赖,而且还是那种最不要脸的方式。
相比之下,贺老六虽然也横行霸道,但毕竟要做生意,多少还得讲点道理,可面前这个田老虎则是个纯粹的地痞流氓,做事完全没有任何底线,其实,二肥的话很对,就该干他娘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林海不想打架,至少不想搞成群殴的场面,只好淡淡的道:“我觉得,你应该去找贺老六要钱,而不是来找我。”说完,转身要走,却被田老虎一把扯住了。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林海缓缓说道。
田老虎直勾勾的盯着他:“仓库是林场的,现在我的钱没了,凭啥找老六要啊?”
林海想了想:“因为你在仓库里放现金的时候,并没通知我呀,现在丢了,当然与我无关。”
“那我不管,反正钱在你家丢的,我就得找你要!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个说法,信不信把房子给你烧了。”田老虎威胁道。
林海听罢,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拿出个打火机:“钱肯定不能给你,要不,你现在就点火吧。”
田老虎将他的手拨开:“少来这套,你到底给不给吧?”
林海也把眼睛一瞪:“我再说一遍,如果你真丢了二十万,那就去找贺老六!”
“我就找你,小子,不给钱,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走了。”田老虎也丝毫不让步。
林海冷笑一声:“你说在仓库里放了二十万,就得给你二十万啊,你要是说放个金山,我还得赔你个金山呗?别玩这些把戏,没意思,你转告贺老六,好说好商量,或许还能相安无事,要是想玩混的,休怪我不客气。”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田老虎身后的一帮汉子立刻冲了过来,二肥见状,也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站在了林海的身后,双方都撸胳膊挽袖子,群殴一触即发。
二肥还真不含糊,挡在林海身前,举着手中的砍刀,指着田老虎喝道:“田老虎,都说你能打,我偏不信这个邪,今天就干你!”
林海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他一把将二肥手中的砍刀夺了下来,甩手撇得远远的,然后照着那个结识的屁股就是一脚,口中喝道:“给我滚远点!都退后!”
在大家的印象中,林海始终是笑呵呵的,说话很客气,没想到突然发起火来,还真挺吓人。二肥更是有点懵,自己身高体壮,胳膊都快赶上林海的小腿肚子了,居然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手里的刀就稀里糊涂的被抢过去了呢,这还不算,踢在屁股上那一脚也非常重,整条大腿都酸麻胀痛,疼得呲牙咧嘴。
这一声断喝,还真起到了点作用,二肥几个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可田老虎这帮人却没什么变化,还是虎视眈眈,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现在是法制社会,打架解决不了问题,你的钱没了,我很遗憾,但不能负责,如果坚持要林场赔付的话,那咱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你可以去人民法院起诉,一切都以法院的判决为准。但现在必须马上离开,否则,就是寻衅滋事,我要报警,后果自负。”林海尽量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平静的说道。
“报你妈警!”田老虎骂道:“不把钱给我,老子天天来,日你娘的!”
田老虎骂人,是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基本上是张嘴就来,都成习惯了,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句脏话,已经触碰了林海的底线。
父亲早亡,母亲含辛茹苦将他们姐弟拉扯大,至今仍旧过着清贫的日子,林海参加工作十多年,但仍旧无力改变什么,心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现在有人当面说这般侮辱性的话,自然是忍无可忍。
作为一个受过专业搏击训练的人来说,真要动手的时候,是不会有任何迟疑的,尤其是今天的场面,必须以最快捷的方式解决战斗,所谓擒贼先擒王,就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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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直挺挺的往后摔去,倒下那一瞬间,一颗牙齿从嘴里飞了出去,还带着牙床上一块肉。
很久以后,林海才知道,这一拳给他带来了多么严重的后果,但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奶奶个腿的,打死你个王八蛋。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拳给惊呆了。
田老虎被两个手下扶了起来,吐了口嘴里的血沫子,瞪着两只发红的眼睛,似乎有点没想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懵了几秒钟之后,才算彻底恢复了意识。
如果换成普通人,挨了这下基本就丧失战斗意志了,但田老虎确实是个狠角色,非但没有怯阵,反而一跃而起,从车里拽出一把长刀,挥舞着直奔林海而来,手下们见状,也纷纷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家伙,嗷嗷狂叫着冲了过来。
二肥等人也不含糊,操起木棒便开始迎战,眨眼之间,双方便打成了一团。看热闹的人被吓得四散奔逃,惊呼声、喊叫声响成一片,场面混乱不堪。
这是林海最不希望、也最怕出现的局面,他想大声喝止,可田老虎却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长刀劈面就砍了过来。
林海迅速后退,连续躲过了田老虎的几刀,并瞅准时机,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田老虎打架确实敢玩命,但却没什么章法,只是抡着刀乱劈乱砍。身形大开大合,破绽自然就多,林海这一腿并没有攻击他的要害,而是狠狠踢在大腿外侧。
人的大腿看似粗壮,但只要遭遇重击,肌肉群会瞬间痉挛,导致无法站立和行动,从而丧失战斗能力。专业运动员都是经过长期强化训练,提高大腿的抗击打能力,即便如此,在比赛场上也经常有被重击后倒地抽筋的情况发生。
田老虎被踢中之后,顿时摔倒在地,疼得蜷缩成了一团,大声哀嚎。几个手下见首领被干翻了,顿时就有些怯了,纷纷往车的方向跑去,打算赶紧逃命,二肥等人已经打红了眼,拎着棒子紧追不舍,任凭林海喊破了喉咙,也无人理睬。
片刻之间,又有人被打倒在地,二肥几天前被围殴,心里始终憋着口气,这小子跟疯了似的,抡着棒子就朝倒在地上的人砸了过去,幸亏林海手疾眼快,将其拦腰抱住,否则,这一棒子下去,不出人命,至少也弄出个植物人来。
“别打了,都别打了!”他声嘶力竭的喊道,但却没什么效果。
打架的时候,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使人处于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这个时候,是很难迅速冷静下来的,除非是
砰,砰!
两声枪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都住手,再不停手,我开枪了!”
大家回头望去,原来是派出所所长刘万全带着几个民警赶到了,正是他朝天鸣枪示警。
面对着警察,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纷纷停了手,二肥几个更是赶紧把手中的木棒扔到了一边,刚刚被打趴下的几个也跳了起来,连滚带爬的钻进了车里。
田老虎的腿还在痉挛,他咬着牙站了起来,可随即又再次跌倒,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声,即便如此,手中还紧紧握着刀,一刻也不曾松开。
刘万全双手持枪,对田老虎大声喝道:“老虎,把刀放下,快点,不然我开枪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去你妈的刘老屁,有种一枪打死我!否则,我杀你全家。”田老虎根本不惧,大声回应道。
刘所长虽然拿着枪,但明显对田老虎非常忌惮,被骂了句,也没敢扣动扳机,而是继续说道:“你疯啦,老婆孩子不要了呗,多大点事啊,至于搞成这样嘛!”
这句话多少起到了点作用,田老虎哼了声:“你来干嘛,咱们正闹着玩呢,你瞎搅和什么呀?”
“我靠!有你们这么闹着玩的嘛!快把刀放下,有话好说!”刘所长用商量的口气说道。
田老虎虽然凶悍,但也不想和警察发生正面冲突,略微犹豫了下,终于把刀放在了地上,刘所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将刀踢开,待同事将刀收走,这才算松了口气。
“都他妈的疯了!所有人都蹲下,双手抱头!”他大声喝道,然后转身对身后的警员下达命令:“把人都铐起来,先带回所里再说。”
“凭啥跟你去派出所啊,难道闹着玩也犯法吗?”田老虎坐在地上,歪着脖子说道。
刘所长眼珠转了转,转头问林海:“林主任,你们是在闹着玩嘛?”
林海当然不想事态扩大化,于是顺着话茬说道:“确实是闹在着玩,可能是有点闹过了吧。”
刘所长哼了声,将手枪收好,扫视了一圈,又问二肥道:“二肥子,我刚刚看你拿着根棍子,是他娘的在练高尔夫嘛?”
二肥冷不丁的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的道:“什么高尔夫?”身边同伴见状,连忙抢着说道:“是的,刘所说得对,是练高尔夫。”
刘所长冷笑一声,在田老虎面前蹲下,盯着他的脸说道:“老虎,你这嘴丫子上咋还这么多血呢?”
田老虎平静的道:“没怎么,刚才一着急,我把舌头给咬破了。”
“哦......那可得去医院看看啊,你这病得可不轻啊,对自己都这么狠,药不能停啊。”刘所长说着,还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再问一遍,真是闹着玩吗?”刘所长提高声音说道。
“对,就是闹着玩的。”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口径倒是非常一致。
刘所长嘟囔了句脏话,转身对身边的民警说道:“人家是在闹着玩,看来,咱们误会了。”
民警也笑:“是啊,把我也吓一跳。”
“以后可以不许这么闹了啊,都是成年人了,闹出事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刘所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浩。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知道,刘所。”
田老虎疼劲过去了,吃力的站了起来,一个手下赶紧跑过来,想要扶他一把,却被狠狠的推开了。
“刘所,那我就走了啊!”他道,说完,又转向林海:“姓林的,你在这儿好好干,日子长着呢,等找机会,我再跟你好好玩。”说完,一瘸一拐的朝汽车走去。
几个人灰头土脸的上了车,驶离了林场。
见田老虎一行人走远了,林海这才对刘所长说道:“对不起,今天这事怪我,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刘所长白了他一眼:“对田老虎这种人,控制不好情绪很正常,但你搞这么大场面就不妥了,这么多人群殴,万一出现伤亡,你这个林场主任就算干到头了。”
林海没想到刘所长会这么说,在他的心目中,这个派出所所长与贺老六就是狼狈为奸的关系,可听今天的话茬,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见他满脸疑惑,刘所长冷笑一声:“不用瞪俩小眼珠子瞅我,老子知道你心里咋想的,妈的,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吧,在县里坐了几天办公室,就以为自己了不得,其实屁也不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愈发诧异,但又不便多问,只好笑着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刘所长轻轻叹了口气:“没事,以后加点小心吧,田老虎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今天吃了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最好不要单独外出,林区不比县城,荒郊野外的,一闷棍打昏了,扔到沟里,饿也饿死你了。”说完,朝随行的警员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好了,回了。”然后跳上警车,扬长而去。
等刘所长带人走后,大家这才又纷纷聚拢过来,林海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皱着眉头问道:“刚刚是谁报警了吗?”
“是我报的。”贺远回应道:“田老虎他们一来,我就感觉情况不妙,当时便给镇派出所打了电话,开始的时候,他们借口没有人手不想出警,后来我说,现在事态非常严重,随时可能爆发冲突,如果坐视不管,真要出了人命,那就等着被追究责任吧,老刘听了这才答应马上过来。”
林海连连点头,用力的握着贺远的手,说道:“谢谢你老贺,多亏你当机立断报警,否则,今天就出大事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林场的副主任了,我不在的时候,所有工作由你全权负责!”
“真的假的?”贺远还有点不敢相信。
林海非常严肃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我有权任命副手,明天就给局里打报告,就这么定了。”
“林哥,你看我今天的表现,当个保安队长没问题吧?”二肥也挤过来,嬉皮笑脸的说道:“还有,你刚刚那几下太帅了,把田老虎干得满地找牙,顺便也教教我呗,以后他再来捣乱,不用你动手,我就收拾了。”
“对!大哥,没想到你还是个练家子,干脆,咱们都拜你为师吧?”几个参与打架的年轻人七嘴八舌的嚷道。
林海把脸一沉,冷冷的说道:“拜我为师?开什么玩笑!你们都是我的活祖宗,我可养不起诸位了,之前的事,大家都没少出力,等过几天,我按劳务费给你们些钱,不敢说是报酬,就算是点心意吧,咱们两不相欠,从此各走各的,你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与林场没有任何关系了。”说完,撇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独自朝楼里走去。
在办公室里坐很久,心情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尽管清楚以暴制暴绝非解决问题的办法,但面对贺老六和田老虎这帮地痞流氓,没点强硬手段也确实不行,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就是这个道理,从这个角度上说,二肥这帮人暂时还是不可或缺的。
关键是如何约束和管理,如果不能有效控制,这帮浑小子简直就是颗定时炸弹,指不定惹出啥麻烦来。就像今天,如果造成伤亡,那自己都不是丢官罢职的问题,搞不好要负刑事责任的。
唉,真是个难题啊,正苦思冥想解决之策,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他说了声请进,贺远推门走了进来。
“林主任,我有几句话想说,没打扰你吧?”贺远很客气的道。
林海连忙说道:“老贺,你搞什么名堂,有啥话就直说呗。”
贺远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朝外面喊道:“都进来吧。”
随着话音,二肥和五六个小伙子低着头鱼贯而入,规规矩矩的在屋子里站成一排。
“林主任,你别看这帮玩意个个人高马大的,其实年龄都不大,最小的才十九,就是群毛孩子。”贺远苦笑着说道:“他们的爹娘都是咱们林场的老职工,九六年买断工龄回家了,不客气的说,这帮小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爷岭林场最红火的时候,有正式职工上百人,九六年国有企业改制,大部分被买断工龄下岗了。
贺远略微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说良心话,他们都是些老实孩子,实在是平时被贺老六他们欺负久了,心里憋着口恶气,所以才会闹出今天的事情来,现在也知道错了,在外面央求半天,让我来跟你讲个情,把他们都留下来,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来了,也不知道这张脸值不值钱。”
林海没吭声,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面前这帮年轻人,看似面沉似水,其实,心里倒也并没特别生气,只是不愿就这么轻易过去,打算给这帮小子们点教训,以便日后管理。
见他不吭声,贺远斟酌着说道:“这帮王八犊子从小就在林子里钻来钻去的,对咱们林场非常熟悉,当个业余护林员绰绰有余,而且,他们对你非常佩服,都表示了,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胡闹了。”
听到这里,林海淡淡笑了下,皱着眉头说道:“态度倒是不错,可谁知道哪天驴脾气又上来,就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个一干二净。”
“林哥,我以后一定改,啥都听你的,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还不成嘛?”二肥低声嘟囔了句。
林海白了他一眼:“滚犊子吧,这话要是别人说,没准我还能勉强相信,可你就算了,今天要不是我拦了下,那一棒子抡下去,什么都晚了。我再也不信你的那张嘴了。”
二肥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沉吟着,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咧嘴苦笑了下。
“咋的,还不服气呀?我说得有错嘛!”林海问道。
还没等二肥说话,一旁的贺远接过了话茬。
“林主任,你就别埋怨他了,有些情况你还不了解,二肥之所以这样是有原因的。”他道。
林海微微一愣:“什么原因?”
贺远叹了口气,讲出了事情的原委,林海听罢,这才恍然大悟。
二肥的父母都曾经是林场的职工,买断工龄之后,就在家里务农,日子倒也过得不错,可三年前的一场飞来横祸,却将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彻底推向了深渊。
二肥有个姐姐,与五大三粗的弟弟不同,姐姐生得眉清目秀,性格又好,在城里打工期间认识了个男朋友,两人一起回家,打算在镇子的市场买点水果,不料却碰上了贺老六。
贺老六那天喝多了,见二肥姐姐年轻漂亮,便出言挑逗,二肥姐姐知道他不好惹,也没说什么,拉着男友便走。贺老六见状,非但没有作罢,反而开始动手动脚,男朋友忍无可忍,于是便发生了口角,并推了贺老六下,后被众人劝开。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谁也没想到,当二人骑着新买的摩托车回家的时候,却在半路上遭到了袭击,男朋友重伤致残,而二肥的姐姐则被歹徒强暴。
由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在夜里,二肥的姐姐也看不清楚施暴者的模样,只是凭感觉认出其中为首的是田老虎。
在老爷岭,田老虎是知名人物,那一脸横肉,几乎无人不晓。
如此恶劣的刑事案件,警方自然介入,当天就将田老虎控制了起来,审了一个多月之后,却又给放了出来。
抓人,是因为二肥姐姐的指认,而放人,则是因为证据不足。
事发当时,田老虎有没在现场的证据,而且,警方的检验结果也证明,施暴者并非田老虎本人。如此一来,情况就复杂了,作案者另有其人,至于是谁,那就得进一步侦查了。
二肥家人得知结果后当然不服,屡次申诉上访,但得到的答复都是案件正在侦查之中。
由于有越级上访的行为,二肥的父母被有关部门拉近了黑名单,每逢过年过节,当地派出所都要严加看管。
事发之后,二肥的姐姐不仅身体受到了伤害,精神上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她性格本来就软弱,眼见男友为自己受伤致残又无处申诉,一时想不开,竟然寻了短见。
父亲痛失爱女,没多久也突发急病离世,短短半年时间,原本幸福的一家成了这般模样,二肥娘受不了打击,也精神失常了,现在整天疯疯癫癫的,脑子里只有告状一个念头。
“那到底是不是田老虎干的呢?”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二肥咬牙切齿的说道:“就算不是田老虎糟蹋了我姐,也是他带着人干的,那些年,他们网罗了不少打手,甚至还有邻县的。可警方说了,他们对经常和田老虎在一起的人都做了DNA检测,但没有能对上号的,总之就一句话,正在积极侦破中,让我们等待结果。”
林海听罢,也不免长叹一声。
表面上看,警方是无可挑剔的。
田老虎抓了,相关人员也都做了DNA检测,但对不上号,总不能随便找一个顶罪呀,至于到底是谁,那线索就太多了,需要时间去梳理和侦查,可不就得等嘛!
但实际上,是否将田老虎身边所有人都做了检测,才是问题的关键,漏掉那个,很可能就是罪犯。
可到底谁漏掉了,就只有天知道了。
难怪二肥情绪激动,这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哥,这么多年,贺老六这帮人在老爷岭横行霸道,没人敢惹,连派出所的警察都绕着走,只有你敢跟他们对着干,就冲这一点,我就打心眼里服气,还是那句话,只要让我跟着你,一分钱都不要,之前是合计能保护你,现在看来,我有点想多了,但好歹有二百多斤肉,真要出点啥状况,至少能替你挡一刀吧!”二肥动情的说道。
一番话把林海说得怪感动的,他沉吟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二肥啊,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有件事咱们必须先搞清楚,不光是你,所有人都在内。”
大家都被林海的这句话给搞糊涂了,不知道他到底指什么,便都聚精会神的往下听去。
他平静的说道:“我是林场主任,不是警察,扫黑除恶不是本职工作,你不能指望跟着我,就把贺老六或者田老虎绳之以法,那大概率是不可能的,我真没那个本事。”
众人连连点头,二肥却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贺远见状,连忙补充道:“林主任的意思是,千万别以为他是带着大家打架的。”
林海想了想,又道:“另外,我之所以跟贺老六对着干,并非有多么高的思想境界,更不是想除暴安良,实在是出于无奈,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一句半句的说不清楚,总之,我来林场,是遵照县委杨书记的指示,把经济效益抓上去。所以,以后的工作,基本会围绕着经济展开,而与贺老六等人的冲突,则需尽量避免。”
说完,他又将目光看向二肥,微笑着继续道:“刚刚这小子说,可以不要一分钱,说心里话,就算你想要工资,现在我也拿不出钱来,只能让你们先干着。怎么样,还想跟着我吗?”
“哥,我们真不要钱,跟着你,就图个痛快!”二肥毫不犹豫的说道,其他几个小伙子也纷纷表示同意。
“好吧,暂时没钱给你,但不等于永远没钱,咱们有账不怕算,等效益好了,一并补齐。”他大声说道。
二肥眼珠转了转:“不给钱可以,但总得管饭吧?要是连饭都不管,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呀。”
林海听罢,哭笑不得,他倒是很喜欢这个憨乎乎的小子,于是点了点头道:“饭肯定管,但得定量,否则,就你这大体格子,一天三顿饭,还不得把林场给吃黄铺了啊!”
说话之间,王心莲推门走了进来,听林海这么说,连忙笑着道:“没事,实在不行的话,我的那份给二肥吃了。”
“还是莲儿姐疼我。”二肥咧着大嘴笑道。
林海却还是非常严肃的说道:“吃饭定量是开玩笑,但我再次重申,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打架,如有违反,一律开除,这个没有任何商量。”
众人都连连点头,只有二肥瓮声瓮气的问道:“就是贺老六和田老虎他们打上门来,也不能还手,只能抱着脑袋撅着屁股,让他们随便捅呗!”
这句粗鄙不堪的话,确实挺难回答的,林海沉思片刻,笑着道:“你是不是傻!?抱着脑袋也就算了,为啥还得把屁股交给人家呢?赶紧跑不就完了吗,你那两条腿是摆设嘛?”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二肥叹了口气:“哥,实不相瞒,我从小就这样,打架没跑过。”
“所以你才总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林海正色说道:“俗话说得好,光棍不吃眼前亏,摆明了要挨揍,还要硬挺着,那除了傻之外,再就只能说明你比较扛揍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想了想,憨憨的道:“我确实扛揍,小时候在学校犯了错,回家我爹揍我,把他都累没劲了,我愣是没咋地。”
林海叹了口气:“傻小子,这年头,抗揍早就不值得炫耀了,至少在我看来不是,你要真有本事,得想办法揍别人,至少是不挨揍,那我才佩服你呢!”
二肥好像是开了点窍儿,连连点头道:“哥说得对,我以后天天跟着你,学揍人的本事。”
我靠!这真是个不可救药的一根筋啊,林海简直没辙了。心中暗想,也罢,让这小子天天跟着我,至少还能看着他点,不然的话,一旦撒手,指不定能捅出啥娄子呢。
这样想着,苦笑着点了点头:“好吧,你就天天跟着我吧,咱们有言在先啊,必须在我一脚能踢到的位置,寸步不离,记住了嘛!”
“记住了!”二肥嘿嘿笑着道,说完,往前迈了步,站在林海身边。
林海斜了他一眼:“离我这么近干嘛?”
“你不是说,要在一脚能提到的距离嘛,我得近点呀,省得你踢不着呀。”二肥郑重其事的说道:“要不这样,我以后就给你当司机吧。”
林海这才想起那台切诺基,连忙走到窗口看了眼,确认刚刚打架的时候没被殃及池鱼,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你会开车嘛?”他问。
二肥把胸脯一拍,得意洋洋的道:“会啊,我十二岁就能开拖拉机了。只不过没有驾驶证,不过在林区开车也不用那玩意。”
林海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贺远见状,连忙笑着问道:“刚刚听大莲说,这车是县里配给林场的,是真的嘛?”
要想做一番事业,首先得有个团队,如今这个团队的质量和素质虽然差了点,但只能先凑合着用。而此时此刻,正是鼓舞团队士气的好时机。
林海没有立刻回答贺远的问题,而是转身对二肥说道:“你去,把外面的人都喊进来。”
二肥爽快的答应了声,转身出去,片刻之后,外面的人陆陆续续都进了办公室,把二十多平方米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的。
林海先清了下嗓子,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跟大家通报个事儿啊,昨天啊,我和大莲去县里开了个会。”
之所以要强调下,是因为众目睽睽之下,开车带着王心莲冲进林场,多少有点假公济私之嫌,正好借机解释下。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偷眼瞥了下王心莲。
王心莲也正在看着他,目光羞涩,却很炙热。
“嗯......这个......”他忽然有点口干舌燥的感觉,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又接着说道:“县里不光给配了台车,而且,还要在老爷岭林场成立咱们县的第一个林业开发区,利用丰富的林业资源,搞多种经营,盘活经济。”
从九十年代末开始,一晃十多年了,大家感受不到什么任何变化,辉煌的老爷岭林场就像个死掉的巨兽,庞大的身躯正在一点点的腐烂,曾经健壮的骨骼和肌肉也被不断的蚕食,渐渐变成了一堆腐朽不堪的白骨。
而现在变化终于来了,林场要变成林业开发区了!
哦,对了,啥叫林业开发区啊?
所有人都搞不清楚这个名字的改变到底有什么意义,只好将目光投向了林海。
其实,林海也有点含糊
在县委工作多年,他对开发区的相关政策自然是有了解的,可老爷岭这个所谓的开发区,仅仅是王忠田等人的缓兵之计,如此一来,所谓的待遇和政策,估计要打不少折扣,当然,这些是不能说给大家的。
缓兵之计也好,权宜之策也罢,对林海而言都无所谓,他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管他三七二十八,先把势造足,至于以后的发展嘛,那就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有人能够准确的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所能做的,就只有牢牢掌握住现有的一切,如果今天都抓不住,还谈什么明天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再加上对相关政策有一定了解,讲起话来自然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听得众人欢欣鼓舞,热血沸腾。
忽悠也好,画大饼也罢,总之是把大家心中的希望之火给点燃了。
有人大声问道:“成立了开发区,我们就算是第一拨正式职工呗?”
“当然,林业开发区就是以老爷岭国营林场为基础成立的,目前在编人员,直接转变为开发区职工。与林场的工作不同,我们不仅要对林区进行管理,还要开发和利用。”林海解释道:“老贺和老高已经把老爷岭特产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办下来了,不久之后,我们要成为老爷岭乃至全县规模最大的土特产经销企业,请注意,是最大的,没有之一。”
“光是蕨菜这一块,贺老六每年就能赚几十万呢,咱们成立了公司,就没他啥事了,妈的,让他喝西北风去吧。”二肥恨恨的嘟囔道。
林海淡淡一笑:“你的眼里就一个贺老六,能不能开阔点!?倒腾蕨菜和山货,不过是个二道贩子,是简单的商业行为,我们要做的是整体开发和利用,这些话题说起来太大了,等以后有时间再跟大家展开谈,今天就先到这里。未来一周,要对林场全域进行一次普查,搞清林木生长状况,尤其是商业林,必须做好统计工作,确定今年的采伐量并编制明年的采伐计划。”
尽管实行封山育林政策,但林场还是保留了一部分商业林,采伐所得大部分上缴,其余用于维持正常开支。
杨怀远曾经许诺,争取把商业林的营销收入留给林场,对于双手攥空拳的林海而言,这笔钱还是非常重要的。
听说要干活了,众人纷纷询问劳保用品何时发放,林海赶紧让王心莲进行统计,然后打发人立刻去采购。老高又提出,原来的几部对讲机基本不能用了,必须购置新的,而这些专业设备,就只能去县里采购了,好在有了这台切诺基,倒也省得来回坐长途车了。
正忙得热火朝天,却听门外有人大声咳嗽了声,林海抬头一看,只见张大鼻子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我靠,大鼻子,你啥时候来的?”贺远笑着问道。
张大鼻子撇了撇嘴:“我都来半天了,你小子光听领导吹牛逼了,所以没看见老子。”
贺远把眼睛一瞪:“什么吹牛逼,你懂个屁!”
张大鼻子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一边去,没时间搭理你。”说完,朝林海招了招手:“小子,出来,我跟你说点事。”
林海见状,连忙走了过去,毕恭毕敬的道:“张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众人都被林海的谦恭给闹懵了,不禁面面相觑。张大鼻子则满意的点了点头,歪着脑袋,摸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子,问道:“你去关帝庙了?”
“您咋知道?”
“废话,连门都没给老子关,我还以为进去小偷了呢!”张大鼻子气哼哼的道,说完,拉着他便往外走去。
林海无奈,只好跟着下了楼,到了外面的空地,张大鼻子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了过来。
“你看下,这事,只有你能帮我办了。”
林海伸手接过,展开一瞧,只见上面写着古建筑维修预算报价。
“这是......”他问。
“这是省城华麟古建筑修复公司的报价,你看下。我认为靠谱。”张大鼻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华麟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古建筑修复的公司,在国内挺有名的,曾经承揽过很多著名的工程,林海虽然没打过交道,但也有所耳闻。
他点了点头,逐项认真的往下看去。
报价做的很专业,清晰准确,一目了然,林海对很多专业术语也不太明白,于是直接翻到了最后,看了眼报价金额。
总计需人民币二百八十万余万。
这还仅仅是报价,正常情况下,最后的结算价格,估计得在三百万以上。
“您是要修关帝庙?”林海试探着问道。
张大鼻子点了点头:“是的。”
“可是小三百万啊,上哪弄这么多钱去?”林海问。
张大鼻子叹了口气:“我自己手里有七十万,剩下的就得靠你了。”
林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前这个干瘪的老头儿,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说是个要饭花子都有人相信,居然说自己有七十万!
“张老师,您从哪里弄来七十万啊?”
张大鼻子哼了声:“那你就甭管了,总之,既不是偷,也不是抢,全都是合法所得。”
林海挠了挠头:“可是,七十万也不够啊?”
“废话,要够的话,我还找你干什么?”张大鼻子理直气壮的道:“其余部分,就得你来想办法了。”
林海哭笑不得:“张老师,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什么办法啊,说了您别见笑,给我自己亲妈修房子的钱,都是咬着牙才拿出来的,要是能一下掏出二百多万来,至于跑到这鬼地方来当这个狗屁官嘛!”
话音刚落,张大鼻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林海本来可以躲开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动。
在他看来,执着的人都值得尊重,更何况这个老人跟自己的父母年龄相仿,挨他一巴掌,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张大鼻子的手劲极大,这一巴掌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两眼冒金星,差点一头栽倒。
“你干嘛!?”他有点恼火,捂着火辣辣的脸蛋子,没好气的嚷道。
张大鼻子则一本正经的道:“你个兔崽子,关老爷显圣的地方能是鬼地方嘛?冲你这句话,一巴掌都是轻的!”说完,双手合十,煞有介事的对天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的道:“关老爷,您别见怪,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但却是个能办事的主儿,您刀下留情,暂且饶他这条狗命吧。”
看着张大鼻子那神叨叨的样子,林海哭笑不得,有心怼几句,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关老爷还是得尊重的,出言不逊肯定是错的,这巴掌该打。可是,打也没用啊,别说一巴掌,就是来个降龙十八掌,也打不出钱来啊。
“张老师,这个忙,我真帮不了。”他苦笑着道:“我建议你去县里看一看,或者找下文保单位,应该能有解决方案。”
张大鼻子的神情忽然暗淡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来,苦笑着道:“早就找过了,为此,我还给省长热线打过电话,文物部门也派人来过,论证了半年多,最后得出个没什么价值的结论,奔走呼号十多年,无人理睬啊。”
“嗯......可能......或许真的没什么价值吧。”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张大鼻子却正色道:“是否有价值,并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翻几本书,查点资料就能确定的,现在这些所谓的专家,眼睛看得都是钱,可真正的价值,不仅仅是经济的,还有社会价值,在我看来,历史留下的这些东西,社会价值是远远大于经济价值的。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这段日子里,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关帝庙重新修好,就算是留给这片土地的最后礼物吧。”
林海吃了一惊:“您生病了?”
张大鼻子却淡淡一笑:“生老病死,在所难免,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些千古留名的人物尚且难逃一死,更何况我这个凡夫俗子呢?”
“那先看病啊,您手头不是还有七十万嘛,治病足够呀!”林海说道。
张大鼻子却摇摇头:“没必要的,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苟且多活那么几天,有啥意义,还不如将这点钱用在正事上!思来想去,也就你小子值得托付了。”
林海不由得肃然起敬,可略微思忖片刻,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张老师,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话还没等说完,却见张大鼻子又要抡巴掌,这回可不敢硬挺了,连忙闪身跳开,笑着道:“咋还打上瘾了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张大鼻子恨恨的道:“刚才那巴掌是我打的,这一巴掌是替你老丈人打的,给我立正站好!老子现在可没力气到处逮你。”
林海笑着道:“能讲点理不!我还没结婚,哪来的老丈人。”
“放你娘的屁,你也知道自己没结婚啊,可你睡大莲的时候,咋不合计还没结婚就把人家跟糟蹋了呢!”
这句话的声音有点高,林海吓得够呛,生怕被别人听到,连忙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什么人,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您......怎么知道的?”他支支吾吾的问道。
张大鼻子哼了声:“大莲是名字都是老子给起的,跟我亲闺女没什么区别,她那点心思,还能瞒得住我?!”
其实,两人都是单身,就算在一起了,也无可指责,林海之所以心怀顾忌,主要是自己才来了三四天,就把个年轻漂亮的小寡妇给睡了,实在动作快了点,他倒是无所谓,可一旦传扬开来,对王心莲还是会产生一定影响的。
可面对张大鼻子的,既不敢矢口否认,也不能顺嘴胡说,最后只好叹了口气,苦笑着道:“这事确实做得有点唐突!”
“胡说,男欢女爱,有什么唐突,咋的,难道你压根就没认真,打算始乱终弃?”张大鼻子又提高了些声音。
林海不住的作揖:“您小点事好吗?好歹这也属于隐私呀,没必要扯着脖子满世界喊去吧?”
张大鼻子却不依不饶:“怕什么,你们俩年貌相当,你情我愿的,干嘛掖着藏着的,既然都睡到一起了,那索性就把婚事办了,对了,老老实实的立正站好,老子代替王大胡子行使老丈人的权力,教训你这个没出息的货!”
林海哭笑不得:“凭啥啊要教训我呀?”
张大鼻子哼了声:“你老丈人为了给关老爷重塑金身,也是呕心沥血的,现在你既然跟大莲好上了,就该继承老丈人的遗志,跟我一起把这件事做下去!可现在却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推诿,这他娘的还不该抽嘛!王大胡子要是活着,也照样得削你。”
别看是些歪理,但从张大鼻子口中说出来,也是振振有词。林海听罢,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张老师,这不是推诿,关键确实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两百万的资金,根本就不是我能筹得到的呀!”
张大鼻子却摇了摇头:“小子,你错了,人生在世,总是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的,你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牛逼都快吹破了,那些承诺就都能做到嘛?你自己也说,倒腾点山货,无非是个二道贩子,没什么前途,要想真正把老爷岭的经济搞上去,还得走文化这条路!”
林海一愣,思忖片刻,笑着说道:“想不到张老师不仅懂历史,对经济还有些研究呢。”
张大鼻子撇了下嘴:“研究谈不上,有点想法而已。我在老爷岭呆了快四十年,对这里太熟悉了,这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可偏偏却穷得要命,国营林场,可砍了几十年树,把好端端的一座大山都快给砍秃了,如果不是政府下令封山育林,子孙后代的活路都得砍没了。”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林海也是连连点头。
张大鼻子继续说道:“其实,在我看来,老爷岭的穷根就两个字:闭塞!交通闭塞、文化闭塞、思想更他妈的闭塞,这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可村民的想法还停留在八九十年代,让他们搞人参养殖,嫌成本高风险大,整天就知道在林子里刨食,不穷才怪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笑着道:“我听心莲说,你还摸索出一套林下参种植的经验,对吧。”
张大鼻子得意的一笑:“所有心得和体会,我都记下来了,在黑瞎子沟里,还偷偷搞了片试验区,那地方心莲知道,等我死了之后,让她带你去看看。”
谈论死亡,总是个沉重的话题,可在张大鼻子口中,这一切就如同白开水般的平淡无味,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就像在说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似的。
“什么叫等你死了之后,您到底得的什么病?”
张大鼻子很平静的道:“这不重要,反正是要死的病。”
林海皱着眉头:“您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您自己手里还有钱,去大医院看看,没准就治好了呀。”
张大鼻子淡淡一笑。
“生死本来是很寻常的事,为啥非要人为干涉呢?我们每个人不过是历史的一粒尘埃而已,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顺其自然难道不好吗?”
“可是......”林海还要说什么,却被张大鼻子挥手打断了。
“别废话了,命是我自己的,我都想开了,何须你来聒噪!”
林海无奈的摇了摇头。
张大鼻子则皱着眉头埋怨道:“就他妈的打岔,说道哪儿了?”
“说到你在黑瞎子沟搞了快林下参的种植试验区。”林海苦笑着道。
张大鼻子点了点头,略微沉吟片刻,又缓缓的说道:“我之前和心莲他爹也聊过些关于改变现状的话题,说起来,他在这十里八村也算个能人,脑子蛮灵光,但眼界太低,做点小生意还凑合,但要做大事,就差得太远了。”
“您觉得我是个做大事的人嘛?”林海好奇的问道
张大鼻子沉思片刻,表情很严肃的说道:“不好说,但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执着和忍耐,至少具备了做大事的潜质吧。”
林海现在越来越敬佩这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长者,听张大鼻子如此评价自己,心中当然很高兴,于是笑着说道:“感谢您的信任,我会努力的,对了,说了半天,您到底有什么好点子,可以改变这穷山沟的现状呢?”
张大鼻子哼了声:“要想改变现状,先得改变思想!这还用问嘛?”
“这么简单,您倒是说具体点呀。”林海说道。
张大鼻子却把眼睛一瞪:“你奶奶个腿的,具体我哪说得上来呀,那不得是你们这些当干部的人考虑的事嘛?居然舔着张大脸来问我,你自己不觉得臊得慌!”
林海是真拿这位爷没辙,不过转念一想,能认识到这个层面就已经不错了,如果张大鼻子真要说出点锦囊妙计,那反而不对劲儿了。
“我还有个问题,您为什么一定要修关帝庙呢?”林海试探着问道。
“因为庙在那里呀!”张大鼻子平静的说道。
英国著名登山家马洛里被问及为什么要去攀登珠穆朗玛峰,他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一句话:“因为山在那里。”
是的,因为在那里,真正的热爱,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林海一直想不通,到底是啥样的信念支撑着两人用最原始的工具修了那么条路,现在总算是想清楚了。
“算了,小子,别问这些没意义的问题了,你就说,肯不肯帮忙吧。”张大鼻子直勾勾的盯着他道。
林海思忖片刻,斟酌着说道:“好吧,我答应你,实不相瞒,关帝庙有这么悠久的历史,荒废了确实可惜,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打算利用关帝庙的文化影响力来带动老爷岭的经济,但这只是个初步的构想,距离真正转化为现实,还是非常遥远的,遥远到连我自己都没什么信心,毕竟,这需要很多因素起作用,绝非我个人能够做到的。”
“利用关帝庙的文化影响力......”张大鼻子喃喃的道,然后突然咧嘴笑了:“这个想法蛮好的,我没看走眼,你比王大胡子强多了,可惜大莲没这个福气,唉!这个苦命的丫头,把心都掏出来了,却也未必能栓得住你啊。”
林海被吓了一跳:“你这是啥意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张大鼻子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世间万事皆讲究个缘字,缘来则聚,缘尽则分,谁也无法改变,大莲若听我的话,或许还能给自己谋个长期饭票,如果不听,那就干瞪眼没辙了,我没几天活头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一切随缘吧。”说罢,意味深长的笑了下,飘然而去。
“晚上过来吃饭!我陪你喝几盅。”林海喊了句。
张大鼻子也不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道:“不来咯,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否则,别说老子把你一起带走!”
我靠!这话也太狠了吧,林海心中暗道,默默的看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走远,这才转身朝楼里走去。
办公室里的人都散了,留下了满地的烟蒂,王心莲正在打扫,见他进来了,连忙问道:“张大鼻子找你干什么?”
“说修关帝庙的事。”他道,然后将那份报价单递了过去。
王心莲大致看了下,皱着眉头说道:“二百多万修那个破庙,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林海没有说什么,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心里却琢磨着张大鼻子刚刚的那句话。
王心莲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羞涩的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他想了想,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话题岔开了:“晚上吃啥?”
“你想吃啥?”王心莲说道:“我给你做。”
“嗯......我想吃你。”他坏笑着道。
王心莲浅笑着道:“不让吃了,比牛犊子都有劲,谁能受得了。”
他起身走过去,在王心莲的屁股上掐了把,笑着问:“真不让吃了?”
王心莲也不吱声,只是红着脸,娇羞的笑了下。
走廊里突然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连忙分开,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随即办公室的门猛得推开,二肥闯了进来。
“林哥,贺老六带着人过来了。”他大声说道。
一听这话,王心莲的脸色顿时变了,走到窗口,朝外望去。
“来了十多个呢,他们又要干什么!”她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了。
“估计又是来找茬的,哥,得准备......”二肥撸胳膊挽袖子的说道,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林海一巴掌。
“准备个屁,刚跟你说完,就又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警告你啊,再敢胡来,就麻溜滚蛋!”林海瞪了这个愣头青一眼,走到窗口往下看去。
来的人确实不少,贺老六正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他大致扫了眼,刚刚和田老虎一起来闹事的人应该不在其中。
“我下去看看,你俩在屋里待着,谁也不乱动。”他平静的道,说完,出了房间,快步下楼,刚走到楼门口,贺老六已经迎面走了过来。
“老弟!我登门谢罪来了!”贺老六大声说道。
林海愣了下:“谢罪?”
“是啊,刚刚刘所给我打电话了,老虎这个人吧,就是脾气太爆了,那二十万块钱压根就没丢,这事闹的,怪我怪我!”
“真没丢嘛?”林海一本正经的问道。
“确实没丢,早就拿回去了,他不知道情况。”贺老六说着,走上前来,亲热的搂着他的肩膀:“别见怪啊,兄弟,晚上我摆一桌,大家都是朋友嘛,为了这点小事闹矛盾,太不值得了,咱们坐下来,把话都说开,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思忖片刻,并没有立刻答应。贺老六则拍着胸脯说道:“老弟,我是真心实意来请你吃饭的,并且保证不出现上次的情况,怎么样,能给个面子吗?”
“我要是不答应的话,是不是打算把我给绑去呢?”林海说着,指了下院子里的十多号人。
贺老六连连摇头,然后大声喊道:“都过来!”
十多个人立刻围拢过来,在林海面前站成一排。
贺老六笑着道:“这都是跟我混饭吃的一帮小兄弟,之所以把他们喊来,是要给你介绍下,省得以后再闹误会。”说完,转向众人,大声又道:“从现在开始,以后再遇到林主任,都他妈的放规矩点,不管是谁,再要敢起刺儿,休怪我不客气!”
众人纷纷点头,不知道谁喊了声林哥,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那场面,就跟香港黑帮电影差不多。
“你这组织挺正规的呀!”林海若无其事的说了句。
贺老六当然听得出话外之音,连忙笑着道:“哪来的组织,这些都是雇的业务员。可别给我下套,好家伙,弄出个组织来,这是要玩死我呀。”
林海微微一笑:“对了,有个事还得跟你打个招呼,林场也成立了个土特产公司,以后咱们之间可能会有竞争啊。”
“没问题呀,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嘛,咱们两家可以联手,把市场做大呀,今天晚上好好规划下,其实,土特产的利润很可观的,黄岭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呀,以前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有你这样的明白人带头,肯定有大发展。到时候,你就是组织的老大了。”贺老六不软不硬的回了句。
林海正色道:“我啥时候成了你的老大呢?”
“我是林场的职工呀,你是林场的负责人,当然是我的老大呀,从这个角度上讲,咱们就是一家人嘛!就算竞争,也是内部竞争,一切都好商量。”
林海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贺老六,若有所思。
贺老六则贴在他的耳边说道:“晚上我还请了刘所长作陪,大家都在老爷岭这一口大锅里吃饭,免不了要互相打交道,有些话,在酒桌上更方便聊些,你懂的。”
林海微微一笑:“这顿饭规格蛮高的嘛。”
“必须必啊。”贺老六咧着大嘴说道:“好了,我就不打扰了,晚上六点,还是老地方,我恭候林主任的大驾。”说完,带着众手下上车呼啸而去。
“林哥,晚上我跟你一起去。”二肥在身后说道。
林海吓了一跳,回头问道:“不是让你在屋里老实待着嘛,啥时候又跑下来了。”
“莲姐不放心,让我暗中保护你。”二肥憨笑着道:“贺老六肯定没安好心,晚上就是个鸿门宴。”
林海瞪了他一眼:“还挺有学问呢,居然还知道鸿门宴!”
二肥摇头晃脑,很是得意:“当然知道呀,刘备和项羽的故事嘛,中学的时候学过的。”说完,见林海呵呵的笑个不停,挠着脑袋,怔怔的问:“咋了,我说错了吗?”
“没错,项羽在鸿门设宴,刘备带着关羽和张飞一起去的,回来之后,又在桃园结义,然后哥仨就保着唐僧去西天取经了。”林海笑着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整个下午,王心莲都表现得很忧心忡忡,连晚饭都没吃。
“要不,你还是带几个人去吧,加点小心总是没错的。”她小心翼翼的对林海说道:“二肥他们没走,都在楼下等着呢。”
林海边换衣服便笑着道:“不用,那帮家伙跟生产队的驴似的,一个比一个能吃,带出去太丢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一群吃货呢!放心吧,贺老六还请了派出所的刘所长,不会有事的。”
王心莲皱着眉头:“他最坏了,没他还好点,有他,我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为什么这么说呀?他可是警察呀。”林海一本正经的道。
王心莲叹了口气:“这个刘所长向来跟贺老六穿一条裤子,我爹就是因为和他吵架才被拘留的,他在老爷岭镇跟土皇帝似的,连镇长都得让三分,真要是使点坏,你有一百嘴也说不清楚。”
在很多人的认知当中,乡镇派出所自然要归镇党委书记和镇长领导,但其实这是个错误的概念,乡镇派出所由县公安局直接管辖,干部任免和调动,与乡镇一级政府没有任何关系,向刘万全这样的老资格所长,当然不把镇领导放在眼里了。
林海懒得跟王心莲解释,只是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你说得那么严重,谅他们也不敢胡来的。”
王心莲见劝不动,急得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了。林海见状,轻轻的掐了下她的脸,笑着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真服了你,好了,乖乖等着我,回来还有要紧事呢。”
王心莲也不吭声,只是低着头,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林海在她额头上吻了下,转身出了房间,驾车驶出了林场。
半个小时之后,他的车拐进了那个大院,还没等停稳,贺老六便迎了上来。
“兄弟,够意思!”贺老六竖着大拇指说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林海微微一笑:“我记得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贺老六略显尴尬,摸着铮亮的光头,讪讪的道:“此一时彼一时嘛,到啥时候说啥话,犯了错误不怕,改正错误就是好同志嘛!”说着,亲热的搂着林海的肩膀,往屋里走去。
刘万全正斜倚在炕上,见林海和贺老六进来了,连忙坐直了身子,笑吟吟的打着招呼:“来,上炕上炕。”
林海也不客气,脱了鞋,在炕上盘腿坐好,不大一会,酒菜摆上,贺老六亲自斟酒,然后双手端起自己的杯子,郑重其事的说道:“林主任,刘所长,这杯酒,算是正式赔礼道歉了,今天的事,都怪我没协调好,给二位领导添麻烦了。”
刘所长笑呵呵的说道:“添麻烦谈不上,但场面确实挺吓人的,幸亏我及时赶到,不然的话,一旦造成伤亡,那可就不好说了。”
林海却轻轻的把酒杯放下了。
“贺老板,上次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你应该没忘吧?”他淡淡的道。
贺老六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林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海冷笑一声:“我的意思是,如果换成别人,今天是不可能来的。我之所以如约而至,其实态度很明朗,就是表示不计较了。”
贺老六咧嘴干笑了下。
林海则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真心实意想交我这个朋友,但事到如今,却还是满嘴瞎话,半点诚意都没有,让我怎么能相信呢?”
贺老六眼珠转了转:“老弟啊,我咋就满嘴瞎话了呀!”
“我问你,田老虎今天带着人来林场,难道不是你暗中指使的嘛?他可能在仓库里放二十万嘛?就算要找茬,难道不能找个听起来更合理的借口嘛?”
贺老六的眼珠子瞪得跟铃铛似的,郑重其事的说道:“兄弟,我敢拍着良心发誓,他确实把钱放在仓库了,这事绝对是个误会......”
话还没等说完,林海已经下了炕,边穿鞋边道:“别摸着良心发誓了,你压根就没长良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很清楚,林业开发区成立之后,随着业务的展开,与贺老六的矛盾冲突会越来越多,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相安无事,所以,必须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否则,类似今天的情况仅仅是个开头,以后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当然,他对自己那一脚也很担忧。
当年,教搏击的体育老师曾经非常严肃的告诫过他,千万不要轻易跟别人打架,因为打掉对方两颗牙就算轻伤害,要承担刑事责任,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他的功力,一脚踢掉对方两颗牙齿是很轻松的事,所以,动手之前,务必要三思而行,否则,这身本事非但不能带来荣誉,反而成了通往监狱的介绍信了。
他不清楚那一脚造成了多大伤害,总之是使出了全力,就算力道不比当年,但也够田老虎受的了,而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故意表现得咄咄逼人,其实是想探下虚实,毕竟,今天刘所长的表现有点耐人寻味,这个警容不整、动不动就骂骂咧咧的老警察,似乎与王心莲和二肥口中所描述的有所不同。
事实上,之所以非常爽快答应贺老六,与想和刘所长进一步接触,也是有关系的。
见他作势欲走,刘所长连忙拉了一把,然后笑着道:“事情都过去了,何必那么较真呢?难得糊涂嘛!”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盯着刘所长道:“刘所,这话别人说可以,你就不成了,因为警察就是个较真的职业呀!”
刘所长轻轻叹了口气:“那也要分什么事,该较真的时候,必须较真,但该糊涂的时候,适当糊涂下,也未尝不可。”
“那请问,什么时候该较真,什么时候该糊涂呢?”林海追问道。
刘所长想了想:“比如现在,我认为就可以糊涂下,老六都认错了,相逢一笑泯恩仇嘛!”
林海却摇了摇头:“相逢一笑泯恩仇可以,但总得说句实话吧,拿我当三岁孩子糊弄可不行。”说完,甩开刘所长的手,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贺老六见状,赶紧跳下了炕,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光着脚拦住了他,苦笑着说道:“算了兄弟,我认栽,今天这事都怪我,这回你满意了吧。”
林海看着他:“贺老板,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样的,说实话,我真怀疑你又要给我挖什么坑。”
贺老六拉着他重新坐回到炕上,叹了口气道:“挖什么坑啊,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天天打天天闹的,还挣什么钱啊。”
“对,老六这句话说得好,生意人就要和气生财。”刘所长说着,将酒杯递给林海,然后大声说道:“来吧,我做个鉴证,你们俩干了这杯酒,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了。”
“刘所,我纠正下啊,之前也没什么不愉快,不过是闹着玩而已,对吧?”贺老六笑嘻嘻的说道。
刘所长哈哈笑着道:“对,闹着玩!”
林海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也微笑着说道:“好吧,既然刘所长肯出面做鉴证,那这杯酒我必须喝。”说完,一饮而尽。
一杯酒喝下去,气氛顿时融洽了不少。
三个人盘腿坐在炕上,推杯换盏,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海放下筷子,正色说道:“那个田老虎呢?也叫过来呗,既然都一笔勾销了,我也敬他一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贺老六微微愣了下,随即皱着眉头道:“别提了,本来是打算让他一起来的,可老虎这人脾气太倔了,我埋怨了几句,结果他还急眼了,说是跟着我混没前途,到处挨欺负,然后一赌气就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林海追问道。
贺老六叹了口气:“我哪里管得了他呀,爱去哪就去哪呗,其实,咱俩之间早就有点不愉快了,实不相瞒,收山货这路生意,啥调皮捣蛋的主儿都能遇到,身边有个老虎这样人,倒是挺管用的,至少不受欺负。可时间长了就不成了,他脾气太爆,三句话不对心思就操家伙动手,谁能受得了呀,这么多年,光给他摆事儿的钱,我就花老鼻子了,所以啊,走了也好,正愁抖搂不掉呢。”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可林海听了,心里却隐隐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一旁的刘所长也笑着道:“这小子出去混几天,发现别的地方还赶不上这儿呢,没准就又跑回来了。”
“不能,去年他就嚷嚷着要去南边,说是有朋友在那边挣了大钱,管着好几条街,估计是投奔去了。再说,回来也没他的位置了,我的庙小,养不起他这样的大神。”贺老六说完,把手一挥:“不提他了,来,咱们继续喝酒。”
接下来的话题,主要围绕着各种山货的市场前景,贺老六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将收购、仓储、销售以及利润等方面的诸多经验倾囊相授。
林海听得非常认真,不时还针对一些不懂的地方提问,两人随即展开讨论,刘所长坐在一旁,饶有兴趣的听着,偶尔插上几句,气氛很是融洽。一直喝到晚上九点多钟,三人酒足饭饱,贺老六又命人撤去酒菜,换上香茗,看那意思,打算来个通宵长谈。
林海见状,连忙微笑着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还有工作。”
贺老六略微沉吟了下,也点了点头道:“也好,既然林主任这么说,那我就不强留了,工作要紧。”
几个人出了屋子,贺老六去厕所撒尿,林海边和刘所长闲聊,边打开车门,正要上车,却听刘所长在身后低声说道:“田老虎没走,只是藏起来了,贺老六很善于玩这套把戏,最近你要加倍小心,尽量避免单独外出,尤其是晚上。”
他一愣,正要细问,刘所长则呵呵笑着道:“放心吧,这里没人查酒驾,只要别把镇长给撞了,就啥事没有。”
说话之间,贺老六已经从厕所出来了,提着裤子说道:“就算把镇长撞了也没啥,在老爷岭,就没有刘哥摆不平的事儿。”
林海连连点头:“这么说,我就彻底放心了!”说完,坐进驾驶室,启动汽车,降下车窗,朝贺老六抱了下拳,笑着道:“感谢贺老板的盛情款待啊,改天我请客,继续讨教生意经。”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用得着,贺某随时听候调遣!”贺老六大声说道。:“好了,回去慢点开,电话联系。”
“对,有事打电话。”刘所长也微笑着说道,然后主动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林海挥手道别,然后缓缓启动车辆,出了院子,往林场方向开去。刚驶出老爷岭镇的区域,便发觉后面有车灯闪烁,看了眼后视镜,原来是几台摩托车跟了上来。
我靠!难道田老虎这么快就要动手了?他顿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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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头回去?恐怕不成,几台摩托车往路中间一横,很难冲得过去,还是得往前走,他把牙一咬,猛踩油门,全速行驶,发动机轰鸣声,把夜宿的鸟儿都惊得扑棱棱的飞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坑洼不平的路面,车辆的速度根本就上不来,而身后这几台摩托车明显对路况很熟悉,车速丝毫不减,双方距离迅速拉近,马达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奶奶的!看来,今天晚上是躲不过去了,林海默默的想,对方人多,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自己非吃大亏不可。正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停车,然后来个先下手为强,一台摩托车已经追了上来,定睛一看,骑手原来是二肥。
林海不禁松了口气,将车靠边停了,另外两台摩托车也跟了上来,二肥跳下车,将那颗大脑袋探进驾驶室,很认真的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这才朝他咧嘴一笑。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林海问。
二肥憨笑着道:“你走了之后,莲姐不放心,我们几个商量了下,就跟过来了,饭店对面那个卖农具和种子的商店是我舅舅开的,咱们几个就待在里面,真要是有状况,几秒钟之内就能冲进去。”
林海听得心里热乎乎的,他拍了下二肥那厚实的肩膀,说道:“谢谢你了!不过,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提前打个电话,刚刚把我紧张够呛呢!”
二肥把胸脯一挺:“林哥,你要再说谢谢的话,那可就是看不起我们哥几个了。”
“好吧,那就不谢了,走,咱们回林场。”他道,说完,转身上车,却发现二肥几个人都原地没动,正眼巴巴的看着他,好像有啥事似的。
“咋的,不打算回去?”他问。
二肥挠了下脑袋,支吾着道:“哥......我饿了。”
“你晚上没吃饭呀?”林海问道。
二肥挠了挠头:“吃了,但这会又饿了,我估摸着,要是弄点烧烤,再来两瓶啤酒,那就差不多了。”
林海哭笑不得:“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弄烧烤去呀?”
二肥嘿嘿笑着道:“那你就不用管了,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林海无奈,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问道:“好吧,这些钱够不够?”
二肥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将钱接了去,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看见了吧,林哥就是敞亮,快去取串儿吧。”
那人接过钱,调转车头,一阵风似的往镇子里开去。二肥则给王心莲打了个电话,说是马上就回,让提前准备炭火,回去之后好烤肉串。
不大一会,取肉串的人也回来了,大家这才欢天喜地的往林场开去。
回到了林场,王心莲早就把炭火准备好了,二肥等人把肉串又重新烤了烤,打开啤酒,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王心莲忙前忙后的伺候着,林海则转身上楼,回到自己屋里,拿出手机,略微思忖片刻,拨通了刘所长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回林场了?”听筒里传来刘所长的声音。
“是的,刚到。”林海说道。
刘所长沉默片刻,缓缓的道:“二肥跟我儿子是同学,从小就调皮捣蛋的,但这小子本质不错,能跟着你挺好,不然的话,再这么混下去,难免要走歪路。”
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林海不免愣了下。
刘所长继续说道:“今天晚上,他们几个小子偷偷躲在种子商店,这么做就对了,跟贺老六打交道,就得多个心眼。”
“你都知道了?”林海诧异的问。
刘所长哼了声:“我在老爷岭当了大半辈子警察,跑过只耗子,都知道是哪个洞里钻出来的,他们那点小伎俩,还能瞒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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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提醒我,嗯......其实,之前对你的印象......有点那个。”他含含糊糊的说道。
刘所长倒是很坦然:“认为我跟贺老六是一丘之貉,对吧?没什么呀,我和他确实关系不错,这些年,老六没少给所里赞助,说了不怕你笑话,咱们这样的基层派出所,经费是个老大难问题,如果不搞点创收的话,日子实在是没法子过了。”
公安经费紧张,早就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别说乡镇派出所,就是县公安局,也是整天为钱发愁。林海在县委工作多年,对此倒自然很清楚。
他嗯了声,略微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既然你们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要提醒我呢?”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刘所长平静的道。
林海想了想,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来老爷岭这几天,听到了很多关于贺老六和田老虎的传说,说是横行霸道,为祸一方也不为过,和这样的人交朋友,难道也是你的分内工作嘛?”
刘所长听罢,哈哈一笑:“不愧是在县委工作的,讲话就是有水平,大帽子说扣就扣啊。”
“我可不敢给你扣帽子,就是对你的所作所为,有点难以理解而已。”林海也轻松的道。
刘所长略微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横行霸道也好,为祸一方也罢,是需要证据的。就像二肥他姐的那个案子,一口咬定是田老虎所为,但DNA检验不支持,人家还有不在场的证据,这就非常被动了。不管上访到哪里,案子最后都要发回到黄岭县继续侦查,可怎么查呢?案发现场没有任何证人,二肥他姐的指认又被证明是错误的,唯一的线索,就是当天与贺老六发生了口角,单凭这一点,是不足以扳倒他的。”
“也就是说,拿他没办法呗?”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理论上说,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但想破案,必须得耐下心,剥丝抽茧的慢慢来,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二肥姐受不了舆论的压力,最后选择了自杀,那就更是亲者痛、仇者快的所为了,愚蠢至极。”刘所长不慌不忙的说道。
林海叹了口气:“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相信那句话,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对吗?”
刘所长哼了声:“那是扯王八犊子的话,我干了几十年警察,正义缺席的事经历得太多了,而且,不妨实话告诉你,如果没有人努力,正义很有可能永远会缺席,这不是开玩笑,而是残酷的现实。”
“你属于这些努力的人吗?”林海紧接着问了句。
刘所长想了想:“这不重要,就算我不努力,也照样会有别人努力去做的。你初来乍到,心气挺足的,想法也多,但应该注意安全,别像老陈似的,活没少干,累没少挨,最后还闹了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老陈?是陈定国嘛?”林海问。
陈定国是王增全的前任,在林场干了不到三个月,却是因为挪用公款被判处了五年有期徒刑,林海隐约听说过,但当时并没怎么在意。
“是的,老陈跟你一样,也是急于想干出点成绩来,结果被人给下了套。这就叫步子迈大了,把自己的蛋给扯着了。”刘所长笑着道。
“谁下的套呢?贺老六吗?”他问。
刘所长沉吟着说道:“老陈是经济犯罪,案子是经侦办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五年一点不冤,至于是谁下的套嘛,那就不归我管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要睡了,还是那句话,不论你想做什么,首先都必须注意安全,否则,正义还没到,你就先完蛋了!”说完,不待他吱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来,贺老六还真不是个简单的地痞流氓啊,手段和花样很多,自己之前还有些想简单了,林海默默的想。
正琢磨着呢,王心莲推门走了进来。
“你咋不跟二肥他们一起吃呢?”她问。
林海微微一笑:“我得留着肚子,一会儿还吃你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心莲噘着嘴:“就知道说疯话,这几个小时,都快把我急死了。”
林海听罢,走过去轻轻拉起她的手,笑着道:“急什么,我这不是啥事都没有嘛,以后别瞎操心了,现在是法治社会,贺老六不敢乱来的。”
王心莲幽幽的叹了口气:“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他们都坏透腔了,尤其是田老虎,心狠手辣的,什么缺德事都能做得出来。”
被人牵挂,总是件很暖心的事,林海将王心莲拥入怀中,先是轻轻吻了下她那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鼻尖,然后顺势而下
王心莲却笑着将他推开了。
“别闹,二肥他们都在楼下呢。”她柔声说道。
林海没再纠缠,而是点上根烟,问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下午乱糟糟的也没得空,张大鼻子说,他没几天活头了,这事你知道吗?”
王心莲吃了一惊:“不知道呀,他身体倒是一直不咋好,但没听说有什么大病呀,是不是跟你开玩笑呀?”
林海点了点头:“但愿是吧。”
王心莲笑着道:“他经常胡说八道的,估计没啥事。”
林海未置可否,不经意间,脑海中又浮现出张大鼻子最后说王心莲的那几句话,沉思良久,这才试探着问道:“我们俩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呀?”
王心莲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真能娶我吗?”
林海歪着头:“为什么这么问呢?我是个认真的人,既然咱俩在一起了,当然希望是有结果的。”
王心莲叹了口气:“我更想要结果,但却不想这个结果源于你的一时冲动。所以,我宁愿等,等到你冷静下来,考虑好了为止。”
说心里话,这个回答令林海很吃惊。他本来以为王心莲会迫不及待,不料却是如此的从容淡定,不禁肃然起敬了。
“好吧,那我就好好考虑下,不过在考虑好之前......”他嘴上一本正经的说道,却突然将王心莲拦腰抱了起来。
王心莲被吓了一跳,双手紧紧的勾住他的脖子,笑着说道:“别闹,快放我下来!二肥他们马上就吃完了,没准一会就上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海连忙松了手,王心莲猝不及防,受伤的脚先着了地,疼得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她也顾不上脚踝处的疼痛,连忙站直了身子,状态略显狼狈。
二肥还跟往常一样,推门便走了进来。估计是吃热了,这家伙把上衣脱了,一身的腱子肉,真跟头牛犊子差不多。
“林哥,吃完了,要是没啥事,我们就先回去了。”二肥说完,这才看见王心莲,于是笑着道:“莲姐也在啊,你走不走,要是走的话,我正好送你。”
王心莲也不敢抬头,只是含含糊糊的说了句我去收拾,便低着头出去了。
林海心中暗骂,这个王八犊子,进屋从来不知道敲门,以后非得让他改了这臭毛病不可,一点规矩都没有!
二肥似乎没注意到这些,还是大大咧咧的问道:“林哥,明天进山,你跟哪个组?”
按照他的布置,从明天开始,要对林场进行一次全面普查,下午的时候,几个护林员按照作业林班分成了几个组。林海当时在外面和张大鼻子聊天,所以,并没参与。
“我跟哪个组都行。”他不假思索的道,
二肥却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啊,老贺他们组是去黑瞎子沟的,路最远不说,还得翻砬子山,太危险了。”
砬子山是黄岭县乃至全省的最高峰,海拔1500余米,林海之前曾经听说过,但从未身临其境。听二肥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笑着道:“那就跟老贺吧。”
二肥想了想:“行,砬子山我最熟了,老贺都不好使,我跟你一起,正好当向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上午,各组人员整装完毕,分头出发了。
按照当地习俗,女人是不进山的,所以,王心莲被留在林场负责后勤保障工作。
林海和二肥加入了贺远的小组,一行五人,踏上了去往黑瞎子沟的山路。
黑瞎子沟位于老爷岭林场的最北端,与绵延千里的大兴安岭相连,莽莽群山阻挡了人类的脚步,在砍伐最疯狂的年代,林场曾经把目光投向这里,但论证多年,因始终无法解决交通问题而被迫放弃了,实行封山育林政策之后,这里更是人迹罕至,成为一片净土。
翻过一道山岗,贺远带着几人先到山神庙祭拜山神。
所谓山神庙,其实就是山脚下的一个神龛而已,供奉着山神老爷的神位。几个人毕恭毕敬的磕头行礼,口中念念有词,献上贡品,然后又燃放了几个二踢脚,举行完祭拜仪式,这才算是正式踏上了进山的路。
林海自小生活在山区,这些年虽然工作繁忙,但报名参加了黄岭县山川救援队。这是一家民间公益性组织,成员来自各行各业,大家没事的时候聚在一起训练交流,倒也很热闹,由于他的身体素质出众,还被选为中队长。
所以,别看坐了十年办公室,可翻山越岭,却丝毫不落下风,连贺远和二肥这样的山民都赞叹不已。
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大半天,终于来到了砬子山的脚下。抬头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与老爷岭相对舒缓的山势不同,砬子山非常险峻,很多地方的仰角接近45度。山上的植被虽然茂盛,但因地质构造的原因,山体疏松异常,脚下稍微用力,碎石便稀里哗啦的滚落下来。
“今天就到这儿了,就地休息。明天再走。”贺远说道。
二肥和几个小伙子张罗着搭帐篷,林海则找了块空地坐下,刚点了根烟,却发现不远处有篝火的痕迹,于是便把贺远喊了过来。
“这不会是偷猎或者盗伐的人留下的吧?”他问。
贺远扫了眼,摇了摇头:“不是的,偷猎和盗伐的都是本地人,而本地人生火不用这种方法,应该是那些玩户外的驴友留下的。”说完,蹲下身,仔细查看一番,皱着眉头说道:“应该是两三个人的小队伍,估计是昨天才离开的。”
“还有人跑到这里玩?”林海问。
二肥接了句:“当然啊,我还给他们当过向导呢,一天给三百块钱,还管吃。”
贺远点了点头:“这一带是原始森林,人迹罕至,尤其是黑瞎子沟,更是绝对的原生态。经常有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户外爱好者来探险,这几年,林业站和派出所在进山的路口设卡,对车辆进行检查,发现携带户外露营装备的一律劝退。这么做多少能起到点作用,但还是有很多资深的玩家,走小路绕开卡点进山,这帮人就是闲得,有那精神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不如在家里搂着老婆睡觉呢,跑这儿来瞎折腾什么啊。”
贫穷是能限制想象力的,在终日与莽莽大山打交道的护林员看来,户外探险,纯属吃饱了撑的。林海听罢,也只能淡淡一笑了。
山里的昼夜温差极大。
随着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消失在树梢,气温开始迅速下降,幸亏有熊熊的篝火取暖,否则,非得被冻个半死不可。
休息一晚,大家的体力都有所恢复,第二天清晨,便踏上了翻越砬子山的行程。
二肥显示出了超强的能力,用贺远的话说,这小子身上一定有山羊的基因,二百多斤的体重丝毫不影响他的灵活程度,更重要的是,他对地形非常熟悉,很多时候,甚至连贺远这样的老护林员也自叹弗如。
两个多小时后,一行人终于登上了山顶,站在海拔一千五百余米的山巅,放眼望去,茂密的原始森林宛如绿色的海洋,绵延起伏,蔚为壮观。
“下面就是黑瞎子沟了,东西宽约十五公里,南北长约三十七公里,树木以红松和云杉为主,平均树龄在三百年以上,在黑瞎子沟腹地,有棵树龄六百年的老树,号称六眼神树,据说在树下转三圈,能延年益寿,好运连连,还保升官发财,那些玩户外的人大多都是冲着这个来的。”贺远笑着道。
“那都扯淡,我围着大树转了一百多圈呢,现在还是这个熊样。”二肥嘟囔了句。
“那是因为你长得太磕碜,神仙还以为围着树转圈的是头猪呢。”有人接过话茬说道,众人顿时笑做一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黑瞎子沟里是没有手机信号的,林海在山顶跟各组成员打了通电话,互相通报了下位置和情况,然后稍作修整,便朝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更加艰难和危险,幸亏有二肥这么个经验丰富的向导,有他在前面开路,一切变得有惊无险。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大家在一块空地上歇脚,二肥指着不远处一棵落叶松上绑着的路标说道:“这帮玩户外的人吧,都号称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其实就是帮二五眼,看到这些标记了吗,这是事先规划好的下山路线,可他们选的这条路其实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在视线不好的时候,非常可能出意外。”
贺远白了他一眼:“废话,视线不好,还跑山上干啥?那不是找死嘛!”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二肥被噎得没词了。
歇了十多分钟,大家一鼓作气下了山,进入了黑瞎子沟。
林海老家的山林,基本以人工种植的次生林为主,树龄最高也不过三五十年,与黑瞎子沟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目力所及,到处都是合抱粗的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置身其中,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连说话都不敢那么放肆和随意了。
几个人一边前行,一边对观察林木的生长状况,对发现的问题进行拍照取证和文字记录,并留下显著标识,以便日后查找。
为了加快进度,五个人分成了两组,二肥和林海在东侧,贺远带着另外两个年轻人在西侧,双方以罗盘的角度为标识,保持横向一公里左右的距离,相约在六眼神树下汇合。
开始的时候比较顺利,可走出去一段路之后,二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树上的标记,皱着眉头嘟囔道:“我们前面好像有人,搞不好就是在昨天进来的那帮家伙,你看这些标记,明显是新茬口。奇怪了,他们怎么还在沟里呢,难道是迷路了?”
林海凑过去看了眼,树上的茬口确实非常新。不过对迷路之说,却不怎么赞同。
“应该不会的,能跑到这里的,都是些资深玩家,GPS定位和卫星电话是必备的,迷路的可能性不大,估计是玩嗨了,有点流连忘返吧。”他笑着道。
二肥却还是有些忧心忡忡:“他们肯定没带当地向导,如果有向导的话,是绝对不会带他们往这边走的。”
林海笑着问道:“为啥?难道真有黑瞎子出没呀?”
黑瞎子是东北人对狗熊的称谓,他们可不是动画片里的熊大熊二,都凶猛异常,连老虎都要让三分。
二肥很认真的说道:“黑瞎子沟的地形非常复杂,漏斗坑、断头路很多,尤其是东侧,还有一段地下暗河,不了解情况,一脚踩下去,可就再也出不来了。我从小就在林子里钻来钻去,也不敢说哪里都熟悉,他们这些人就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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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听罢,不禁也有点担心,于是说道:“要不,咱俩加快点,看看能不能追上他们。”
二肥点头答应,两人加快了脚步,顺着树上的标记,一路追了下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二肥又停了下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坏了,林哥,马上要来雨了。”
“大晴天,哪来的雨。我昨天还看天气预报了呢。”林海笑着道。
二肥摇了摇头:“天气预报没用的。山里的雨,说来就来。不能再往前走了,咱俩得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说完,四下看了看,扯着林海便走。
他们从林场出来的时候,都准备了雨衣,但现在都在老贺那边,两人只带了些简单的装备,真要是下起雨来,非得成落汤鸡不可。
“二肥子,你要敢谎报军情,别怪我扣你的钱啊。”林海笑着道。
“听我的没错,不用半小时,雨就来了。”二肥说道。
说话之间,一块乌云不知道从哪里飘了过来,林子里顿时暗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雨真的要来了。
山中气候多变,长期生活在此的村民都能通过一些细微的环境变化判断天气,二肥从小就跟着父亲在林子里转悠,这方面的经验尤其丰富。
这小子确实是个合格的向导,走了没多远,竟然找到了个山洞,虽然不算很大,但两人避雨是绝对够用的。
刚钻进洞里,雨滴便落了下来,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很快就越来越大,还伴随着隐隐的雷声。
随着降雨,气温骤然下降,林子里雾气升腾,片刻之后,能见度就只有几米远了。
“这可完犊子了,咱俩啥也没带啊,这雨要是不停,今天晚上可难熬了,冻也冻死了。”二肥愁眉苦脸的说道。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好的!”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果然长了张乌鸦嘴,而且是开了光的,倒霉事,一说一个准儿。
雨越下越大,直到傍晚时分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密集的雨滴都连成了线。
气温从白天的二十五六度,已经降至十度左右,而且还有持续下降的趋势。
两个人都只穿着单衣,虽然躲在山洞里,但也被飞溅的雨水打湿了一半,冷得瑟瑟发抖。
“妈的,这鬼天,咋还下起来没完了呢!”二肥嘟囔道:“肯定是老贺拜山神的时候心不诚,他老人家生气了,结果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们俩也给捎带上了。”
林海没吱声。
发牢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此时此刻,他更担心出现另外一种可怕的状况。
野外工作,失温是非常凶险的。而0到10度的阴雨大风天最容易引发失温。
所谓失温,就是人体产生的热量低于散失的热量。一旦发生失温,如果不能及时救治,哪怕是二肥那样的壮汉,也照样挺不住,事实上,二肥不停的嘟嘟囔囔,没准就是失温的最初表现。
这些知识,都是救援队的必备课程,林海还真算是半个行家。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办法自救,否则,随着夜幕的降临,气温越来越低,两人能否挺过这个夜晚都是个未知数。
然而,大雨滂沱,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二人几乎是赤手空拳,自救又谈何容易呢?
手机没有信号,无法与贺远或者外界取得联系,怎么办?他眉头紧锁,心里急得跟着火似的。
“二肥,这附近有没有更好的避雨场所,至少是能生火的那种?”他问。
二肥没有回答,只是不停的哆嗦着,好一阵,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他断断续续的说道。
林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脑子飞速的转着,但无论调动多少脑细胞,仍旧想不出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一丝光亮忽然从浓雾中露了出来,若隐若现,忽明忽暗。
手电光!有手电就有人。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激动的了。
两个人立刻瞪大了眼睛,二肥拿出口哨,奋力的吹了声。随即也打开强光手电,朝着刚刚出现光亮的地方照射。
片刻之后,密林深处也传来了哨声。
二肥侧耳听了下,皱着眉头说道:“好像不是老贺,这哨声比咱们的要尖好多。”
林海不说话,只是示意二肥继续吹。
二肥奋力的吹着,对方也积极回应,很快,手电光越来越清晰,十多分钟后,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人从浓雾里钻了出来,四双眼睛对视着,仿佛都把对方当成了救星。
“快进来!”林海大声说道。
两个人钻进了山洞,本来不大的地方更加拥挤了,更要命的是,他们身上的雨水将林海和二肥原本还半干的衣服彻底打湿,夜风一吹,人都快抖成一团了。
“你们是来......救援的嘛?”一个男人颤抖着问道。
还没等林海说话,二肥抢着说道:“救个屁援,咱俩还不知道谁来救呢!”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眼,目光中充满了失望。
“那怎么办,我们还有个人呢!她走不动了。”男人哆哆嗦嗦的道。
“在哪儿?”林海连忙问道。
“就在不远,不超过二百米。”另外一个女子说道。
林海一听就急了:“我靠,就这么几步,你们咋还把队友给扔下了呢?”
男人苦笑着道:“没办法,我也撑不住了,只能先走,否则,大家都得死。”
林海这才发现,两个人面色铁青,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目光呆滞,尽管还能勉强回答问题,但看上去状态极差,已经属于初级失温状态。
“人在哪个方向?”林海问道。
男人吃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定位仪,指着上面的红点。
林海伸手接过,略微思忖片刻,起身便往山洞外走去。
“哥,你干嘛去?”二肥在身后喊道。
“去救人。”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二肥急了,大声喊道:“下这么大的雨,你不要命了!”说完,见林海没有回答,把牙一咬,也赶紧跟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个人在大雨的森林里摸索前行,二百米左右的距离,足足走了十多分钟,在GPS的指引下,总算是跟头把式的找到了那个掉队的人。
那人靠在一棵树下,意识应该是清醒的,见有人来了,还知道举起手电回应。
“还能走嘛?”林海问道,见没什么反应,又大声说道:“站起来,不能在雨里待着,会死的!”
“我.....站不起来了。”那人有气无力的说道,听声音,竟然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站不来也得站!除非你想死!再多待一分钟都非常危险。”林海说完,回头对二肥道:“拉她一把。”
二肥上牙打着下牙,哆嗦着说道:“等等.....等下,我撒泡尿。”
我靠!林海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节骨眼上想撒尿,可不是个好现象。
人在体表温度迅速丧失的情况下会触发自我保护机制,大量血液从四肢和肌肉中回流到大脑和内脏,以保护这些主要的脏器,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只能排尿,把体内多余的水分排出去,这样才能保证更多的血液回流。
所以,低温状态下开始排尿,就意味着已经失温了。
二肥身体壮硕,本来以为凭着厚厚的脂肪层,能多挺上一段时间,不料失温却比林海还快。
“别尿,憋一会儿。”林海说道。
二肥却连连摇头:“憋不住了。”说完,转身找了个树根就尿了起来。
此刻最好的办法是赶紧返回山洞,不管怎么说,那里还相对暖和些,这样想着,林海也顾不上和二肥说什么,直接走上前去,伸手把女孩拽了起来。
大声说道:“不想死,就咬牙跟我走!”
女孩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二肥也过来了,两人夹着女孩,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洞方向走去。
走了十多步,二肥突然又道:“不行,哥,我还有尿,憋不住了,你们俩先走。”说完,撇下林海,又去方便了。
林海没有走,二肥撒完尿,回头见他没走,便笑着说道:“还是林哥够意思。”可说完之后,腿一软,扑通下摔倒了,他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再次摔倒。
显然,随着全身血液回流到内脏,四肢肌肉因缺氧开始变得不协调,再加上地面比较湿滑,便出现站立不稳的情况了。
林海暗暗叫苦,他对女孩子说道:“你站着别动。”
女孩点头嗯了声,可林海一松手,她便又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林海也顾不了那么多,几步走到二肥身边,用力的将他扶了起来。
二肥像喝醉了似的,憨憨的笑着道:“妈的,都是老贺这个王八蛋捣的鬼。等回去了,非好好收拾他不可。”
“好的,等回去了,咱俩一起收拾他。”林海大声说道。说完,一手扯着二肥,一手拉起女孩,奋力往前走去。
雨还在下,而且还伴随着风。
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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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排尿感,根本就憋不住。
不行,我必须得挺住,不能交待在这里,否则,这辈子就太他妈的亏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脚下却已经开始拌蒜了,好几次险些摔倒。
二肥的状态越来越差,神志有些模糊,非但不配合,甚至还朝相反的方向用劲,二百多斤的大体格子,林海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也拽不动。
女孩倒是相对清醒,见林海已经没力气了,便喘息着道:“你别管我了,快去再找人过来帮忙,否则,咱们仨都危险。”
屁话,这时候,哪有人来帮忙!林海心中暗想。
“没人帮忙,想活命,就得靠自己!”林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然后使出全身的力气,拖着二肥和女孩子往山洞的方向而去。
又挣扎着往前走了一段,林海再也走不动了,直接瘫软在地。二肥的意识清醒了些,可胳膊腿还是不听使唤,挣扎了几下,仍旧爬不起来,最后咧着大嘴哭出了声。
那女孩则一动不动的躺在雨水里,双眼经闭,似乎已经没了知觉。
不行,我妈的房子还没修呢,我决不能稀里糊涂的死在这儿!林海对自己说道,然后深吸了口气,咬着牙站了起来。
“别嚎了,起来跟我走!”林海说着,一手扯着一个,继续往前走去。
冰冷的雨水将他身体的最后一丝热量无情的带走了,他已经不再发抖,思维变得麻木,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概念:往前走。
至于方向是否正确,则无从判断。
就在往前走的概念也即将消失的时候,几道光柱突然从雨中射了出来,随即传来贺远的声音:
“在这儿呢,找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贺远比二肥更早发现了天气的变化,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做出了决定,带着两个年轻人迅速往林海这边靠拢。
由于没有通讯和定位设备,他们只能依靠罗盘所指的大致方向行进,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双方汇合只是个时间问题,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林海和二肥早就偏离了既定的路线,顺着户外爱好者留下的标记一路追踪下去了。
当年,林场对黑瞎子沟进行采伐论证的时候,贺远就是参与者之一,多次跟随技术人员深入腹地考察,对地形地貌非常熟悉,为了方便后续工作,考察人员在黑瞎子沟里搭建了多处临时避难场所,并存储了部分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最终放弃了采伐计划,但每隔几年,贺远或者其他护林员只要来黑瞎子沟巡视,便会对所储备的物资进行整理和补充,其实,这并非是有多么强的责任心,而是千百年来,山里人为了生存所养成的习惯。
二肥毕竟年轻,跟着父亲来过几次黑瞎子沟,但每次停留时间都很短,他倒是听说过沟里有避难所,但具体位置就不得而知了。分手之际,本来是想问的,但见天气很好,且几个小时之后便可以汇合,再加上对自己又非常自信,于是就将避难所的事抛在脑后,连提都没提。
其实,雨刚下的时候,贺远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二肥自小在山里长大,野外经验非常丰富,有他在,肯定能找得到避雨的地方。
事实上,避难所与二肥和林海待的山洞直线距离只有五百米左右,贺远几个人在里面生了火,烘干了身上的衣服,又吃了点东西,转眼几个小时过去了,雨仍旧在下,而且没有停歇的意思,直到此刻,才有些着急了。
作为一个老护林员,贺远深知雨夜失温的凶险,此刻气温已降至五六度左右,如果林海和二肥不能及时补充体能,后果不堪设想。几个人商量了下,随即决定外出寻找,因为按照经验判断,林海和二肥应该就在附近。
刚从避难所出来,他们便隐约听到了哨声,并立刻做出了回应,但雨声太过嘈杂,也无法确定对方是否能听到,无奈之下,只好按着哨声传来的方向一路搜索了下来。
他们首先发现了山洞里的两个户外爱好者,经过询问,得知林海和二肥出去救人了,于是便留下些热水和食物,让山洞中的两个人补充体能,然后立刻出发接应。
茫茫原始森林,没有定位和通讯工具,就算知道大致的方向,想在雨野之中搜寻目标,也是非常困难的。历时将近一个小时,总算发现了精疲力尽的林海。
经过简短的交谈,贺远认定林海的状态尚可,于是连忙拿出热水来让他喝了,几杯热水下肚,又穿上了雨衣,林海的状态迅速恢复,至少自己照顾自己是没问题了。
二肥和那个女孩子就差很多了。
这个状态再给喝热水的话,非但无效,而且可能导致血压迅速降低,继而出现生命危险,唯一的办法是立刻把人运到温暖安全的地方。
好在贺远等人的体力非常充足,林海也有所恢复,几个人合力,也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总算是连滚带爬的将二肥和那个女孩子弄回了避难所,另外两个户外爱好者也被带了过来。
炉子里的火熊熊燃烧着,温暖充满了整个房间。随着体温的回升,女孩的神志渐渐清醒,身体开始瑟瑟发抖了。
失温就是这样,救治及时,不用打针吃药,一杯开水和一个暖水袋就能迅速缓解,可救治不及时的话,就算送到医院,也就只能是尽人道主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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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给她喝点热水行吧?”林海问。
老贺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能多喝,要一点点的。”说着将水杯递了过去。
女孩的两个同伴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其中一个样貌很斯文的男人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关爱之情溢于言表,一看就是情侣关系,而另外一个女子则始终眉头紧蹙,显得很焦虑。
林海这才仔细打量起了这三个人。
躺在床上的女孩子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材瘦削,眉目清秀而精致,文文静静的,看上去更像是个江南女子。
而另外的女子则年龄稍大,身材高挑丰满,感觉是已婚状态。
那个男人年纪与女孩相仿,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声音很好听,举止也非常斯文。
三个人身上穿得都是价格昂贵的户外品牌,装备也非常专业,GPS定位、卫星电话一应俱全,感觉都应该是社会的精英阶层,收入不菲。
“晓宛,我刚刚给叔叔打电话了,他得知我们得救了,非常高兴。”男人说道:“叔叔还说,等你身体恢复些,也给他打个电话,这样他才安心。”
女孩点了点头。
男人见状,连忙将卫星电话递了过去。
女孩拨了个号码,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爸,我没事。”女孩喃喃的说道,或许是因为劫后余生的缘故,说完这句话,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流了出来,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人家在打电话,其他人自然不便出声,屋子里很安静,电话里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谢天谢地,没事就好,想不到黄岭方面的救援人员这么快就赶到了。”
女孩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轻声说道:“不是黄岭的救援人员,我们是......”说完,她看了眼林海几个,轻声问道:“不好意思,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呀?”
林海略微犹豫了下,平静的说道:“我们是老爷岭国营林场的。”
“您贵姓?”女孩又问。
林海微微一笑,指着身旁的贺远说道:“别问我呀,真正让你们脱离危险的是老贺,他是咱们林场的护林员。今天要是没有他,咱们全得交待在这儿。”
“爸,是当地国营林场一位姓贺的师傅还有他的同事把我们救下的。”女孩说道。
“嗯,我知道了,得好好感谢下人家,好了,先不说了,你没事就好。”女孩的父亲似乎是个很忙的人,并没有过多的嘘寒问暖,了解情况之后,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女孩在男人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微笑着说道:“我姓苏,叫苏晓宛,是财经大学的学生。”
那个样貌英俊的男人起身说道:“我叫陈云溪,是晓宛的男朋友。”
同行的另外一个女子也连忙说道:“我叫秦苗苗,今天多亏你们,否则,就太危险了,这救命之恩,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了。”
出于礼貌,贺远也连忙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指着林海说道:“这是我们......”
话还没等出口,就被林海用目光制止了。
“别介绍我了,我非但没起什么关键作用,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上,说出去,还不得让十五个人笑话半个月啊。”
苏晓宛听罢,连忙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拼死相救,我真的打算放弃了,当时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林海摇了摇头:“没有人会轻易放弃的,其实,真正让你挺下来的,是自己的意志力。对了,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眼,脸上都有些惭愧之色,低着头,不吱声了,好一阵,陈云溪才轻轻叹了口气,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和林海判断的差不多,这三个人都属于社会精英。
陈云溪是海归,目前在省城某银行工作,不过他似乎有点顾虑,并没提自己在银行担任什么职务,只是很含糊的说是普通职员。
苏晓宛是省财经大学的硕士研究生,而省财经大学在国内属于一流院校,林海当年的高考成绩还进不去呢。
秦苗是苏晓宛的表姐,也在银行工作,与陈云溪是同事。
虽然陈、秦两人都对自己的职务只字不提,但林海看得出来,这两人肯定不是普通员工,就算不是领导,至少也是高级管理人员。
他们三人平时都喜欢户外运动,经常参与一些诸如探险和穿越的活动,有一定户外经验。
精英人士有一个非常普遍的心态,那就是既然在某一领域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就意味着自己在其他领域同样有着超强的能力,甚至放眼天下,感觉无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于是,玩了几年之后,三个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俨然是户外运动的专家级选手了,于是便开始自己组队。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有过多次长途户外徒步的经历。曾经深入过大兴安岭腹地,在原始森林中生活了十多天,相比而言,黑瞎子沟只能算是个小小的热身活动,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本来,此行预计是六人的,四男两女,可出发之前,其他三位男士因工作安排不开,只能无奈放弃,如此一来,就只剩下陈云溪一个男的了。
户外徒步穿越,需要携带很多重型装备,但就一个男人,体力上很难承受,无奈之下,就只好从简了。
事实上,在出发之前,三人还是做了详细的准备工作,查阅了老爷岭地区近五年的气象资料,研究过后得出结论,五六月份期间,气温在二十二度左右,夜间略低,但也在十度以上,少雨多晴,天气预报也印证了他们的研究成果。
黑瞎子沟南北长只有三十多公里,正常情况下,也就是一天半左右的行程,如此一来,携带重型装备就显得有点多余了,于是,他们只随身携带了睡袋,以及少量的水和食物,便信心满满的踏上了行程。
但进入黑瞎子沟之后,却发现情况比想象要复杂得多,GPS规划的穿越路线凶险异常,几次都差点发生意外,试探着走一天,最后还是决定原路返回,重新规划条新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雨不期而至。
三人身上都穿着专业冲锋衣,但由于天气比较热,所以并不是那种防水指数极高的硬壳,而是偏透气性能的软壳。淋点小雨肯定没问题,但像今天这样连续降雨,就基本不顶用了。
说实话,这三个人还是有些经验的,没有到处乱跑去找避雨的地方,如果是那样的话,可能会更危险。
他们的计划是,暂时退出黑瞎子沟,在砬子山下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避雨的地方休整。但没想到雾气越来越大,正常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走了整整四个小时也没有完成,随着气温的越来越低,三人的体能迅速下降,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害怕了。
没办法,只好通过卫星电话求救,可救援谈何容易,就算从老爷岭镇出发,赶到这里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自救是唯一的出路,所以,三人只能选择冒雨继续前行。
又坚持走了半个多小时,失温开始降临了,身体素质最差的苏晓宛首先支撑不住。开始,三人还互相鼓励,相约一定要走出去,可无论有多强大的心理素质,失温一旦发生,那就再也迈不动脚步了。
客观的说,苏晓宛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种情况下,三个人纠缠在一起,其结果就是谁都活不成,与其那样,还不如让有体力的先走,GPS显示,砬子山附近是有村落的,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十五公里左右,如果幸运的话,还是有可能寻求到帮助的。
“附近确实有个村子,但像今天这样的天气,要走到村子,至少四五个小时,真要那样的话,你们仨就都完蛋了。”贺远淡淡的说道。
三个人互相看了眼,都轻轻叹了口气。
“也就林哥,说心里话,他要不坚持去救你,我才不出去玩命呢,”二肥笑着说道:“笑傻子病上身,山神爷显灵也干瞪眼没辙啊!”
因失温而死亡的人,往往都面带笑容,所以,当地人称之为笑傻子病。
听完二肥的这句话,苏晓宛转头看向林海,郑重其事的道:“大恩不言谢,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雨整整下了一晚,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停了。
清晨,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露出一角,绚烂朝霞随即将天边染红,浩瀚的原始森林仿佛被阳光从睡梦中唤醒,顷刻之间,便恢复了勃勃的生机。
雨后的森林更加危机四伏,暂时不宜做大范围的巡查,林海与贺远简单商量了下,决定先护送苏晓宛等三人返回,毕竟,山路湿滑泥泞,而他们几个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送上一程比较稳妥,否则,万一再出点啥意外,那昨天晚上就白玩命了。
苏晓宛三人听了,自然非常高兴,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出了避难所,往砬子山的方向进发。
两个小时之后,众人抵达了砬子山下。稍事休息,便开始向上攀登。
二肥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主动在前面探路,带领众人一鼓作气登上了山顶,站在山顶往下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只见半山腰处,十多名身穿橘红色消防救援服的人正沿着泥泞的山路艰难攀登着,山脚下则停着好几台警车和救护车,不少人正在忙碌着。
“我靠,这是出啥事了吗?”二肥惊讶的道。
林海也挺纳闷,通往砬子山这条路,最多能开个摩托车,这么多汽车,真不清楚他们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难道是走战备通道过来的?”贺远皱着眉头说道:“看来,确实是出啥大事了。”
上世纪六十年代,老爷岭曾经作为战略防御的重点地区,修建了大量的军事工程,据说山体里早就被挖空了,汽车在山肚子里能一直开到内蒙古大草原。
工程竣工之后,有部队在沿途驻防,可改革开放以来,驻军相继撤走,军事工程也呈废弃状态。
有很多胆子大的村民偷偷进去探过险,出来之后都说,里面四通八达,宛如一座隐藏在山中的巨型城市,置身其中,根本分不出东南西北,因为怕迷路,所以只能浅尝辄止,不敢深入。
“对,肯定是走战备通道过来,我爹活着的时候说,从老爷岭镇的北山口进去,能一直开到砬子山。”二肥摇头晃脑的说道:“肯定是县里出了啥大案子,警察来抓逃犯的。”
“抓逃犯该是警察,来这么多消防干什么?”贺远反问。
两人正辩论着呢,陈云溪也爬了上来,往山下看了眼,随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说道:“你好,姚局长,我已经在山顶了,看到救援的队伍了。”
山上风大,也听不清楚对方说什么,
只听陈云溪又道:“晓宛和秦苗都跟我在一起,她们俩也很快就上来......没事,是国营林场的同志们送我们回来的,你放心吧。”
姚局长......林海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黄岭县公安局局长叫姚长明,陈云溪难道是在跟他通话?如果电话那一端真是姚长明的话,这阵势也太大了点吧,明知道人已经得救了,还出动这么多救援人员,如此小题大做,看来,这三位不仅是社会精英,身份也很特殊呀。
很快,苏晓宛和秦苗相继登上了山顶,见了山下这场景,并没表现出激动和兴奋的样子,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十多分钟后,消防救援人员陆续爬了上来,陈云溪迎了上去,与为首的军官简单聊了几句,那军官挥了挥手,战士们立刻将随身携带的担架打开,让苏晓宛和秦苗躺好,进行固定之后,四名战士抬一个,便奔山下走去。
“等一下!”苏晓宛突然喊了句,然后朝林海招了招手,说道:“林大哥,麻烦你留个电话呗。”
林海略微犹豫了片刻,笑着道:“不用了,你赶紧回去吧,以后别闹这样的悬事了,太危险了。”
说完,便将身子转了过去,不再看她了。
陈云溪很有礼貌挨个与大家握手道别,并相约等身体完全恢复之后,一定回来重谢。
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二肥忽然把大腿一拍,说道:“林哥啊,这仨个傻逼肯定是大人物啊,早知道,应该多要点钱才是!现在可好,咱们白忙活了。”
林海听罢,狠狠瞪了这个愣头青一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等林海一行人从砬子山下来,警车和救护车早就走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满地深深的车辙印和一大堆垃圾。
矿泉水瓶,方便面盒子,还有各种烟蒂。幸亏下了一夜雨,否则,如此不注意安全防范,都有可能引发一场山火。
二肥很愤怒,嘴里嘟囔个不停,直到被林海骂了几句,这才消停下来。
其他人倒是没说什么,但明显看的出来,大家的心里都不是很爽。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实在令人心寒。
一路上,几个人都默不作声,只是闷头赶路。转过一个山坳,二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口说道:“看,他们果然是走战备通道过来的。”
林海看了眼,只是淡淡笑了下,并没做过多评价,只是继续往前走去。
与城市的人防工程不同,老爷岭这一带战备军事工程虽然处于废弃状态,但仍旧归部队所有,并没有移交给当地政府,这就意味着,为了救这三名户外爱好者,至少是征得了军方的同意。
这仨人的来头确实不小啊。
怪不得陈云溪和秦苗对自己的工作都绝口不提、讳莫如深,想必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生怕咱们这帮老百姓借机来个狮子大张口,想到这里,林海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声。
问题的关键在于,没有我们这几个普通老百姓豁出命去,就是身份再显赫和特殊,现在也无非是蜷缩在森林的三具尸体而已。从这个角度上说,这三位实在是不怎么厚道。
相比而言,山下这些屁颠屁颠赶过来的救援人员更可恨,我们玩命,你们拍马屁,这也就算了,但不应该连点表示都没有吧!哪怕等我们下山之后打个招呼,道句辛苦再走也不迟呀,结果可好,跑得一干二净,真是怕我们讹钱咋的!
唉!算了,没必要心态不平衡,世界就是这样的,都说众生平等,可事实上,从呱呱坠地那一刻,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不在一个阶层,难免想法不同,还是少些抱怨,多点理解吧!这样想着,心情渐渐释然了。
昨天晚上的险情,令林海感慨良多,护林员和技术人员常年出没在深山老林之中,可浑身上下,除了个指南针之外,啥装备都没有,真要是遇到点危险,就只能凭自己的经验和运气了。这种现状不改变,简直就是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
想改变,就需要钱,而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钱,永远是横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
“林哥,今天晚上吃啥呀?”二肥估计是饿了,耷拉着脑袋问道。
林海从纷乱的思绪中跳出来,微微思忖片刻,对贺远说道:“你给心莲打个电话,让她去镇上多卖点猪肉,咱们今天来个猪肉炖粉条,再喝点啤酒,也算庆祝二肥捡回条命吧。”
二肥听罢,两只眼睛顿时瞪大了。
“好,让莲姐再卖点肥肠啥的下货,咱们好好造一顿!”
林海听罢,照着二肥的屁股就是一脚,笑着骂道:“你个完蛋货,这么大的体格子,就长了个吃心眼。”
二肥现在对他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屁股上挨了一脚,非但丝毫不恼,还笑着道:“哥,我之所以想跟着你干,第一是为了不受贺老六的鸟气,第二就是自从你来了之后,莲姐总给做好吃的。”
“是嘛,还有这变化?”林海笑着道。
“当然了呀,以前我也经常在林场蹭饭,王大胡子活着那阵,他和莲姐上顿萝卜下顿白菜,清汤寡水的,比牲口吃得都差!”
想到王心莲,林海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甜蜜,刚刚的不愉快一扫而空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海忙得脚打后脑勺。
通过对各组巡查结果的分析整理,他对林场的整体状况有了更深入和全面的了解,在此基础上,立刻着手编制今年的工作计划。
他深知这份工作计划的重要性,对每一项都反复推敲,务求落到实处。经过三天的斟酌,总算基本成形了。
贺老六那边没什么动静,田老虎也没了踪影,一切风平浪静,就跟啥都没发生过似的。
他把与经销商联络的任务交给了老高。老高不负众望,充分发挥了善于交际和忽悠的长处,很快便与省城的一家企业达成了供销意向,双方约定,本周之内派业务人员来林场验货,如果质量没问题的,便按照市场价开始收购。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林海得知之后,又带着大家把仓库里存放的蕨菜重新拾掇了一遍,将那些品相不好的直接剔除掉,确保把最好的状态呈现给经销商。
忙到将近十点,他也有点累了,正打算休息下,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瞧,是王心莲的来电。于是便出了仓库,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了起来。
“干嘛,想我了呀?”他笑着问道。
王心莲的语气略显焦急:“别贫了,快回来,来了好些台车,镇领导都来了。”
“镇领导?他们来干什么!”林海不由得微微一愣。
老爷岭林场虽然位于老爷岭镇的行政区划之内,但却不归镇政府管辖,平时基本没什么往来,镇领导怎么会突然跑到林场来呢!
“镇长,书记,林业站的老梁,派出所的老刘,还有很多不认识的,能有十多个人吧,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你赶紧回来看一看吧”王心莲一口气说道。
林海答应一声,放下电话,骑上二肥的摩托车,急三火四的往办公楼的方向开去。
刚拐过弯,却见一群人正簇拥着杨怀远和王忠田迎面走了过来,他赶紧将车停下,一路小跑的迎上前去。
“杨书记,王县长,你们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我好准备欢迎仪式啊。”他笑着说道。
杨怀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皱着眉头说道:“我可不稀罕你的欢迎仪式,之所以搞突然袭击,就是想看看你小子真实的工作状态。”
王忠田也笑着道:“是啊,来的路上,杨书记还对我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这林业示范区的成败关键,就看你这个管委会主任的能力如何了,当然,能力如何,还需要进一步验证,但工作态度是否认真,来个突然袭击,就一目了然了。”
林业示范区
从开发区变成了示范区,这可不是两个字的区别,林海心中默默的想。
“你忙什么呢?”杨怀远并没解释示范区和开发区之间的不同,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
他连忙将蕨菜销售的事说了,杨怀远微微点头,说道:“走,咱们去看看林主任的这第一笔生意,到底是个啥情况,愣着干嘛,前头带路。”
他连连答应,赶紧转身推上摩托车,带着众人朝仓库走去,边走边偷偷扫了眼人群,副县长贺长发,林业局党委书记耿波,经发局局长赵宏伟,财政局副局长徐易川,另外徐广涛也在其中,忙前忙后的张罗着,至于老爷岭镇的书记镇长之流,都只能算是陪同人员
这场面可不小啊,他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了仓库,林海领着众人四处转了转,又让老贺给介绍了下蕨菜的销路和价格。诸位领导都听得很认真,杨怀远还蹲下身,将已经半干燥的蕨菜拿在手里,反复端详了很久。
从仓库出来,王忠田提议去商业林看看,林海自然不敢怠慢,带着众人前往商业林。
尽管实行封山育林,但为了解决资金问题,老爷岭林场还是保留了将近一千亩的商业林,除了种植一少部分落叶松之外,剩下都是速生杨和泓森槐,这两种树的生长周期短,三到五年即可成材,广泛用于造纸和木材加工行业,有很高的商业价值。
五年前,林场进行了第一轮采伐,今年要进行第二轮采伐。
“我个人觉得,靠砍树来维持林场的开支,绝对不是个长久之计,事实上,国内很多大型林场已经永久禁伐了,我们省虽然还没有出台政策,但预计两三年之内吧,就会做出相应的调整,像我们这种老牌国营林场,估计首当其冲要被列入永久禁伐的名单的。所以,应该提早做好准备,加大对周边环境的开发利用,通过多种经营弥补采伐方面的经济损失。”林海介绍道。
王忠田连连点头:“是啊,保护森林资源,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永久禁伐是大趋势,提早做准备是对的,这也是成立林业示范区的意义所在啊。”
杨怀远没吱声,只是背着手,看着一棵棵高大的杨树,若有所思。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说道:“今年完成砍伐计划之后,我们打算引进一批高档观赏树种,比如银杏和水杉之类的,我做过个大致的市场调查,咱们省内城市的行道树大部分都是八九十年代种植的杨树和柳树,这些树木成活率高,生长快,但是档次不够,杨絮和柳絮对城市环境还会造成一定污染,近些年,随着城市综合实力的提升,大多开始改造了,未来几十年,对高档观赏树木的需求量很大,尤其是银杏和水杉这样品种的,市场前景非常广阔。”
“思路不错,就是资金周期可能长了点,看来,我们脑子不缺,就是缺钱啊。”王忠田说道。
杨怀远听罢,仍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林海不知道这位爷心里到底想什么,也不敢再多说,只好东拉西扯的聊起了其他内容。
在林子里转了一圈,杨怀远看了看时间,与王忠田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说道:“好了,林主任,咱俩可有个约定啊,我来林场,你小子管饭,还记得嘛?”
林海连连点头:“记得,我马上就安排,去镇上的饭店。”
杨怀远却摇了摇头:“去什么饭店,省委三令五申,要严格控制党政机关和国有企业的公款吃喝问题,你这是存心打算让我们犯错误嘛。”
“对!你不用特意准备,我们刚刚去食堂看了,今天中午吃酸汤子,这就很不错嘛!”王忠田说道。
所谓酸汤子,就是玉米面发酵制成的面条,口感微酸,绊上点葱蒜大酱之类的调料,吃着方便爽口,当地人倒是很喜欢。缺点是热量不足,用二肥的话说,这玩意吃多少都不能撑着,一泡尿的功夫就消化没了。
“那怎么可以啊,书记县长莅临林场指导工作,我就招待吃酸汤子,那还能进步吗?”林海连忙说道。
杨怀远却白了他一眼:“进步与否,不取决于今天吃什么,到了年底,你把示范区搞起来了,就是请我吃满汉全席都没问题,但今天,有碗酸汤子就可以了,吃完饭,你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咱们开个现场会。”说完,也理睬林海,转身大步往回走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酸汤子,是林场最常见的午餐品种,没有之一。
王心莲平时将苞米面发酵好之后,放在冰柜里冷冻,所以,别看冷不丁来了十多号人,但很快便人手一碗,各自找了个地方,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吃罢了午饭,杨怀远一刻也不肯歇着,立即命林海把人召集起来。
林场的会议室容纳不了这么多人,杨怀远和王忠田简单商量了下,索性决定就在楼外的空地上开会。
会议地点解决了,可椅子却不够用,东拼西凑了半天,只能勉强够主要领导就坐,徐广涛和镇上的几个头儿,就只能在树墩子上将就了。
林海等人或站或蹲,七长八短的,犹如一帮散兵游勇,看着就让人泄气。
王忠田笑容满面,扫视了圈会场,大声说道:“今天这个会,别开生面啊,亲近自然,低碳环保,很有点与时俱进的味道嘛。”
一旁的徐广涛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林海同志在综合科的时候就热心公益活动,还是个坚定的环保主义者,要我说,他来林场工作,就是在践行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啊。”
这话有点冷嘲热讽的意思,林海听罢,微微皱了下眉头。有心怼回去几句,但又觉得今天的场合不那么合适,于是只是淡淡笑了下,说道:“徐科长这是在批评我们连个像样的会议室都没有,日子过得跟低保户差不多。”
“别小看低保户,那也属于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哦。”徐广涛还开起了玩笑。
大家听罢,纷纷笑了起来。
闲聊了几句,王忠田清了下嗓子,扭头看了眼经发局的赵宏伟局长。赵局长见状,连忙正色说道:“好了,大家静一静,我先代表县委县政府公布一项决定。”
说完,从公务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大声念道:“关于成立老爷岭林业示范区的决定......”
宣读完之后,王忠田这才又接过了话茬:“老爷岭林业示范区,是在杨书记的亲自过问下成立的,从立项到审批,全程特事特办,只用了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就正式挂牌成立了。那么,为什么要急于成立示范区呢?”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下,然后才继续说道:“杨书记提出了以开发林业为先导,以规模化利用为思路,以深化体制改革为突破口的整体战略构想,已经在常委会上达成了共识,并得到了省市领导的认可,老爷岭林业示范区,就是我们迈出的第一步,这一步非常重要,事关黄岭经济的前途和命运,小林啊,我可不是吓唬你,担子很重哦,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杨怀远轻轻咳嗽了声,王忠田见状,连忙说道:“下面请杨书记做指示。”
大家连忙开始鼓掌,掌声刚起,就被杨怀远挥手制止了。
他面色凝重的扫视了圈会场,缓缓说道:“本来,是要成立老爷岭林业开发区的,但经县委反复考虑,觉得成立开发区的时机和条件还不够成熟,所以决定改名为林业示范区,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主任,继续由林海同志担任,过段时间,县里还拟派一名党工委书记,不过人选还在考虑之中,暂时,林海就司令员兼政委吧。”
会场上非常安静,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海身上,他低着头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杨书记,王县长,各位领导,既然让要当这个示范区的主任,那我能否说几句嘛?”
“可以,但前提还是那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两条,我和怀远书记的,你随便挑。”王忠田笑吟吟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实话,林海对王忠田的这种说话方式很反感,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表现出什么来,只好用半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王县长,只要我一提钱,您就拿自己和杨书记的性命当挡箭牌,不带这么玩的呀。”
王忠田却把眼睛一瞪:“在黄岭这一亩三分地,想怎么玩,难道不是我说了算嘛?”
林海叹了口气:“确实您说了算,但也要体谅下我们这些干具体工作的呀,这年头,没有任何一件事和钱扯不上关系,没钱,寸步难行啊。黄岭财政很紧张,但财政再紧张,也不能两手空空干工作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主任我宁愿不当,继续回办公室写材料算了。”
王忠田眼脸色一沉:“林海啊,我可要批评你啦,工作还没开始干,就以撂挑子威胁领导和组织,这不是共产党员的作风哦,另外,你也没那么惨,林场这么大的家业都归你了,怎么能叫两手空空呢?我提醒你啊,黄岭现在需要的千里马,而不是带着眼罩围着磨盘转的毛驴。”
这句话看似玩笑,但其实挺重的,林海听罢,眉头紧锁,半晌无语。低着头想了一阵,对当下的形势做出了如下判断。
从开发区变成了示范区,这两个字的差别,体现在工作中,可绝不那么简单。
开发区不仅享受很多优惠政策,而且可以自主招商引资,经营也更灵活,相比之下,示范区则要逊色很多,首先是政策优惠的幅度要小,其次,经营范围和手段也受到很大限制,从这两个字的变化上看,杨怀远成立林业总公司的想法应该遭遇了很大阻力,无奈之下,只好被迫让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多事情恐怕就只能自己争取了。
不提条件?!开什么玩笑,两手攥空拳,全凭一张嘴忽悠嘛?大饼可以画,但要天天画大饼,那就没人会买账了。
没人买账,工作就开展不起来,工作无法开展,还示范个屁啊,到了年底,我岂不成了反面教材,被人笑掉大牙!
当下的局面,就像那个寒冷的雨夜,只能奋力向前,不能有半点的犹豫和退缩,否则,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
这样想着,深吸了口气,不紧不慢的说道:“老爷岭林场有五千多亩茂密的森林,这些林木不仅是国有资产,更是大自然留给黄岭的宝贵财富,开发区也好,林业示范区也罢,既然县委把我安排到了这个岗位,我就要为这五千多亩山林负责。王县长刚刚说,要钱没有,要命两条,这当然是在开玩笑,现在不是有句时髦的话嘛,叫做谈钱不伤感情。其实,我可以什么条件都不提,糊弄着干呗,林场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又不是我造成的,就算要背锅,也得是历任领导先来吧,轮不到我头上吧,之所以要钱要政策,完全是出于对国有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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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不愧是写了十年材料的主儿,你看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啊,最后还来个解决为盼,整得跟公文似的。”王忠田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说完,看了眼杨怀远,苦着脸道:“怀远啊,这顿酸汤子不应该吃啊,看到了嘛,打算狮子大张口了。”
林海连忙说道:“王县长,我是头拉磨的毛驴,不是狮子,就算张口,也没多大,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毛驴的嘴也不小!不然的话,叫唤起来能那么大动静嘛!”王忠田皱着眉头说道。
听到这里,一直没说话的杨怀远微笑着插了句:“林海啊,我看这样吧,你先说个数,我看你心里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林海狡黠的一笑:“我的算盘当然打得噼里啪啦响啊,能多要一分,绝不少要一分,其实,我怎么打算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领导们能批多少,我坚决服从县委县政府的决定和安排。”
“这小子向来鸡贼,这是打算摸咱俩的底儿呢。”王忠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杨怀远郑重其事的说道:“好了,咱们就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林海啊,你别怪忠田同志,为了让林业示范区有效的运转,他还是想了很多办法的,给你拨过来的钱,每一分都是县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转头看了眼财政局的副局长徐易川,又接着道:“请咱们的财神爷讲几句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到杨怀远点自己的名字,财政局副局长徐易川连忙微笑着欠了欠身。
“易川啊,你把财政拨款的情况介绍下,咱们的林主任现在掉进钱眼里了,听了之后,估计心里能踏实点。”杨怀远微笑着说道。
徐易川听罢,先是很客气的朝林海点了点头,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成立林业示范区,县里肯定要投入一部分资金的,但财政确实非常紧张,数额不会很大,至于资金缺口的部分,建议向银行贷款解决。具体事宜,你可以直接找我,我帮你联系。”
林海连连点头,竖着耳朵往下听去。
徐局长不慌不忙的宣布了县财政的拨款计划。
一,封山育林的专项基金,这笔钱,主要用于护林员的工资,全年共计65000余元。
二,林木补偿专项基金,全年共计25万余元。
三,商业林采伐款的百分之四十,总计40万左右。
上述所有款项于今年6月30日之前分两次拨付到林业示范区的账户。
“除此之外,县里还调拨一部分办公设备,具体由县政府办公室负责。”徐局长说道:“这已经是能给予的最大支持了,再多真的拿不出来了。”
林海只剩下苦笑了。
总计七十余万,听着似乎还不少,但其中用于人员开支的部分就占了一多半,剩下那一少半,连商业林补种的钱都不够,他摸了摸揣在口袋里的工作计划,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份计划没有必要往外拿了,他想。
杨怀远见状,缓缓说道:“钱确实少了点,可话又说回来,如果随随便便能拿出几百万上千万的话,也没必要这么折腾了,忠田县长刚刚说,黄岭现在需要的是千里马,我觉得这个比喻非常恰当。古语有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用,现在,我和忠田同志,就斗胆自比伯乐了,剩下的,就看你小子是不是匹七里马咯。退一步讲,就算你以前真是头拉磨的驴,从现在开始,也得给老子变成千里马,至少也是头千里驴。如果变不成的话,那就对不起了,只能杀了做驴肉火烧,别无他选。”
此言一出,众人皆笑,林海笑不出来,而是若有所思。
也罢!被徐广涛一脚踹到老爷岭的时候,账面上只有二百块钱,不也凑合过来了吗,好歹还给拨了七十多万,怎么也能维持一段时间,再想办法呗,总之一句话,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这样想着,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杨怀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刚刚看了下,无论是办公楼还是仓库,与上次我来的时候,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由此可见,你们的精神状态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一点,值得表扬。”说完,朝身边的徐广涛使了个眼色。
徐广涛连忙起身,大声说道:“为了表示对林业示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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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大大出乎林海的意料,看着满满一车各种物资,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杨怀远则笑着道:“吃了你一顿酸汤子,这就算是饭钱了,咱们两不相欠。”
“请您放心,杨书记,我一定加倍努力工作,绝不让您失望。”他激动的说道。
杨怀远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听说几天前,你在黑瞎子沟见义勇为,救下了三名户外爱好者,有这事吧?”
林海一愣:“连您都知道了呀?”
杨怀远点了点头:“当然知道了呀,对方非常感谢,还说过段时间,要专程来致谢呢,你好好接待就是了。”
林海叹了口气道:“感谢啥啊,都过去了,您要不提,我都快忘记了。对了,他们是些什么人啊?”
杨怀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着道:“这话说得,很有点道德楷模的风采嘛,这件事轰动挺大的,市委宣传部听说之后,专门打电话到县里,还打算对你进行表彰呢。”
“别,我可没工夫跟他们扯淡。”林海连连摇头。
杨怀远却把脸一沉:“屁话,市委宣传部要表彰你,怎么能是扯淡呢!胡说八道。”
林海吐了下舌头,嘿嘿笑着,没再说什么。
杨怀远思忖片刻,又道:“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都很重要嘛,市委宣传部表彰你,既是荣誉,也是严肃的政治任务,不许糊弄敷衍,要全力配合。”
“可是,也不是我一个人救的呀,大家都伸手了,二肥还差点把命搭上呢。”
杨怀远哼了声:“是大家一起干得不假,但典型只能有一个呀,你在县委工作了十多年,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嘛!行了,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见领导这么说,林海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合计,这事需要跟贺远等人解释下,别因此在闹出点矛盾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没多大一阵,东西就卸完了,杨怀远带着众人也准备离开,临分手之际,他握着林海的手,低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县里很多人,在等着看示范区的笑话,到年底的时候,你是想沦为大家的笑柄,还是想狠狠打这些人的脸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黄岭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多年以来,凡是外来干部坐头把交椅,基本都不得善终,这个奇怪的现象几乎成了个魔咒,在省内政坛流传甚广,令众多官员谈之色变。小小的黄岭,也因此闻名,被戏称为县委书记的百慕大。
杨怀远是标准的外来户。
而这位县委书记是继续不得善终,还是最终会打破这条魔咒呢?
林海无法预知。
他只知道,如果不能将林业示范区的经济效益抓上去,那等待着他的,可不仅仅是沦为笑柄那么简单。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他把所有的脑细胞都调动起来,一举搞定了省城的那家土特产经销商,以很理想的价格签订了长期购销合同,摆平了贺老六留下的烂摊子。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合同签订完后,他第一时间便给贺老六打了个电话,将情况据实相告。出乎意料的是,贺老六非但没有半句怨言,反而是向他表示了祝贺,还说了好多恭维的话,似乎生意被抢了,还很开心的样子。
这种反常现象更是引起了他的警觉,思忖再三,又致电派出所的刘所长,提出要保证省城经销商运输途中的绝对安全,刘所长自然还是一副能推就推的态度,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最后也无奈的答应,到时候安排警力,保证一路顺畅。
林海还是不放心,经销商运蕨菜的当天,他带着二肥,驾车一直把经销商的货车送出了老爷岭,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些。
真是奇怪,贺老六垄断老爷岭乃至全县的山货贸易多年,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将市场放弃呢?这其中肯定隐藏着什么陷阱和诡计,只是到目前为止,林海仍旧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其实,这才是最可怕的。
明知道危险就在不远处,随时都可能引发一场轩然大波,但却不知该如何防范,只能每天都硬着头皮挺着,这种滋味实在是很煎熬。
贺老六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有徐广涛,而徐广涛背后的人可能更多,说得夸张点,很有可能是一条巨大的利益链,面对他这么个无名小卒的挑战,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忍下去呢!
然而,一切都风平浪静,波澜不惊,顺利得莫名其妙。
随着蕨菜顺利完成了交割,第二单生意很快如愿而至了。
六月初是松蘑成熟的季节。由于松蘑必须与松树伴生,所以,至今无法大面积人工培育种植,基本都是野生和半野生状态,没有农药和化肥的干预,松蘑的口感非常好,营养价值也高,市场销售自然火爆。
往林场送松蘑的村民排起了长队,连续多日,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负责具体业务的贺远和老高一时成了香饽饽,被村民们奉为神明,见了二人,无不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又是递烟又是递水的,生怕被这两位主管刁难。
二肥更是乐得嘴都合不拢,走起路来,两脚生风,整个人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可林海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相反,他整天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冥思苦想,寝食不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山货生意越红火,林海面临的压力越大。
首当其冲的是资金占用问题,收购村民的松蘑用得都是现金,周期至少在两个月左右。其次是人手紧张,目前就这么十多个人,全都忙得不可开交,其他根本无暇顾及。
林业示范区,顾名思义,是以林业资源的开发和利用为主营业务的,五至六月份,林场有很多工作要进行,森林防火、林木补种、病虫害防治、商业林采伐的申报与审批等等,可现在所有这些都只能暂时搁置。
而且,周边的村民太过踊跃,大量的山货源源不断的运进林场,由于没有建立完善的质量和成本控制体系,收进来的松蘑难免出现各种问题,令林海愈发感觉焦头烂额。
必须改变这种本末倒置的局面,把工作带回到正确的轨道,但是,要怎么做才能既保证山货收购不受影响,林场工作还能正常运行呢?
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是增加人手。
但雇人就要开资,可他手里那几十万块钱,是根本经不起折腾的,只能用于保证现有人员的工资待遇,否则,非出乱子不可。
经过反复思考,他总算想出了个解决办法,正打算晚上抽时间与贺远和老高商量下,也好尽快布置实施,可另外一个不期而至的消息,令他刚刚平稳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王心莲告诉他,这两天忙,没顾得上去关帝庙看望张大鼻子,今天上午抽空过去了趟,本来是想给送点吃喝,却发现张大鼻子病得很重,已经下不来炕了。
林海听罢,大惊失色,连忙带着王心莲驱车赶到关帝庙,推开后院那间小屋的门,只见张大鼻子正斜倚在破炕上,目光呆滞,神态也萎靡,那个通红铮亮的大鼻子头都变得有些苍白了。
“病成这样,咋不给我打个电话呢?”他埋怨道。
张大鼻子苦笑了下,缓缓说道:“你又不是大夫,给你打电话顶个屁用。”
林海叹了口气:“我确实不是大夫,但咱们可以找大夫呀,走,我这就带你去医院。”说着,伸手便要去搀,却被张大鼻子轻轻拨开了。
“去什么医院,医院能治的,是那些治得好的病,我这病,是治不好的,去医院没用。”张大鼻子吃力的说道。说完,颤颤巍巍从枕头下面抽出一个病志本。
林海伸手接过,打开一瞧,心里也是凉了半截。
这是省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上面清楚的写着,胰腺癌四期,经CT检查,肝、肾以及胃等多脏器均发现占位性改变,建议靶向治疗和化疗。
“早就没治了......”张大鼻子喘息着说道。
“那也得想办法呀,总不能等死吧?”林海不甘心的道。
张大鼻子歪着头,本来浑浊的目光忽然变得清澈。
“在我看来,能平静的等待死神降临,也算是人生的一大幸事,总比那些躺在抢救室里,被剥得光溜溜的,浑身上下插满各种管子要强得多。”
林海被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所折服,低着头沉吟良久,这才缓缓说道:“您说得对,我们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如果在离开的时候,能够面带微笑且心平气和,实在是造化和修行。”
“孺子可教!”张大鼻子连连点头。说完之后,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黄豆粒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滚而下,整个身体都蜷缩着微微发抖。
胰腺癌晚期的剧痛,是令人难以承受的,林海同事的父亲就是罹患这种恶疾离世的,在最后的那段日子,每天必须注射特效止痛药才能勉强维持。
林海在炕沿上坐了,紧紧的握着张大鼻子的手,仿佛这样能替他分担疼痛似的。
几分钟后,见症状似乎缓解了些,这才用商量的口气说道:“我建议还是去医院看看,开些止痛药,至少减轻些痛苦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张大鼻子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相比这辈子遭受的苦难,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别再磨叽了。你来得正好,还是趁着我神志清醒,抓紧时间说正事吧。”
林海无语,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
张大鼻子喘了几口气,说道:“大莲啊,把我的包拿来。”
王心莲答应一声,转身在角落里的一个破木头柜中拿出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
“打开......”张大鼻子有气无力的说道。
王心莲打开挎包,发现里面有个人造革的小钱包,由于年代久远,都已经磨得飞边儿了。
“是这个嘛?”她轻声问道。
张大鼻子似乎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做了个打开的手势。
钱包里有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是崭新的,几乎没怎么使用过。
王心莲将银行卡取出,双手拿着,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张大鼻子。
张大鼻子并没有伸手接,而是吃力的抬起胳膊,指了指林海。
“给我?”林海伸手接过,诧异的问。
张大鼻子嗯了声,正想说点什么,可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他整个身子都伏在炕上,两只手死死的抠着炕沿,林海低头望去,这才发现炕沿上有很多条深深的痕迹,估计是疼痛难忍之时,用手抠出来的,很是触目惊心。
几分钟后,疼痛似乎有所缓解,张大鼻子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人像是虚脱了似的,一动不动。
“张老师,你没事吧?”林海俯下身,关切的问道。
王心莲已经不忍看下去,转过身,低声抽泣起来。
“没事,缓一阵就好了。”张大鼻子说着,挣扎着似乎要坐起来,但由于太过虚弱,几次都没成功,林海和王心莲想要去搀扶,却都被他拒绝了。
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他终于重新坐了起来,斜倚在墙上,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苦笑着道:“得了这种恶疾,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当坦然受之。”
“别这么说,疾病是全人类的敌人,不是对某个人的惩罚。”林海劝道。
张大鼻子摇了摇头:“你太年轻,是不会懂的。”说完,指了指他手中的银行卡,断断续续的说道:“卡里......有七十五万......其中的七十万留给你,专款专用,用来修缮关帝庙。”
林海皱着眉头:“这不很妥当吧,首先,修缮文物古迹,应该是政府行为,不应当由你个人出资,另外,我还是觉得用这笔钱来看病比较好,就算治不好,至少可以减轻些痛苦,省得遭罪呀。”
张大鼻子叹了口气:“非也非也,我刚刚说了,这病,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与其说是在折磨我,不如说是我在赎罪,所以,我心甘情愿的承受这种疼痛,也只有这样,心灵才能得以解脱,所以,你就不必再劝了,至于说到该谁来修缮,其实也没有明文规定。我这个人,肩不能担,手不能提,是老爷岭的山林和老百姓养活了我四十多年,临别之际,也该为他们做点什么了。”
林海不知道这位可敬的老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以至于让他有了这种奇怪念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张大鼻子则继续说道:“剩下那五万块钱,也是有大用场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不由得一愣:“什么大用场?”
张大鼻子看了看泪眼朦胧的王心莲,苦笑着说道:“大莲是我看着长大的,连名字都是我起的,这么多年,围前围后、洗衣做饭的,没少伺候我,跟亲闺女也差不多,这五万块钱,就算是留给他的嫁妆吧......”
话还没等说完,王心莲那边已经哭出了声。
“哭个屁,你个完蛋玩意,老子还没死呢,嚎哪门子丧,给我憋回去。”张大鼻子没好气的骂道。
王心莲听了,只好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强忍住了哭。
张大鼻子长叹一声道:“她是个苦命的孩子,当初倒是嫁了个好小伙子,可惜是他妈的个短命鬼,结婚两年就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为了这个,她爹没少着急上火,山里人蒙昧无知,一根筋的认为寡妇尅夫,别看大莲这么水灵,但想占便宜的人多,真想娶的却很少,王大胡子又是个眼光很高的主儿,条件不好的还看不上,所以就给耽误了。”
提起往事和父亲,王心莲不免又悲从中来,再也控制不住,呜呜的又哭了起来。
张大鼻子没在再骂人,只是瞪了她一眼,无奈的继续道:“王大胡子本来想好好赚钱,给闺女多攒些嫁妆,也好再嫁,可惜,本来好端端生意被贺老六给抢了,斗又斗不过人家,连窝囊带憋气,去年也嗝屁了,说实话,这家伙一死,最折手的就是我了。”
“他去世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张大鼻子苦笑:“当然有关系啊,老王既聪明又能干,关键还不要工钱,是我最得力的帮手,他这一嗝屁,上哪里再找这样的免费劳动力去?所以啊心莲,这笔钱既算是你的嫁妆,也可以说是付给你爹的工钱,不需有任何心理负担,心安理得的拿着就是。”
王心莲哭得更厉害了,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张大鼻子也不理睬她,而是盯着林海说道:“大莲是个好女人,你要能娶她为妻,就善待之,如果不能,那就趁早拉到,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这老娘们,耽误不起的。”
林海苦笑着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还是觉得应该去医院看一看......”
话还没等说完,张大鼻子却把眼睛一瞪,大声喝道:“混账东西,老子说了半天,你怎么还听不明白呢?我的命,我做主,何须你来多嘴?!如果要真有心,就帮我完成这份夙愿,给关老爷重塑金身,永享香火,如果你胆敢贪污挪用,别说关老爷不答应,我就会把你带走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思忖良久,最后还是试探着说道:“不去医院也可以,但这里条件实在太差了,咱们回村子里,或者去林场,如此一来,大莲照顾起来也方便些。”
“不去不去,苏东坡有云,心安之处即吾乡,此地甚好,我哪都不去。赶紧滚蛋吧,我想睡一会!”张大鼻子挥了挥手道。
林海还想说点什么,王心莲见了,赶紧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到外面说话。
出了破屋,王心莲这才叹了口气说道:“不用劝了,这些话,我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从来就没听进去过,你先回去吧,我留在这儿照顾他,不过,晚上的时候,你能过来嘛,我一个人真的有点怕。”
林海想了想,也只好如此,于是便点了点头。
又叮嘱了王心莲几句,便转身出了关帝庙,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瞧,原来是省城经销商打来的电话,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林总,有个麻烦事啊,这批蕨菜被检出有四亚甲基二砜四氨残留,现在被商检局都给扣下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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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销商老板叹了口气:“就是毒鼠强的主要成分啊,商检局已经报案了,要不怎么说不是闹着玩的呢。林总啊,你可太坑人了,我做了这么多年蕨菜进出口的生意,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可怪不得我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跟公安局解释吧,在问题没有彻底搞清楚之前,咱们俩家的业务就只能暂停了。”
“可是......”
对方也不待他说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瞬间,林海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的,都有些坐不稳了。
短暂的慌乱和迷茫过后,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在正式签订购销合同之前,经销商的业务人员对蕨菜进行了随机取样,并委托省内某检测机构进行了残留化学成分的检验,各项指标均达到出口日本和韩国市场的要求,也正是因为此,才顺利的签订了购销合同。
可大量蕨菜运抵省城之后,商检部门却查出了毒鼠强残留,这肯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毒鼠强是一种无味无臭的神经型毒剂,在当地俗称为三步倒,虽然国家早就明令禁止销售和使用,但在一些非法商贩手中还是能购买得到的,这玩意不易挥发,性能极其稳定,很容易造成二次污染甚至三次污染。
用屁股都能想得明白,这件事肯定与贺老六有关,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要拿出有力的证据,否则,无论是经济损失还是刑事责任,都只能由林场承担。
别慌!越是这个时候,我越要稳住,局面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当务之急是马上停止收购松蘑,把资金占用的额度降到最低。
这样想着,一边驾车往林场疾驶,一边给贺远打电话,命令立刻停止收购,将村民劝回,至于何时重新开始,再另行通知。
贺远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追问到底发生了,他只是简单的说等回去了再细聊,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回到了办公室,过了一阵,贺远和老高才满头大汗的推门进来,
“出啥事了吗?”俩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送松蘑的人都走了吗?”
二人点了点头:“都劝走了,有几个是赶了三十多公里山路过来的,还闹得挺不愉快的。”
他叹了口气,这才将蕨菜中检测出有毒鼠强成分的事情说了,二人听罢,也是大惊失色,老高皱着眉头,哆哆嗦嗦的问道:“警察会来林场抓人嘛?”
林海淡淡一笑:“不会的,现在只是调查取证阶段,再说,就算要抓人,也抓不到你的头上。”
老高讪讪的笑了下,低着头不吱声了。
贺远思忖片刻,恨恨的嘟囔道:“肯定是老六捣的鬼,这小子,真是坏透腔了。”
“之前,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防备他捣乱上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看来,心眼还是不够用啊。”他苦笑着道。
贺远却摇了摇头:“这不是心眼够不够用的问题,好人的心眼永远转不过恶人的。现在说啥都没用,还是赶紧想应对的办法吧。”
他点了点头:“你们马上把账拢一下,看看总共垫进去多少钱,我心里得有个数。至于应对之策嘛,你们就不用管了,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结果,都由我一人承担。”
二人听了,默默的点了点头,起身出去算账了,林海独自坐了片刻,把房门关了,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派出所刘所长的电话。
对于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老警官,他起初是很鄙视的,但随着接触的增多,心里却莫名的多了几分信任,为了应对现在的突发情况,也只能请教下这位专业人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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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干啥?”刘所长没好气的问道。
林海笑了下:“不好意思,刘所,出了点状况,我想请教几个问题。”
“哪来那么多状况!你最近生意不是挺火的嘛,说是每天送山货的人都得排队,贺老六也出门了,又没人捣乱。”刘所长说道:“等下,二条我碰!”
林海叹了口气:“是这样的,送到省城的蕨菜被查出有毒鼠强成分残留,目前都被扣了,商检局方面已经报案......”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刘所长打断了。
“你先挂了吧,我这就过去,咱俩当面谈。”
半个小时之后,一辆警车开进了林场院子,刘万全还是老样子,敞着怀撇着嘴,斜了眼正在楼门口蹲着抽烟的二肥,冷冷的道:“在门口盯着,我和你们领导谈点事,无关人员,不许打扰。”
二肥怔怔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听不懂中国话啊,你个猪脑袋。”刘所长提高声音说道。
二肥这才连连点头,然后规规矩矩的退在一旁。
刘所长迈步上楼,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林海连忙起身相迎,他则大大咧咧的坐了,自顾自的点上根烟,然后似笑非笑的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海把情况详细说了遍,刘所长听罢,略微思忖片刻,这才慢条斯理的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要报案嘛?”
“我可以报案嘛?”林海问。
“当然可以。”刘所长平静的道:“你不报案,我怎么调查呀。”
“好吧,那我就报案。”
刘所长将吸半截的香烟往地上一丢,用脚碾灭,然后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做沉思状,良久,突然咧嘴笑了。
“你笑啥?”林海问道。
刘所长若有所思的道:“所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老六现在越来越有文化了,这招声东击西,玩得确实漂亮,连我都被他给蒙过去了。”
林海苦笑:“是啊,我也没想到。”
刘所长撇了撇嘴:“你没想到很正常,这里不够用嘛。”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啥意思?我属于智商不够用呗?”林海笑着问道。
刘所长哼了声:“咋的,还不服气呗?”
林海瞪着一双眼睛,怔了半天,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傻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很傻,却还自以为很聪明。”刘所长冷笑着道:“现在的年轻人啊,都这个德性,能耐不大,却个个很自信,其中也包括你。”
林海被这句话给整没辙了。
“算了,我认栽了,请问刘所长,现在该怎么办呢?”
刘所长却翻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可问的,既然商检局报案了,那就等着省城的警察来找你呗,实话实说,配合调查,真要查出问题,就老老实实的接受法律的制裁。”
林海哭笑不得:“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跟你报案还有个屁用呀?”
“本来就没什么用啊,只是履行个程序而已。”刘所长很认真的说道。
林海被这家伙的态度给激怒了,深深吸了口气,冷冷的说道:“那就算了,案也报完了,再见吧。”
刘所长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当我是二肥呀,可以呼来喝去的,老子是警察,不是你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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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两人给闹愣了,随即不禁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刘所长却把脸一沉,喝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二肥嘟囔了几句,把头缩了回去。
“门关好!”刘所长又大声命令道。说完之后,似乎还有点不放心,起身走过去,直接将房门反锁了,等再次转过身的时候,之前脸上那些戏谑的神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和严肃。
他直勾勾的盯着林海,正色说道:“省城那家土特产公司,是在黄岭当地雇的车,车辆的驾驶员是个绰号叫侯三的人,这小子曾经因为寻衅滋事和伤害罪被判处过两年有期徒刑,前年释放之后,一直在黄岭的桥东货运市场当司机。”
林海惊讶的盯着刘所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刘所长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个侯三以前是田老虎的跟班,在开往省城的途中,他趁着整理苫布的机会,对车上的蕨菜里投放了毒鼠强,押车的那个业务员迷迷糊糊的,压根就没发现异常。从被他遗弃的容器上判断,投放剂量应该不是很大,估计是怕事情闹得太严重,局面不好控制的缘故。”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好一阵,才缓过神儿来。
“难道你已经把那个叫侯三的抓了?”他问。
然而,刘所长的回答令他很失望,也很费解。
“没抓。抓个小跟班,有屁用?”
“怎么能没有用呢,俗话说,顺藤摸瓜呀,抓住了跟班,不就拔出萝卜带出泥了吗?”
刘所长哼了声:“破案不是说俏皮话,很多时候,拔出萝卜未必能带出泥,退一步讲,就算带出泥来,也未必是我想要的泥。”
这番话说的颇有深意,林海正揣摩之际,刘所长又道:“贺老六和田老虎都很精明,肯定有充分的准备和应对预案,抓侯三容易,可抓了之后,拿不到确凿的证据,反而被动了。”
林海对侦查工作并不在行,听刘所长这么说,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服,冷笑着道:“别动不动就说没证据,既然能把侯三拿捏得这么准,为啥到了田老虎和贺老六这儿,就没证据了呢?”
刘所长想了想,慢条斯理的说道:“因为贺老六这些人比你想象得要聪明得多,也狡猾得多,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他们现在不光是有文化,而且还很懂法呢,别看你在县委搞了十年文字工作,可真要讲起法律来,还未必能赶得上老六。”
林海听罢,一时无言以对,思忖良久,这才试探着问道:“你今天特意跑过来,就是要给我指出这些不足嘛?”
刘所长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之所以说这些,无非是想让你知道,老子是警察,而且是名很合格的警察。”
“关于这一点,我大概也看出来了。”林海笑着道。
刘所长的表情却非常严肃:“既然如此,那就按我的要求去做,把责任扛下来,就说是由于管理不善造成的,由于剂量比较少,警方也不会深究,估计能应付得过去,实在不行,我也可以从中斡旋,至于黑锅嘛....二肥那小子背比较合适,就说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不小心把蕨菜污染了。”
这番话简直匪夷所思,林海瞪着两个吃惊的眼睛问道:“刘所长,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嘛?”刘所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名执法者,其无耻和嚣张程度居然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实在令人发指,如果不是怕被担上袭警的罪名,林海真想一拳打在那张油腻的脸上,然后再骂上一句最恶毒的脏话。
短暂的愤怒过后,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并立刻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如果刘所长真跟贺老六穿一条裤子,那就没必要把侯三的事讲出来。可说出来之后,却又要求我息事宁人,自己把责任扛下来,这种自相矛盾的做法,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沉思片刻,他灵机一动,平静的问道:“你刚刚的话,算是公安机关下达的命令吗?”
“你们这帮文化人吧,说话总是想给别人挖坑,咱俩刚刚说话的时候,我有提过公安机关四个字嘛?”
“没有。”林海摇了摇头。
刘所长冷笑一声:“所以说嘛,跟公安机关没任何关系,更谈不上什么命令,嗯......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建议吧。”
他想了想:“既然是你个人的建议,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一切都是能商量的,对吗?”
“对!能商量。”刘所长认真的说道。
林海微微一笑,拿起电话拨通了贺远的手机,交谈一番之后,郑重其事的说道:“那批蕨菜的销售价为12万元,这两天收购松蘑也垫进去了20多万元,这样吧,凑个整,你给我拿33万,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所有责任我自己担了。”
刘所长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愣了片刻,随即皱着眉头说道:“你是不是最近没吃药啊,大白天说什么梦话,我凭啥给你33万啊?”
“建议是你提的呀,当然只能向你要钱,当然,也可以找那个侯三,但同样需要你配合。”
刘所长被整没词了,低着头想了想,正色说道:“那我纠正下,我提的这个建议,是不能提条件的。”
“不能提条件的?那不还是命令嘛!你个人是无权对我下达命令的,除非是代表公安机关,而且,还不能以口头传达的形式,我需要正式文件。”林海不紧不慢的说道。
刘所长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我绕不过你。命令也好,建议也罢,你怎么理解都可以,但必须答应下来。”
林海双手抱在胸前,不慌不忙的说道:“答应可以,但总要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
“没有解释。”刘所长的回答很干脆。
“为什么没有解释?”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应该能自己想到答案。有些话,没必要非说出来,换言之,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也未必都那么可信。”
林海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显然,如果把责任扛下来,那就意味着要承担经济损失,三十多万,对目前的他而言,虽然没到难以承受的地步,但也非常惨重。
不想承担责任,就只能追查到底,而追查,首先需要时间,其次,就算他有耐心等待下去,但结果也未必如愿,甚至有可能被这件事拖垮。
还有,面前这个令人难以琢磨的老警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呢?!
见他沉吟不语,刘所长微笑着说道:“别犹豫了,听我的没错。你好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要有点全局观念和战略眼光,别跟王大胡子似的,遇事只知道钻牛角尖,陷在里面拔不出来,最后把自己给窝囊死,毫无任何意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全局观念.....战略眼光.....这词用得太夸张了吧?而且,凭啥为了全局和战略,我就要承担经济损失啊,这他娘的是啥逻辑!林海恨恨的想道。
“别忽悠我,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三十多万的损失,足够把林场逼上绝路了,对不起,我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难度太大了。”他冷冷的道。
“我知道有难度,但没有难度,也体现不出你的能力嘛。”刘所长说道:“很抱歉,我不能做过多的解释,但请你相信,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可以用这身警服和人格担保。”
林海看着他,笑着道:“这身警服穿在你身上,丝毫看不出庄重和威严,说了也不怕你生气,每次见你,都有种和土匪打交道的感觉。”
刘所长非但没恼,还哈哈的笑了起来:“如果在你心目中,衡量一名警察是否合格,就只是看外表的话,那就未免太幼稚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谁也不吭声,只是互相对视着,良久,林海深深吸了口气,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好吧,我接受你的建议,但愿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刘所长笑了:“我喜欢和聪明人办事,你不仅聪明,还很有魄力。”
“别忽悠了,再忽悠几句,我可能就反悔了。”林海苦笑着道。
刘所长淡淡的道:“这不是忽悠,你也不会反悔,因为反悔的成本同样很高。”说完,站起身,长长的出了口气:“好了,那我就走了,回去打麻将,有事电话联系。”
林海也站了起来,很客气的一直将他送到楼下。临分手之际,刘所长握着他的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话咽回去了,最后只是意味深长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望着警车呼啸而去,他在原地站了许久,心里不停反问自己,我这么做对嘛?三十多万的窟窿怎么堵?下一步又该迈向哪里呢?
所有这些,一时都找不出答案。最后只有长叹一声。
“林哥,刘老屁来干啥?”二肥在身后问道。
他回头看了眼这个憨头憨脑的小伙子,略微思忖片刻,问道:“你知道毒鼠强嘛?”
“知道啊,我家里还有点呢,要的话明天给你带来。”二肥愣愣的道。
他笑了笑,未置可否,转身往楼里走去。
“晚上吃啥呀,林哥?”二肥在身后问道。
“吃毒鼠强。”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二肥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见他没好气,也不敢再问,只是嘟嘟囔囔的转身走了。
刚回到办公室,还没等坐稳,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王心莲的来电,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你快过来吧,张大鼻子快不行了。”王心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答应一声,拔腿便往外跑去。到了楼外,见二肥正和几个年轻人在树荫下坐着,连忙招呼过来,然后驾车便往关帝庙开去。
一路小跑的冲进庙里,刚拐进后院,便见那破屋的门开着,王心莲呆呆的站在门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怎么样了?”他问。
王心莲也不吭声,只是抽泣着摇了摇头。
他往里看了眼,只见张大鼻子直挺挺的躺在炕上,脸上盖着块白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带着那个执着的愿望,张大鼻子终于走完了人生最后的旅程。林海忽然发现,除了从王心莲那里听了几耳朵之外,他对这个可敬的长者,其实并没什么了解。
他的人生到底经历了什么,来自哪里,家在何处,为何执意要在这荒山野岭中度过余生,七十五万的巨款又是怎么积攒的,等等这些谜团,都随着他的逝去,再也无人知晓了。
而张大鼻子对林海就知之更少了,也就见过几次而已。可在临终之际,却将自己毕生的积蓄都交给了他,这份信任实在是太沉重了。
“他留下什么话了吗?”林海轻声问道。
王心莲哽咽着说道:“你走之后,他就陷入昏迷状态,一句话都没说,走得很安详,就跟睡着了似的。”
他叹了口气,转身把二肥喊过来,命其马上去找料理白事的先生,二肥听罢,点头答应,一阵风似的去了。
见没什么人了,王心莲这才低声说道:“料理后事的费用,就都从那五万块钱里出吧。我爹要是活着的话,也会怎么决定的。”
林海苦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遗物需要收拾嘛?”他问。
王心莲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一口小箱子:“都在里面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他写的一些东西和身份证啥的。”
林海想了想:“没有他家人的信息嘛?人走了,总要通知直系亲属呀?”
王心莲摇了摇头:“我爹说,他的家人早就都死光了,好像是在省城还有个什么亲戚,但也从来没联系过,我就更不清楚了。”
林海苦笑了下。
王心莲低着头,喃喃的说道:“他无儿无女,既然给我留下了一笔钱,那我就给他披麻戴孝吧。”
林海皱着眉头:“这不妥当吧,要按这么论的话,那笔钱的大头是给我了呀。”
“不能那么算的,那七十万不是给你的,是让你用来修缮关帝庙的呀。”王心莲倒是很认真。
林海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儿,于是也就没再说什么。
一个小时之后,二肥带着先生赶到了。
先生姓周,五十多岁,留着撮山羊胡子,看起来蛮像那么回事。出乎林海意料的是,周先生进来之后,直接在门外跪下了,先是喊了声师父,然后磕了三个响头,便嚎啕大哭起来。
林海被眼前这一切给弄懵了,听完二肥的解释,这才算是明白了咋回事。
原来,周先生早年家贫,初中毕业之后便辍学了,以给别人放羊为业。后来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张大鼻子。
张大鼻子当时正成天在山里转悠,得知有个放羊的年轻人对山里的情况很熟悉,便经常来问这问那的,时间久了,两人处得还不错。
张大鼻子多少懂得些风水方面的知识,没事的时候就经常讲给这个放羊的小周,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周听了之后,又利用上县城的机会在书店买了本风水易学方面的书,有看不懂的地方就去请教张大鼻子,一来二去,竟也自学成材了。
小周天生聪明,嘴皮子也溜,后来索性就干起了专职,二十多年下来,小周渐渐熬成了周先生。靠着这点本事,倒也娶妻生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虽然张大鼻子从来不承认收过徒弟,但周先生是个很重义气的人,当即表示,这场白事不收任何费用,一切用度都由他来承担。
别看活着的时候没人理睬,但听到死讯之后,吊丧的人还真是络绎不绝,破败的关帝庙都快被塞满了,不时还传出阵阵哭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心莲说到做到,当真披麻戴孝,每天恭恭敬敬的守在张大鼻子的灵前。
林海却基本没露面,倒不是故意回避,而是被事情给耽误了。
张大鼻子去世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了省城某公安分局刑警队的传唤通知。
商检局报案之后,公安方面还是很重视的,立刻对所有蕨菜进行了封存检验,结果发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有不同程度的毒鼠强残留,如此一来,事情就有些复杂了,初步怀疑是有人投毒。
由于剂量不大,而且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只是对经销商老板进行了电话传唤。
经销商老板自然将这批蕨菜的来源和相关事宜都如实告知了警方。
于是,分局立刻安排办案人员专程赶到了黄岭,并给林海打了电话,让他到县里配合调查。
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守法公民在与刑警打交道的时候,都会有些紧张,林海也不例外,接到电话之后,他立刻就联系了刘所长,要求其陪同前往。
刘所长爽快的答应了。
在去县城的路上,刘所长不仅对他好声安慰,还耐心传授了很多应对询问的技巧,主要是避重就轻和浑水摸鱼等等。
有了业内人士的指点,见到了省城来的警察,林海自然显得很轻松,主动承认蕨菜中的毒鼠强是因管理不善所致,事情发生之后,肇事员工已被停职,并准备责令其赔偿经济损失。
投毒变成了责任事故,性质的变化让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林海按照刘所长的指点,对事发后的调查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听得办案人员也连连点头,纷纷表示必须引以为戒。
谈话结束后,刘所长亲自做东,把办案民警约至兰湖酒店,美美的招待了一顿,林海自然作陪。
事情本来就不算大,再加上有同行出面斡旋,办案人员自然乐得送给人情,在一番推杯换盏之后,一切就都尽在不言中了。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刘所长意犹未尽,提出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办案人员也没过多推辞,于是便又驱车前往洋河镇。
洋河镇以天然温泉而闻名,建有很多高档的温泉洗浴。
一行人都穿着便装,行动自然不受限制,挑了家最好的,大摇大摆的进去消费了。
几个人连洗带搓,最后又在汗蒸房里喝了壶极品大红袍和饭后水果,这才回客房睡觉了。
第二天,适逢洋河镇大集,刘所长又买了不少农村笨猪肉和土特产,把办案人员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的,这才互相留下了电话,相约以后有事吱声,然后洒泪相别。
林海赶回老爷岭镇的时候,已经是转过天下午了。
按照当地习俗,今天就算是停灵期满,明日一早就可以下葬了,可埋在哪里,却成了个难题。
黄岭县是全面禁止土葬的,但在老爷岭这样地广人稀的林区,只要交纳一定的罚款,镇上也就默许了。
可是,问题在于张大鼻子无家无业,无儿无女,埋在哪里都不太合适。
大家呛呛了半天,最后林海给拍了板。还是遵守政府的规定,将张大鼻子送至县城的殡仪馆火化,骨灰暂时寄存,等以后有了更好的解决方案,再入土为安。
事实上,也只能如此。
清晨,清脆的鞭炮声在山间回响,惊得鸟儿四散飞去,在一层薄薄的轻雾之中,张大鼻子的遗体被送上了殡仪馆的运尸车,司机在收了红包之后,启动车辆,徐徐往县城的方向开去。
王心莲折腾了三天,早已心力交瘁,昨天晚上就发烧病倒了,本来是咬着牙坚持要陪着去县里,却被林海硬给摁住了。
“我与张老师相识一场,承蒙他的信任,将那么重要的事情托付于我,也算是人生的缘分,理当送他最后一程。”他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车子赶到殡仪馆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左右了。
黄岭县殡仪馆的规模不算大,偏巧今天上午火化的遗体又比较多,林海和二肥办完了手续,便只能老老实实的排队了,
快到十点的时候,终于轮到张大鼻子了,工作人员正与林海核对相关手续,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没顾得上看,直到把一切都办利索了,这才拿出手机,见是个陌生的号码,干脆就没理睬。
可几分钟之后,那个号码再次打了进来。
“你好,请问是林海同志嘛?”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你是......”
“我是东辽市委宣传部的李长军,现在正在去老爷岭林业示范区的途中,来得比较匆忙,事先也没和你打招呼,恐怕是打扰了呀。”那人很客气的说道。
林海一愣,随即想起杨怀远曾经说过,市委宣传部有意树个见义勇为的典型,而他在黑瞎子沟的所作所为正好合适,看来,这是要来进行前期采访了。
林海在县委工作多年,对这套流程自然很熟悉。说实话,写这种宣传文章,对双方来说,都是件很头疼的事。
首先,被宣传人要极力配合,把自己生活中的所有闪光点都提炼出来,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大家都是普通人,平日里为生活而奔波忙碌,哪来那么多思想闪光点啊?
但宣传文章却需要这些。人,不可能生来就是模范和典型,当然要有一个过程,这个思想升华的过程,才是宣传的灵魂所在。
于是,宣传者和被宣传者就只能坐在一起,促膝长谈,一点点的从谈话中去发现和挖掘,总之一句话,哪怕是无中生有,也得做到天衣无缝。
这是非常折磨人的过程,为了让文章更精彩和具有可读性,很多时候是需要适当拔高和渲染的,而拔高到什么程度,渲染到何等境地,都是很考验作者的功力和水平的。一个稿子写个十遍八遍都是常有的事,被戏称为公文写作中的天花板。
如果换在平时,林海倒也无所谓,毕竟,能被市委宣传部树为典型,也是一项政治资本,很多人求之不得,当然要积极配合,可现在却实在提不起精神。
刚刚被贺老六狠狠算计了一把,赔了三十多万,这还不算,省城公安方面的至今也没个准确的结论,更让他的心里始终悬着块石头,虽然表面上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其实每时每刻都火烧火燎的,哪里有心思去接受采访啊。
“对不起,我不在林场。”他淡淡的说道。
李长军听罢,连忙追问道:“是嘛,你现在什么地方,我们马上赶过去。”
林海脱口而出:“在火葬场。”
这句话说得确实没错,但却略显随意,市委宣传部是上级机关,正常情况下,应该说成殡仪馆比较妥当,而且还得加以说明,否则,很容易让对方引起误会。
果然,李长军愣了下,有点不知所措了。
林海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正想进一步解释,听筒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海,你小子搞什么名堂?到底在哪儿?”
说话的人是县委副书记兼宣传部部长高万年。宣传部门和综合科经常打交道,所以,与林海非常熟悉。
“你好,高书记,我真在县殡仪馆。”
高万年一愣,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是送一个不相干的老人,一句半句的也说不清楚,等有时间,我再跟您详细汇报吧。”林海连忙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俗话说,人死为大。正常情况下,除非是十万火急的公务,否则,再怎么作风强势的领导,也不会打扰正在处理丧事的属下。可林海万万没想到,高万年略微沉吟了片刻,随即说道:“哦,那这样吧,我们这就过去,咱们见面谈。”
“别啊,没事来这地方干嘛呀,还是等我处理完了去找您吧。”林海连忙说道。
高万年则哈哈一笑:“不用,市委宣传部的同志说了,生活中的细节很重要,人家不注重豪言壮语,更看重生活的点点滴滴,你原地别动,我们很快就到。”
放下电话,林海不由得苦笑。
在殡仪馆接待市委宣传部的同志,别说,还真是有创意啊。由此可见,这位宣传部的李同志相当专业,深谙宣传文章的创作之道啊。
当然,出于礼貌,他不可能让高万年带着市委宣传部的同志进到殡仪馆里,于是便交代了下随行的二肥负责善后,自己则赶紧驾车出了殡仪馆,在路边迎候。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在一台警车的引导下,两辆黑色奥迪轿车开了过来,林海见状,不由得微微愣了下。
按照相关规定,除非有紧急公务,否则,省级领导出行都不允许使用警车开道,但这项规定的在基层的落实并不彻底。
官场向来讲究排场,别说省市领导,就连县里的几位大员公务出行,交警大队也往往要安排勤务,不过,李万军虽然是市委宣传部派下来的,但总归是个做具体工作的普通干部,不光安排了警车,高万年还亲自作陪,这待遇未免有点过了吧?
正纳闷之际,两台奥迪车的车门一开,高万年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分别下了车,他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林海啊,我给你介绍下啊。”高万年指着中年人说道:“这是市委宣传部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的李处。”
这里所说的李处,并非指李长军是处长。按照他的年龄,应该是二级调研员,也就是俗称的县处级干部,为了表示尊重,一般也称之为某处。
“你好,林主任,我们刚刚通过电话。”李长军微笑着主动伸出了手。
林海连忙上前,身体前倾,双手握之。
“李处,您好。”
李万军很客气:“别这么叫,喊我老李或者万军就可以了。”说完,微微侧了下身,指着身后的一个女人道:“林主任,还有个人也专程赶过来了。”
林海这才发现,李万军身后还站着一位,定睛望去,正是那个叫苏晓宛的大学生。
苏晓宛笑吟吟的说道:“林大哥,我这次来,是专门来谢谢您的救命之恩的。”
大雨之夜,死里逃生的林海甚至都没顾得上多看苏晓宛,只是感觉她很清秀,像个江南女子,今日相见,不禁眼前一亮。
面前的苏晓宛,脸上略施了些粉黛,本来就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一身纯白色的休闲装,显得活力四射,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可惜的是,与殡仪馆周边肃杀晦暗的环境氛围有点不协调。
“你.....怎么过来了?”林海很惊讶。
苏晓宛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笑着说道:“其实早就该来的,可因为些琐事给耽误了,本来云溪和苗姐也要跟着,可惜工作太忙,实在无法脱身,还请林大哥多多见谅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心里话,在砬子山发生的那些事,让林海的心里多少有些情绪,所以,对苏晓宛的态度也稍显冷淡,只是微微笑了下,礼节性的握手示意,并没有多说什么。
苏晓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又郑重其事的接着说道:“感谢表示完了,下面就要正式道歉了。”
道歉?林海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苏晓宛说道:“那天从砬子山下来,本来是应该等你们一起走的,可我表姐秦苗突然感觉心脏不舒服,还伴随恶心和呕吐,大家不敢耽搁,就只能先行离开了,我当时委托县公安局的救援人员跟你们解释,可他们应该是也没顾得上,总之,这件事非常失礼,所以,我必须做深刻的检讨并表示真诚的道歉,不知道林大哥能否原谅呢?”
说完,忽闪着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林海本来就是个率真豁达之人,听人家这么说,心中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于是连忙说道:“没事的,当时情况特殊,你们就该先走,没必要等我们的。”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已经原谅我们啦!”苏晓宛笑眯眯的说道,活泼俏皮的性格显露无疑。
李万军插了句:“晓宛这次过来,执意要去林场,向那天所有参与救援的人表示谢意,特别是那个挺壮实的小伙子,为了救她,险些连自己的命都搭上。”
这女孩非富即贵,如此显赫的身份,还能知恩图报,在当下的社会,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是的,他叫二肥,当时确实挺危险的,正好,他就在里面。”林海说着,指了指殡仪馆。
苏晓宛听罢,笑着说道:“那太好了,那天翻砬子山的时候,他一路上不停的说饿,感觉就像是从来都吃不饱似的,我今天特意带了不少好吃的,一会都给他。”
林海不住的挠头,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略微思忖片刻,他用商量的口气对高万年说道:“高书记,我这边的事还得等上一段时间,要不,您带着李处和苏小姐先回县里休息,等我这边忙完了再去找他们。”
高万年想了想:“今天是处理谁的后事呀?”
林海也不隐瞒,便将张大鼻子的事简单说了下,不料却引起了李万军的兴趣,追问起来没完,林海无奈,只好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正聊着呢,二肥把电话打了过来,说是张大鼻子的遗体已经火化完毕,现在需要办理寄存手续,他只好暂时告辞,急匆匆的赶了回去。
办理寄存的人不多,手续也很简便,没用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林海把苏晓宛的事跟二肥说了,这愣头青听了,顿时就来了兴致,笑嘻嘻的道:“他们几个可都是大人物啊,上次把咱们晒了,这次必须得狠狠砸他们一顿,都说县里的兰湖大酒店最高端,林哥,我正好饿了,咱们就去兰湖造一顿吧。”
“你就知道吃!”林海苦笑着道:“告诉你,一会见了人家,不许提吃饭的事,记住没?”
二肥苦着脸:“为啥不能提啊,我确实饿了呀。”
林海哭笑不得:“我车上带着面包,饿了就先吃点垫垫,别到处给我丢人,否则,回去收拾你。”
“好吧,我保证不说我饿了。”二肥噘着嘴道。
可林海万万没想到,二肥见了苏晓宛,直接说道:“林哥早上就没吃饭,他胃不好,必须得吃点东西,否则,犯起病来,疼得满地打滚,摁都摁不住啊。”
看来,这小子倒也并不是就长了个吃心眼,脑子转得还挺快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啊,这么严重呀,那可不敢耽误。”苏晓宛笑着说道:“走吧,为了不让林大哥满地打滚,我请客,咱们这就去吃饭。”
二肥听罢,乐得大嘴都咧到后脑勺了,还没忘对林海说道:“林哥,这可不怪我啊。”
林海瞪了他一眼,连忙说道:“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还是赶紧回林场吧。”
“马上就快中午了,吃饭不是太正常了嘛!”苏晓宛说完,扭头看了眼身边的李长军,李长军则马上点头表示同意,神态很是谦恭。
这个并不起眼的细节,被林海看在了眼里,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
李长军四十多岁,是市委宣传部的干部,虽然不是啥大领导,但也算有一定社会地位,可在二十多岁的苏晓宛面前,怎么看都像是个小跟班,显得很不正常。
尽管之前已经猜到苏晓宛是有钱人,可从现在的情况上看,她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身份也相当的显赫。
高万年的表现就更加离谱了,听苏晓宛说完,把大手一挥说道:“说得对,走吧,咱们去兰湖酒店,可以边吃边谈嘛,也省得往老爷岭折腾了,那条路实在太烂了。”
领导发话了,林海自然不便再推辞,于是,大家纷纷上车,朝着兰湖酒店的方向驶去。
到了酒店,趁着苏晓宛和二肥在前台点菜,林海偷偷的问高万年道:“高书记,这个苏晓宛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高万年神秘的一笑:“闹了半天,你还啥都不知道呀?杨书记没跟你说过吗?”
他茫然的摇了摇头。
高万年略微思忖片刻,笑着道:“我刚刚给杨书记打过电话了,他一会也能过来坐坐,你还是问他吧。”
说话之间,杨怀远已经推门而入,众人见状,都连忙站了起来。
“都坐都坐。”杨怀远笑着说道,然后对李万军说道:“老李啊,市里下午有个会,我必须参加,就不陪你了。”
李万军连忙说道:“您忙您的。”
杨怀远指了指林海:“这小子文笔也不错,你们俩配合,肯定能写出一篇精彩的报道。”
“我知道,上午的时候,高书记已经把情况介绍了。”李长军笑着道。
杨怀远又郑重其事道:“林海啊,长军同志是咱们市委宣传部的头号笔杆子,能安排这样的高手下来,足见市领导对你的事迹很重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要好好珍惜,全力配合,记住了吗?”
“放心吧,杨书记,我一定好好配合李处的工作。”林海说道。
杨怀远扫视了一圈,又问:“晓宛呢?”
话音刚落,苏晓宛推门走了进来,一见杨怀远,立刻笑吟吟的说道:“杨叔叔,我也没请你呀!怎么还不请自来了呢?”
杨怀远则哼了声:“咋的,不欢迎啊。”
苏晓宛咯咯的笑着道:“黄岭是你的地盘呀,我哪里敢不欢迎,快请上座!您老人家不坐,别人谁敢坐呀!”
两人一来一往,明显非常熟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提起苏鹏,在省内政坛可谓大名鼎鼎,他不仅有着传奇般的经历,而且还是众多公务员心目中的偶像和标杆。
苏鹏,东辽市人,今年五十二岁。
杨怀远的升迁已经算是比较快的了,四十一岁,担任东辽市丽水河区区委副书记,四十六岁,又被调任黄岭县担任县委书记,可相比苏鹏晋升速度,绝对是自行车和汽车的差距。
苏鹏四十六那年,就已经是副省长了,任职期满,去年又被任命为省政法委书记、省委常委、是本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省级领导干部,前途不可限量。
关于苏鹏的传奇经历,官场上有很多个版本,至少林海就听说过三四个,只不过以他所处的位置,也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有仰望和慨叹。
正常情况下,像林海这种身份和地位的人,就算削尖脑袋,屁股上再加个助推器,都未必有机会能挤进苏鹏的圈子,可冥冥之中似乎有天意,他竟然成了苏晓宛的救命恩人,这就太不可思议了。徐广涛要知道是这个结果,估计早就蹦着高的去当那个林场主任了。
林海勉强抑制住内心的狂喜,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淡定一些,微笑着道:“是嘛!怪不得那天的救援力度那么大。”
杨怀远哼了声:“实不相瞒,你救下的另外两个人同样不简单,秦苗是秦焕功的妹妹,而陈云溪的父亲是某国有银行的高级领导,这好运气,简直都快被你给打包了。”
秦焕功是东辽市公安局局长兼副市长,也是黄岭县出去的干部,虽然比不上苏鹏那样赫赫有名,但也是实打实的当权派。
“这下你该明白,为什么市委宣传部要大力宣传你见义勇为的事迹了吧?”杨怀远说道。
林海笑了下,没敢表现出太过得意,他很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夹着尾巴做人。
杨怀远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一边往酒店外走,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机会是你自己舍命搏出来的,谁也不敢说三道四,至于能不能把握好,就看你的造化和能力了。之前没告诉你,是想让你稳下心来,把林场的事干好,现在看来,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啊,没什么,身在官场,谁也免不了拉拉关系,但打铁还得自身硬,工作稀里糊涂,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钻营上,注定是走不了多远的。”
“我懂,放心吧,杨书记。”他正色说道。
杨怀远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快步出了酒店,上车离去。
目送车子开远了,他这才转身往回走去。
刚迈进大堂,却见贺老六和徐广涛迎面走来,三人相见,都是微微一愣,场面多少有点尴尬。
徐广涛的反应快,很亲热的说道:“啥时候回来的,咋不吱个声呢?”
他淡淡的笑了下:“处理点个人的事,下午就回了。”
还没等徐广涛说话,一旁的贺老六接过话茬:“别着急回啊,既然遇上了,那咱们就好好聚一聚呗。我请客!”
林海正要拒绝,忽听有人喊林大哥,抬头望去,却见苏晓宛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咋还聊起来没完了呢,大家都等着你呢。”苏晓宛埋怨道,说完,一眼看见了徐广涛,惊讶的道:“徐科长!你也在呀!”
徐广涛笑容满面的说道:“苏小姐,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今天上午呀,正好搭了个顺风车。”苏晓宛说道:“本来我是打算约你出来坐坐的,可宣传部的李处比较急,就只能作罢了,不过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吃个便饭吧,邀请虽然有点晚了,但绝对是实心实意,还望徐科长别挑理啊。”
徐广涛眼显然不想凑这个热闹,眼珠转了转,笑着道:“实在抱歉,今天恐怕不成......”
话还没等说完,林海却插了句:“对,他跟贺老板还要商量买毒鼠强的事呢,忙得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此言一出,贺老六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显得非常紧张。徐广涛倒是很镇定,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几下嘴,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讪讪的笑了下。
苏晓宛显然没听明白,怔怔的问道:“什么毒鼠强,你们说什么呢?”
“毒鼠强是国家明令禁止销售和使用的一种灭鼠剂,徐科长和贺老板最近正在研究,打算开发出点新的用途,好像已经初见成效了吧。”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
徐广涛的表情极不自然,但还是勉强微笑着道:“别瞎开玩笑了,你们赶紧吃饭去吧,我还有事,就失陪了。”
说完,朝苏晓宛点头示意,带着贺老六匆匆而去,那架势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苏晓宛还是一头雾水,见二人走了,好奇的问道:“林大哥,你刚才的话是啥意思呀?”
“没什么。”林海淡淡的道:“对了,你怎么认识徐广涛的呢?”
苏晓宛解释道:“他是救援小组的领导之一啊,负责联络和协调,后来苗姐去医院,都是他全程陪同的。人很热情,做事也周到,还跟云溪是校友呢,你们也很熟吗?”
林海点了点头:“非常熟,徐科长是我在县委工作的时候的领导。”
苏晓宛哦了声:“那天离开砬子山的时候,我就是委托他跟你们解释的。”
“哦,他跟我们解释了。”林海平静的说道。
他很清楚,与苏晓宛这样身份的女性打交道,最好不要表现得目的性太强,否则,会引起人家的反感,所以,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宜,至少在现阶段是如此。
被阴了一把,稀里糊涂的赔了几十万,这口恶气窝在心里,都快把他憋出病来了。想着徐广涛和贺老六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顿感舒畅,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回到了包房,饭菜已经都摆上了。
由于他没在,所以大家都没动筷,最着急的是二肥,林海刚入座,这小子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便传来了过来。
“林海啊,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会的话,这小子眼珠子都快掉梅菜扣肉的盘子里了。”高万年拍着二肥厚实的肩膀,笑着说道:“这大体格,我看一顿能吃两猪肘子。”
大家听罢,都呵呵的笑出了声,二肥倒也不恼,只是挠着大脑袋,憨憨的道:“两个有点够呛,一个半吧,应该没问题。”
众人又笑,林海无奈的瞪了二肥一眼,后悔把这个吃货带在身边,实在有损林业示范区的形象。
苏晓宛则一本正经的说道:“先声明下啊,这顿饭我请客。”说完,指了指二肥:“那天晚上,为了救我,这么壮实的小伙子差点把命搭上,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所以,这第一杯酒,我专门敬他。”
二肥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个待遇,一时不知所措,直到林海轻轻捅了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别看苏晓宛长得清秀,但性格却很豪爽,与二肥碰了下杯子,便一饮而尽,众人见状,纷纷鼓掌喝彩。
林海心中暗暗称奇,要知道,像苏晓宛这种高级干部的子女,一般都很孤傲,对自己圈子之外的人,时刻怀有戒心,很难接近。可她却要随和得多,言谈举止,令人如沐春风,丝毫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这年头,没有不想往上爬的公务员,林海也不能免俗。
能结识苏晓宛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只要利用好这条线,最终与苏鹏搭上关系,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的事情!退一步说,即便没能飞黄腾达,只要苏鹏这个级别的领导给说句话,那林场所面临的任何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苏小姐,你这次能待多久呀?”他笑着问道。
苏晓宛微微一笑:“暂时还定不下来,应该要一个月左右吧。”
林海很惊讶:“是嘛,这么长?”
“是呀,我的硕士论文研究方向是经济转型期农业所起到的调节作用,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呀,要做些调研,没准还得打扰你们呢!”苏晓宛说道:“尤其是二肥,他刚刚都答应我了,要再带我进一趟黑瞎子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啥!还去黑瞎子沟?林海听得脑袋都大了,心中暗道,真是吃饱了撑的啊,上次多悬啊!
苏晓宛见状,连忙笑着说道:“别因为一次意外就瞧不起人哦,其实,我的野外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上次只是准备工作没做好而已,最主要一点,是忽视林区气候多变,温差过大的特点,有了失败的经历,自然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放心吧,林哥,有我当向导,保证啥事都没有。”二肥的嘴里塞得满满的,话都说得含糊不清了。
林海也不便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林主任,那个关帝庙,目前是个什么状况呢?”李长军问道。
林海正想介绍,不料身边的高万年却接过了话茬。
“老爷岭关帝庙历史很悠久了,据说始建于隋唐,清中期重建。2000年的时候,县委想制作一部宣传片,我带着咱们县电视台的人去拍过些素材,后来文案被当时的徐书记给否了。”
“为什么呢?”李长军追问道。
高万年笑着道:“2000年那阵,正是国民经济高速发展的时期,到处都在喜迎新世纪和千禧年,可谓一片歌舞升平。徐书记看了文案之后,把我批评了一顿,他说,这种残破不堪,没有任何历史价值的建筑物,就算有些年代,也没有什么现实意义,非但不能展现黄岭的精神面貌,反而起抹黑作用。他是个追求现代化的领导,只热衷于高楼大厦和城市建设,对文化传承这方面相对较轻视。”
林海对前任书记徐广海多少也有些了解,此人任职期间,黄岭县大兴土木,县政府、公安局、法院等多家单位都新盖了办公大楼,据说县政府的办公楼设计得比东辽市政府还气派,最后挨了一顿批,无奈之下,才由原设计的十五层变成了现在的十层,即便如此,仍然是黄岭县最巍峨的建筑。
其实,当时重经济、轻文化的风气也是时代特征,并非黄岭独有,省城就将已经伫立了三百多年的老旧城墙完全拆除,其中还包括两座保存基本完好的城门。美其名曰是为了改善日渐拥堵的交通状况,有利于市民出行,可城墙变成了马路,交通拥堵非但没解决,反而越堵越厉害。
李长军轻轻叹了口气:“是啊,东北地区文化积淀比较浅,建国以后又是老工业基地,所以啊,从领导到基层,都缺乏文化意识,在这方面走了很多弯路,也闹了不少笑话,比如说,某些城市,连所艺术院校都没有,却斥巨资修建了个专业音乐厅,结果,从落成到现在,只能年底办个机关歌咏比赛。中小学校舍都是危楼,学生连教辅材料都配不齐全,市里却搞了个大型图书馆,这不是扯淡嘛!教育抓不上去,建图书馆干什么,谁去看书?再比如,不注重自然环境的开发利用,只热衷于建喷泉和雕塑,或者铺个草坪,以为这就叫美化城市环境了,其实都是些面子工程!白白浪费了大量的资金。”
高万年听罢,哈哈笑着道:“李处啊,都说你有一张怼天怼地对空气的嘴,我今天算是领教了,你更适合当个作家,不适合在机关工作啊。”
李长军苦笑着摇了摇头:“是啊,我也知道自己这毛病,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估计这辈子就这样了。”
林海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觉得,喷泉雕塑建一些倒也无可厚非,但美丽的风景只有和文化或者历史传承结合起来,才能真正有价值,像关帝庙这样的古建筑,如果能加以修复和利用,对当地经济一定是会起到促进作用的。”
李长军听罢,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海,惊讶的说道:“林主任的这番见识,真让我刮目相看啊,想不到,你不光见义勇为,对经济和文化也有深层次的思考啊。”
林海连连摆手:“别这么说,我哪有什么思考,就是顺嘴一说而已。”
正聊得热闹,却听苏晓宛轻轻敲着桌子说道:“几位领导同志,我能打断一下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家连忙收住话茬,朝苏晓宛望去。
“你们要是再高谈阔论、针砭时弊的话,可能就没什么可吃的咯。”苏晓宛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菜。
越是高端的酒店,菜量越少,口味越清淡,毕竟,能在这种地方消费的主儿,没人是奔着吃饱来的,当然,二肥除外。
这个二十一岁的壮小伙,估计是饿死鬼投胎,看见好吃的,用风卷残云四个字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
林海等人聊得那些话题,他也插不上话,于是就只好闷头吃了起来。
不对,应该叫做闷头往嗓子眼里倒更准确些。
等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桌子上几个肉菜已经基本见底儿了,不禁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林海更是窘迫异常,真想狠狠踹这个吃货一脚。
高万年见状,笑道:“二肥同志,你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好歹给领导留点呀。”
二肥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苦着脸嘟囔道:“我也没吃几口啊......其实不怪我,菜量太少了,也不扛吃啊,这饭店要是在老爷岭镇开的话,早就黄了啊!”
众人听罢,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正张罗着要再点几道菜,苏晓宛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便出去接听了。
这个电话接的时间稍微有点长,足足过了五分多钟,才推门走了进来,虽然还是笑容满面的张罗,可林海却发现,苏晓宛的眉宇之间,似乎多了几分焦虑。
这顿饭最后变成了二肥的个人表演,这家伙的饭量令所有人都惊叹不已。高万年甚至开玩笑的说,下次吃自助餐的时候,一定要把二肥带上,肯定不会亏本。
李长军和林海很投缘,聊了很多老爷岭林场的事,这也在情理之中,市委宣传部树典型,当然要丰满一些,否则,光是雨夜救人那点事,干巴巴也没什么意思了。
吃完了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本来以为今天就到这儿了,可李长军却提出,要去老爷岭林场看一看,林海自然爽快的答应了。
与之前的活泼相比,苏晓宛似乎有什么心事,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过几次,但都没接听,林海注意到,后来应该是干脆将电话静音了,放在包里,再也没看过。
或许是刚刚聊得比较愉快,李长军主动上了林海的车,而苏晓宛还坐那台奥迪车,高万年下午还有公务,并未随行。
李长军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路上东拉西扯的聊了很多,思路清晰,观点犀利,有时候,林海甚至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了老爷岭林场,林海先是带着李长军和苏晓宛四处转了转,然后便回到了办公室,将那篇张大鼻子的《老爷岭源考》拿了出来。
作为市委宣传部的头号笔杆子,李长军的文化素养非常高,只扫了几眼,立刻便被文章所吸引,认认真真的通读一遍,不由得连声赞叹,随即提出,现在就去关帝庙转转。
三个人刚出办公室,却见一台路虎揽胜驶进了林场大门。
林海微微一愣,还以为是贺老六来了捣乱呢,心里正合计该如何应付,却见车门一开,陈云溪从神气活现的跳了下来。
与上次见面时一身户外打扮不同,今天的陈云溪西装笔体,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标准的商界精英风范。下车之后,先是很礼貌的与林海寒暄了几句,然后便看向苏晓宛,微笑着道:“晓宛,我可是奉旨赶过来的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晓宛沉着脸道:“你爱奉谁的旨,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除了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之外,谁的旨意都命令不了我。”
陈云溪略显尴尬,讪讪的笑了下,正要说点什么,苏晓宛转身对林海说道:“走吧,林大哥,不是要去关帝庙嘛。”说完,自顾自的朝切诺基走去。陈云溪见状,连忙跟了过去,低声说着什么,可苏晓宛却压根不理睬,他伸手去拽,也被甩开了。
林海和李长军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摇头苦笑。
这种情况,两个外人既不便多说什么,也不好袖手旁观,当真是左右为难。
“咱们自己去吧,省得在这儿碍眼。”林海说道。
李长军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便大声说道:“晓宛,你先忙着,我和林主任出去趟,一会就回来。”说完,也不待苏晓宛回答,拉着林海便上了自己的奥迪车。
苏晓宛当然知道这两人是有意回避,倒也并没非追着不可。
车子驶出林场院子,林海回头看了眼,见陈云溪还是围前围后的说着什么,而苏晓宛仍旧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于是笑着道:“苏小姐这脾气还真够大的。”
李长军则笑着道:“这很正常,苏鹏的独生爱女,有其父必有其女,脾气怎么可能小呢。”
“他父亲的脾气很大吗?”林海试探着问道。
苏鹏曾经在东辽市当过领导,按照年龄,李长军应该与其共事过,想必会有些了解。
李长军叹了口气:“苏鹏在东辽当副市长,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小字辈,只能远远的看看而已,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不过他的脾气大是众所周知的。”
“不至于吧,都在一个楼里办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林海笑着道:“那他也太牛逼了吧?”
李长军很认真的道:“你说得对了,苏鹏就是那种非常牛逼的领导,不拘言笑,二十四小时耷拉着脸,从来不对下属嘘寒问暖,在电梯里碰到了,连眼皮都不会撩一下的。”
我靠!原来是苏晓宛的爹是这样的人。林海听罢,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如果苏鹏真是这样冷傲类型的人,那即便有苏晓宛从中牵线搭桥,恐怕也是很难接近的。
“不过,牛归牛,但能力确实非常强,当年他分管经济,东辽的GDP一度超过省城,位列全省第一,经济繁荣,土地就值钱,土地值钱,房价就蹭蹭涨,光是靠卖地,财政就赚了个盆满钵满。可他走了之后,经济立刻就开始滑坡,现在的东辽市,属于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所以说,不服不行。”李长军说道。
“嗯,这些我也听说过。”林海说道。
李长军又道:“苏鹏作风非常强势,别看只是个副市长,可在会上,敢跟市委书记拍桌子,他干工作是没有时间概念的,经常半夜召集开会,下面的人都怨声载道,但也没人敢提意见。”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看来,人家一定是有大靠山啊。所以才敢这么狂。”
李长军听罢却要摇了摇头:“大家都这么传,可到目前为止,谁也说不清楚,实不相瞒,我宁愿相信苏鹏是凭着本事和能力干到现在位置的,如今全省的政法工作照样被他管得井井有条,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说话之间,车子已经到了关帝庙前,两人下了车,李长军先是在那块石碑前伫立许久,看完了碑文,这才才迈步往庙里走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本来以为不过是随便转转,不料一待就是两个多小时。
李长军看得非常仔细,围绕关帝庙和张大鼻子提了很多问题,有些林海能回答,可有些他也不大清楚。
或许是出于宣传干部的职业敏感,李长军敏锐的意识到张大鼻子和关帝庙之间发生的一系列故事更有报道价值。由于林海对张大鼻子的生平了解实在有限,于是便提出,想去村子里找下王心莲,顺便采访下其他村民,也好多收集些素材。
提出要求之后,还很客气的解释说,其实这次来的主要任务是报道林海见义勇为、雨夜救人事迹的,张大鼻子和关帝庙这些事只是捎带脚聊一聊,绝对不会耽误正事。
不料,林海对此是求之不得。
本来,他是满心欢喜的以为,通过苏晓宛,可以顺利的和苏鹏搭上关系,可听完李长军的介绍之后,不免有点灰心,暗暗告诉自己,还是别太好高骛远了,脚踏实地干好眼前的工作才是正道,用杨怀远的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把心思全都放在钻营上,注定是走不了多远的。
少了胡思乱想,自然轻松许多,心思也又回到了工作上。
东辽市的各级媒体,都在市委宣传部的领导之下,李长军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肯定也有些话语权,有这么一个人从中斡旋,推广关帝庙和张大鼻子就变得容易了许多,如果能引发社会各界的关注,对林业示范区,肯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至于是否能按照设想,把老爷岭优美绝伦的自然风景和悠久的历史结合起来,那就要看今后的运作了,总之,第一步得先迈出去再说。
“李处,你要真能把关帝庙和张老师的事推出去,那才是大功德,至于我那点事,实在不值一提,你要没时间的话,我就厚着脸皮给自己写个稿子,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千篇一律的格式。”他认真的说道。
李长军听罢,哈哈大笑着道:“老弟啊,咱俩还真挺投缘,我看出来了,你也是个率性之人,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斗胆做个保证,张老师和关帝庙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不敢说让这个执着的老先生名扬天下,至少在省内是要引发些轰动的,要知道,他的事迹完全具备了新闻的各种属性,这样的好故事,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啊。”
林海连连点头:“是啊,如果要能把张老师的生平调查清楚,解开他身上的种种谜团,那就更完美了,我看上个《东方时空》都没问题。”
“太对了,我回去就联系市电视台,他们有个节目组,是专门做这个事的,别说张老师这样有线索可以追溯的,就是那些任何线索没有的,也照样能给你查得一清二楚。”李长军说着,都有点跃跃欲试了。
既然想到一块了,两人自然都很兴奋,急匆匆的出了关帝庙,往王心莲所在的村子而去。
“对了,刚刚有个骑摩托车的人过来,鬼鬼祟祟的,我问他是干什么的,他也不说,调头就走了。”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林海听罢,微笑着道:“没事,估计是附近的村民。”
听他这么解释,司机也就没再说什么。车子拐上大路,缓缓而行,可林海并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林子里紧紧的盯着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山路崎岖难行,饶是司机驾驶技术娴熟,也只能小心翼翼的缓慢行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抵达了村子。
村子挺大,有百十来户人家,车只能开到村口,里面的路太过狭窄,只能徒步而行了。
村民中很多都给林场送过山货,与林海认识,见他来了,还以为有啥事,于是纷纷围了过来,当听说是要了解有关张大鼻子的情况后,顿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老张这辈子活得其实挺明白的,无儿无女,就等于无牵无挂,最后死在了关老爷的身边,我看没准是赤兔马转世,要不,那鼻子头咋能那么红呢!”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这句话立刻遭来一片反对之声,一个中年汉子笑着说道:“胡说八道,他那是酒糟鼻子,跟赤兔马有什么关系,再说,你咋知道人家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呢?要是王胡子这么说,或许还有几分道理,你可就算了。”
另外有人说道:“对,他有老婆孩子的,以前我见过照片,媳妇还挺漂亮呢。”
“你说的那个照片我也见过,但上面的男人根本不是他,照片八成是他捡回来的。”又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大家你一嘴我一句的,讨论得还挺热闹。
最后一个老汉说道:“你们别瞎呛呛了,以前王大胡子最了解他,现在有发言权的就是大莲了,披麻戴孝的都没发表意见,你们在这儿瞎白话什么呀!”
林海连连点头,于是便问王心莲的家在哪儿,话刚出口,便听有人怯怯的喊了声我在这儿,定睛望去,却见王心莲就站在人群外,正踮着脚尖往里面看呢,估计是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脸色看上去依旧有些苍白。
他连忙分开人群,把王心莲扯了过来,然后给李长军介绍道“李处,她就是王心莲,这名字都是张老师给起的,这么多年,一直照顾张老师的。”
李长军听罢,连忙客气的说道:“你好,王心莲同志。”说完,主动伸出了手。
当着众多村民的面,王心莲显得有些羞涩,只是象征性的握了下。
林海微微一笑:“心莲,李处是市委宣传部的领导,专门来找你了解张老师的事。”
市委宣传部.....领导......光是这些名头,就够大家目瞪口呆的了,王心莲更加紧张,呆呆的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愣着干嘛,咱们去你家里慢慢谈吧。”林海道。
王心莲这才反应了过来,估计是太紧张了,也忘记了客气几句,转身便往家里走去,林海一笑,拉着李长军跟了过去,有几个好事的村民还要继续凑热闹,都被林海撵走了。
王心莲的家在村子的最东边,院子很大,镀锌钢管焊的大门,很是气派,三间新盖的房子,贴着外墙瓷砖,整洁漂亮,看得出来,他爹活着的时候,日子过得相当红火。
屋子里也经过了装修,家用电器一应俱全,打扫得干干净净。
王心莲显得手忙脚乱,先是端上盘水果,又张罗着去泡茶,林海见状,走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瞎忙活了,快过来坐吧。”
“对,心莲同志,快过来坐吧。”李长军也笑着道。
王心莲低着头走过来,在炕前的凳子上规规矩矩的坐了。
李长军见状,连忙说道:“心莲啊,咱们放松一点,这里是你家呀,你这么拘束,把我搞得都有点紧张了。”
王心莲抿嘴笑了下:“您长得特别像我初中的班主任,那时候,我学习不好,没少被他骂,每次见他,都怕得要死。所以,刚刚见了您,心里也有点哆嗦。”
李长军哈哈笑着道:“是嘛,这位班主任老师现在哪里呀,快请过来,让你说的,我还真想见见他了,万一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呢!”
王心莲突然不吭声了,低着头,咬着自己的嘴唇。
见此情景,李长军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呢,毕竟初次见面,对方还是位女士,言语之中若有唐突,不免有些失礼,无奈之下,只好看向林海,林海则轻轻捅了王心莲一下,笑着道:“说话呀!怎么不吱声了呢?”
王心莲支支吾吾的道:“我.....我说错了,请不来了,那老师前年就去世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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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军见状,连忙收住了笑,说道:“那就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老人家了吧。”
王心莲如释重负,抿着嘴偷笑。
作为多年从事宣传工作的干部,李长军非常善于与人沟通,说起话来不慌不忙,跟拉家常似的,三言两语过后,王心莲便不那么紧张了,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李长军问了很多张大鼻子的事,王心莲如实回答,其实,由于年龄的缘故,她对这个传奇老人了解得并不是很多,所知道的大多数是改革开放之后的一些事儿,至于以前的,就知之甚少了。
聊了一阵,她又把装着张大鼻子遗物的箱子拿了出来,打开之后,几个人认认真真的翻看了下,却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个传奇老人似乎故意要把自己的人生经历抹去,甚至连张有字的纸都没有留下。
李长军又提出想张大鼻子在村子里的家转一转,王心莲也爽快的答应了。
房子位于村外,两间半青砖瓦房,没有院子,孤零零的伫立在路边。由于长时间无人居住,很是荒凉。
“99年的时候,他就搬到关帝庙去住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开始那几年,我爹还隔三差五的过来收拾下,把炕烧热,后来也不怎么来了。”王心莲苦笑着道。
天色渐渐晚了,王心莲张罗着要留两人吃饭,却被李长军婉拒了。
“我今天连夜赶回市里,明天就联系电视台,力争尽快把事情落实下来。”李长军说道:“不过如此一来,恐怕就顾不上老弟你了,见义勇为那件事,还真得你自己写个初稿,然后发给我,再润色和拔高下就差不多了。”
林海听罢,挠着头道:“自己宣传自己,冷不丁还有点不会玩了呢。”
李长军很认真的道:“宣传工作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宣传自己,权当是写述职报告了,不过将当时的情况渲染得更凶险些,你身临其境,写出来效果会更好,至于其他的部分,我再给你凑点,如此一来,就大功告成了。”
林海听罢,也只好点头答应了。临别之际,他问王心莲的烧退了没,王心莲回答说不碍事,只是下午还有点低烧,林海则皱着眉头并叮嘱她老老实实在家里歇着,等完全康复了再去上班,王心莲也不吱声,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林海一时兴起,趁着李长军不注意,轻轻在王心莲的腰间掐了下,王心莲笑着躲开,然后低声说道:“你忙去吧,我收拾下,晚上就去林场。”
“黑灯瞎火的,你别折腾了。”林海皱着眉头道。
“我想跟你在一起......”王心莲噘着嘴,喃喃的说道。
林海的心里一热,想了想道:“好吧,我过来接你。”说完,这才转身和李长军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李长军突然拍了下脑门,苦笑着道:“坏了,光顾着忙了,把苏大小姐给忘了,这下可麻烦了。”然后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苏晓宛的电话,可响了好久,却无人接听,不由得有些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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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军听罢,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道:“她自己走了最好,带着这个姑奶奶出门,忒累!”
林海却不以为然,笑着道:“李处,你可别这么说话,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带着苏晓宛出门的,如此亲近领导家属的机会,有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李长军撇了撇嘴:“实不相瞒,我最不愿意跟这些公子小姐打交道,个个脾气都大得很,指不定那句话说得不对心思,翻脸比翻书还快,关键还不好哄,但没办法,领导给下了任务,必须尽心尽力啊,一路陪笑脸,差点没把我累死。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其实,林海对苏晓宛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听李长军这么说,皱着眉头道:“我觉得她不像是那种很跋扈的人呀。”
李长军却轻轻叹了口气:“平心而论,苏大小姐还的素质还是蛮高的,为人也活泼可爱,但这只是个人修养的体现,并不意味着就是个好伺候的主儿。老弟啊,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要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啊,千万不要试图通过晓宛去跟苏鹏搭关系,要那么做的话,不仅是碰一鼻子灰的事,搞不好,之前的见义勇为都白拼命了。”
一句话戳中了林海的心思,不禁微微一愣,连忙说道:“李处,还请你多多指点啊。”
李长军撇了撇嘴:“指点谈不上,这里面的故事很多,以后找机会再跟你详谈吧,有太多教训和经验了。”
两人边走边聊,到了村子外,司机见二人回来了,连忙启动车辆,朝林场方向开去。
回到了林场,天已经完全黑了,林海本想让李长军住一宿,可他却执意返回,于是也就只好作罢了。
送走了李长军,他正想给王心莲打个电话,二肥却推门走了进来。
“林哥,有个事,挺奇怪的。”二肥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非常认真的说道。
“怎么了?”林海问道。
“下午的时候,有个骑摩托车的人一直在咱们林场大门外晃悠,我看着挺可疑的,就想过去看个究竟,可他见了我,立刻调头就跑了。”二肥说道。
林海并没怎么当回事,笑着道:“饭没白吃,警惕性还是蛮高的嘛,不过,我觉得可能是个误会,应该是附近的村民吧。”
二肥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咱们这十里八乡的人,就算不认识,至少也看着眼熟,这小子百分之百不是本地人。关键是面相凶悍,一看就是个狠茬儿。”
林海突然想起,下午的时候在关帝庙,司机同样说有个骑摩托车的人鬼鬼祟祟的转悠,于是也警觉起来,皱着眉头问道:“还发现什么了没?”
“吃晚饭的时候,这小子又来了,而且是俩人,我发现之后,立刻带人冲了出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让他跑了。”二肥说道:“我刚刚想了,今天晚上带几个人,在大门外的林子里埋伏,如果那俩家伙再来,一定把他摁住,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林海听罢,却微微摇了摇头,笑着道:“傻小子,你带着人冲出去,已经打草惊蛇了,人家怎么可能再来呢?”
二肥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林海没吭声,而是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来者不善,就更不能把二肥推在前面了,万一有个闪失,如何跟人家的父母交待啊,相比之下,他宁愿自己去面对。
这样想着,若无其事的说道:“看来啊,你小子倒也并不是光长了个吃心眼,值得表扬啊,不过大晚上的躲在林子里埋伏,我看没什么必要,还不如白天精神点呢。”
二肥听罢,晃着大脑袋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两人又聊了会,他借口有些累了,将二肥打发了出去。
关好了房门,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刘所长的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又咋了?”电话接通之后,听筒里传来刘万全不耐烦的声音。
林海叹了口气:“刘所长,你该不是又在打麻将吧。”
“我在干什么,与你有狗屁关系,哪来这么多废话呢,有啥事麻溜说吧。”刘所长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林海想了想:“是这样,今天下午,在林场附近发现了一些形迹可疑的陌生人,我怀疑是......”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刘所长打断了:“啥叫形迹可疑人员?这个定义是谁给下的,又依据什么?我说林主任,拜托你以后说话之前,过下脑子好不好。”
漫不经心也就勉强忍了,可冷嘲热讽就有点过分了,林海也没客气,提高声音说道:“刘所长,我之所以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在内心深处还保留了一丝敬意,并非要求你做什么,如果你是这个态度的话,那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见他有点恼了,刘所长嘿嘿笑着道:“咋还急了呢?我也没说什么过头的话呀。”
“这不是说话过头的事!你一直强调,自己是个合格的警察,我曾经一度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最大限度的听从了你的建议,但迄今为止,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一名合格警察应有的行为和素质,说实话,我已经很客气了,如果换成别人,可能早就骂娘了!”
“敢骂娘,我就拘留你!”刘所长冷冷的道:“再说,你才吃了几天咸盐啊,就想从老子身上看出来什么,哪来的自信呢?”
林海哼了声:“算了,既然话不投机,那就少说为宜吧,最后我再强调一遍,今天下午,林场附近确实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人员,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寻求你的保护,只是想通报下情况,你不吹牛逼说,在老爷岭镇上跑过一只老鼠,都知道是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嘛?希望你也注意到了这些可疑的人。”
“不用你教我做什么,更不需要什么通报情况,对不起,我很忙,要是没什么正经事,就挂了吧。”刘所长说完,也不待他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海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坐在那里,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粗气,好一阵,这才渐渐的冷静下来。
这个刘万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呢?一会像人,一会像鬼的!他皱着眉头,思忖良久,却也找不到答案。
正心烦意乱之际,王心莲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是否能来接,如果忙的话,她就自己骑摩托车回林场。
“你在家等着吧,我这就过去接你。”他道,放下电话,简单收拾了下,又开车去了趟仓库,叮嘱二肥几个晚上要加点小心,毕竟,仓库里还存放着价值二十来万的松蘑,要再出点意外,那可就赔个底儿掉了。
安排完一切,这才驾车驶出了林场。
林区的夜晚,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和人,无尽的黑暗笼罩着莽莽的群山,他全神贯注的驾驶着切诺基,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全速行驶着。
突然,身后隐约传来一阵摩托车的马达声,他下意识的瞥了眼后视镜,黑漆漆的,并没有车灯闪烁。
山里的夜晚不同于城镇,骑摩托车不开灯是非常危险的,难道是我听错了?他想,于是降下车窗,故意放缓了车速,侧耳再听,没错,确实有马达声,从声音上判断,摩托车与他应该相距在百米左右。
又看了眼后视镜,仍旧是一团漆黑。
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为了防备万一,他将车窗升起,并把车门也锁死了,然后稳稳的驾驶着车辆,不时观察着后面的情况。
摩托车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曾经有一段时间,马达声非常清晰,从声音上判断,两车相距应该就在二十米左右,那一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摩托车渐渐的又与他拉开了距离,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快到村子的时候,马达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再次降下车窗竖起耳朵听了阵,最后确认,摩托车真的没跟过来。
手机突然响了,不知道为啥,本来很悦耳的铃声听起来却有几分诡异,把他吓了一跳。
低头看了眼,见是刘所长的来电,心里这才稍稍安稳了些。
“你在哪儿呢?”刘万全漫不经心的问道。
林海本打算实话实说,可临时又改了主意,反问道:“我在哪里跟你有关嘛?”
刘所长哼了声:“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但你说林场周围有可疑人员出现,我自然就得关心下了呀,谁让你小子是杨书记的人呢。”
林海冷笑:“你想多了,我要真是杨书记的人,能被发配到这个破地方嘛。”
刘所长听罢,哈哈的笑了:“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最近要多多注意安全,如果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夜里最好不要单独外出,另外,发现异常,及时和我联系,切勿擅自处理。”说完,还是不待他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这个电话明显有些蹊跷,难道身后的摩托车是刘所长派来的?不应该啊,如果是那样的话,完全可以直说,何必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呢?
拐过一个弯,村落便出现在眼前,或许是被汽车的声音所惊扰,村子里的狗开始狂吠,声音在寂静的群山中回荡开来。
车灯亮处,却见王心莲正站在村口朝这边张望着,他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脚下猛踩了脚油门开了过去。
“你出来干啥,晚上多凉啊!”他埋怨道。
王心莲上了车,浅浅的笑着,脸上所洋溢出的喜悦和幸福让林海的心中暖暖的。
“黑灯瞎火的,村子里的路又不好,我怕你找不到。所以就出来等你了。”王心莲柔声说道。
他伸手在那光洁的额头上摸了下,感觉微微还是有些热。
“没事,出来的时候我量了下体温,才36.8。”王心莲笑着道。
他叹了口气:“那不还是发烧嘛!一点不听话,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呗。”
“我待不住......”王心莲低声说道:“看不到你,心里就发慌。”
女人有两样最温柔的武器,眼泪和依赖。林海对这两种武器的防御力几乎为零。
“小傻瓜!你干脆天天把我栓裤腰带上吧。”他笑着道。
王心莲噘着嘴,喃喃的说道:“我白天的时候还在想,要是能把你变成个很小很小的人该多好,可以揣着兜里,想的时候,就拿出来稀罕一会,饿了就喂你吃饭,困了就哄你睡觉,你要是闲得无聊,我就带着你玩.....”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笑着打断了:“我可不干!那不成小人了吗,万一哪天掉地上了,被人一脚踩死都不知道,再说,你要是玩腻了,把我揣着冬天的衣服兜里,往柜子里一扔,我又爬不出来,那可太惨了。”
王心莲也笑:“我才不会腻呢!我会一辈子宠着你。”说完之后,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幽幽的叹了口气,神态略显落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去的路上,林海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两只眼睛警惕的观察着灯光所能照亮的地方,并且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王心莲并没察觉到这些,仍旧好奇而兴奋的询问着关于李长军的事,按她的说法,李长军的到来,在村子里引起了很大轰动,对村民来说,市委宣传部领导,那可是老大的官了。
“我们村的老赵头说,市委宣传部的领导属于市委常委,比县委书记大多了,对了,到底啥是市委常委啊?”王心莲问道。
林海笑了下,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前方,随口说道:“就是市里说得算的几个人,大概有五到七个吧。”
“能管得了县长和县委书记呗?”王心莲又问。
“当然能管!”
“太好了,等下次再见到李常委,我就把我爹的事反映上去。”王心莲认真的说道。
林海听罢,无奈的道:“你理解错了,老李只是个普通干部,官没那么大,再说,你爹的事,也不归市委宣传部管。”
“可是老赵头说,连报纸和电视台都要听宣传部的,把贺老六这些年干得那些缺德事给宣传出去,公安局不就把他抓起来了吗?”王心莲算是认准了。
林海叹了口气:“你个傻妞,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的。”
王心莲忽闪着眼睛,怔怔的看着他,估计也没太明白他这声叹息中所包含的意思。
很快,林场的大门出现在灯光之中,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林海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扭头看了眼王心莲,笑着道:“老李对张老师的事迹更感兴趣,至于你爹的事嘛,可以跟他聊聊,但贺老六的问题比较复杂,媒体不可能光听你的一面之词就采取行动的,需要做大量走访和调查工作,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后,才可能公诸于众,否则,万一弄错了,那谁来承担责任啊。”
王心莲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回到了办公室,林海立刻给二肥打了个电话,得知仓库那边没什么异常,心里这才安稳了些。
王心莲虽然发着烧,但依旧是闲不住,楼上楼下的收拾了一番,他则打开电脑,着手写自己见义勇为的文章。
刚开了个头,李长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他已经赶回东辽了,刚刚和市电视台新闻部的总编在电话里简单沟通了下,此刻正在见面的路上。总编对素材非常感兴趣,打算搞个专题节目,连续报道。
2011年,随着网络的崛起,传统平面媒体纷纷没落,电视台作为曾经的多媒体老大,虽然也略有势衰,但是在本地时政新闻这块阵地还是具备一定优势的。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电视台所播出的节目,审核都非常严格。积极向上、乐观和谐的题材比较容易过审,可这类题材的收视率和关注度普遍偏低。
反映社会矛盾的节目收视率很高,但又过于敏感,风险很大,很多时候,为了怕引发社会问题,电视台只能放弃
像张大鼻子这种既有故事性,又带有点悬念的,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好题材。
“我先跟总编确定个大纲,明天他向台领导汇报,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摄制组和记者就能出发,你那边也要提前做些准备,将来这个报道要是火了,奖金有你一份!”李长军兴奋的道。
林海听罢,笑着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不许赖账。”
“放心吧,老弟,按照规定,电视台的新闻报道如果被省级以上电视台和主流门户网站转用,采编人员就能获得现金奖励,最高可以拿到五万块钱呢,我有个预感,报道只要播出,肯定能火!你就等着收钱吧,到时候,我那份也给你!哥不差钱!”李长军大大咧咧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林海的意料,第二天中午,他便接到了李长军的电话,东辽市电视台《百姓故事》节目组已经出发,此刻正在赶往黄岭的途中。
几分钟后,节目组导演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双方相约,在老爷岭镇镇政府门前见面。
东辽市距黄岭县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算上老爷岭这段路,最多两个小时就赶到了,如此一来,时间还比较紧迫。
身为公务人员,林海深知面对媒体的重要性,于是赶紧收拾了下,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驾车往镇上赶去。
一个小时之后,两台有电视台标志的三菱越野车开进了老爷岭镇,林海连忙迎了上去。
节目组导演和主持人春晓下了车,双方见面,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便引来的大量群众的围观。
《百姓故事》一直是市电视台的收视王牌,在当地有着很大的影响力,主持人春晓长相甜美,开朗活泼,更是很有观众缘。她刚一下车,便立刻被人认了出来。
平时在电视里看到的人,今天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在偏僻落后的老爷岭镇绝对是爆炸性新闻的,很快,镇政府门前就聚集了百余人,连镇里的干部也放下手头的工作,出来看热闹了,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镇政府的几位领导也得到了消息,惊讶之余,也连忙赶到了现场,电视台此番前来,本来就有采访镇政府的相关人员的计划,见镇领导赶到了,节目组导演马上进行了沟通,说明来意,表示要进行采访,几位镇领导听罢,却有点犹豫了。
在老爷岭镇,张大鼻子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为了修缮关帝庙,他多次找过镇里,要人要钱,却被拒绝了。
事实上,说拒绝是比较客气的,真实情况是,被工作人员给撵出来了。
理由很简单,老爷岭镇在黄岭的二十多个乡镇中常年经济排名垫底,哪里有闲钱修什么庙啊。最初张大鼻子找来,工作人员还简单应付几句,后来有点烦了,态度自然就不那么好了。张大鼻子又有点倚老卖老,发生冲突在所难免。
其实,如果是比较聪明的领导,此刻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保持沉默,但老爷岭镇这几位,不知道是脑子不灵光,还是太想上电视了,凑在一起研究了下,居然把相关情节进行删改和提炼,于是就变成了张大鼻子找到镇上,几位镇领导非常重视,热情接待,但苦于手头没钱,于是便积极的帮着出主意想办法,并委托林场的王主任照顾其生活云云。
很快,摄制组的人员架好了设备,春晓手持话筒,对镇领导和几名工作人员进行了采访,大家都侃侃而谈,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后来又谈到了张大鼻子的病逝,也表现出了极大的惋惜和唏嘘。
然而,没想到春晓却突然问了个问题。
“这位张先生到底叫什么名字呀?他是本地人嘛?”
当时正在接受采访的是一名副镇长,听罢张口结舌,吭哧了半天,最后苦笑着道:“这个......我还真不大清楚,应该是咱们本地人吧,我从小就认识他,至于叫什么名字嘛......对不起,我还真不知道。”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朝着一个谁都无法预知的方向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春晓是个经验非常丰富的节目主持人,立刻抓住了这个点,围绕着张大鼻子的身世追问下去,可现场百余人,竟然谁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大家面面相觑,都卡壳了。
张大鼻子.....这名都喊了几十年了,谁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呀?至于是不是本地人,那还用问嘛,不是本地人,谁能在老爷岭这鬼地方待着呀!
最后,还是镇政府信访办的一名年龄比较大的老兄站了出来。
据他介绍,张大鼻子是六八年被下放到邻县劳动改造的干部,当时在省城大学任教,据说还是个副教授。至于被下放的理由嘛,应该是有历史问题和海外关系。这个理由现在听起来有点像是开玩笑似的,但在当年,是足以压死人的。
由于懂些中医,七零年的时候,被调至黄岭县老爷岭镇,负责培训赤脚医生。
这些事与王心莲说得基本一致,林海听罢,不由得心生感慨。
张老师把毕生的积蓄都拿出来,想为这片土地做点事情,可偌大的老爷岭镇,却只有一个人能说得出他的身世,实在是可悲可叹啊。
信访干部接下来说的,连王心莲都不知道。
七六年,随着政治环境的变化,当时的下放干部陆续返回原单位了,但张大鼻子却不知因何留了下来,八十年代初期,省城大学还专门派人来老爷岭镇找过他,当时负责接待的,就是信访办的这位同志。
“我也不知道他跟省城大学人事部门的同志是怎么谈的,总之他就这么留下来了,85年,他在老爷岭镇办理了身份证,从此就变成了本地人。”信访办的干部说道:“至于叫什么名字嘛,当时我还真留意过,可时间太长了,现在也记不得了,但是个很文雅的名字,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的那种。”
在老爷岭镇的采访工作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见素材收集得差不多了,相关人员将设备收了,然后便提出,让林海带着去关帝庙看一看。
林海当然爽快的答应了。于是大家纷纷各自上车,往关帝庙方向开去,
中国人是个喜欢看热闹的民族,老爷岭镇的老百姓更甚,听说要摄制组要去关帝庙,不少闲得无聊的人便纷纷跨上摩托车,一路随行,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好不壮观。
见面之初,林海便将张大鼻子所著的《老爷岭源考》一文送给了节目组,在去往关帝庙的途中,导演和春晓在车上把文章通读了一遍,抵达之后,立刻架起设备进行了针对性的拍摄。
而看热闹的老百姓也没闲着,纷纷把自己所知道有关张大鼻子的事讲了出来,很多叙述与镇领导所讲的根本就是两回事。
在镇政府对面开超市的一位大哥说,为了修关帝庙,张大鼻子来镇政府不下十次,其中有一次,为了等去县里开会的书记,在超市坐了整整一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亲眼见过,张大鼻子被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从里面架出来,老头嘴里还破口大骂,说这帮当官都是忘记祖宗的王八蛋,哪天关老爷发起威来,都把他们给收走等等。
林海并没听这些,他一直跟着摄制人员,春晓也问了他很多问题,诸如与张大鼻子是怎么认识的等等,他都如实回答了。
“我也是省城大学毕业的,所以,一直称呼他为张老师。”林海平静的说道:“实不相瞒,我对他的了解很少,今天信访办的同志讲的那些,很多都不知道,不过在我看来,张老师是个执着而洒脱的人,他平时唱的那些小调都很有趣,只是没法在电视台里播出而已。”
“都是黄色的?”春晓好奇的问。
林海想了想:“怎么说呢,黄色是个贬义词,我觉得用在这里不准确,其实,这种小调在民间流传很广,庸俗也好,黄色也罢,不过就是老百姓的生活的一部分而已,我们都是俗人,说些俗话,哼两句俗调,太正常不过了,与道德水准无关。”
“但你所说的执着和洒脱,又是从何谈起呢?”春晓又问。
林海指了指周围道:“你看到了吗,所有这些修缮,都是他搞的,没有报酬,没有关注,只是默默的在做,还有庙前的石碑和那条路,也是他和林场的王主任,用最原始和简陋的工具修的,这年头,能十多年埋头于一件事,这还不够执着吗?”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下,又接着道:“至于洒脱嘛,他临终之前,将这张银行卡留给了我。”说着,将那张银行卡拿了出来。
“卡里有多少钱?”
“七十五万,其中五万,是留给王心莲的,剩下的七十万,委托我用于修缮关帝庙,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清楚,他从哪里得到了这笔巨款,对不起,我用巨款这两个字可能比较夸张,但如果你看见过他的生活状态,就应该能理解了。不为名不为利,只想回报这片曾经养育过他的土地和山林,这还不够洒脱吗?”林海缓缓说道。
春晓微微点了点头:“不仅洒脱,我觉得更值得尊重。”
林海苦笑:“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当着摄像机,没敢轻易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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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点了点头:“我之所以没敢轻易说出口,并非对他的执着有怀疑,而是不清楚这份执背后,是否与之相对应的社会价值,毕竟是面对媒体,把话说得太满了,要是收不回来,那岂不太磕碜了。”
春晓往四周看了看:“你指得有社会价值.....”
林海继续说道:“其实,张老师不仅找过乡政府,据他说,市里省里的文化部门都找过,专家也进行过论证,但得出的结论是,关帝庙损毁严重,重新修复的价值和意义都不大......”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春晓打断了:“是这样的,我们来之前,就相关问题请教了国内著名民俗学家郭之安先生,郭先生看了关帝庙的资料后,非常感兴趣,并与国内研究隋唐历史的几位专家取得了联系,几位学者得知情况后,也纷纷表示要来实地看一看,预计明天下午就能赶到,你的那些疑虑,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太好了,但愿专家们能给出个公正的答案。”林海连忙说道。
“其实,就算专家学者对关帝庙的价值持否定态度也没什么,我们更注重此事的社会意义。”春晓说道:“当今浮躁的社会环境里,这样一个纯粹而执着的老人,哪怕他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什么价值或者价值不大,同样值得全社会的关注,电视台的领导很重视,我们来黄岭的同时,另外一个摄制组也去了省城大学,通过查询当年的档案,去解开张先生的身世之谜。”
“太感谢了。”林海认真的说道:“没有什么比你们所做的,更能告慰张老师的在天之灵了。”
“别这么说,这是媒体人的责任。”春晓笑着道:“对了,我们还打算采访下王心莲女士。”
“没问题。”林海说道:“她就在林场,我马上就带你们过去。”
拍摄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电视台方面还动用了无人机进行航拍,这个高科技的玩意更是引发了围观者的轰动,大家纷纷抻着脖子抬头仰望,就像等着天上掉馅饼似的。
拍摄结束之后,摄制组马不停蹄的赶赴了林场,对王心莲进行了采访。
采访被安排在了林海的办公室,开始的时候,面对摄像机,王心莲还有些紧张,在春晓的耐心引导下,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林海并没跟进去,他在办公楼外负责维持秩序。
看热闹的人太多了,要没人盯着点的话,办公室的门都能被挤破。
本来以为对王心莲的采访也就半个小时左右,不料转眼快一个小时了,里面的谈话还没有结束,他正纳闷之际,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节目组导演站在走廊的窗口,大声喊道:“哪位小伙子叫二肥啊?”
“我!我就是二肥。”二肥大声应道。
“你好,麻烦上来趟呗!”导演很客气的说道。
二肥答应一声,迈步就往楼里走去,却被林海一把扯住了。
“导演,你找这小子干什么呀?他除了能吃,啥都不知道呀。”林海问了句。
导演笑了笑:“没事,是春晓要采访这位小伙子。”
春晓要采访二肥?林海的心里不由得画了个问号。
二肥则笑得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根了,甩开林海的手,颠颠儿的跑了上去。
望着他的背影,林海却微微皱了下眉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进去了十多分钟,办公室的门又开了,这次春晓亲自走了出来,林海见状,连忙迎了过去。
“林主任,是这样的,我还想找一位叫贺远的同志聊聊,他在这儿吗?”
林海皱了下眉头,心中已经基本猜出了八九分,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乖乖把贺远喊了过来。
“不好意思,办公室可能还要借用一段时间,你不介意吧。”春晓很客气的说道。
林海笑了下:“不介意,你随便用,用到明天都可以。”
贺远进去之后,时间更长,眼看天都要黑了,仍旧没有任何动静,看热闹的人也挺不住了,纷纷回家,只剩下林海和老高还默默的守在办公楼外。
“聊什么呢,搞这么长时间。”老高皱着眉头问道:“天都黑了,是不是咱们还得管饭啊。”
林海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于是迈步上楼,轻轻敲了下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出春晓的声音。
他推开门,却见王心莲、贺远、二肥围着春晓坐着,面色都很凝重。
“你来的正好,林主任,我们能单独谈一谈嘛?”春晓问道。
林海略微迟疑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王心莲等三人见状,连忙站了起来,春晓则非常客气的与三人握手道谢。
待三人退出之后,春晓这才微笑着问道:“林主任,刚刚他们三个讲了许多关于你的故事,我很惊讶,没想到看起来很文弱,但却是个战神型的男人,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林海无奈的笑了笑:“他们都说什么了?”
春晓歪着头想了想:“就是发生在最近的一些事情呀,以我的经验判断,基本属实,当然,这仅仅是个人观点,还需要进一步印证,但我想这并不难。”
林海叹了口气:“您是找我印证嘛?”
“不是的,我只是想听听,你是如何看待那个贺老六,其实,我对他也很感兴趣,如果有机会的话,倒很想面对面的和此人聊上一聊。”
虽然是第一次与市级电视台的主持人打交道,但身在县委工作多年,林海非常清楚,面对媒体,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斟酌再三,容不得半点信口开河。略微沉吟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嘛?”
“为什么呢?”春晓问道:“这好像与他们三个人描述的你有些不同啊。”
林海淡淡一笑:“他们三个怎么说都无所谓的,但从我嘴里说得每一个字,都要负责任,我不能对不了解、不熟悉和无法印证的事情发表看法。”
“那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认为他们三个人所讲的都是不负责任的话呢?”春晓立刻反问道。
林海想了想:“首先,我来林场工作的时间很短,与他们三个人的接触都不长,对他们曾经经历的事,没有亲眼所见,更没做深入的调查研究,所以,不能随便发表议论,退一步讲,就算谈了看法,也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妄议。其次,与贺老六只是打过几次交道而已,其间发生过一些冲突,但不能以此就认定什么,毕竟,双方站的立场不同,得出的结论难免相左。最后,未经县委批准,我也不能乱说乱讲,您是体制内的人,应该能理解我的难处。”
春晓听罢,微微笑着道:“我理解。”
“理解万岁吧。”林海也道:“其实,你要真对贺老六感兴趣,根本不需要面对面的接触,在老爷岭随便找个村民进行采访,只要能承诺对被采访者的信息保密,很容易就能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还要承诺保密?如此看来,这位贺老板不是一般人啊?”
林海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绝对不一般,要我看,至少是二般以上。”
春晓扑哧下笑了:“要这么说的话,你应该是三般以上的人物了呀。”
林海想了想:“不,我是个一般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针对工作的,并不掺杂个人的感情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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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林海也没强留,为了表达重视和谢意,他带上二肥,亲自驾车送至老爷岭镇,这才握手道别。
往回走的路上,他始终沉着脸,二肥则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最后估计是沉不住气了,试探着说道:“林哥,你不会真生气吧?”
他斜了眼这个愣头青:“我为啥要生气呀?”
二肥嘿嘿笑着道:“你可别怪莲姐,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连贺大脑袋也是被我拉下水的。”
林海一愣,笑着道:“你的主意......我没听错吧?”
二肥点了点头:“没听错,就是我的主意,好汉做事好汉当,莲姐本来是不同意的,说是怕给你惹事,但我觉得吧,你根本就不是怕事的人,在我的一顿忽悠下,莲姐最后才同意合作的。”
原来,上午的时候,王心莲在闲谈之际,与二肥说了李长军和电视台的事,这小子听罢,立刻意识到扳倒贺老六的机会来了,于是便让王心莲借电视台采访的机会,把贺老六欺行霸市的恶行说了,然后他也出来作证,再把贺远拉上,三人齐心合力,把贺老六干得那些缺德事都给抖搂出来。
王心莲开始是不同意的,说要征求下林海的意见,还担心给他惹麻烦,可二肥却说,要是征求意见的话,林海未必能同意,还不如来个先斩后奏,反正也不是诬告,说得都是事实,林大哥肯定不会挑理的。
林海万万没想到,看上去憨头憨脑,就长了个吃心眼的二肥,居然还是有这等见识,不禁笑着道:“你还挺机灵呢,居然还想到利用媒体的力量,这都跟谁学的呀?”
二肥晃着大脑壳子,一本正经的说道:“电视剧不都这么演嘛,我只是能吃,又不是真的傻。”
林海白了他一眼:“狗屁吧,夸你两句,立刻就找不到北了!凭你和心莲说得那点事,就能扳倒贺老六?你姐和心莲他爹的案子,都是公安机关处理过的,你这么一搞,等于是把矛头指向了警方,这非但未必能扳倒贺老六,反而把问题复杂化了,动下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如果电视台的记者把案子翻过来,那公安机关的脸往哪搁!”
二肥眼珠转了转,笑着道:“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贺大脑袋也是这么说的,他的出场才是最关键的。”
林海一愣:“老贺说什么了?”
二肥得意的一笑:“他可说了很多事,都是有凭有据的,连贺老六手下网罗的那些打手叫什么,原来是哪的人,都一清二楚,还有贺老六跟派出所刘老屁互相勾结的事......”
林海一惊,连忙问道:“跟刘所长互相勾结?有证据嘛?”
“当然有啊,贺老六每年都给刘老屁上贡,远的不说,今年春节就送了五万块钱,贺老六之所在老爷岭横行霸道,刘老屁就是他的保护伞!”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扯淡,送钱这种事肯定是非常隐秘的,老贺怎么可能知道呢?”林海冷冷的道。
二肥嘿嘿笑着道:“老贺的小姨子就在咱们镇上的农村信用社,今年腊月二十七那天上午,贺老六从信用社提了五万块钱现金,下午的时候,刘老屁媳妇就来存钱了,就是那五万,原封没动,捆钱的纸带上名戳就是老贺小姨子的。”
“这就能证明?你傻啊,银行每天那么多业务,怎么证明存进来的五万块钱,就是贺老六取那五万呀?”
二肥把眼睛一瞪:“咱们镇上的信用社一天没多少业务,一下取走五万的,那天就贺老六一份!”
这......勉强算是个推论吧,林海正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瞧,竟然是杨怀远打来的电话,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小子挺有本事的嘛,居然把李长军给忽悠瘸了,他现在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上蹿下跳,把市委宣传部的陈部长都给搬出来了,明天陈永锋将亲自陪同几位专家赶赴老爷岭,这场面可谓空前绝后了啊。”杨怀远开门见山的说道。
东辽市市委宣传部部长陈永锋,是市委常委,这样的实权派人物为了张大鼻子和关帝庙的事亲临老爷岭,可见重视程度之高。
林海听得出来,这番话里隐隐有几分赞赏的味道,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笑着道:“您不是指示过嘛,只要结果,不看过程,于是我就敞开了忽悠呗。”
杨怀远思忖片刻,很严肃的说道:“玩笑归玩笑,林海,你想过吗,万一专家对那个关帝庙并不看好,你该如何收这个场呢?”
林海想了想:“实不相瞒,现在的局面,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我也没想到李长军会搞这么大阵势,实事求是的讲,没做好相应的准备,退一步讲,就算我有所准备,也没什么意义,因为这么大的局面,根本就不是我能掌控得了的。”
杨怀远哼了声:“你的意思是,万一演砸了,就由我来收拾烂摊子呗?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吧,别人都是给领导背黑锅,你可好,居然打算让领导替你背黑锅。”
林海嘿嘿笑了:“杨书记,您为什么总想着要背黑锅呢?就算真有黑锅,那也应该是李长军来背呀,我又不认识电视台,更和陈部长搭不上关系,这些重量级的单位和人,都是李长军搬出来的呀,与我们有啥关系?”
杨怀远听罢,呵呵笑着道:“话虽如此,但毕竟是冲着你来的,李长军是个老油条了,他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不遗余力的促成此事,肯定是有自己打算的,所以,应该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我觉得你也该未雨绸缪,总比到时候抓瞎要好。”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林海。
确实,李长军的热情有点令人费解,似乎不能用饱满的工作热情和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来解释。于是沉吟着道:“无论结局如何,都是对老爷岭的一次全面宣传,电视台的主持人春晓说,就算专家持否定意见,张老师执着的人生态度,也是具有一定社会意义的,我也赞同这个观点。”
杨怀远嗯了声,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好吧,现在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锣鼓点敲起来了,就得硬着头皮把这出戏唱下来,你好好准备下,陈部长是个非常认真的人,可能会对林业示范区的前景和发展抠得很细,要做好预案,别被问卡壳了。”
“好的,放心吧,杨书记。”他道。
杨怀远深深吸了口气:“林海,人生的起起落落,归根结底,无非是对机会的把握,把握得好,就一飞冲天,把握不好,则一蹶不振,关帝庙也好,张大鼻子也罢,我都是今天才听说的,之前一概不知,无权发表意见。既然你把事情炒作到了这个程度,之后该如何掌控,就看你的能力和智慧了。其实,背黑锅是句玩笑话,真要是演砸了,这个黑锅当然由我来背,但即便如此,你也会非常被动的。搞不好,用命搏出来的这次机会就白白浪费掉了。你总不能指望再救苏晓宛一次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对于杨怀远的说法,林海并不完全同意,那个寒冷雨夜带给他的机会,不过是被市委宣传部树个典型而已,虽然机缘巧合,让李长军把事情给鼓动起来了,但真正让老爷岭成为众人焦点,还是张大鼻子这十多年的执着付出。
如果不是他默默的做了那么多工作,关帝庙可能早就是湮没于荒草丛中的一片废墟了,别说救了苏晓宛,就算把苏晓宛他爹苏鹏一并救了,也未必能引发这么大的关注。
说到底,现在的机会与其说是他的,不如说是老爷岭的。
到底是他成全了老爷岭,还是老爷岭这片神奇的土地成全了他,现在下定论,恐怕还为时尚早。
“哥,明天是不是有大官要来?”二肥兴奋的问道。
他想了想:“确实有个很重要的领导要来,不过,你绝对不许再多嘴了!”
二肥没吭声,可他看得出,这小子心里并不服气。
果然,沉默了片刻之后,二肥嘟囔道:“我姐死了,我爹也死了,我娘整天疯疯癫癫的,所有这些,都是贺老六和田老虎造的孽,我斗不过他们,公安局又不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申诉的机会,你却不让我多嘴,林哥,换成你,你会怎么做呢?况且,事情已经捅出去了,多嘴一次和多嘴两次,又有什么区别呢?”
二肥向来视他如神明,哥长哥短的,言听计从,像今天这样直接反驳,而且态度还如此强硬,还真是第一次。足见对贺老六等人恨之入骨。
林海能理解,所以,他并没有生气,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二肥,明天来的领导确实官职不小,但却是主管宣传工作的,你家和心莲爹的事属于刑事案件,跟他不挨边,就算接受了你的申诉,作用恐怕也很有限。”
二肥默默的听着,并没有吭声。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想法,之所以没跟你和心莲说,是担心无法兑现......”
“什么想法?”二肥打断了他的话,急切的问了句。
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八字没一撇的事,就是现在告诉你,也没任何意义,搞不好还会落下个忽悠的名,你要是信得着哥,就容我点时间,保证给你一个交代。”
二肥低着头,良久,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林哥,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真爷们,好吧,这次,我听你的。”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林海不禁动容,在二肥的肩膀上重重擂了拳。
“好兄弟,就冲这句话,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二肥眼珠转了转,笑着道:“哥,我是个急性子,你到底咋想的,就告诉我吧。不然的话,觉都睡不着。”
他哼了声:“睡不着也不告诉你,但是......我得交给你个任务。”
听说有任务,二肥顿时来了精神,连连追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则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有苏晓宛的电话号码吗?”
“有啊!”二肥怔怔的道:“她走的时候,把电话留给我了。”
“那就好,过几天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我们近期还要去黑瞎子沟,问她愿不愿意同行......”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二肥打断了:“这也不用问呀,今天中午的时候,她主动给我打电话,就是商量去黑瞎子沟的事,我当时怕你不同意,还没敢把话说死呢。”
这倒是出乎了林海的意料,笑着道:“你个臭小子,那咋不汇报呢?”
二肥挠着脑袋,憨笑着道:“其实,我是想推了的,自古女人不进山,进山保准没好事,山神爷立下的就是这个规矩,让我带着她去,说实话,还真是打怵。”
林海把眼睛一瞪:“这都什么年代了,山神爷也要与时俱进,去黑瞎子沟的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苏晓宛带上,告诉你,她是扳倒贺老六的关键人物,必须保持紧密联系。”
听说跟扳倒贺老六有关,二肥顿时就来了精神,可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哥,既然是这样,那你咋不亲自上呢?我这笨嘴拙舌的,也说不到点儿上呀。”
林海撇了撇嘴:“要得就是你这样笨嘴拙舌的,真要是伶牙俐齿、油腔滑调的,我还不用呢。”
二肥歪着脑袋思忖片刻,忽然嘿嘿的笑了:“我明白了哥,你是打算用美男计吧?”
林海差点没笑出了声,硬憋着点了点头:“对,就是用美男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吃罢午饭,林海带着贺远和二肥,早早赶到了老爷岭镇,镇政府也接到了通知,书记、镇长等一干人等都恭候在路边。
一点半左右,由一台警车开道,十多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进了老爷岭镇,车队在镇政府门前缓缓停下,众人一拥而上。
紧随警车的是一辆丰田霸道,车窗缓缓降下,县长王忠田探出头来,朝着围上来的人看了眼,皱着眉头问道:“林海呢?”
“我在这儿!”林海赶紧说道。
王忠田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车前,说道:“时间有点紧张,陈部长和专家就不下车了,你在前面带路,咱们直接去关帝庙,到了之后,视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安排。”
众人听了,赶紧纷纷上车,林海则驾驶着切诺基在前面带路,车队紧跟其后,朝着关帝庙方向而去。
一路无话,很快抵达了关帝庙,车队停稳,大家下了车,好奇的打量着这座掩映在苍翠之中的古老建筑,不时发出几声赞叹。
事实上,包括老爷岭镇的书记镇长等当地干部,很多也是第一次来关帝庙,在大家的印象中,这里似乎应该叫遗址比较恰当,可当看到气势恢宏的庙宇之后,都有点傻眼了。
作为此行中职务最高的领导,陈永锋显得比较随和,与前来迎接的基层干部纷纷握手,寒暄过后,却转身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说道:“郭老,您先请。”
那老者连连摆手:“不,还是陈部长请吧。”
陈永锋一本正经的说道:“郭老,咱们不能本末倒置呀,我只是陪同人员之一而已,您和诸位专家才是今天的主角,所以,必须您先请。”
一旁的杨怀远也说道:“对!郭老,您年纪最大,又是民俗和历史方面的泰山北斗级人物,今天是做学问,不是市政府开会,所以,自然要以您为主。”
老者听罢,爽朗的大笑起来。
“泰山北斗这样的话,我可当不起,不过,既然大家如此抬爱,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迈步朝关帝庙前的石碑走去,另有几位专家学者模样的人也紧跟其后,陈永锋则带着众多官员做陪同之状。
须发皆白的老者叫郭之安,是国内民俗学的开创者之一,同时也是一位历史学家,在学界颇有名望。
他站在石碑前,皱着眉头,一边仰望默读,一边微微点头,其他几位学者也很专注的看着碑文,表情肃然。
看过之后,郭老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而是拾级而上,迈步走进了关帝庙。
前后两个院转了一圈,最后几个人又顺着院墙的一个豁口出去,在墙外滞留了很长时间,时而蹲在地上,时而又极目远眺,似乎在探讨什么,电视台的摄像师和春晓一直默默的跟在身边。
陈永锋很怕打扰到学者们,所以示意众人不要跟过去。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下,最后落在了林海的头上。
“你就是那个在黑瞎子沟救人的林场主任吧?”陈永锋微笑着问道。
林海连忙往前迈了一步,规规矩矩的点了点头。
“您好,陈部长,我叫林海。”
陈永锋扭头看了眼杨怀远,笑着道:“这个名字好啊,跟环境非常匹配,怀远啊,你不会是因人设岗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当然是句玩笑,可杨怀远却点了点头,认真的道:“还是领导的眼光独到啊,一下就看到我思想深处,让我这点小伎俩无处遁形。”
这马屁拍的很有水准,轻描淡写,但却令人很是受用。
大家都低声的笑了。
王忠田也插了句:“陈部长,您说得太对了,怀远就是相中这个名字了,当初要不是我拦了下,差点把这小子直接任命为林业局局长。”
这句话把陈永锋都逗笑了,一边笑一边上下打量着林海,问道:“小林啊,看到了吧,你的这个名字,都引发黄岭一二把手之间的矛盾了。”
林海也不敢随便接话,只好报之以微笑。
陈永锋则继续说道:“名字取得好,想必工作也差不了,来吧,林海同志,说说对林业示范区和林场之间的区别吧。”
林海早有准备,几乎不假思索的道:“林场的主要工作是对林业资源的采伐和深加工,而林业示范区则是针对林业资源的开发利用,要在其附加值上做文章。”
陈永锋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周围的建筑:“这些,也算是林场的附加值嘛?”
“精准定义的话,关帝庙应该不算是林场的附加值,但如果关帝庙红火了,却可以带动林场附加值的提升,所以在我看来,也可以算做林业示范区开展工作的一部分。”林海的回答干净利落。
“不错,你的思路还是蛮清晰的。”陈永锋说道。
林海苦笑:“您过奖了,其实,这都是逼出来的,上任之初,杨书记就明白的告诉我,一个月之内,工作开展不起来,就地免职,有他在后面拎着刀,我必须得拼命跑啊,不然,非被砍了不可。”
这个马屁拍得就更巧妙了,表面上听着是在诉苦告状,可实际上却突出了杨怀远的雷厉风行的作风,关键还丝毫不露痕迹。
“胡说八道,我啥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杨怀远厉声喝道,声音虽大,但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林海则做委屈之状:“您确实说过呀,当着领导的面,我必须实事求是,哪敢胡说八道。”
陈永锋听罢,微笑着说道:“我来做个裁判吧。我与杨怀远同志共事多年,对其有深刻的了解,不用调查了解,这句话百分之百他是说过的,林海绝对没造谣。怀远这个人啊,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轻声的笑了。杨怀远则有些感慨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不给压力就懒散得不成样子,给了点压力,心理承受能力又不行,说实话,像林海这样皮糙肉厚的,还真不多见。”
大家正聊着,忽然见郭之安和几个专家从墙豁口处走了进来,于是连忙收住话茬,迎上前去。
“郭老,你们发现什么了?”陈永锋笑吟吟的问道。
郭之安并没有回答陈永锋的问题,而是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人群问道:“那个......林场的那位同志在哪儿?”
众人皆回头看向林海,林海不知道这位老先生要说什么,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也没敢太过张扬,只是答应了声,便快步走了过去。
“谢谢你,小伙子,你是有功之臣啊!”郭老说着,紧紧的握着林海的手:“要不是你的话,这个历史悠久的关帝庙,恐怕就要永远的湮没在荒草之中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句话太重了,林海哪里担得起,听罢连忙摇头道:“郭先生,您言重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关帝庙的保护和修缮,几乎是张先生一个人完成的,哦不对,还有林场的前主任王增全同志,他们俩默默的奉献着汗水和精力,关帝庙才得以保存下来。关老爷举着大刀盯着呢呀,我哪里敢冒这个功劳。”
此言一出,大家都笑了。
郭之安叹了口气:“春晓跟我介绍了,可惜这俩位都已经故去了,否则,老朽真应该当面给他们鞠上一躬,聊表敬意啊。”
郭之安在国内的学术界属于顶级的专家学者,能说出这样褒奖之词,分明是肯定了关帝庙的价值,林海听罢,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偷眼看了看杨怀远,却发现杨书记面无表情,很是淡定,不由得暗暗惭愧,看来,自己的城府还是远远不够啊。
“郭老,你快给咱们这些不学无术的人讲一讲吧。”陈永锋笑着道。
郭之安也没客气,大声说道:“那我就先从民俗学的角度,说一说关公崇拜吧。”
现场鸦雀无声,众人皆屏住呼吸,认真倾听。
郭之安喝了口水,缓缓说道:“在中国的民间崇拜中,关公是最神奇也最有代表性的一位。咱们先说他老人家的神奇性吧。陈寿所著的《三国志》中,关羽的传记不过九百余字,相比而言,算是比较少的,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死后被释道儒三教都奉为神明,深受老百姓的喜爱,是民间崇拜中普及率最广、受众最多的神仙之一,纵观华夏民俗,可谓千古一人啊。”
所有人都知道关公是武财神,做生意的都要拜上一拜,可被释道儒三教奉为神明,却鲜有人能说得清楚,众人听罢,都是一脸懵。
郭之安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首先是儒家,奉关公为武圣人,与孔子的文圣人并列,这几乎算是最大的肯定的了。”
众人都连连点头。
“其次是佛教,奉关公为僧伽蓝摩菩萨,守护西方净土,这也是很高的荣誉了。”
关于这点,一般人就不清楚了,听郭老说完,都面露敬佩之色。
“最后就是道教了,号称关帝圣君,听听,不光是君,而且还是圣君,这规格够高了吧。”郭之安笑着道:“其实,关帝庙最兴盛的时候是在清朝,清军入关之前,学习汉文化最通用的教材就是《三国演义》,努尔哈赤对关羽的忠义非常赞赏,所以清军入关之后,在全国各地大肆兴建关帝庙,到康乾年间,总计有三十余万座,规模之大,空前绝后啊。”
“三十多万座关帝庙?这也太夸张了吧,清军入关时候总兵力也不过六七万人,到康乾时代,估计也就在二十万人左右,这岂不成了人均一座庙啊。”陈永锋插了句。
郭之安笑着竖起了大拇指:“怪不得都说陈部长是学者型干部,连这么专业的知识都知道,实在令人惊叹啊。”
陈永锋连连摆手:“在郭老面前卖弄历史知识,我这不成了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嘛!”
众人皆笑,林海却没笑,他突然发现,这位以学问著称的郭先生,其实也是个很懂人情世故的人,天下有学问的人很多,但能做到名利双收的却寥寥无几,看来,不论哪行哪业,要想混得开,都应了张先生那十二字箴言啊,识大局,知进退,善谋略、识女人......对了,识女人!猛然之间,林海似乎想明白了这三个字的含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男人这辈子,几乎不可能绕得开女人。功成名就者,大多有一位贤内助,身败名裂者,身后少不了一个贪婪成性的妻子,所以,要成就一番事业,必须得懂女人。
这里的懂,未必是指男女关系方面,而应该是指处理好与女性的关系。
比如苏晓宛。
这个看起来恬静柔弱的女孩,身体里却藏着一颗狂野的心,喜欢冒险和挑战,如果能真能懂得她想要什么,再投其所好,与苏鹏搭上关系就成了迟早的事。至于李长军所说,千万不要试图通过苏晓宛去接近苏鹏,多少有点卖弄之嫌,或者压根就是别有用心。
杨怀远说,人生起起落落,说到底就是对机会的把握。或许,这就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吧。
可是,怎么样才能搞懂苏晓宛呢?光凭二肥显然是不够的,还要自己亲自上阵才行,关键是把握好尺度,不能太热情,那样会让人家误以为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真要是被当成了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正在胡思乱想,却听郭之安又接着说道:“至于代表性嘛,那就更不用说了,关公身上,几乎有中华民族所有的道德认同,全世界的任何角落,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关公崇拜,甚至可以这样说,关羽已经成了中华民族的精神图腾之一。”
这世间的事,只要被有学问的人总结拔高,立刻就变得高大上了。
在绝大多数人心目中,拜关老爷,无非是求财求平安而已,可经郭之安这么一说,竟然上升到了中华民族精神图腾的高度,听得在场所有人不免热血沸腾。
“郭老,我刚刚看您和几位专家在墙外研究了半天,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郭之安微微一笑,指着身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道:“这就要让我们的古建筑专家,省城大学考古专业的刘教授给介绍下了。”
省城大学的考古专业,在国内还是有些名气的,刘教授作为领军人物之一,当然有发言权。
刘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说道:“关帝庙门口的石碑上清清楚楚的记载,盛京将军奕湘拨款白银一千两对关帝庙进行了修复,我看了之后,就感觉很诧异,为什么诧异呢?”
说到这里,刘教授略微停顿了下,扫视了一圈,将众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这才又接着说道:“清道光年间的一千两白银,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呢?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无非从几个方面考虑,首先是米价,其次是购买力,以这两个要素做横向对比,就可以大致估算出一千两的银子到底是什么概念。具体要是说起来,就比较麻烦了,我就不详细展开了,总之一句话,一千两纹银放到今天,估值在300-500万之间吧,可以算是笔巨款了。”
“三百万到五百万......”陈永锋皱着眉头道:“这么多钱,就修了前后两进的院子?该不会是被工头贪污了吧?”
众人皆笑。
刘教授却认真的道:“陈部长说得非常对,如果就是现在的规模,绝对用不了一千两白银的,所以我们就出去看了下,果然发现当年关帝庙的规模比现在大得多,按照中国古建筑的风格,东西两侧都有配殿,总体建筑面积至少是现在的两倍以上。”刘教授认真的说道、
原来如此......所有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郭之安接过了话茬,笑着道:“我刚刚说,清康乾年间,全国有关帝庙三十余万座,这是有据可查的,但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规模都很小,有些甚至就供奉了个神位而已,现在,全国保存最好的关帝庙有三个,分别位于山西解州、湖北当阳、还有河南洛阳,这三个地方都与关羽的生平有密切的关系,所以,香火最盛,可据我所知,关公显灵,且有明确记载的,就是老爷岭这一处,如果从民俗学的角度考虑的话,这座关帝庙,应该是最灵验的,所以说,绝对是藏在深山的一块璞玉啊,只要稍加雕琢,必能名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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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郭老和几位专家了,没有你们慧眼识珠,如此文化瑰宝就真湮没于荒草之中了。”陈永锋感慨的道。
郭之安连连摆手:“别这么说,真正应该感谢的是那位张先生,我问过刘教授,此人确实曾经在省城大学历史系教书,只是二人年纪相差太大,并没什么接触而已。不知何故,流落至此,在如此贫穷和恶劣的条件下,还能让知识发挥力量,实在是我辈的楷模啊,这种甘于奉献的精神,值得大力宣传。”
陈永锋听罢连连点头。转身对一直跟在身边的李长军说道:“长军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与电视台的同志配合好,尽快把专题片制作出来,争取近期播出,另外,通知日报和晚报,让他们派记者来采访,咱们来个全方位的报道。”
李长军边听边在笔记本上做记录,然后立刻就去布置了。
所有人都聚拢在郭之安和几位专家身边,七嘴八舌的又问了许多问题,王忠田和老爷岭镇的几位领导,甚至都在研究修缮重建的相关事宜了。
林海却没有凑这个热闹,他的心里沉甸甸的,也说不出个滋味,站在张大鼻子住了将近十年的房间门前,盯着那铺小炕,不由得感慨万千。
乡里、县里、市里乃至省里,张老师奔走呼号了多年,却始无人理睬,可著名专家的一番高谈阔论,转眼之间,残垣断壁摇身一变就成了历史文化瑰宝,引来众多领导和媒体的关注,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件事有点诡异的成分,但又说不出什么来,于是只好置身局外,冷眼旁观了。
“想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杨怀远的声音。
他转过身,微笑着道:“杨书记,我没想什么,主要是插不上话,就只能溜边儿了。”
杨怀远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笑着的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县里的很多人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林场主任这个职位,恐怕要挤破脑袋的,还未必能轮得上你呢。”
林海想了想:“我能想象得出来,当初有多拒绝,现在就有多后悔,其中应该以徐科长最甚,估计晚上觉都睡不着。”
他很少在杨怀远面前提及与徐广涛之间的矛盾,今天也是一时兴起,便脱口而出了。
杨怀远若有所思的道:“如此念念不忘,看来,你们俩人之间的矛盾一直没有化解啊。我倒是觉得,你的胸襟应该再宽广一些。”
以前每逢遇到这种话题,杨怀远一般都是避而不谈,今天竟然接着话茬聊了下来,林海见状,胆子也大了,轻轻叹了口气道:“杨书记,您是不清楚他都做了些什么,如果要清楚的话,恐怕就未必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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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远淡淡一笑:“你太小看我了,身为县委书记,要是连身边的人都不了解,那还如何领导全县的工作呢?广涛这个同志吧,缺点和优点同样非常突出,心胸狭隘不说,而且还有些贪婪,但办事能力超强,做起事来井井有条,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
林海没想到,才来了半年多的杨怀远对徐广涛的评价如此准确到位,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
杨怀远则继续说道:“至于你们俩之间的事嘛,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无非就是各种阴招和损招呗,不过看起来,他似乎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这就叫时也运也,你的运气来了,谁都挡不住。”
林海苦笑,正打算把蕨菜被投毒的事详细汇报下,不料杨怀远却挥手制止了他,然后用很严肃的口气说道:“无论你在什么职位,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职务越高,对手越强,招数更绝更狠,但要记住一句话,小成功靠朋友,大成功靠对手,所以,你得学会培养对手,懂吗?”
培养对手......林海头一次听到这个概念,不禁微微一愣。
杨怀远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所以,你必须要学会培养对手,因为只有你亲自培养出来的对手,才好掌控呀!总比斜刺里杀出来一个,压根不知底细要好对付得多!这是我最近才悟出来的,可惜有点晚了,你还年轻,但愿能对今后的发展有所帮助。”
“怀远!”陈永锋在那边喊道。
杨怀远答应一声,连忙转身走了过去,林海没有动,他默默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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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东辽日报和晚报的记者便闻风而动,抢在电视台之前,把关帝庙和张大鼻子的事报道了出去,电视台也不甘落后,两天之后,《百姓故事》便在黄金时段播出了专题片的第一集。
节目播出之后,立刻引发了广大观众的热议,由于社会影响较大,省电视台也转播了该专题片,并在每天晚上六点半到七点的全省新闻联播中进行了报道,一时之间,老爷岭和关帝庙火遍全省,张大鼻子神秘的身世也引发了热议和猜测。
就在大家都翘首以盼,想更深入了解这位执着老人身上的故事之际,可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省城大学方面卡壳了。
当年干部下放劳动的时候,人事档案被一并移交了,学校方面只保留有一份回执。四十多年过去了,省城大学的人事变动非常大,曾经与张大鼻子共事、也比较熟悉的几位同事,要么因病去世,要么早就移居海外。而现在的年轻人,甚至有很多连这个人都没听说过。
无奈之下,记者又顺着线索找到了邻县,可调查了一圈之后,发现那更是一塌糊涂,连个能说句明白话的人都找不到。没办法,只能通过媒体向全社会征集线索了。
林海最近成了大忙人。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凡是来老爷岭的媒体,都要对他进行采访,开始的时候感觉挺新鲜,还能热情饱满的接待,可几天之后,就有点不胜其扰,一看是陌生号码,干脆就不接了。
找不到林海,媒体就把目光对准了王心莲。
王心莲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东躲西藏的,连门都不敢出,于是乎,贺远、老高、二肥等等都成了香饽饽,也被撵得满林场跑。
这些还勉强能应付,最麻烦的是蜂拥而来的游客。
游客绝大多数是生意人,听说主管财运的关老爷曾经在此显灵,于是便驱车赶来朝拜,几天下来,张大鼻子和王增全辛苦了大半年才修成的那条砂石路很快就不堪重负,被过往车辆给碾压得不成样子。同时,朝拜者上香也造成了火灾隐患,林场方面不得不组织人员维持秩序,但面对源源不断赶来的人群,却明显力不从心。
按照行政区域划分,关帝庙所处的位置属于老爷岭国营林场管辖,镇政府只能在进入林场区域的路口设卡,最后经过县里的协调,最终才达成共识,关帝庙门前划过了镇政府负责管理,庙内的秩序仍旧由林场方面负责,即便如此,还是把大家搞得手忙脚乱。
今年商业林的采伐计划已经批下来了,仓库里还存放着价值二十余万的松蘑急需销售,五千多亩山林的病虫害防治工作也即将展开,所有这些事都压得林海喘不上气来,实在是有点应接不暇了。
整个过程中,最大的受益者是老爷岭镇上的商户,餐饮、住宿、购物等都狠狠赚了一笔,原本卖农具的商店都临时改成了小超市,各种关公的神像纷纷请上的柜台,更有能编故事的,竟然把一尊价格不足百元的神像卖出了五千八的高价,于是,大家纷纷效仿,关老爷的神像价格开始飞速飙升,雕工和材质稍微好一些的,都喊出了万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参与进了这场狂欢,可整个事件的策划和发起者林海,却一直忧心忡忡。他非常清楚,这种所谓的繁荣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有计划的做深度开发,随着热度的消退,老爷岭很快就会被遗忘,可现在的问题上,项目有了,却没人投资,这才是最令他心焦的。
文旅项目,投资大,周期长,资金动辄以亿计,没有相当的经济实力,是根本玩不起的。
可是,上哪去找有实力的投资者呢?
林海多次给杨怀远打过电话,可得到的回答是,县里目前也在与开发商积极接触,但暂时还没有什么结果。
今天,林海吃罢午饭,正打算休息片刻,不料手机却响了,拿出来一看,来电话的是二肥,顿时紧张起来。
最近这几天,二肥带着两个同伴负责在关帝庙现场维持秩序,这小子轻易是不来电话的,一旦来电话,十有八九是出了状况。
“喂,什么情况?”接通电话,他连忙问道。
二肥的声音明显很焦急:“林哥,你赶紧过来下吧,打起来了,要出人命了。”
这句话把他吓得够呛,拔腿便往外跑,差点将正要进门的王心莲撞了个跟头。
驾车一路疾驶,赶到了关帝庙,还没等下车,便见一个浑身跟血葫芦似的壮汉踉踉跄跄从庙里跑了出来,径直到了一台商务车前,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三下两下扯去缠在外面的油布,竟然支双筒猎枪。
林海大吃一惊,有心阻拦,可见这男人已经打红了眼,又不敢贸然上前,只好悄悄跟在后面。
壮汉有伤在身,再加上刚刚一番搏斗,体能消耗很大,两条腿有点拉不开栓,跟在身后的林海看准时机,脚下使了个绊子,壮汉猝不及防,噗通一声摔倒,他则趁势扑了上去,一把将猎枪抓在手里。
那壮汉先是一愣,估计是错把林海当成对手了,不要命似的便冲了过来,林海手里拿着枪,更加心惊胆战,也不敢恋战,只好边往后退边大声喝道:“哥们,我是林区的管理人员,你冷静点!”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点作用,那壮汉果然停下了脚步,瞪着两个血红的眼珠子,大声吼道:“少废话,不干你们的事,把枪还给我!”
林海苦笑:“大哥,多大的仇啊,你居然把这玩意都拿出来了,我可警告你,枪要一响,局面就不可挽回了,听我的,赶紧把这玩意收起来。”
说话之间,庙里又冲出来一个年轻人,二肥紧跟其后,一眼看见了林海,连忙大声喊道:“哥,快把他拦住!”
林海听罢,连忙迎了上去,口中大声喊道:“我是林场的工作人员......”
话还没等说完,年轻人手中的棒子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来,他连忙闪身躲过,顺手一枪托怼在了这家伙的心口窝处。
这下挺狠的,年轻人立刻就蹲在了地上,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靠!刘老屁咋还没过来呢!”二肥将那个年轻人死死摁住,口中嘟囔道。
那满身是血的壮汉见对手被摁倒了,立刻又冲了过来,幸亏林海及时挡在中间,否则,搞不好这顿疯狂输出还得算在林海的脑袋上。
就在乱做一团之际,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传了过来。
刘所长带着几名警员终于赶到了。
面对警察,本来已经情绪失控的双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参与斗殴的双方共计六人,由于战斗力相当,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被林海抢了猎枪的壮汉伤势最重,眉骨处血肉模糊,连里面骨头茬都露出来了。
“简直是疯了,敢在关老爷面前动家伙,不怕他老人家一生气,把你们都收了呀。”刘所长沉着脸,大声呵斥道。
双方人员都被戴上了手铐,垂头丧气的,无人应答。
警员把六个人的身份证在设备里查询了下,发现居然还有一名在逃人员,这下彻底消停了,谁都甭想走了。
“都是关帝庙闹的,最近来了很多社会上的大哥,在镇上也没少惹事。”刘所长对林海抱怨道:“张大鼻子要是知道是这个情况,估计气得都能从骨灰盒里蹦出来。”
林海叹了口气,正想找二肥问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四下望去,却发现这小子没影了。
林海倒也并没多想,和刘所长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见现场恢复了秩序,于是便驾车返回了。
下午,他带着老高和两名技术人员在商业林里转了两个多小时,初步确定了一期的采伐范围,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吃晚饭了。
大家聚在一起,免不了又要谈论今天下午发生在关帝庙的斗殴事件,林海也抻着脖子的听了起来。
原来,这两拨人都是外省来的,之前因为停车,就发生了点小摩擦,闹得很不愉快,后来上香的时候,又因为谁先谁后起了争执,也搞不清楚是哪方先动了手,总之,场面迅速升级,一发不可收拾。
斗殴刚一爆发,二肥带着两个同伴就赶到了现场,见双方打得难解难分,自然不敢往前凑,只能远远的躲着,好不容易抓住个时机,这才将双方勉强分开。
“出去拿枪那哥们,被打得最重,开始的时候,我见他往外跑,还以为这小子怂了呢,可二肥说不好,估计是抄家伙去了,幸亏林哥及时赶到,要是让他端着枪冲进来,今天可就出大事了。”一个小伙子说道。
林海扫了眼,却还是不见二肥,于是便问:“对了,二肥哪去了?”
“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小伙子说道:“一下午都没见他人影啊。”
直到此刻,林海才微微感觉有点不对劲,皱着眉头说道:“他没跟我走呀。”
“是嘛,那就是偷摸跑哪睡觉去了,昨天晚上他打了一宿麻将,上午的时候就一直嚷着困。”同伴笑着说道:“不过到饭点儿了,估计一会就来了,进屋第一句话保准是我饿了。”
众人皆笑。
说话之间,王心莲把饭菜端了上来,扫了眼,不见二肥的身影,也抿着嘴说道:“真是怪了,二肥跑哪儿去了?”嘴里说着,手上却没闲着,麻利的将饭菜都盛了出来,旁边的几个小伙子见了,纷纷嚷着莲姐偏心,王心莲则一本正经的说道:“废话,平时一说要干活,你们都躲得远远的,只有二肥帮我,当然要偏着他呀!”
林海隐隐的感觉有点异样,但当着众人的面也没说什么,三口两口将饭吃完,便转身出了食堂,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手机拨打二肥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靠!这小子搞什么名堂,连电话都关了,他想。
正琢磨呢,王心莲推门走了进来,皱着眉头说道:“二肥电话关机了,会不会出啥事了?”
他笑了笑:“二百五六十斤的棒小子,能出啥事,难不成还能让人当猪崽子给卖了。”
王心莲的表情还是有些凝重。
“他下午的时候,急忙忙的跑回来,把我的摩托车骑走了,我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
林海微微一愣:“骑你的摩托车干嘛?”
“我的车新,他的车太旧了,速度也慢。”王心莲轻声说道。
骑了台新摩托车,这是要干什么呢?林海默默的想。正想再详细问一问,二肥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
“林哥,我看见那小子了!”二肥的声音很低。
“哪小子?”林海问。
“就是前段时间,总在林场附近转悠的那小子,我跟了他一下午,总算把他的老窝给摸着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见是二肥打来的电话,王心莲也连忙走了过来,林海见状,只好含含糊糊的说道:“哦,我知道了,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之所以这样,并非要故意瞒着王心莲什么,而是不愿意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二肥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其实很机灵,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意识到可能说话不方便,于是便顺着话茬说道:“就在我舅家的那个商店,我在那等你。”
“好了,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他微笑着对王心莲解释道:“这个臭小子,跑他舅家喝酒去了,而且还喝多了,自己骑不回来了,我得过去接他一趟。”
王心莲听罢,也埋怨道:“喝酒也不言语一声,电话还关机了,等回来的,看我不收拾他。”
“对,你准备好皮鞭子和辣椒水,往死里收拾。”他说着,快步出了房间,到了楼外,启动车辆,一阵风似的开了出去。
二十多分钟后,他驾车驶入了老爷岭镇,本来想径直开到商店去,但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将车停在路边,然后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
夜晚的老爷岭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街道上没什么行人,连镇政府门口挂的灯笼都无精打采的。
他到了二肥舅舅家的商店门口,四外看了看,轻轻推开了门。
刚迈进店里,二肥便迎了上来,笑着说道:“林哥,你来得真够快的。”
他没吭声,扫了眼,见商店里没什么人,问道:“就你自己?”
“我舅在后面吃饭呢。”
他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二肥得意的一笑,把事情经过说了。
原来,派出所的警察赶到之后,庙里庙外的忙着抓人,现场非常混乱,二肥本来是跟着看热闹,不料却眼前突然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小子当时躲在一辆车的后面,摩托车没熄火,他一边抽烟,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热闹。”二肥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你确定没认错人?”
二肥摇了摇大脑袋:“不可能,我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尖嘴猴腮不说,尤其是那双死鱼眼睛,阴恻恻的,透着一股子寒气,看一眼浑身起鸡皮疙瘩,绝对不会认错的。”
“然后呢?”林海追问道。
二肥嘿嘿一笑:“这哥们当时可能看得太入神,根本没发现被我盯上了,后来,见你开车走了,他就一直远远的跟在后面,我也骑着摩托车,在林子里面跟着他。”
在林子里骑摩托车,绝对是个技术活,不光要驾驶技术娴熟,关键得熟悉环境,也就是二肥这样土生土长的,换成外地人,根本就做不到。
“他跟着我回林场了?”林海皱着眉头嘟囔道,感觉后脊梁一个劲的冒凉风。
二肥点了点头:“是啊,你进了林场,也跟进去了,把车停在东边的木头垛边上。”
林场不比其他单位,既没有围墙,也没有大门,办公楼前的那条土路可以通往好几个村落,所以,每天往来的人很多,平时根本无人注意。
“后来呢?”
“我那车太破了,动静特别大,还烧机油,老远就能闻道尾气的味,后来,我就绕到后门,换了莲姐那台车,她车是新买的,机器好,速度也快。”二肥说道。
他摇了摇头:“我是问那小子后来干什么了?”
“后来,你和老高不是去商业林转悠了吗,他就一直远远的跟着,我也没闲着,也远远的盯着他。有句成语叫啥来的,螳螂捕蝉,黄鸟在后。”
“什么黄鸟在后,那就黄雀在后。”林海笑着道。
二肥挠了挠头,嘿嘿笑着道:“意思差不多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几个人在商业林里勘察的时候,有两次确实感到后面好像有人,老高以为是附近的村民进来砍柴或者网鸟,还吆喝了几嗓子,但并太在意。
“林哥,我敢肯定,这小子身上带着家伙呢。”二肥说着,用手比量了个射击的姿势。
林海吓了一跳:“枪!你看见了嘛?”
“那倒是没有,是我判断的,中间有一次,他应该是想动手了,可刚要掏家伙,老高突然喊了两嗓子,这哥们应该是以为被发现了,吓得赶紧趴下,好半天都没敢动,在那之后,可能再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只好放弃了。”二肥说道。
林海越想越后怕,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当时虽然是四个人,但在密林之中,人数多并不一定能占什么便宜,对方在暗处,手中如果持有武器的话,那他们四个其实跟活靶子也没什么区别。
妈的,闹了半天,老子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他默默的想,看来,以后还真要多加小心。
见他沉吟不语,二肥则把胸脯一拍,大大咧咧的说道:“林哥,你有所不知啊,其实,这小子根本就没机会的。因为我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他敢掏家伙,一弹弓子就射过去,保证让他脑袋开花。”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个很漂亮的弹弓,笑咪咪的道:“这玩意要是有世界杯的话,我就算不能拿冠军,至少也得是前三名。”
林海接过弹弓看了眼,木柄上厚厚的一层包浆,显然是用过很久。他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对弹弓太熟悉了,这玩意要是玩好了,杀伤力还真不小。
“是嘛?你这么厉害!”他笑着道。
二肥撇着嘴:“这可不是吹牛,我爷爷是当年是老爷岭有名的炮手,用土匪的黑话说,那叫管直苗红,我在这方面还真遗传了他老人家的优秀基因,要不是建立了新中国,我现在没准也在山上当绺子呢。”
老爷岭一带山高林密,自古就是土匪窝子,村民中祖辈在山上当过胡子的大有人在。
“那家伙后来又干了些什么?”他皱着眉头问道。
二肥回道:“后来你和老高他们走了,这小子在林子里又猫了半个多小时,那时候,我都想直接把给拿下,就他那小体格子,我一只手都轻松够用,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打草惊蛇。怎么样,我这么做对吧?”
林海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下午把我折腾的,身上被树叉子划了十多道口子,不过也值了,总算把他的老窝给抄着了。”二肥说完,指了指对面的农家院。
“他住在这儿?”林海问道。
“是的,至少是三个人。”二肥颇为得意的道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盯着灯火通明的农家院出神。
二肥则有点跃跃欲试:“贺老六刚进去,林哥,我把人都召集过来,咱们冲进去,来个一窝端,打这帮孙子个满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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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瞪了这个愣头青一眼:“刚想夸你几句,又开始犯糊涂了,凭啥就打人家满地找牙啊,打掉牙属于轻伤害,好日子不想过了,打算住监狱呗?”
二肥还有点不服气:“不打怎么办,刘老屁和贺老六是一伙的,报案根本指望不上.......”
话还没等说完,却见贺老六突然从弄家院里走了出来,先是在门口站了片刻,随即径直朝商店走了过来。
二肥见状,连忙把林海推进了里屋,刚关好了门,贺老六便迈步进了商店。
“老洪啊。”贺老六进屋之后先喊了声,然后一眼看见了二肥,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呢?”
二肥见了贺老六,从来都是咬牙切齿的,指望他不把厌恶和憎恨挂在脸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咋就不能在这儿?”他冷冷的反问了句。
贺老六也不恼,平静的问:“你舅呢?”
“不在。”二肥愣愣的道:“你有啥事?”
“没事,不在就算了。”贺老六说完,转身便走,可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掉过头来,冷不丁问了句:“林海呢?”
二肥眼珠子转了转,没好气的回了句:“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贺老六哦了声,迈步出了商店,晃晃悠悠的又回去了。
见没什么动静了,林海这才从里屋出来,微笑着道:“你的跟踪应该是被发现了,贺老六可没你的耐心,这不,主动过来打草惊蛇了。”
二肥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嘟囔道:“奶奶的,不能啊,这小子怎么发现我的呢......”
林海轻蔑的一笑:“无所谓的,发现也没什么,既然如此,我也得有所表示呀,不然的话,贺老板还以为我害怕了呢。”
“你要干嘛?”二肥瞪着两个大眼珠子问道。
“他不是找我嘛,那我就主动送上门去,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名堂。”林海平静的说道。
二肥听罢,顿时来了精神,从柜台地下抄出一把杀猪刀:“好,我陪你去,干他娘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狠狠瞪了二肥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哪怕你拎根棒子过去,性质也不算恶劣啊,这玩意叫凶器,拿在手里就可以算做故意杀人,你是猪脑子嘛!”
二肥很不情愿的把杀猪刀放在了柜台上,但还是撸胳膊挽袖子的道:“不拿刀也行,就凭咱俩,照样干死他们。”
“什么咱俩?我自己过去,又不是去吃饭,带你干嘛?”林海淡淡的道,说完,迈步欲走,却被二肥一把扯住了。
“你疯了呀,那几个家伙百分之百是冲你来的,你这单枪匹马的过去,不是给人家送上门嘛?”
他将二肥的手扒拉来,笑着道:“放心吧,贺老六有多大尿性,我心里有数。”
“贺老六确实是个怂货,但田老虎可不是呀,那是个敢玩命的主儿。”二肥还是挡在他的身前:“不行,这次说啥也不能听你的,要过去也可以,咱俩一块,好歹也有个照应。”
林海伸手拍了下那厚实的肩膀:“你个傻小子,两人都过去,反而没照应了,万一出点啥事,岂不让人家包饺子了,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十五分钟,我要是不回来,你再过去找我,懂吗?”
二肥似乎还要说点什么,却被林海用目光制止了。
“别磨叽了,就这么定了。”他板着脸说道,说完,又指了指柜台上的那把杀猪刀:“把刀赶紧收起来。”说完,推开商店的门,大步朝农家院走去。
进了院子,四下看去,却见一排房间都亮着灯,正不知道贺老六在哪儿,却见靠东侧的房门一开,司机黄毛走了出来,抬头看见林海正站在院子里,不由得一愣。
林海也不吭声,两步走过去,黄毛似乎想阻拦,但迟疑着并没敢有动作,只是连忙大声喊道:“六哥,林主任来了。”
话音未落,林海已经推开了房门。
贺老六显得有些狼狈,从炕上跳下来,连鞋都没顾得上穿,笑容更是很僵硬。
炕上的三个男人则端坐未动,但可以看得出来,身体都紧绷着,呈随时攻击状态,其中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一只手背在身后,估计是已经把家伙抄在手中了。
“老弟,你咋来了呢?”贺老六说道,然后亲热的搂着林海的肩膀,笑吟吟的道:“我也正想找你呢,走,咱俩上别的屋聊去。”
林海没有动,瞄着炕上的三个人。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就坐在炕沿上,面无表情,目光阴冷。
房间里的空气异常紧张,说是剑拔弩张也丝毫不过分。
几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说话,林海甚至清晰的看到,贺老六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层细密的汗珠儿,显然,他并不想在此时此地发生冲突的。
“你有客人啊,我是不是打扰了。”林海轻松的说道。
“哦,没事,外地几个朋友,过来拜关老爷的。”贺老六眼珠转了转,顺着话茬接了句,然后转回身,朝着三人说道:“你们几个先聊着,我还有点事,咱们改天再说。”说完,拉着林海往门外走去。
到了屋外,贺老六明显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老弟,我确实有事找你,这不,商业林马上要采伐了吗,我几个朋友都是养大车的,你得给点活儿呀,好歹让他们挣点运费,养家糊口啊。”
“没问题啊,你让他们明天来林场找我,先登个记,我好安排。”林海笑着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贺老六听罢,哈哈笑着道:“爽快!那就这么定了,走,咱哥俩喝一杯去。”
林海摇了摇头:“酒就免了,我一会还要赶回去,对了,你那些朋友不是来拜关公的嘛,我也一并安排了呗。”
贺老六连连摆手:“这点事咋好意思麻烦你呢,再说,他们就是去上炷香,给关老爷磕几个头,也不用安排呀。”
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最近这两天,来朝拜的人太多了,管理非常混乱,不仅有火灾隐患,而且今天下午还发生了斗殴事件,要不是及时制止,差点闹出人命来,所以啊,我打算从明天开始暂时关闭或者限流,你的几个朋友要去的话,我得提前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
贺老六皱着眉头:“是啊,人确实有点多,这两天镇上也发生了好几起游客打架的事,啤酒瓶子外加搬凳子,砸得头破血流的,确实得有点措施了。没事,一会我问问他们几个,要是真想去的话,我给你打电话。”
林海点了点头:“那好吧,我等你的电话。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贺老六还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架势:“干嘛这么急,时候还早,就留下喝点呗,我这就让他们做菜。”
“算了吧,我怕菜里有毒鼠强。”林海笑着道。
贺老六的心理素质超强,听罢丝毫不动声色,两个小眼睛眨巴了几下,怔怔的问:“上次在兰湖酒店,你就提毒鼠强,这是最近流行的什么新词嘛”
“当然是啊,可时髦了,你不知道?”林海很认真的问。
“不知道。”贺老六一脸无辜。
林海点了点头:“确实是个新词,意思是俩人关系非常好,好到可以互相往对方饭里下毒鼠强的地步。”
贺老六歪着脑袋想了想:“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就是说,我给你下毒鼠强,你也可以给我下毒鼠强,咱俩关系就这么铁,对不?”
“对,你理解得非常正确。”林海说道:“好朋友嘛,就该这样推心置腹、赤诚相见,你也可以给徐科长下点,这样更有利于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
“嗯,我记住了。”贺老六连连点头:“就愿意和你这样有学问的人在一起聊天,每次都能学到新东西。”
林海笑了下:“彼此彼此,我也从你这里学了不少,只是还没来得及学以致用呢。”说完,两人沉默片刻,相视而笑。
“好了,我确实该走了。就不跟你的那几个朋友打招呼了,代为转达向他们的问候吧,问候他们全家。”林海说完,转身朝院外走去。
其实,他之所以如此,无非想让贺老六知道,自己已经有了防备,不要再打什么鬼主意。林业示范区刚刚有了点起色,杨书记期待很高,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与贺老六发生正面冲突,毕竟,太牵扯精力不说,还容易导致局面失控。
大步出了农家院,刚要过马路,却发现刘所长就站在派出所门口,正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他,于是便主动打了个招呼:“刘所,这么晚咋还没回家呢?”
“家里闷得慌,我出来透透气,这么晚,你不在林场老实待着,跑镇里来干什么?”刘所长还是一副懒散的模样。
“我也是闷得慌,出来透气的,这就回去了。”林海说道,二肥见了,也从商店里出来,穿过马路,跑到了他的面前。
刘所长斜了他们俩一眼,冷冷的道:“赶紧回去吧。”
林海没有动,而是郑重其事的说道:“刘所长,有个事得跟你商量下,从明天开始,我打算暂时把关帝庙关了,到时候,能否安排警力配合下林场的工作呢。”
刘所长哼了声:“算你小子有点见识,如果再这么无序的搞下去,早晚得出大麻烦,不过话说回来了,关帝庙在林场的行政范围内,你想怎么折腾都成,但派出所可不是林场的保安队哦,想动用警力,拿上级的命令来,否则,一概没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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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也不吭声,只是边开车,边默默的想着心事。二肥则明显不甘心,嘟嘟囔囔的发了一路的牢骚。
回到了林场,二肥在楼下吃饭,他则关上房门,正想着把暂时封闭关帝庙的事跟杨怀远汇报下,不料李长军却突然把电话打了进来。
“老弟啊,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啊!”电话接通之后,李长军便笑呵呵的说道。
林海笑着道:“我发现,李处就是个福星啊,自从认识了你,我感觉每天都有好消息。”
“相比这个好消息,以前的那些都不值一提。”李长军说道:“你准备请我吃饭吧。”
“没问题,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他道。
本来以为无非是哪个领导又做了什么指示之类的,不料听李长军说完,林海都有点傻眼了。
中夏地产董事局主席姚启超明天与集团公司的两位副总到老爷岭做实地考察。
说实话,这个消息确实足够震撼。
提起中夏地产,在国内绝对是大名鼎鼎。
这家当年从省城走出去的地产公司,经过近三十年的发展,已经成为一家超大型企业集团,经营范围除了商业地产和民用地产之外,更是涵盖了文化旅游、餐饮服务、演艺体育以及电子商务等诸多领域,光是在全国各地兴建的五星级酒店就有十多座,是名副其实的巨无霸企业。
董事局主席姚启超更是常年位列国内富豪榜的前列,身价千亿,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各级政府的座上宾。前呼后拥、奉若神明。
如此重量级的人物,居然能主动跑到老爷岭这样荒僻的地方来,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李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林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长军哼了声:“我啥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千真万确,你抓紧准备下,没准还要在你那吃午饭。”
“在林场吃午饭,这不太可能吧?”林海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不管多大的老板,挨打也疼,喝多都得吐,饿了就得吃饭呀,你准备点有特色的,不一定要多高档。”李长军说道。
林海怔怔的道:“可是,我这儿能有什么特色呀!”
李长军叹了口气:“我可真服了你,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材,就是你的特色呀。你得学会讲故事呀,关帝庙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嘛,没有故事,就是堆破砖烂瓦,有了故事,立刻就成了文化瑰宝。”
林海恍然大悟,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问道:“不对啊,李处,两年前,中夏集团的一个区域总裁路过黄岭,县里都奉若上宾,书记县长亲自上阵,红旗招展、锣鼓喧天,搞得可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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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军神秘的一笑:“姚董此行是绝对保密的,压根就没跟黄岭方面打招呼。”
“保密!那我是不是该和杨书记汇报下呢?”林海问道。
李长军连忙说:“当然不能汇报。”
“那不妥当吧,万一我没把这位财神爷留住,岂不成了黄岭经济发展的罪人,这个黑锅可背不起。”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李长军呵呵一笑:“我问你,你认识姚启超嘛?”
“我这身份,怎么可能认识那样的亿万富豪呢。”他苦笑着道。
“这不就完了吗?你根本不认识他,就算是来了,你也不知道呀,既然不知道,那还汇报个屁?”李长军笑吟吟的说道。
“可是......你现在.......”他本来还要继续往下问,但却猛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便沉吟着,收住了话茬。
李长军意味深长的一笑:“兄弟,这里面大有玄机,有些话,我现在也不便跟你挑开了说,换言之,要看今天姚董对老爷岭的印象如何,如果有戏,那再说不迟,如果没戏,这事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他哦了声,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疑虑。
李长军见状,略微思忖片刻,缓缓说道:“这么说吧,这件事对你我而言,肯定没什么坏处,你就按我说得做吧,放心,保证没坑。”
放下电话,林海点上一根烟,思忖良久,多少咂巴出来点滋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长军是受市委宣传部指派,来宣传林海见义勇为事迹的。可从始至终,这位老兄对本职工作似乎并不怎么热心,反而对关帝庙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当然,也正是在此人推动或者运作之下,关帝庙和张大鼻子着实火了一把。
这也可以归结为一名主管宣传工作的干部,对社会新闻的敏感性所致,但今天这个电话,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尽管对李长军所说的内容还无法做全面的解读,但有一点是基本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把姚启超接待好了,对自己目前的工作,肯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怎么样才能接待好这位身价千亿的大老板呢?按照李长军的说法,既不能过于隆重,又不能热情,必须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还真他娘的是个比较棘手的活!
正琢磨呢,王心莲推门走了进来,见他眉头紧锁,于是便笑着说道:“我听二肥说,你明天要把关帝庙给封了呀?”
他点了点头:“是的,最近人太多了,我们的管理跟不上,这两天闹了不少悬事,万一出点事儿就麻烦了。”
王心莲想了想:“可是,每天都有不少人过来呀,总不能都给撵回去吧?”
“撵不回去也得撵,对了,明天你跟着二肥,带上几个人,用木头把路给封上。”
王心莲笑着问:“让我去干吗?”
“二肥最听你的呀,有你在,他至少不能犯浑。”林海笑着道。
王心莲嗯了声,在旁边默默的坐下,将头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我晚上.....不走了。”
这段时间,王心莲都是回家住的。他也忙得不可开交,两人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微微一笑,说道:“你站起来。”
王心莲愣了下,但还是站了起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往后退几步,王心莲也照做了。
“转个圈。”他笑着道。
王心莲略有些迟疑,但还是顺从的缓缓转了个圈。
他一只手捏着下巴,笑眯眯的道:“瘦了,屁股上的肉都有点少了。”
王心莲这才明白过来,脸微微一红,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讨厌!”
他则顺势将王心莲搂在怀里,在屁股上掐了把:“真瘦了,手感不一样。”
王心莲吃吃的笑着,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呢喃的说道:“我昨天.....昨天晚上梦着你了。”
“是嘛,梦着我干啥了?”他柔声问道。
王心莲轻轻舔舐着他的耳唇:“梦到你特别坏......”
他想了想:“二肥走了吗?”
王心莲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他去仓库了......”
话音刚落,林海已经迫不及待了。
两个火炭般炙热的身子很快便搅合在了一起,激情之际,他脱口而出了一句话:“心莲,当我老婆吧。”
王心莲还沉浸在欢愉之中,并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才喘息着说道:“你真想好了吗?”
“当然想好了。”他道。
王心莲很快被送上了愉悦的巅峰,她紧紧的搂着林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怕......”
“你怕什么?”林海轻轻的吻着她问道。
“怕有一天,会突然失去你,真的,越是和你好,就越害怕。”王心莲说着,一滴眼泪悄悄的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本来想说,不用害怕,你永远不会失去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感觉说不出口了,只好不停的亲吻着王心莲,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内心得以释然。
王心莲也积极的回应着,两人的吻越来越疯狂,直到心中的火焰再次点燃,很快又缠绕到了一处
温存过后,相拥在那张单人床上,王心莲紧紧的搂着林海的胳膊,哪怕是睡梦之中也不肯松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牢牢的抓住他。
林海曾经试图将胳膊抽出来,但只要稍稍挪动下,王心莲立刻就紧紧的抱住,口中呢喃着,也听不清楚说些什么,没办法,他只好一动不动,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态,到了后来,感觉整个身子都有些麻了。
他几乎彻夜未眠。
活了三十多岁,林海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是如此的无耻和懦弱,以至于连一句并不那么真诚的承诺都不敢说出口,而当时,那个等待承诺的女人,正在自己的身下呻吟。
我为什么不敢说出那句话呢?难道并不真心喜欢心莲,之所以和她在一起,仅仅是为了宣泄身体里那点原始的欲望,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的人性简直是太丑陋和阴暗了。
不,我不是个玩弄感情的人,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之所以没说出口,是因为真正的爱情不需要承诺。
放屁!少找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就是想玩玩而已,压根就没想着要对人家负责。另外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反驳道,伪君子!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一肚子都是坏水!
就这样,两个声音在脑海中来回萦绕,搞得头都有点大了,直到天都快亮了,实在困得扛不住了,才勉强迷糊了一会。刚刚睡着,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赶紧起身将电话抓在了手里。见是李长军的来电,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老弟,姚董他们已经出发了,是一台丰田考斯特商务车,挂的是省城牌照,估计要三个小时左右能到林场,你提前做好准备吧。”电话接通之后,李长军说道。
他活动着发麻的胳膊,苦笑着道:“实不相瞒,我这脑子里一片空白,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这还用说嘛,姚启超就是个活财神呀,你必须出浑身解数,想尽办法把他的投资留在老爷岭呀。”李长军笑着道。
“我当然想把这个财神爷留住,但力度很有限啊,这种事,还应该是县市领导出面,胜算才大一些吧。”他沉吟着道。
李长军哼了声:“我的兄弟啊,你在机关混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吗?如果市县领导出面的话,牌桌上还能有你的位置嘛?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为别人做嫁衣!再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没有你的位置,我就更要靠边站咯。”
林海一愣:“这里还有你的事?”
李长军哈哈一笑:“兄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也是为自己的后半生提前做个规划,总之,咱哥俩现在是一根绳拴着的两头叫驴,谁也离不开谁,荣辱与共啊。上半场我成全了你,下半场,就靠你成全我了。”
“我成全你?”林海重复着这四个字,若有所思。
李长军则郑重其事的说道:“兄弟,有些话,电话里也不方便细聊,你今天就听大哥的,等过些天,我去林场,咱哥俩来个促膝长谈,我把整个事情掰开揉碎跟你好好讲一讲,你就什么都清楚了。”
“好吧,我听你的。”
见他的把电话挂断了,王心莲这才柔声问道:“这么早,谁要来呀?”
他想了想:“爱谁来谁来呗,反正我也不认识。”说完,又重新钻进了被窝,把光溜溜的王心莲搂在了怀里。
王心莲轻轻扭动着身体,躲闪着他摸过来的手,娇笑着说道:“你个臭小子,昨天晚上连着两次,还不够呀!”
他笑:“这种事,再多也没够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夜欢愉,身子多少有点发虚,但精神头却蛮足的。吃罢了早饭,他简单收拾了下,便带着二肥和王心莲等人出发了。
林场最不缺少的就是木头,他们用三轮车拖去了两根,把通往关帝庙的小路堵了,然后又在路障外面拉上一道警戒线。刚刚布置完毕,第一拨游客的车便开了过来。
这几个游客是外省的,驾车行驶了将近一千公里,就为了亲自拜一拜显过灵的关老爷,可没想到目的地近在咫尺,却被拦住了。
开始的时候,几个人还很客气的说着好话,又是递烟又是拿水的,希望通融下,可二肥等人却不为所动,无论用什么招数,就两个字,不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有几台车开了过来,人越聚越多,现场的火药味渐渐浓了起来,见此情景,林海这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为了不激化矛盾,他立刻调整了思路,先是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把关帝庙的现状做了简单的介绍,并反复强调,这里并不是景区,不存在故意设卡刁难游客之说。
林场属于国有性质,目前正处于封山育林时期,为了保护林业资源,原则上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林区的,如果有人强行进入,林场可以选择报警,追究其法律责任。在他的耐心解释下,众人的情绪这才渐渐平静下来。纷纷表示,大家都是慕名而来,无非是想在关老爷面前拜上一拜,讨个彩头而已,并不会做违反规定的事,甚至可以捐些钱出来,为重建关帝庙尽点绵薄之力。
见众人这么说,林海又提出,考虑到大家远道而来,可以破例放行,但必须严格遵守相关规定,服从管理人员的指挥,分批次进入,逗留时间不得超过半个小时,同时,为了杜绝火灾隐患,庙内严禁烧香,如有违反,一律按照森林消防法追究责任。
这些要求并不过分,众人纷纷表示同意,还有几位不差钱的大哥询问捐款事宜,林海则表示,关帝庙虽然在林场的行政区划之内,但产权归属至今尚无定论,所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捐款和捐物,更不可能收取门票。
很快,游客们便按照先来后到自动排起了队,每次放行十人左右,由二肥带着几个人负责全程监督。至于那些平时在关帝庙外兜售各种商品的小贩,则一律被挡在了警戒线外,并反复告知游客,这些商贩纯属个人行为,与林场没有任何关系。
忙忙碌碌的,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林海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快上午十点了,但那台丰田考斯特商务车始终没有出现。
这个老李啊,闹腾的挺欢,结果是放了个空炮,他默默的想。
正合计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王心莲从里面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二肥这个混犊子又跑哪去了,把我和小栓子丢下,他自己躲清闲去了。”王心莲噘着嘴嘟囔道:“把我累的,嗓子都喊哑了。”
林海四下看了看,问道:“他没在里面嘛?”
“早就没影了呀,准是又跑哪眯着去了。”王心莲说道。
不应该呀,林海想,二肥是有点懒,但在王心莲面前,向来乖得很,怎么可能把她丢下,自己躲清净呢,
“你给他打个电话。”他道。
“打了呀,可又关机了,这个臭小子,还学会这一招了!”王心莲无奈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二肥的电话,果然,接听de是中国移动那个甜美的声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二肥昨天曾经说过,在林子里跟踪那小子的时候,为了怕暴露自己,所以就把电话关了。今天又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该不会是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又问了几个身边的人,大家都说没见到二肥,不祥之感愈发强烈了,正心急如焚之际,却见一台米黄色的面包车缓缓开了过来,定睛望去,正是台挂着省城牌照的丰田考斯特。
准确的说,是两台车,考斯特在前,后面还跟着辆丰田霸道。
两台车在距离警戒线外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丰田霸道的车门先开了,跳下来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警觉的朝四周观察了一番,然后便在考斯特的车门处站好了位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
片刻之后,考斯特的车门缓缓打开,一个白衬衣西裤的年轻男子下了车,跟两个安保低声说了几句,安保听罢,立刻转身返回霸道。
显然,姚启超应该是不想过于招摇,于是把这些保镖都撤走了。
年轻人快步走到了林海面前,非常客气的问道:“请问下,这是去往关帝庙的路嘛?”
“是的。”林海克制住内心的焦虑,尽量平静的说道。
“那这是......”年轻人说着,指了下警戒线。
林海淡淡的道:“是这样的,出于安全原因,关帝庙暂时封闭了。”
“这么不凑巧呀,我们特意从省城赶过来的呀。”年轻人多少有点着急了。
林海微笑着道:“哦,并不是完全封闭,还是可以进去看一下的,不过需要等里面的人出来了才行,大概二十分钟吧,但车不能进去,必须停在外面,要步行进入。”
年轻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不大一会,一个身材高挑,衣着考究的女人下了车,款款走了过来。
林海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头秀发披在肩膀上,身材高挑匀称,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虽然算不上绝世美女,但也足够令人惊艳的了,只是与一般美女不同,她的脸上少了些妩媚,而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冷傲,看人的时候,颇有几分高高在上、俯视芸芸众生的味道。
“请问,你们这里谁负责?”女人问道。
“我。”林海不慌不忙的回了句,心中暗想,这女人又是谁呢?看说话这派头,难道也是中夏集团的领导?可这年龄
不过转念一想,中夏是民营企业,没有论资排辈的说法,管理层非常年轻,据说集团副总还有二十七八岁的呢。
女子转向林海,语气虽然客气,但那种无法掩饰的倨傲却令人很是不爽。
“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下,车上有一位腿脚不太方便,能不能通融下,把我们的车放进去。”
林海想,李长军千叮咛万嘱咐,要不动声色,而且,要不是提前接到了电话通知,我压根也不知道车里坐得是谁,所以,这事还真不能通融。
“不行,所有人都必须步行进入。”林海说着,指了指那条小路,又道:“你看见这条路了吗,这几天都被碾压得不成样子了,请多多理解吧。”
女人从里面看了眼,冷冷的道:“您看这样好吗,我们可以拿点钱,就算对路面的补偿。”
“这不是钱的事,再说,我也不可能收你的钱。”林海淡淡的道。
女人微微皱了下眉头,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这条路大概多长?”
“开车三分钟,徒步的话,大概要十五分钟左右吧。”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往前走凑了凑,低声说道:“师傅,我们确实有点困难......”说着,他将几张钞票塞了过来。
林海微笑着将女人的手推开了。
“我说了,不是钱的事。”他嘴上说着,可心里却有点打鼓。
这车上坐的可是活着的财神爷啊,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呀,万一人家调头就走,岂不是与投资失之交臂了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女人的脸色微微一沉,转身拿出手机,似乎是想打电话,可想了想,又重新收了起来,冷冷的瞥了眼林海,径直回车里去了。
林海的心里还惦记着二肥,也顾不上这些,见女人走了,连忙对王心莲和另外一个年轻人说道:“二肥没骑车,估计走不远,你们俩马上到关帝庙附近的林子里去看一看,如果找到二肥,马上让他来见我。”
王心莲有些没听懂他的话,怔怔的问:“你怎么知道他在附近的林子里?大白天的,他跑那里干什么?”
林海皱着眉头:“你就别问了,赶紧去吧!”
见他面色凝重,语气也很焦急,王心莲也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去了,见二人走远了,林海这才又朝那台考斯特望去,却见刚刚那个年轻人和女子毕恭毕敬的站在车门口,正搀扶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很吃力的下车。
男人中等身材,略显清瘦,戴着副墨镜,穿着很普通,但气度不凡。
他下车之后,先是四下看了看,与女子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朝林海走了过来,脚步略显蹒跚,似乎腿上有伤的样子,女子非常紧张的跟在身后,好几次试图伸手去搀扶,但都被轻轻甩开了,那个年轻小伙子并没跟过来,而是走到霸道车旁,与里面的人低声交谈着,应该是传达指令。
“你好,小伙子。”男人笑吟吟的跟林海打了个招呼。
我靠!这就是身价千亿的姚启超啊,以前只是在媒体上见过,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如此近距离的见到真人,可得好好瞻仰下,不管结局如何,哪怕沾点人家身上的财运也是好的呀。林海心想。
人是有气场的,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悄无声息的影响和左右人的行为。
作为国内顶级的企业家,姚启超身上的气场自然非常强大,以至于很多人面对他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紧张和拘束,或许,这也是资本力量的一种体现吧。
林海自然也不例外,尽管反复告诫自己要自然一些,但心仍旧砰砰的跳个不停。
“您好!”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主动使用了敬语,而且,差点顺嘴说出了姚先生三个字。
姚启超缓步走了过来,很客气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要搞特殊,确实是因为膝盖上个月刚动过手术,哦对了,你要不相信的话,可以看下伤口。”说着,主动将裤脚往上提了下,果然,膝盖处的伤口清晰可见,虽然已经愈合了,但以他这个年龄,行动还是会受到些影响的。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
“对不起,车肯定不能进去,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用我们的车把您送进去,参观完了之后,再送您出来,这样行吗?”他试探着问道。
还没等男人说话,那女子立刻皱着眉头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不行......”
“没问题,只要不走那么长的路就好。”男人爽快的答应了。女子见状,似乎还要说点什么,却被他制止了。
“你和小吴两人步行进去,咱们在里面汇合。”男人说道,声音不高,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年轻男人招了招手。
姚启超四下看了看,问林海道:“现在就走嘛?”
林海看了眼时间,估计里面的人也快出来了,而且,这里人来人往的,万一哪位眼尖最快,认出这位千亿富豪,那往下的戏就不好唱了,于是便点了点头,转身叮嘱了其他人几句,然后跳上农用三轮车,点火给油,发动机突突突的一响,那女子顿时就慌了,几步走过来,挡在姚启超的身前,皱着眉头说道:“怎么是这种车?”
“那你以为是什么车?”
一般来说,景区都有那种用于接受游客的电瓶车,女子做梦也想不到是台农用三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车......”女人指了指农用三轮车,似乎一时也找不出个很贴切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沉吟片刻,最后无奈的道:“这车,能坐人嘛?”
“当然能呀!”林海笑着,从工具箱里找出个旧棉被,叠好了,放在后车厢里,郑重其事的说道:“可能有点颠屁股,不过坐这上面就没问题了。”
让身价千亿的富豪坐农用三轮车,如果不是特别缺心眼,是不会做这种荒唐事的。林海之所以如此,其实也是经过一番考量的。
以姚启超的身份,只需给黄岭县打个电话,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享受最高礼遇,说得夸张一点,县政府为了欢迎他,甚至可能专门为其清场。
但人家却没这么做,而是选择非常低调的出行方式,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如此,那索性就配合到底吧,李长军不也说了嘛,要来点特色服务,没有什么比三轮蹦子更具老爷岭特色了。
姚启超看了眼三轮车,略微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他确实是腿不太方便,上车时候很是吃力,在长发女子和林海的搀扶下,总算是爬上了车厢。
“坐好咯,大哥。”林海跳上驾驶室,头也不回的喊了句。
这句大哥叫得非常自然,估计那神态倨傲的女子鼻子都能被气歪了。
“好了,走吧。”姚启超也大声回应了句。
林海踩了脚油门,三轮车的后屁股冒出一股黑烟,突突突的开了出去。
“师傅,你慢点开!”那女子在后面大声喊了句。
事实上,虽然这条路最近有些损坏,但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三轮车走在上面,颠簸肯定是有的,但完全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内。
开出去了一段,姚启超突然大声问道:“小兄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就是那个林场主任吧?”
在电视专题片中,林海有一段被采访的镜头,大家普遍反映,他还挺上镜的,比现实中要好看。
“大哥,你这眼力还不错呀。”他笑着回了句。
“我一下车就认出你了。”姚启超说道:“对了,张老先生那七十万块钱,你打算怎么用呀?”
“当然是用在修缮上啊,可惜那点钱远远不够,省城的一家公司给报过价,至少要三百多万,目前县里正在筹措资金呢。”林海说道:“不过,黄岭是穷县,财政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指望捐赠吧,可看热闹的人多,真正肯出钱的却很少。”
“为什么?”
“这不仅是三百万的问题,县里初步测算过,要真正把关帝庙搞成可以对外营业的景区,至少要投入上千万,绝对是个大工程啊,没有相当的经济实力,一般人投不起的。”林海说道
姚启超微微一笑:“要我看,一千万也不够干啥的,光靠关帝庙,是养活不了一个景区的。”
“您还真说对了,我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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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道理,想不到你还有点战略眼光呢。”姚启超赞道。
林海叹了口气:“狗屁战略眼光,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我的话,还赶不上放屁呢,连点味都没有。”
姚启超笑了下,又问:“为什么要把关帝庙封了呢?你应该趁着这段时间,多搞点经营挣钱呀。”
林海摇了摇头:“这几天来的人太多了,管理措施跟不上,古建筑本来就很脆弱,经不起这么多人折腾,另外,有些人的安全意识太差,一旦引发山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至于搞经营嘛,我根本就没考虑过,那么做就愧对张老师的信任和重托了。”
姚启超听罢,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大哥,您是做什么职业的呀?”林海试探着问道。
姚启超想了想:“你猜呢?”
“那我猜不到,但您身上有股子很霸气的劲儿,不怒自威,与众不同。”林海不失时机的恭维了句。
拍马屁的话,姚启超估计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口中说出来,还是很受用,于是哈哈笑着道:“这可有点言重了,不怒自威是形容关老爷的词儿,我可不敢冒领。对了,你知道关公为什么被民间奉为财神爷嘛?”
林海一愣,大家都拜关公,但谁也没考证过,正想追问答案,不料却见王心莲从对面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么了?”他将车停下,大声问道。
王心莲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二肥......可能出事了!”
林海的脑袋嗡的一声,连忙问道:“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王心莲将一部手机递了过来:“这是二肥的电话,在关帝庙东边的林子里找到的,旁边还有滩血迹。”
“还发现什么了?”林海问道。
估计是太着急了,王心莲的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栓子说,周围好像还有打斗的痕迹......”
“还有嘛!”林海真有点急了,大声问道:“快说呀。”
王心莲摇了摇头:“没有了,暂时就这些。”
林海骂了句脏话,转身对姚启超说道:“大哥啊,我临时有点事,让她送你过去。”说完,也不待姚启超回答,直接跳下了车,大步往回走去。
“你去哪儿?”王心莲问道。
“你不用管了,把车上的大哥送到关帝庙,他腿脚不方便,一会再把他送出去。”林海头也不回的说道。
走出去一段路,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刘所长的电话。
“刘所长,有个非常紧急的情况!”电话接通之后,他直截了当的说道。
与之前懒散的状态不同,刘所长今天的回答简明扼要:“说!”
“二肥可能被贺老六的人给抓走了。”他低声说道:“前些天,林场周边出现过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后来经确认,他们应该是贺老六找来的打手。”
“准确的说,那三个家伙不是贺老六找的,是田老虎从外省雇来专门准备收拾你的。”刘所长平静的道。
林海愣了下:“你知道?”
“当然知道,我早就告诉过你,老爷岭镇跑过一只老鼠,我都知道是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刘所长冷冷的道。
“既然是为了收拾我,那他们搞二肥干什么?”林海焦急的问道。
“因为他傻呗,不仅傻,还他妈的蠢,不知道自己长多大的屁股,穿多大的裤衩了,居然想靠个人之力就把事情解决,真是幼稚到了极点。”刘所长恨恨说道:“这个愣头青,除了添乱,还是添乱!”
此时此刻,林海也顾不上和刘所长斗嘴,只是低声说道:“你就别埋怨了,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现在二肥有危险了,总得想个办法呀!”
“没什么办法?这小子皮糙肉厚的,能扛一阵的,让他吃点苦头,以后也好长记性。”刘所长冷笑着说道。
林海有点恼了:“你这叫什么话啊,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有危险也没办法。”刘所长慢条斯理的道:“那仨歹徒都是身负命案,心狠手辣,穷凶极恶,而且身上还有武器,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林海都傻了。
“刘所长,你是警察呀,总不能坐视不管吧?”他忍不住质问道。
刘所长哼了声:“你哪只耳朵听说我要坐视不管了?为了抓这三个家伙,县局调动了几十名警力,连续蹲守了五天,但始终没有等到最佳时机,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田老虎至今没有露面,要是不能将幕后主使缉拿归案,光抓了这三个抢手,那案子不又等于挂起来了嘛?”
这是林海从这个吊儿郎当的警察口中,听到的最令人振奋的一句话,可现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可是......那二肥到底怎么办啊?”他叹了口气问道。
“放心吧,都在掌控之中,他暂时没什么大事,无非是受点皮肉之苦。田老虎不露头,这个网就不能收,说实话,动田老虎都属于打草惊蛇,老爷岭的真正毒瘤是贺老六,但拖得太久了,局里面也承受了很大压力,只能先拿这个爪牙开刀,然后从他身上再寻找突破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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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刘所长或许不算是个好人,但他确实是一名合格的警察,其次,贺老六这伙人,也绝不仅仅是地痞恶霸那么简单,从目前的情况看,甚至完全可以被称为黑恶势力。最后,也是最令他挠头的,警方此次行动应该是谋划已久的,二肥突然搅合进去,很可能打乱了原来的计划,而从刘所长的话中不难做出判断,警方似乎不想为了营救二肥而放弃事先的安排,至少田老虎不露头,网就不会收,但如果那样,那个愣头青恐怕就要吃苦头了。
负案在逃的亡命徒,手中还有武器,一旦发现自己被警方包围了,什么样的举动都可能做得出来!
一念及此,林海的心里就如同被压上了个大石头,连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话的是李长军,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老弟啊,你那边情况如何?”李长军声音不高,但明显很兴奋。
他顺口说道:“一切正常,已经进关帝庙参观去了。”
“你没跟着?”李长军似乎有些惊讶。
“没有,我这边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他道。
李长军被这句话给惊呆了,愣了片刻,这才说道:“兄弟,我没听错吧?还有什么事,比陪着姚启超更重要?”
他叹了口气:“你确实没听错,这件事真比陪着姚老板重要,人命关天,一句半句的也说不清楚,你先挂了吧,等处理完了之后,我再跟你详细说。”
“等一下!”李长军有点急了:“我说,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今天把握不住,那以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可就太难了呀。”
“我知道,但眼下真顾不上这些。机会没有了,可以再找,但人要死了,就活不回来了。”他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行,不能全听刘所长的,虽然嘴上都说,要把老百姓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但林海很清楚,在刘万全看来,抓住田老虎,将贺老六这颗毒瘤彻底铲除才是最有价值的,至于二肥的安全问题嘛,很可能是排在第二位的。
但我不能这么做,这个小兄弟死心塌地的跟着我,此番孤身犯险,虽然有逞能和私仇的成分在其中,但肯定也有为我排忧解难的想法,值此关键时刻,如果连我都放弃了他,那这个愣头青就彻底没人管了。
二十一岁的小伙子,其实还是个大男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良心这辈子也过不去。
这样想着,停下脚步,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思考着对策。
正焦虑之际,却见老高带着那个神态倨傲的女子和叫小吴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林主任,你咋在这儿站着呢?”老高问了句。
林海愣了下:“没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老高笑着道:“刚过来,老曹说这边人手不够,就打电话把我喊过来了。”
那女子见状,盯着听他问道:“你不是送......”
“已经送过去了。”林海也懒得跟她废话,只是含含糊糊的回了句。
老高见他脸色阴沉,还以为是生自己气了,于是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啊,今天正好家里有点事,所以就来晚了。”
林海嗯了声。
老高则继续说道:“本来不至于的,可刚才在路上碰到贺老六了,非拉着我问这问那的,耽误了半个多小时。”
与贺远、二肥跟贺老六彻底抓破脸不同,老高为人比较圆滑,虽然也恨得牙根痒痒,但表面上跟贺老六还称兄道弟的,这些事,林海听大家私底下也念叨过,但他并没怎么往心里去。毕竟,这是人家的自由,他无权干涉。
可刚刚老高的这句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顿时警觉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在哪里碰到的贺老六?”他追问道。
老高愣了下,随即笑着道:“商业林东边呀,就是去砬子山的那个山神庙边上。他正好开车路过,看到我了,就把车停了,问了些咱们林场的事,我也没跟他说实话,瞎忽悠呗。”
通往砬子山......林海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通往砬子山的路上,那条战备通道是个藏身的绝佳所在,田老虎会不会在那里呢?!贺老六很有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匆忙赶过去,至于拦着老高问东问西,没准是在探虚实。
那女子见林海和老高聊起来没完,似乎有点着急,于是连声催促道:“二位师傅,别聊了,赶紧走吧。”
“你没长腿啊!”林海突然大吼了一声:“就在前面,自己走!”
女人脸色当时就变了,皱着眉头说道:“你嚷什么?不会好好说话嘛?”
林海懒得理睬她,直接把老高扯到一边,低声问道:“你遇到贺老六是什么时候?”
老高有点紧张,想了想,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也没注意,大概半个多小时前吧,怎么了?”
他点了点头:“没事,你把车借我用下。”
“你要车干嘛?”
“别问了,钥匙给我。”他皱着眉头说道,。
老高见他面沉似水,也不敢多问什么,连忙把车钥匙交了出来,林海伸手接过,拔腿便往外跑去,一口气到了卡点,径直走到老高的时风三轮前,发动车辆,猛哄油门,发动机咆哮着,喷出滚滚的黑烟,惊得众人纷纷捂着口鼻避让,更有甚者,直接就开骂了。他也顾不上这些,径直开了出去。
刚拐上大路,手机便响了,拿出来一瞧,来电话的是刘所长,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林海同志,你不好好待着,急三火四的要干什么?”刘所长问道。
这句话让林海吃了一惊,他的第一反应是刘所长就在附近,于是连忙问道:“你在哪儿?”
“我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去哪儿!”刘所长的语气少有的严厉。
林海哼了声:“你可以不管二肥,但我不能不管,他是我的人,我得为这小子负责。”
“负责个屁,要是没有老子,你自己都死好几个来回了,麻溜给我滚回去!”刘所长几乎是在下命令:“我说了,一切都在警方的掌控之中,你是国家干部,不是二肥那种混不吝,别捣乱好不好!”
他冷笑一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如果真是那样,二肥能出事嘛?行了,咱俩也别掰扯了,时间有限,长话短说吧,据我估计,田老虎很有可能躲在战备通道里面,我现在怀疑,二肥也被他们挟持到那里了......”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刘所长打断了:“等一下,你凭啥估计的?”
“用你的话说,这不重要。”林海说道:“刘所长,如果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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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所长冷笑一声:“你现在就是在蛮干,知道战备通道有多大嘛?总长四十多公里,连接三市两县,贯穿整个老爷岭,里面道路纵横交错,复杂得跟迷宫差不多,如果田老虎等人真躲在里面,就你这么稀里糊涂的闯进去,能找得到嘛?退一步讲,真要是找到了,你也就活到头了。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在里面杀个人,把尸体往地下暗渠里一扔,找都没地方找去。”
林海没想到情况如此复杂和严峻,一时也有点没主意了。
“专业的事,必须由专业的人去做,我是不是合格警察,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哪都不许去,老老实实的干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算是最大帮忙了。”
“可是,你们什么都不做呀!”林海无奈的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置二肥的生死于不顾啊!”
“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咋的,警方布置工作,还得向你请示汇报呀,真是猪脑子,我看你跟二肥也没什么区别。”刘所长冷冷的道。说完,略微停顿了下,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林海同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同时,也很佩服你的胆识,但请你不要高估自己,更不能小看警方的能力,你能想到的,我们早就想到了,而且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听话吧,哪都不要去,要么回林场,要么就待在关帝庙,这两个地方都非常安全,谢谢你的配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也只能照办。
尽管心急如焚,但他非常清楚,自己单枪匹马,对环境也不熟悉,就算田老虎他们真把二肥挟持到了战备通道里,自己去了照样啥办法都没有,搞不好,还白白搭上条性命。
为了打掉贺老六团伙,警方应该准备了很久,还有刘所长这样熟悉当地情况的老公安坐镇指挥,对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肯定都有充分的预判。
而且,刘所长对他的一举一动掌握得非常清楚,刚刚还特意强调,林场和关帝庙两个地方都非常安全,由此可以推断,这附近肯定有警方暗中埋伏,如此看来,似乎只能是服从指挥,静候消息了。
可是,二肥怎么办呢
这个愣头青,遇事就是太莽撞,也怪自己有点疏忽,如果反复叮嘱几句就好了。自责之余,不免长叹一声。
垂头丧气的又返回了卡点,刚下了车,就见王心莲开着三轮车从里面出来了,停稳之后,又忙着去搀扶姚启超。霸道车上的几个安保人员见状,也连忙打开车门,可还没等下车,姚启超就打了个手势,于是便又乖乖的退了回去。
他稳了稳烦乱的心绪,微笑着迎了上去。
“你好大哥,拜过关老爷,感觉如何啊?”他淡淡的问了句。
姚启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跟王心莲道谢,然后才笑眯眯的说道:“非常好啊,松涛阵阵,山清水秀,再配上座千年古庙,堪称绝世美景啊,不虚此行啊。”
王心莲惦记着二肥,一个劲朝使眼色,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林海只能假装没看到。毕竟,现在已经够乱的了,这些事,还是不让王心莲知道为好,否则,泪眼朦胧的,他看着更烦。
“是啊,老爷岭这一带由于交通不怎么便利,自然环境保持得非常好,再往里走一走,就是真正的原始森林了,与大兴安岭连成一片,夏季最高气温不超过25度,是避暑的绝佳场所,我们林场里还有一千多亩商业林,今年采伐之后,至少能规划出两条高山雪道,最近几年,冰雪项目很时髦,要是能干起来,肯定能大火。”林海信心满满的说道。
“哦,你想法还挺超前嘛!”
林海苦笑:“这不是超前,例子明摆着呀,去年冬天,省城搞了个冰雪节,在个小山包子上修了两条雪道,简陋得跟闹着玩似的,可就这么两条雪道,据说最高单日游客7000人次,中间因为出了事故,还停用了一周,即便如此,主办方也挣了个盆满钵满,咱们县专门组织人去学习取经,当时有我一个,主办方对黄岭也挺感兴趣的,特意来老爷岭考察,可一看咱们这的交通状况和配套设施,当时就泄气了。”
姚启超听罢,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黄岭的投资环境确实差了一点。”
“其实,也不差很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非是修条路而已,关键是那个主办方经济实力不行,而且缺乏战略眼光。”
“战略眼光?口气不小呀,说说看,什么样的眼光才能叫战略呢?”姚启超笑着道。
“随着国家对冰雪项目的重视,将来肯定是有大动作的,现在投入冰雪旅游项目,以后百分之百赚钱呀。”林海煞有介事的说道。
姚启超愈发惊讶:“你怎么知道国家会对冰雪运动重视呢?”
虽然是信口开河,但林海也多少有些依据,于是便开始了侃侃而谈。
“咱们国家2002年就申办过冬奥会呀,城市是黑龙江哈尔滨,只不过那时候条件不行,首轮就被淘汰了,十年过去了,中国的综合实力已经位居世界前列,而且早就是体育强国了,冰雪项目的开展势在必行呀,这肯定是个商机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这些话完全出自于他的主观臆想,没有任何根据。只是做梦都没想到,两年之后,也就是2013年,北京宣布竞争2022年冬季奥运会的主办权,并于2015年成功胜出,从而引发了一轮冰雪项目投资的热潮。
一番话说完,姚启超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沉吟着说道:“想不到啊,这深山老林之中,竟然有人会说出这么一番宏论来,真是太意外了。”
这亿万富豪也不过如此,分明是满嘴跑火车,可他却当成了宏论,看来,真应了那句话,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关键看你敢不敢忽悠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人唠得热火朝天,可一旁的王心莲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走过来,轻轻扯了下林海的衣襟。
“有事嘛?”林海明知故问道。
王心莲平时跟他还特意保持着距离,可现在也顾不上了,直接将他扯到一边,低声问道:“说起来没完!二肥怎么样了?”
“没事,你就放心吧。”林海若无其事的道。
王心莲皱着眉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能放心得下吗?”
“关键是没啥可说的,出了点小意外,刘所长他们正在处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正等电话呢。”林海应付道。
听说有警方的人参与处理,王心莲的稍稍松了口气,低着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安的说道:“要不,你给刘所长打个电话问问呗。”
林海苦笑:“我刚刚打了,但是他没接,估计是比较忙。”
王心莲听罢,轻轻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这个二肥啊,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说话之间,那个神态倨傲的女人和小吴也走了出来,见姚启超站在这边,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女人应该是对林海有些不满,也不正眼看他,只是与姚启超低声交谈着,小吴的身份明显要低一些,规规矩矩的在一旁垂手而立,并没插言。
“林老弟啊,还有个事想麻烦你啊。”姚启超笑着说道。
林海听罢,连忙走了过去:“您说。”
“我们远道而来,拜了拜关老爷就回去,太不划算了,反正时间还很宽裕,能否批准我们在林场转悠一圈呀?”姚启超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林海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意做为难状,姚启超见了,连忙说道:“这样吧,我们对林场也不熟悉,你要是能安排个人做导游最好了,当然,费用这块没问题的,咱们就按照5A级景区的最高标准,每天500元,怎么样。”
“好吧。”林海这才点了点头,然后指了下王心莲:“就让心莲陪着你们吧。”
“可以,我们俩刚刚还聊得很开心呢。”姚启超显然对王心莲很满意。
林海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想把王心莲支出去,也省得总磨叽起来没完,另外,王心莲性格温柔,心又比较细,还真就非常适合这份工作。
王心莲多少有点不太情愿,可见林海这么说了,也不便推辞,而且,这一上午跑来跑去的,确实有点累了,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那就麻烦你咯。”姚启超说着,还朝王心莲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几个人上了车,考斯特和霸道相继启动,缓缓的朝林场里面开去。
林海暗暗松了口气,转身上了自己的切诺基,关好了门,点上根烟,刚吸了口,手机就又响了,看了眼屏幕,发现是个陌生号码,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接通之后,刚喂了一声,听筒里便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姓林的,我是田老虎。”
他心里一惊,但并没表现出什么,只是平静的回道:“你有什么事嘛?”
田老虎冷笑一声:“你说什么事?咱们的账,是不是该算下了呢?”
“咱俩之间有什么账呀?”
田老虎哼了声:“我不能白挨你一脚呀,这样吧,你来一趟,咱们当面算清楚,从此两清,谁也不用找谁了。”
林海想了想,沉吟着道:“我没时间,你有什么要求,电话里说吧。”
田老虎呵呵的笑了:“你是不是以为,警察很快就能找到我呀?给你交个实底儿吧,在老爷岭这一亩三分地里,能抓到我的警察还没生出来呢,刘老屁更白给,我能玩死他,你信不?”
林海没吱声,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对策。
田老虎则继续说道:“还有,你的忠实走狗外加超级蠢猪二肥在我这儿呀,你要不来的话,我就把他的牙一个一个的掰下来。”
听到这里,林海恨恨的道:“田老虎,冤有头债有主,你好歹也算个汉子,折腾他干什么?”
“我没想折腾他呀,是他想跟我过不去!没办法,谁让他非往里搅合呢?”田老虎冷笑着道:“对了,我知道,这小子跟你非亲非故的,是死是活,未必往心里去,可大莲儿就不同了吧,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就把她给干了?都说她活好水多,我也尝尝,看到底是真是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被这句话给激怒了,血往上涌,眼珠子都有点红了。大声喝道:“田老虎,你他妈的还是人嘛?”
“说对了,老子压根就不是人”田老虎冷笑着道:“咋的,怕了呀,你不挺牛逼的嘛,别磨叽了,就说敢不敢来吧。”
林海深吸了口气:“有什么不敢的,你说吧,啥时候?”
“今天晚上六点,你一个人过来,我向来说话算数,如果今天晚上见不到你,那两件事保证立刻兑现。”田老虎笑着说道。
林海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并在最短时间内打定了主意。
孤身犯险,肯定是要吃亏的,搞不好,连自己的命都得搭上,还是得想办法将田老虎调出来,否则,深山老林,敌明我暗,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这个地头蛇。
“你当我傻啊,去了我就没命了。”他笑着道:“咱俩之间那点事,至于搞这么大吗?你看这样好不,我出点钱,大家交个朋友。”
“我就想要你的命,再说,你是个穷逼,兜里也没几个钱。”田老虎咬牙切齿的道。
林海淡淡一笑:“我的命就在这儿放着,有本事,你自己来拿,让我送上门去,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田老虎哈哈的笑了:“别跟我玩路子,你身边有警方的埋伏,我才不上当呢,没事,暂时动不了你,我可以动大莲呀,除非你每时每刻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
林海感觉浑身的骨节都咯咯作响,整个人跟要爆炸了似的,思忖片刻,把心一横,咬着牙说道:“好!你把二肥先放回来,我今天晚上自己去,保证不报警。”
“别吹牛逼了,你肯定会报警的。所以,二肥不能放,放心吧,咱俩的账清了之后,自然就把他放了。”田老虎阴恻恻的道:“好了,不说了,今天晚上等我电话。另外,你转告刘老屁,他这辈子也别想抓到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海呆呆的坐了片刻,最后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怎么办?!
显然,田老虎失踪这段日子,应该是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没准已经找好了退路,所以才会如此嚣张的叫板。
为今之计,必须寻求警方的帮助,这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样想着,他立刻拨通了刘所长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什么情况?”刘所长问道。
“田老虎约我见面了。”他缓缓说道。
刘所长一愣:“什么时候,在哪见面?”
林海将刚刚通话的内容详复述了一遍,刘所长听罢,说道:“把田老虎刚刚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林海将号码说了,又问:“你能通过这个电话号码,确定田老虎的具体位置嘛?”
“当然可以,但需要请电信运营商帮忙,而且审批手续很繁琐,你先挂了,我这就跟局汇报,让他们马上办手续,看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电话是从哪里打出来的。”刘所长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明知道刘所长肯定在跟上级请示汇报,需要时间,但他还是急不可耐,感觉每一秒钟都那么漫长,心里跟着火似的。
大概十分钟之后,刘所长的电话总算打了过来。
“查清楚田老虎的准确位置了吗?”接通之后,他开口便问道。
“没那么容易的,不是告诉你了嘛,审批手续很繁琐的,需要市级以上公安机关的负责人签字同意,才能对嫌疑人的通讯实施定位和监听等技术手段。估计最快也要几个小时之后。”
“我靠,咋这么麻烦?你们公安的效率也太低了吧。”他皱着眉头嘟囔道。
刘所长哼了声:“这是法律程序问题,再麻烦也必须一步步的来,着急也没用。”
“那现在该做什么?”他抓耳挠腮的问道。
“等!”刘所长稳稳的回了句:“我怀疑,田老虎根本就不在老爷岭。”
“不在老爷岭......那他在什么地方?”林海问道。
刘所长没有回答,而是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目前还不好说,只是直觉而已,我很了解这家伙,他不仅心狠手辣,而且狡猾异常,干了这么多坏事,但真正能被坐实却寥寥无几。”
“你的意思,就是拿他没办法呗。”林海苦笑着道。
刘所长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道:“林海,你敢不敢唱一出单刀赴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有什么不敢,我已经答应田老虎了。”
刘所长听罢,笑着道:“行,小子,你还真有点胆色,我没看错人,等着,我马上过去,见面再细谈。”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后,一台挂着民用牌照的越野车开了过来,在切诺基旁边停了,车门打开,刘所长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下了车,径直上了林海的切诺基。
“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咱们县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赵鹏。”刘所长直截了当的说道:“也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这位赵大队长是今年初新任命的,曾经来县委开过会,林海见过一次,但并不熟悉。
赵鹏四十来岁,中等身材,戴着副近视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边与林海握手寒暄,一边上下打量着他。
“没少听师傅念叨你,我一直也没对上号。”赵鹏笑着道:“这回算是想起来了,上次在县委开会,你坐在门口的位置,负责会议记录的,对吧?”
林海听罢,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
出席那次会议的有很多公检法机关的领导干部,大概有二三十人的样子,他作为会议记录人员,应该是最不显眼的角色,可这位赵队长居然能记得如此清楚,观察能力实在不一般。
“赵队长,你可不简单啊,连我这样的小角色都注意到了。”他道。
赵鹏点了点头:“没什么不简单,职业病而已。”
林海想了想,好奇的问道:“对了,我刚刚听你喊师傅,难道你是刘所长的徒弟?”
赵鹏很认真的说道:“我刚参加工作那阵,老刘就是咱们刑警大队的领导了,带了我四年多呢,绝对的师徒关系。”
林海看了眼刘所长,不解的问道:“刘所,你还在刑警队干过?”
“小看我了吧,老子十五年前就是副大队长了,要不是得罪了徐广海书记,估计现在早就提局长了。”刘所长笑着道:“结果可好,挨了个处分,发配到老爷岭当所长了,说起来,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啊,你不也是被一脚踢到这里的嘛?”
关于自己的事,林海从来没跟周围的人提起过,听刘所长这么说,不免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刘所长狡黠的一笑:“暗中调查的呗,你小子来了之后就跟贺老六对着干,我必须得摸清底细呀。”
一旁的赵鹏也说道:“别误会,林主任,我和县委的老刘是邻居,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就把你的情况搞清楚了。”
原来如此。
林海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刘所长确实是个合格的警察,对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啊。他努力的回忆了下,徐广海书记当政期间,曾经处理过一批违反警风警纪的干部,只不过那时候他刚刚参加工作,对具体的人和事并不清楚,现在想来,这位刘所长应该就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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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还是赶紧说正事吧。”刘所长说完,看了眼赵鹏,笑着道:“领导,还是我来说吧。”
赵鹏笑了下:“师傅,你真打算一扛到底呗?”
“你年轻有为,正是事业的上升期,我现在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啥都不在乎,这种事,当然是我来扛呀。”刘所长笑着道。
赵鹏没吭声,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刘所长则把手一挥,说道:“好了,就这么定了!”
林海饶有兴趣的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于是笑着说道:“你们俩太过分了吧,还没等怎么样,就开始准备谁来担责任,要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太危险了?”
此言一出,两个人互相看了眼,表情都有点不自然。
刘所长眼珠转了转,笑着道:“危险确实有,但还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
“如果真的可控,那就不叫危险了。”林海平静的说道:“别忽悠了,一切是我自愿的,就算真出了意外,也不需要任何人负责。”
刘所长深深吸了口气,直勾勾的盯着他:“这不是闹着玩的,你有权拒绝,如果后悔,现在还都来得及。”
“我不拒绝。”林海平静的说道。
刘所长低着头,思忖片刻,斟酌着说道:“实不相瞒,让你冒险配合抓捕行动,确实是违规行为,一旦出了意外,处分是肯定的。所以,这件事只能由我来做决定,我再跟你说一遍,你没有权拒绝,没有义务配合警方的抓捕行动。”
林海淡淡一笑:“我不是警察,但是党员干部,是国家公务人员,也算是吃皇粮的,这个节骨眼,理当冲锋在前吧,怎么样,这豪言壮语是不是给我记录下来呀!万一出事了,都是闪光点呀。”
他说得很轻松,但刘所长和赵鹏的表情却一点都不轻松,两个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良久,刘所长才用力拍了下林海的肩膀,缓缓说道:“我不会说什么豪言壮语,但如果真有危险,我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平安。”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很坚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相信你能做到。”林海平静的说道。
“好吧!”刘所长把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一会我安排人把防弹衣给你送来,至于行动细节,有专人给你介绍,你按照要求去做即可,另外,田老虎如果再来电话,你最好多磨叽阵,可以认个怂,最好把他调出来。”
林海苦笑:“够呛,我刚刚尝试了下,感觉他不会答应的。”
刘所长皱着眉头,问道:“大莲呢?”
林海想了想:“她在陪一个省城过来的重要客人。”
“什么客人?”刘所长问道。
林海白了他一眼:“这属于商业机密,恕不奉告。”
赵鹏听罢,连忙插了句:“恐怕不行,你必须把她调回来,这样比较保险些,林区环境太复杂,我们很难控制,让她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场所,才能保证不出现意外。”
林海点了点头:“好吧,我这就打电话。让她马上回林场。”
电话拨通之后才知道,原来王心莲刚带着姚启超等人在商业林里转了圈,正打算回林场吃午饭,他听罢赶紧说道:“吃完了饭,你就别陪着他们了,下午让老贺带着他们四处转转。”
王心莲对此并没什么异议,只是不停的追问刘所长回没回电话,二肥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他则简单的告之,现在正跟刘所长在一起,等回去之后再细说。
放下电话,他苦笑着问道:“二肥的情况怎么样?”
刘所长和赵鹏对视了眼,叹了口气道:“受伤了,目前被关在战备通道B区的一个隔离室,有一个歹徒负责看管,只要我们这边开始行动,立刻就可以解救。”
林海松了口气,又问:“伤得严重嘛?”
“这个就不清楚了,二肥被偷袭的时候,我们的人距离比较远,无法确定伤情有多严重,事发突然,也不便施救,再说,如果那时候动手,计划就全被打乱了。”刘所长缓缓说道。
林海沉默片刻,试探着问道:“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跟我简单说下嘛?”
刘所长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是不能跟你讲的,但既然你参与了抓捕工作,那也算是专案组的成员了,所以,就透露点吧。”说完,又看了眼赵鹏,笑着问道:“赵大队,我这么做不违反纪律吧。”
赵鹏无奈的笑了下:“你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说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违反纪律,虱子多了不咬,违反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刘所长也笑:“还是徒弟了解我。”说完,便将案件的侦破细节简明扼要介绍了一番。
原来,贺老六一伙人的所作所为,远不仅仅是欺行霸市那么简单,还在七星山等地开设多家地下赌博场所,赌资巨大,同时,盗伐林木资源,获取暴利,如此多的恶行,早就引起了公安方面的注意,经过暗中调查,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但在何时收网的问题上,却发生了很大分歧。
作为专案组的负责人之一,刘所长认为,目前掌握的证据主要以田老虎为主,而针对贺老六的却少之又少,这说明,贺老六非常狡猾,很多时候都将田老虎推在前面,自己则隐身幕后操控,为了能达到彻底铲除的效果,他建议再继续暗中侦查,待收集到足够证据之后,再来个一网打尽。
可这个观点却被局领导给否定了。
理由也很充分,贺老六团伙已经初具规模了,如果继续任由发展下去,对社会的危害性会增大,所以,虽然证据不够充分,但只要抓住了田老虎,以他为突破口,照样可以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在抓捕田老虎的同时,把贺老六也控制住,一切就不是问题。
就在争论之际,田老虎和林海爆发了冲突,被一脚踢掉两颗牙齿之后,突然就失踪了。
如此一来,整个专案组都慌了,辛辛苦苦查了大半年,就在即将收网之际,田老虎却消失了,这岂不是白忙活了嘛!
“说实话,那几天,我真想揍你小子一顿!”刘所长苦笑着对林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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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了,你那一脚,把我们的计划全都踢乱了,所以,这次单刀赴会,就权当是将功补过吧,不对,应该叫立功赎罪更准确些。”刘所长一本正经的道。
话音刚落,赵鹏的手机响了,他示意二人先别出声,然后才接了起来。电话是公安局的高局长打来的,转告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由于案情重大,市局非常重视,简化了审批手续,电信部门通过查询确定,刚刚与林海通话的那部手机位于临省的蓝北县。
“妈的,果然不出所料,田老虎真跑了!”放下电话,赵鹏皱着眉头说道:“蓝北县与俄罗斯接壤,境内有好几个通商口岸可以过境,一旦过境,再想抓就难了,必须得把他拦在国境之内。”
俄罗斯的远东地区幅员辽阔,地广人稀,最近十年,大量国人涌入,从事农业种植、交通运输以及物流等多个行业,很多不法分子也混迹其中,并与当地黑帮勾结,从事非法生意,目前已经成为远东犯罪率最高的地区之一。
田老虎所雇佣的这三个亡命徒,很有可能就是流亡在俄罗斯的在逃人员。
林海听罢,稍稍松了口气,看来,田老虎是使了招声东击西之计,如此一来,自己晚上的单刀赴会就不那么凶险了,可刘所长却没吱声,只是低着头,沉吟不语。
“师傅,这边就交给你了,高局长已经和蓝北警方打过招呼了,让我立刻带人过去组织抓捕工作。”赵鹏说道。
“好吧,那你赶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电话联系。”刘所长缓缓说道。
赵鹏点头答应,下车匆匆而去。
看着爱徒驾车远去,刘所长却始终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林海见状,试探着问道:“田老虎既然不在黄岭,那今天晚上这个约会,是不是在故意转移警方的视线呢?”
刘所长摇了摇头:“你太小看田老虎了,这家伙常年跟公安机关打交道,对警方的侦查手段非常清楚,肯定知道我们能通过手机信号确定他的位置,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要我看啊,这其中恐怕另有名堂。”
林海听罢,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确实如此,手机可以被定位,这早就不算什么秘密了,像田老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明知道打电话会暴露自己的行踪,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林海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句。
刘所长突然问道:“你能确定跟你通话的是田老虎本人嘛?”
一句话把林海问住了。
事实上,他和田老虎并不熟悉,除了那次打架,算是近距离接触之外,剩下连话也没说过几句,根本无法认定电话那一端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我确定不了。”他摇了摇头。
刘所长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了两口,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田老虎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呢,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这小子啥时候还学会玩兵法了呢。”
林海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我有个想法,当然,仅仅是猜测,未必准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别磨叽了,有啥话就直说,用不着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刘所长催道。
林海微微一笑:“田老虎在电话里说,知道我身边有警方的埋伏,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们的行动被他发现了,要么就是专案组内部有奸细,给他通风报信了,你觉得那种可能更大?”
刘所长歪着头,冷冷的道:“两种可能性都有,但综合所有情况,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能把这个奸细揪出来嘛?”林海问。
刘所长轻轻叹了口气:“能,但现在没时间。”
林海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先放下,顺着思路再往下想,田老虎确定警方很快就要对自己采取行动,他第一反应应该是逃跑吧?”
“他这个人很狂妄,在你这儿吃了个大亏,想出口恶气之后再逃走的可能性也很大。”刘所长缓缓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沉吟着道:“但他这么做很容易节外生枝的,不仅自己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对贺老六来说,危险系数也成倍增加呀,如果我是贺老六,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手下这么干的。”
刘所长叹了口气:“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挺微妙的,名义上,贺老六是老大,田老虎是手下,但据调查,他们俩之间经常闹矛盾,田老虎骄横得很,很多时候,贺老六也拿他没办法,比如蕨菜投毒那件事,很可能就是田老虎自作主张干的。”
“为什么这么说?”林海问道。
刘所长微微一笑:“贺老六早就完成了最初的原始积累,已经转行做其他生意了,而且近期还有洗白的迹象,收购山货是他几年前做的,虽然利润很可观,但比起赌场和盗伐木材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那点钱根本不值一提,事实上,最近一两年,山货收购这块都交给田老虎了,所以说,你现在做的一切,等于是从田老虎的碗里抢肉吃。”
“也就是说,贺老六并不能有效的约束这个手下,对吗?”林海沉吟着说道。
“差不多吧,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刘所长说完,突然愣住了,直勾勾的盯着林海,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林海淡淡一笑:“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花呀?”
“我发现,你小子的思路挺有意思的。”刘所长笑着道。
林海却摇了摇头:“我这可算不上什么思路,就是个大胆的推断罢了,贺老六既然想洗白,那田老虎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障碍,如果言听计从还好办些,可偏偏又是控制不了的主儿,既然如此,那借警方抓捕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除掉,岂不是一劳永逸,为了让整个事件看起来更符合田老虎的性格,索性就闹大些,反正都算在别人的脑袋上。”
刘所长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可脸色却愈发凝重了。
林海见状,连忙说道:“不过,我都是瞎分析啊,你大可不必当真,别影响了破案,那我可担不起责任。”
刘所长却很认真的说道:“不,你刚刚的分析很有道理,田老虎到现在没露面,贺老六又跟没事人似的,一点不慌乱,这里面确实很蹊跷,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和赵鹏的脑筋都有点僵化,始终认为这两个家伙狼狈为奸,是一伙的,但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的矛盾。你刚刚的这番话真给我提了个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句话等于给林海吃了个定心丸,他顿时轻松了许多,笑着道:“那就好,我刚刚不过是客气下而已,虽然是瞎分析,但从逻辑上也并非一点可能没有,当然,破案我是个外行,最终还是得靠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决断。”
“所谓当局者迷啊,局外人可能看得更清楚。”刘所长说道:“按照你的逻辑推理,田老虎很可能已经被贺老六做掉了,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反正最后所有的账都可以算在田老虎的脑袋上。”
“是啊,你不是说过吗,真要杀个人,往战备通道的地下暗渠里一扔,找都没处找去,我现在都怀疑,这件事就是那三个亡命徒干的。”林海说道。
刘所长听罢,歪着头,笑眯眯的盯着他道:“行啊小子,智商可以呀,我看你别当这个破主任了,干脆来刑警队吧,保证能干一番大事业。”
“你的意思,是让去刑警队当队长?”林海没往贫了句,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一瞧,原来是李长军的来电。说心里话,此时此刻,真没闲心跟这位老兄掰扯,本想置之不理,可又觉得不是很妥当,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林老弟啊,你到底在忙什么呀?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可有点不够意思了吧。”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李长军那既焦虑又无奈的声音。
林海叹了口气:“李处,实在抱歉,我遇到了点麻烦,事情很棘手,如果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保证跟你解释。”
或许是太过着急了,李长军竟然没听出来他的话外之音,还是苦笑着道:“兄弟,咱们都是明白人,做事不需要兜圈子,你如果想把我踢出局的话,你大可以直说,没必要搞得如此神秘和复杂。”
林海实在没辙了,只好说道:“李处,我以人格担保,绝对没有那个想法,这么跟你说,我能不能活过今晚,现在都是个未知数,哪里闲心去考虑别的呀!”
李长军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啥意思,到底咋回事?”
“算了,李处,等我忙过了这段再说吧。”林海说完,也不待李长军说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和李长军通话之际,刘所长也开门下车,一直在打电话,林海没敢打扰,只是默默的在车里等候,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刘所长这才走过来说道:“你回去吧,把大莲安顿好,下午别到处乱跑,我已经安排人了,他们会把晚上行动的细节告诉你的。”
林海也确实惦记王心莲,于是便点头答应,驾车往林场而去。
拐进林场,便看见米黄色的考斯特和霸道车就停在树荫下,他还特意走过去看了眼,车里并没有人,于是快步朝办公楼走去。
刚迈进楼门,却见姚启超和神态倨傲的女子迎面走了过来,于是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大哥,怎么样,溜达得满意不?”他问。
姚启超微笑着点了点头:“非常满意啊,特别是这顿大碴子,我好多年没吃过了,小王同志看我喜欢,还特意送了我二十斤呢,连钱都没要,真是太感谢了。”
林海听罢,笑着道:“真抠门,那玩意有得是嘛,别说二十斤,二百斤也无所谓呀,您等下,我让他们再多装点,您回去了,也好给亲戚朋友分点。”
“足够了,也就是吃个新鲜。”姚启超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现在有种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感觉。
他巴不得这位亿万富豪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生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人家的投资信心。
但又不便直接开撵,于是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道:“大哥,要说景色秀丽,还得说是七星山和洋河两个国有林场,交通还非常便利,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一看。”
姚启超却摇了摇头:“实不相瞒,那两个地方我都去过,景色倒是不错,但无序开发比较严重,而且距离县城太近,略显嘈杂和纷乱,相比而言,老爷岭还真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啊,另外还有关帝庙这样的人文景观,实在是不可多得。”
我靠!这事闹的,听这话茬,难道还要没溜达够?他心中暗暗叫苦。
正琢磨着再找个借口,却听姚启超说道:“我听说,老爷岭还有一个废弃的战备通道,里面四通八达,非常壮观,下午打算去看看,刚刚和老贺也答应做向导了,咱们这就动身。”
林海大惊失色,连忙说道:“那就是个破山洞,黑咕隆咚的,有啥可看的呀?”
姚启超却摇了摇头:“反正也闲着没事,随便溜达一圈呗,别小看这个战备通道,可以连通三市两县,里面设施齐全,废弃至今,很是可惜啊,如果要能加以开发利用,那可了不得呀。”
“但......那都是军队的呀。”林海说道,可说完之后,随即又觉得这句话没什么意义。
高度不同,想法就不同,有些事,普通人做梦都不敢想,可在姚启超看来,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是昨天听了这番话,林海能激动的跳起来,可现在却急得抓耳挠腮、愁眉不展。
正不知道该如何拦着呢,贺远大步从食堂里走了出来,姚启超见了,笑着问道:“老贺,咱们现在就出发?”
“没问题,你说啥时候走,咱们就啥时候走,这年头,谁拿钱谁说了算!”贺远笑吟吟的道。
姚启超听罢,哈哈大笑,随即和女子往外走去,贺远正想跟过去,却被林海扯住了。
“你别带他过去了,下午还有事呢。”他低声说道。
贺远连连摇头,贴在他耳边说道:“别啊,人家给了一千块钱呢,让我带着到山洞里转一转,这钱干嘛不挣?我都跟大家说了,我留下500,剩下的给哥几个改善伙食。”说完,甩开他的手,一溜烟就跑了出去,喊都喊不回来。
林海急得连连跺脚,连忙跟了出去,正合计找个借口把人给拦住,却见一台面包车开进了林场,径直停在他的面前,车门一开,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男人跳了下来。
“是林主任吧,是刘所长让我来的。”男人主动做了自我介绍。握手寒暄后,又道:“去你办公室谈吧。”
林海点头答应,眼睁睁的看着贺远上了商务车,两台车随即启动,鱼贯驶出,心里暗暗叫苦。
“怎么了?”那男子似乎看出了他有心思,连忙问道。
林海叹了口气,指着远去的车辆,无奈的道:“他们去战备通道了!”
男子回头看了眼,愣愣的问:“他们是谁?”
“他们是.......”林海急得不住的挠头,苦笑着道:“一帮从省城过来的游客,我又没法子阻拦。”
男子听罢,脸色也微微有些变了,连忙拿出手机,把情况汇报了上去。
林海本来以为,刘所长得知消息后,肯定会让警方的人在中途设卡,将车辆拦截下来,可万万没想到答复竟然是:让他们去吧。
“你疯了呀!那几个亡命徒不是躲在里面嘛?”林海直接将电话抢了过来,低声质问道。
听筒里传来刘所长不耐烦的声音:“你才疯了呢!轮不上你来安排老子的工作,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与林海分手之后,刘万全的心情有些沉重。
事实上,刚刚被调入专案组的时候,他很自信的认为,打掉贺老六团伙易如反掌,可随着调查的深入却渐渐发现,并不是想象得那么简单。
经过缜密的工作,专案组掌握了大量的犯罪事实,但最后能落实到贺老六脑袋上的,除了几件不痛不痒的伤害案之外,剩下的全部似是而非,所有调查工作总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不论犯罪分子多么狡猾,总是能留下蛛丝马迹的,只要耐下心来,就一定能抓住狐狸尾巴,但贺老六好像是个例外,不论如何调整侦查方向和手段,最后总是在某个关键的点上中断,导致前功尽弃。
他一度怀疑过专案组有内奸,并且暗中进行过排查,但却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可刚刚林海的一番话,让他又陷入了疑虑之中。
虽然林海是个门外汉,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推理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在逻辑上存在可能。如果专案组内部有人通风报信,贺老六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田老虎除掉,如此一来,既摆脱了尾大不掉的局面,又为洗白自己扫清了最后的障碍,可谓一举两得。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那三个杀手就成了关键。干掉田老虎的,一定是他们所为。
其实,专案组早就将其中两人的身份查清了。
被二肥跟踪的那个尖嘴猴腮的,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是三人的首领,他是省城人,叫胡新,绰号扁头,九七年因故意伤害罪被警方通缉,逃窜十四年之久,至今尚未归案,他生性多疑,心狠手辣,身上背负好几条人命,是典型的亡命徒。
胡新已经销声匿迹多年了,据分析肯定是潜逃出境,此次突然出现在老爷岭,着实令所有参战民警极为兴奋,要知道,并非每个刑警都有机会遇到这样的悍匪,如果能将其抓获,立功受奖不说,而且足以成为这辈子吹牛的资本。
另外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家伙是南方人,绰号捞仔,早年偷渡香港,后来又辗转于澳门和东南亚各地,加入了当地武装组织,参与过多场真刀真枪的战斗,后不知何故潜回国内,一直从事杀人越货的勾当。
一般来说,这种人都是独来独往、桀骜不驯,可他却与扁头形影不离,并心甘情愿做小弟,由此可见,扁头非但手段毒辣,还具有一定的组织能力。
另外一人虽然没有暂时没能查明身份,但基本确定是负案在逃人员。
正常情况下,这样身份的三个人行踪应该非常诡异,昼伏夜出,尽量避免出现在公开场合,可这三位则不然,他们是以山货商贩的身份到老爷岭的,或许压根没瞧得起这偏僻山沟里的警察,所以,出来进去的,几乎没怎么加小心。
林海和田老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发生冲突的第二天,刘所长便在镇上的超市里遇到了扁头和捞仔。
当时两个人开着台挂着省城牌照的面包车,车里还装着秤和麻袋,一看就是打算进山收山货的,但刘所长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作为老爷岭镇的坐地户,刘万全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很快,他便不动声色的摸清了情况。
这两人是田老虎从俄罗斯花钱请来的,目的是要收拾林海。
这个消息是贺老六的司机金毛提供的,去年,田老虎曾经以旅游的名义去过俄罗斯,并在那边逗留了一个多月,综合考虑,可信度极高。
很快,扁头和捞仔的身份被相继确认,大家纷称赞刘所长天生一双火眼金睛,他也着实得意了几天。同时,这三人频繁出没在林场附近,并且有几次准备动手,但都被负责监视的警方人员很巧妙的打乱了节奏。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家都瞪圆了眼睛,只待田老虎一露头,便立刻收网,可一晃这么多天过去了,田老虎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万全隐隐的感觉很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为此,他还特意跟爱徒赵鹏沟通研究,但始终没能找到症结所在。
今天,田老虎突然出现在了蓝北,准确的说,是一个自称田老虎的人出现在了蓝北。
这个线索当然非常重要,赵鹏立刻带队前往是没错的,但林海的那番推断,却让刘所长的心里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田老虎突然逃窜,进一步证实了专案组内部有奸细的推断。可既然如此,这三个人为啥还要如此高调呢?明明是专业人士,怎么可能露出如此业余的破绽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警多年,与形形色色狡猾的犯罪分子打过交道,刘万全深知一点,所谓破绽,很多时候是对手故意设置的陷阱,如果没有识破,一脚踩进去,赔上的不仅是时间和精力,甚至是自己或者战友的生命。
奶奶个腿的,混了大半辈子了,如果真让贺老六给算计了,那可真是太丢人了,他默默的想。
所幸的是,各行动组反馈上来的情况还比较乐观。
那部与林海通话的手机一直处于开机状态,通过对手机信号的定位,确定了大致的范围。蓝北警方已经暗中布控,只待赵鹏赶到,便实施抓捕。
贺老六的行动则多少显得有些诡异,整个上午,他开着车,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也搞不清楚在忙什么,折腾了一大圈之后,此刻又往县城方向而去,负责监视的几组警员正在轮流跟踪,只要接到行动的命令,随时可以将其拿下。
情况最麻烦的是扁头这三个亡命徒。
由于身上都可能带有武器,又非常警觉,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不敢靠得太近,二肥被挟持后,更是投鼠忌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驾车进入了战备通道却束手无策。
不过,市里增援的武警特勤中队已经赶到,目前将战备通道所有的出入口全部封锁了。扁头几个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
可惜的是,这个翁实在太大,而三个鳖也凶狠异常,绝非轻而易举就能抓得到。
战备通道虽然连接两市三县,但为了安全考虑,在设计的时候就采用分段隔离的方案,整个工程被分割为四部分,每部分之间都有厚重防辐射门,常年处于封闭状态,县武装部和人防办的工作人员去年底还巡视过一次,据说,要在不通电的情况下打开隔离门,那只能用TNT炸药了。
在无法对战备通道里进行地毯式搜索的前提下,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是将扁头一伙人从里面逼出来。否则,就算有最先进的通讯设备,突击人员还配备了夜视眼镜,但在结构复杂且漆黑一片的战备工程里,双方只要交火,难免会造成伤亡,况且他们手上还有人质。
但是,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将三个亡命徒战备通道里逼出来呢?刘万全绞尽脑汁,最后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让警员化装成前来探险的游客进入通道之内,故意闹出点动静,让扁头一伙人感到不安全,如此一来,或许就能达到效果了。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条件是,专案组内部没有奸细,歹徒对警方的安排并不知情。可惜的是,他不敢打这个包票。
所以说,这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明知存在一定风险,但也只能尝试一把。
在刘万全看来,既然选择了刑警这个职业,就意味着要承担风险,没有任何一次行动是在绝对控制之内的。
为了防备万一,他请示领导并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得批准,一旦发现异常,无需等待田老虎方面的消息,立刻组织强攻,抓不到活的便直接击毙。
被挑选出的四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已经准备完毕,就在准备出发的那一刻,刘万全突然做出了个惊人的决定,他亲自带队。
这个决定立刻招来一片反对之声,理由很简单,作为抓捕行动的现场指挥,他对老爷岭当地的情况最熟悉,协调联络、处理各种突发情况才是他的职责,而不是冲锋在前。
面对不同意见,刘万全却表现得很淡然。
“我不仅对老爷岭的情况熟悉,对战备通道里的情况也非常熟悉,进去之后,起码能辨出东西南北,总比你们要强得多。”他平静的说道。
大家听罢,也是面面相觑,最后他把手一挥,说道:“就这么定了。”
然而,负责与林海沟通的警员突然把电话打了过来,告知有一伙游客正在前往战备通道的路上,林海的想法是,让警方将这帮人堵回去。
堵回去......刘所长低着头,思忖片刻,嘴角忽然划过一丝冷笑,来都来了,干嘛非要给堵回去呢?有了这帮真正的游客,岂不是更逼真,动静也更大?
“没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特意从省城过来的,那我就代表老爷岭的父老乡情们热情欢迎吧。”他笑着道。
刘万全就是这种人,在他看来,破案永远是第一位的,至于是否可能伤及无辜嘛,那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当年他之所以被降职,就是因为在抓捕罪犯时遭遇拒捕,而他当街开枪,导致一名路人重伤致残,徐广海书记正是抓住了这个小辫子,差点将他开除出公安队伍。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他并没有汲取教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并不清楚刘所长这种近乎疯狂的工作风格,见他丝毫没当回事,直接抢过电话吼道:“你开什么玩笑,那几个亡命徒不是在里面嘛?”
刘所长哼了声:“你才开玩笑呢!亡命徒针对得是你,又不是省城这帮游客,再说,你算他妈的老几啊,动不动就跟我吹胡子瞪眼的,谁惯你这些臭毛病!”
林海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刘所长打嘴仗,只好把语气放缓和些,斟酌着说道:“刘所,是这样的,这些游客不是一般游客.....而是.....”
“哦?说说看,怎么个不一般,难不成又是大人物?”刘所长开玩笑的说道。
林海沉默了,片刻之后,长叹一声说道:“还真让你说对了,实不相瞒,用大人物都不足以形容这个游客的身份。”
“这么夸张,真的假的?”刘所长还是一副戏谑的语调。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此人是国内顶级企业家,中夏地产的老板姚启超。”
刘所长被这句话给吓了一跳,不过眼珠转了转,随即又笑着道:“你糊弄谁啊!编瞎话也要靠点谱吧?如果是中夏地产的姚启超来黄岭了,那全县上下都得行动起来,杨书记和王县长得跟三孙子似的颠颠儿陪着,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对了,你别是想投资想疯了,认错人了吧?”
“绝对没认错人,这件事确实挺蹊跷的,有很多地方我现在也一头雾水,但我拿脑袋担保,绝对是姚启超,如果说半句瞎话,出门就让车给撞死。”林海是真着急了,连发誓赌咒都用上了。
看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呀,刘万全皱着眉头想道。
在当下这个资本横行、谁有钱谁是大爷的时代,中夏地产的姚启超,就是个行走的财神爷,真要出点啥意外,确实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就算姚大老板进了战备通道,也未必会出啥意外吧,而且,他身边肯定带着保镖,真要遭遇扁头那伙人,全身而退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关键是,我没接到上级的任何指令,也不认识他,凭啥就把人家拦住呢!对!这个理由太充分了,身为人民警察,绝对不可以做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事情,这是原则!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至于林海的这个电话嘛就更无所谓了,这小子不过是个老百姓,我凭啥相信他的话呀,他要说来的是美国总统,我还得去给他找个三军仪仗队呀。
这样想着,于是假装思考片刻,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好了,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就放心吧,一切我来搞定。”
“刘所,这不是开玩笑的,你务必把他们堵在战备通道外。”林海仍旧不放心,磨磨叽叽的叮嘱道。
“行,挂了吧。”他含含糊糊的说了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沉思片刻,随即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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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领命,立刻各就各位,隐蔽去了。
见人都散了,他这才带着四个警员,打开铁门,徒步进入了战备通道内。
顺着主路没走多远,他便下令原地休息,然后点上一根烟,默默的抽了起来。
“刘所,怎么不往前走了?”一个年轻的警员低声问道。
他白了这小子眼,没好气的说道:“要不,你来指挥?”
那小伙子听罢,嘿嘿讪笑着退在了一旁,
别看当了十多年基层派出所所长,但在公安系统内部,刘万全还是颇有威望的,尤其是此番主动请缨,更是令所有人都肃然起敬,毕竟,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来,我先给你们简单介绍下通道的大致状况。”他说着,打开手电,往前方照去。
在专业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战备通道的恢弘面貌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们面前的这条路宽30余米,分为上下四车道,两侧还设有匝道。
“看到了吗,这是战备通道的主路,在黄岭境内大概有十公里左右,每间隔1.5公里就设有一个大型停车场,停车场里有战备仓库和各种军用民用设施,环境非常复杂,我只去过其中一个。”他介绍道:“停车场的面积非常大,最大的一个,规模是高速公路服务区四到五倍,所有的建筑都是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地面和墙壁上都有箭头指向,只要顺着箭头指示的方向走,就不会迷路。”
话刚说到这里,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远远的传了过来,他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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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岭地区山高林密,手机信号不甚稳定,偶尔接不通是很正常的事,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信号,那种宿命的感觉不禁油然而生。这让林海非常烦躁,一言不发,只是反复拨打着贺远的电话,但得到的回答始终是中国移动那甜美的声音。
您所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
负责交待工作的警员一直在旁边等着,他见实在打不通,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警官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得不承认,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警方还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不光有防弹衣,还有最顶级的无线电通讯设备,小巧轻便,操作也非常简单,调式之后,他很快便运用自如。
“还有这个,你也带上。”警员说着,将一把警用战术匕首放在了办公桌上:“关键时刻,可以防身。”
林海瞥了眼,笑着问:“我听说,那三个歹徒是有枪的呀,我拿着这玩意,能防得了身嘛?”
警员平静的回道:“有备无患嘛,带着总比不带好。正常情况下,你是用不上这东西的。”说完,又将战术匕首的各种使用功能做了介绍,林海也一一记下了。
“林海同志,我是负责保护你的行动小组组长,除非出现极其特殊的情况,否则,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十米,当然,如果你掩护得好,我的距离会更近些。”那警官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掩护你?”林海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怎么掩护?”
“利用强光手电角度,扩大对面的视线盲区,就能起到掩护作用。”警员微笑着说道。
进入战备通道,肯定是需要使用手电的,但在黑暗之中,拿着手电的人,就等于是个活靶子,非常容易遭到攻击。所以,最好的自我保护办法,是通过手电光的强度和身体姿态的变化,令对方产生视觉偏差。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和机会。这绝不是扯淡,很多魔术节目,就是利用这个原理达到效果的。
只不过,这是个技术活,所幸的是,林海还算聪慧,经过讲解和简单的训练,很快便掌握了技巧所在。
警方为林海配备的,是一只专用手电,可以强光,也可以正常光,如果操作熟练的话,两种光交替使用,再配合身体和角度的变化,可以产生很强烈的视觉差,既能保护自己,又可以掩护后面的警员靠得更近。
“你只要给我创造出两秒钟的机会就可以,剩下就没你的事了。”警员平静的说道:“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一共有几个人配合我行动?”林海好奇的问。
“我们小组一共四个人,都是特勤中队最优秀的警员,而且佩戴了红外夜视镜,很大几率可以先于你发现目标,所以,你在行动中一定要绝对服从指挥,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的安全。”警官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微笑着道:“本来我还不算很紧张,但让你这么一搞,反而有些紧张了。”
“紧张是正常的,我也很紧张。”那警官笑着道:“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宁愿是自己拿着手电走在最前面,那样反而能踏实些。”
话音刚落,林海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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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姓林的,你那边安排得差不多了吧?”听筒里的声音略带着一丝嘲讽。
林海看了眼身边的警官,直接打开了免提,大声说道:“还可以吧,咋的,你还有啥要求嘛?”
“没要求,该你登场了。”那人冷冷的道。
林海皱着眉头问道:“该我登场?啥意思?”
“很简单,收拾东西,去战备通道,刘老屁不是已经摆好阵势了嘛,那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取你的性命,怎么样,敢不敢去呀?”
那警员听罢,迅速的拿出纸笔,写下了个“拖”字。然后便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林海自然清楚拖的意义,于是便沉吟着说道:“我说田老虎,你是不是疯了呀,咱俩不过是打了一架,你至于跟我玩命嘛?”
“对不起,我从来不打架。”田老虎冷冷的道:“我只玩命。”
林海想了想,笑着道:“现在都啥年代了呀,玩命早就过时了,再说,听说你最近没少挣钱,老婆孩子过得还挺滋润的,何必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真把我弄死了,你不也从此亡命天涯了吗?”
“那是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不是替你操心,我是觉得,咱们之间的矛盾没那么严重,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解决呀。”
那人听罢,哈哈的笑了起来:“其它方式?好啊,你把大莲送过来,让我白玩两宿,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海深深吸了口气,尽量克制着心中的怒火,淡淡的道:“这种玩笑没什么意义,我说得其他方式,是指经济手段。”
田老虎冷笑一声:“跟你这样的穷逼,谈什么经济手段,我只想要你的命。行了,你磨磨唧唧的,不就是等着警察定我的位置嘛,其实不用这么长时间的,现在科技发达,定位老快了,有跟我俩扯淡的时间,还不如赶紧交待后事呢。就这样,一个小时后,咱们战备通道,不见不散。”
“等下,不是说晚上六点嘛?”他连忙问道。
“太晚了,我不想等了,也让你早死早托生。”田老虎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海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了两口,将刚刚的对话重新在脑子里梳理了下,并很快做出了如下判断。
如果单单从他和田老虎之间的矛盾上看,是不至于闹这么大动静的,就算要报复,最多不过是荒郊野外下黑手,绝对不会明目张胆的杀人。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极端的情况呢,应该有两种可能。
其一,田老虎发现警方要对其收网,所以,打算在潜逃之前,干一票狠的,反正逃走之后就没想再回来,别说杀我一个,就是多杀几个人,中国警方也奈何他不得。
这种可能性看似很大,但却经不起推敲。
警方的大网已经张开,这个时候,能跑得掉就已经是万幸了,哪里有闲心想别的呢?为了报一脚之仇,纠缠个没完没了,一个不小心被警察抓了,岂不前功尽弃!
所以,出现这种极端情况应该另有原因。
田老虎有可能已经死了,而且死不见尸,刚刚与他通话的人之所以要表现得如此高调,无非是想把所有矛盾都转嫁到死人身上,而这么做的唯一受益者,就是贺老六。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个死亡之约很有可能就是虚晃一枪了,想到这里,一直悬着的心不由得放了下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那名警官快步走了进来,林海连忙将田老虎要求一个小时之后见面的事说了,警官听罢,神色愈发凝重,在打电话请示之后,两人立刻收拾好装备,出了办公室。
林海先去趟食堂。
今天中午吃饭的人比较多,王心莲还在收拾,见他进来了,以为二肥那边有消息了,连忙过来询问,他含糊的应付了几句,然后说道:“心莲,下午你哪都不能去,收拾完之后就去我办公室,有个非常重要的电话,你接完之后马上告诉我。”
“你要去哪?”王心莲问。
他想了想:“我去找刘所长。”
王心莲哦了声,又问:“我接了之后,需要说什么吗?”
“嗯......不需要,你什么都不用说,原话转达给我就行。”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心莲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心中不由得很感慨,这年头的女人,心眼一个比一个多,像心莲这样,你说啥她信啥的,实在是太难找了。
从食堂出来,他低声问那个警官:“你们在林场也安排人了吗?”
警官点了点头。
他四下看了看,好奇的问:“在哪儿?”
警官笑了笑,并没回答,两人上了车,便朝砬子山方向疾驶而去。一路上,警官都默不作声,神色异常严肃,他倒是比较放松,不时问这问那的,偶尔还开句玩笑。
“看不出来,你的心理素质还真挺不错的嘛。”警官边开车边道。
林海微微一笑:“还可以吧。”
警官皱着眉头:“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把刚刚我教给你的那些注意事项和发生紧急情况的处理预案在脑子里熟悉下。”
“早就烂熟于胸了。”他淡淡的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警官斜了他一眼:“太放松了也不好,我提醒你,扁头和捞仔都属于悍匪级别的犯罪分子,手中还可能持有武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刻都不能含糊。”
“我知道了。”他平静的道:“对了,你问下刘所长,是否把省城那拨游客堵住了呢?”
警员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刘所已经率领突击队员进入战备通道了,里面没有手机信号,只能通过无线电联络,等到了地方,我再给你问下吧。”
刘所长亲自带人进去了?林海听罢不由得一愣,他又拨打了贺远的手机,仍旧处于无法接通状态,按时间推断,姚启超他们很可能也进去了。
李所长亲自带领突击队进入了战备通道.....这当然不会是虚张声势,但如果真有危险存在,为啥不把姚启超他们给截下呢?放那么多人进去,岂不是添乱?他默默的想着,心情也渐渐沉重起来。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颠簸,车子终于开到了战备通道的入口外,警员跳下车,与等候在此的另外三位同事汇合了。
林海没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默默等着田老虎的电话。
短短一分钟,几名特勤中队的警员已经整装完毕,那名负责的警官快步走到车前,先是询问了田老虎是否来电话,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这才又道:“刚刚和老刘取得联系了,他目前和省城那帮游客在一起呢。”
林海眉头紧锁:“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呢?”
警官微微一笑:“这我就不清楚了,放心吧,老刘经验很丰富的,对这里又非常熟悉,有他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道雪白的灯光从身后照射进来,几个人立刻警觉,迅速散开,各自找好隐蔽位置,只有刘万全原地没动。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都给我出来!”他笑着招呼道。
听他这么说,几名队员纷纷从隐蔽处走了出来,但仍旧保持着戒备状态。
他冷冷的道:“慌什么,那是从省城来的游客,大家都放松点,别把人家给吓着。”
“游客?开什么玩笑,那得赶紧让他们离开这里呀。”一个留着小平头的中年男人说道。
刘所长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笑容,轻声喝道:“胡说,凭什么撵人家走呀,依据哪条规定?咱们是警察,执法是要有依据的,怎么能随便乱来呢?”
“可是......”小平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开了个头,却又咽了回去。
“这车上有当地的向导,我不便出面,一会你过去,让他们先走,咱们在后面慢慢溜达着,静观其变。”刘所长说完,将身子往黑暗处躲了躲,自顾自的抽起烟来。
进入战备通道的两台车,正是姚启超等人,只不过安保人员驾驶的丰田霸道在前,而他的那台17座的考斯特在后。
两台车速度都不是很快,沿着主路缓缓而行,开出去一段路之后,安保人员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几个人,立刻靠边停车,并通过车载电台将情况告知了后车。
“没事,应该是探险的,最近经常有人来这里折腾的,前些天,我还救了几个呢,都是些吃饱了撑的主儿。”坐在副驾驶的贺远并没怎么当回事。
他土生土长,当然见怪不怪,可几名保镖却很紧张,认真的观察了片刻,见没什么异常,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些,出于安全考虑,他们也并没下车,只是将车窗稍稍降下了些,探出头来,大声问道:“哥们,你们是哪儿来的呀?”
小平头不慌不忙的回道:“我们就是黄岭本地的,你们呢?”
“我们是省城的。”保镖说道。
贺远见状,也探出头问道:“黄岭哪的呀?”
“我是石庙子的。”小平头回道,这句话还真没撒谎。
贺远听罢,扭头对几个如临大敌的保镖说道:“没事呀,能来这里的,都是些喜欢冒险和刺激的,没坏人的。”说着,直接开门下车,走了过去。
“头一次进来?”贺远问道。
“是啊,听朋友说这里好玩,于是就想进来看看。”小平头说道。
“这里有啥可玩的呀,到处都是混凝土,黑咕隆咚的。”贺远平时就喜欢卖弄,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四下看了看,笑着道:“你们没开车呀?”
“没有。”
“那可不行,这洞有十多公里深呢,前面还有两个出口,没开车的话,还是赶紧出去吧,否则,恐怕要在这里过夜了。”贺远说道。
小平头听罢,皱着眉头说道:“是嘛,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有点麻烦,一会我们几个商量下。”
贺远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对,赶紧商量下吧,其实,这里面真没啥好玩的,溜达到这儿跟溜达到头,没啥区别,还有,别到处乱拐啊,这里面大洞套小洞的,万一迷路了,手机也用不了,那可就危险了。”
“知道了,谢谢大哥啊,你们先走吧,我们商量下就出去。”小平头微笑着道。
贺远则转身上了车,对保镖说道:“他们是第一次进来,有点发蒙呢,不管了,咱们走咱们的。”
其实,贺远下车之后,几个保镖便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来战备通道的事,是中午临时决定的,所以,不存在有人暗中设伏的可能,如此一来,外面这几个人基本可以确定为偶遇,既然如此,那就各走各的吧。
“别往里走了,赶紧回吧。”贺远是个热心肠,临别之际,还没忘记叮嘱一句。
看着几台车驶远了,小平头这才低声嘟囔了句:“老刘,这么做不妥当吧?太危险了......”
刘所长哼了声:“有什么不妥当!谁也拿枪逼着他们往前走,人家自己愿意,干你屁事!”说完,也不理睬大家,举着手电,迈步往前走去。
四名队员见状,只好跟了上去。
他们分别在主路的两侧行进,互相之间保持着相当的距离,看似松松垮垮,实际上却是一种战术队形。
走了大概一公里左右,老刘突然停了下来。
身后的两名队员见状,连忙快步跟了过去。
“什么情况?”一人问道。
刘所长没吱声,而是指了指地面。几个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摊血迹映入了眼帘,血迹早就干了,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就发现不了。
“从凝固的状态看,这血已经很长时间了。”小平头伸手摸了下血迹,低声说道。
刘所长皱着眉头,沉吟片刻,对另外几个人说道:“你们再四下看看,要细,一寸一寸的找。”
几个人听罢,立刻举着手电分头搜索去了,不大一会,便听有人喊道:“这里还有。”
大家立刻围拢过去,果然发现在主路的匝道上有几处喷溅状的血迹。这些人都是老刑警,见过太多的凶案现场了,只扫了一眼,便立刻确定,只有开放型创口才能造成这样的出血量,而且,伤口的位置很有可能在动脉血管处,绝非普通外伤。
刘所长低着头,沉思片刻,突然说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田老虎的血呢?”
几个人都是一愣,小平头沉吟着道:“你的意思是,田老虎已经被干掉了?”
“很难说,至少有这种可能。”刘所长皱着眉头说道:“否则,这家伙突然人间蒸发,就不好解释了。如果我是贺老六,也会这么干的,毕竟,田老虎就相当于埋在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啊。”
“可是,蓝北县的又是谁呢?还有,就算能证明这些血是田老虎的,也很难证明是贺老六干的呀!”
刘所长冷笑一声:“蓝北县的,没准就是条会用手机的狗,至于怎么证明是贺老六干的,那就看咱们审讯的本事了,马上通知指挥部,抓人!”
“现在就抓?”小平头还有些迟疑。
“是的,现在就抓,不能再让这小子牵着咱们的鼻子走了。”刘所长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平头马上通过无线电与指挥中心取得了联系,在汇报完情况之后,坐镇指挥的高局长当即下达了抓捕贺老六的命令。同时也将蓝北县和林海的情况做了通报。
蓝北警方已经锁定了那部手机的位置---就在当地城乡结合部的一片棚户区内,由于棚户区人员和地形极其复杂,虽然确定了大致范围,但警方不敢贸然行动,只是将周围严密的控制起来。目前正在外围走访和排查,同时也上了技术手段,估计用不了多久,便可查明手机的准确位置。
就在刚才,那部手机与林海进行了通话,更改了见面时间,此刻林海正在赶往战备通道的途中。
听完反馈上来的情况,刘所长捏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局面的反常超乎了他的想象,而反常的背后,则往往意味着危险的陷阱。
首先,蓝北县的那部手机已经嚣张到了愚蠢的程度,非但一直开机,而且,居然还敢通话,这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的。其次是扁头一伙,这三个家伙都是有丰富反侦察经验的悍匪,现在开着面包车,挟持着一个人质,大摇大摆的进入了战备通道,这种自投罗网的做法,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快看,里面有台面包车!”又有一人大声喊道。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拔出了枪,各自找好隐蔽位置,小心翼翼的顺着手电光看去。
前方百米左右是一个小广场,和标准篮球场的面积差不多,入口处设有掩体工事。面包车正静静的停放最里侧。
“这应该是警戒部队的驻扎地,打仗的时候,在这放一挺重机枪,对主路进行火力封锁。”小平头是部队转业的干部,对这种军事设施很熟悉。
刘所长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过去看看。”说完,猫着腰贴着墙根,在手电光的暗影之中,小心翼翼的往前摸去。
几个人交替掩护着,一点点的逼近,到了机枪掩体的后面,距离面包车已经只有二三十米了,在两把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面包车的情况已经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妈的,好像没人!”刘所长嘟囔了句,略微思忖片刻,对几个人说道:“所有手电打开,我过去看看。”说完便要起身,却被身边的人给扯住了。
“还是我去吧!”那人说道。
刘所长哼了声:“你万一要出点事,那么年轻漂亮的媳妇就便宜别的男人了,还是我来吧,咱家那老娘们又肥又老,没人要的,肯定能安心守寡。”
说完,甩开那人的手,从掩体后面一跃而出,沿着手电光柱的边缘,迅速摸到了面包车旁,在一番仔细的观察和搜索之后,站直了身子,大声说道:“过来吧,没人。”
几个同伴立刻起身,快步到了车前。
车厢里空无一人,但地面上却留下了清晰的足迹。经过辨认,确定为三个人留下的。
“没有二肥的。”刘所长皱着眉头说道:“那家伙的大脚丫子,穿44码的鞋都顶脚趾头,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就怪了,难道二肥已经......”小平头沉吟着说道。
刘所长则把手一挥:“先不用管他的死活,顺着脚印,追。”
由于常年无人走动,地面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顺着脚印追踪并不十分困难,但由于担心有埋伏,所以几个人推进得并不快。连着穿过两道狭长的隔离区,脚印在一个方形的窨井盖前消失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是什么井?”小平头问道。
刘所长苦笑:“不知道,听人防办的同志说过,战备通道里有暗渠排水系统,不过我从来没见过。”说着,从背包中取出工具,将窨井盖打开。
一股阴冷潮湿风扑面而来,几个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战备通道位于老爷岭的山体内,温度本来就很低,可从这窨井里吹出来的风,更好像来自地狱一般,冰冷且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窨井中的情况一目了然。
固定在井壁上的梯子有十多节,井底有积水,但深度不明,侧耳听了下,还有哗哗的流水声。
面对着幽深的窨井,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半晌,刘所长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奶奶个腿的,谁让老子年纪最大呢,我第一个,你们谁跟着我?”
小平头白了他:“你个刘疯子,我跟着你就是了,犯得着拿话敲打嘛?”
刘所长嘿嘿一笑:“算你小子识相,咱俩年纪最大,摊上这种事,总不能让年轻人往上冲吧,放心吧,我在前面顶着,万一有埋伏,起码能替你挡一枪。”
“我也下去。”另外一个队员说道。
刘所长却摇了摇头:“里面情况不明,人多了也没用,你们几个在上面负责警戒,别老子前脚下去,后路再让人家给断了,那可就太磕碜了。另外,马上和指挥部联系增援。”说完,将自己的背包卸下,只带了几样工具和武器,然后便沿着井壁的梯子下了窨井,小平头则紧跟其后,到了井底才发现,水并不算很深,只到膝盖处,但冰冷刺骨。
井壁的一侧是高度一米五左右的排水通道,哗哗的水声就是从通道里穿出来的。
“修这么大的排水暗渠干什么呀?”刘所长自言自语的问道。
小平头笑着回道:“这山体里的水量很大的,如果赶上雨季,必须保证战备通道的排水通畅,所以才修这么巨型的排水渠,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估计只是个检查井,里面应该更壮观。”
刘所长点了点头,迈步往暗渠里走去,一口气走了百十米左右,水流声越来越大,拐过一个弯,一条暗河豁然出现在眼前。
暗河的两边筑有两米高的堤坝,两人顺着梯子爬上去,用手电四下照了照,不禁都傻眼了。
现在的年轻人只知道如今的中国被戏称为基建狂魔,其实,相比那些桥梁和民用建筑,当年兴建的各种大型军事工程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这种藏匿在崇山峻岭中的军事工程之多,可谓冠绝全世界。其规模之宏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是很难想象的。
“这条暗河应该就是临县的翠溪山大瀑布的源头吧。”小平头看着奔腾的河水,喃喃的说道。
刘所长却无心欣赏,他的整个身心正被强烈的不安笼罩着。
扁头等人对战备通道的熟悉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巧妙的利用地下排水暗渠摆脱了警方的追踪。而接下来要发生的任何事情,他都无法有效控制,专案组辛辛苦苦调查了一年多,最后却换来这么个结果,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坏了,林海恐怕有危险了,想到这里,他连忙通过无线电呼叫同伴,但连着呼叫了几次,都没有回应,显然,无线电信号也被山体屏蔽掉了。
“你马上返回去,告诉他们,把林海那小子控制住,哪都不许去!”他对小平头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很愤怒,同时也很无奈。
自己反复强调,一定要把姚启超堵在战备通道之外,可刘所长居然压根没理这个茬儿,这也太过分了!或许在这个吊儿郎当的警察看来,就算姚启超遭遇危险,那这笔账也算不到他的头上。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刘所长在什么频道,我能跟他说几句嘛?”他皱着眉头问道。
警官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能。为了保障通讯顺畅,不能随意切换频道,有什么话,我可以通过指挥中心转达。”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默默的问候了下刘所长的家人几句。
手机突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异常刺耳,他低头看了眼,发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并不是一直联络的那个,而是一长串乱七八糟的数字,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压根就不是手机号码。
他迟疑着没有立刻接听,而是看向身边的警官:“接不接?”
“接!”警官说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声音很轻,口音是那种标准的普通话,与之前自称田老虎的完全是两个人。
“林先生您好。”
林海皱着眉头:“你是......”
“如果你非想知道我是谁的话,那就当我是田老虎吧。”那人平静的说道。
“那你到底是不是田老虎呢?”林海冷冷回了句。
那人呵呵的笑了下:“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总之,他的戏份结束了,下面的戏,由我来接着唱,希望咱们之间合作愉快哦。”
“戏份结束了?是贺老六让你们把他干掉了吧!”林海突然问了句。
本来以为,这句话会刺激到对方的神经,不料那人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林先生,你知道得太多了,这可不好哦,知道多的人,往往死得快,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我从来不看电视剧。”林海笑着道。
那人嗯了声,不慌不忙的说道:“很好,看得出来,林先生是个聪明人,凑巧,我也是聪明人,两个聪明人在一起,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肯定要顺畅得多。”
林海想了想:“那也未必,关键看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按我说的做即可。”那人说道:“第一项,让你身边的警察走开,这是我们两个聪明人的对话,别让那帮蠢货偷听,通话结束之后,你可以原封不动的告诉他们,当然,前提条件是你想那么做。”
林海略微迟疑了片刻,用手捂着话筒,低声对身边的警官说道:“让你们离远一点。我怀疑,他在附近的某个地方。”
警官听了,连忙后退几步,同电台与指挥部进行沟通。
“好了,他们走了。”林海说道。
“谢谢你,林先生,我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那人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条斯理的说道:“下面,咱们进行第二项,下车,面朝战备通道的入口,往三点钟方向看一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林海开门下车,朝三点钟方向看去,发现一条蜿蜒的小路往密林深处而去。于是说道:“看到一条路。”
“很好,请顺着那条路前行五百米左右,考虑到你的身体素质,估计半个小时左右吧,你会看到一棵高大的云杉树,在树下有台摩托车,你骑上之后,顺着路一直往山里走......”
林海不待他的话说完,便打断了:“你想什么呢?我凭啥自己骑着摩托车往山里走呀?还是那句话,想要我的命可以,自己来拿,让我主动送上门去,没那么便宜。”
那人笑了,笑声很自信。
“对不起,林先生,在接下来的游戏中,你必须听我的,否则,后果会很严重哦。”
林海哼了声:“是嘛,严重到什么程度?”
“你最好别问,因为知道结果后,你会很绝望的。”那人的语气依旧平静。
“在我彻底绝望之前,你先把二肥放了吧,否则,一切免谈。”林海的语气很强硬。
那人笑了笑:“是那个小胖子吧,他人挺可爱的,目前就在战备通道里,麻烦你让警察去找一找吧,最好快些,他的状态不是很好,失血过多,搞不好会死掉的。”
林海听罢,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对警员们喊道:“二肥就在通道里面,赶紧安排人去找吧,他失血很多,有生命危险。”
“还有那个叫大莲的女人,她是无辜的,我们不会对她乱来的,让警方把暗中保护的人撤掉吧,别白白浪费纳税人的钱。”那人继续说道。
林海有点懵。
说来说去,这岂不等于没什么可要挟我的条件了呀!这玩的是啥路子!?
那人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笑着又道:“你是不是想说,既然这样,我为啥还要听你摆布,对吗?”
林海没吱声,他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妙,相比起那个自称田老虎的人,这个家伙说话慢声细语的,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你家是东山堡子的吧,还有个老母亲。”那人突然说了句。
林海的脑子嗡的一声,连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听说你家里最近打算翻修房子,这两天,你姐姐和你姐夫正张罗呢,我可以帮个小忙,送个免费拆迁服务,只需在电脑上操作下即可,你家的百年老屋还有你的老母亲,瞬间就可以上天了。”
林海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窜。眼珠子都红了。
田老虎也好,贺老六也罢,就算有些矛盾,也不至于闹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吧,想要我的命也就罢了,居然还把母亲也给卷进来了,这帮人狠的有点离谱了吧
“怎么不说话了呢?哦.....我明白了,你可能不大相信,这样吧,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可以先送个小惊喜给你。”
“等下,什么小惊喜。”
那人沉吟着道:“送你妈单程飞行是最后一道大菜,你的两个外甥就算是小惊喜呗,他们都在镇里上学,比较容易下手。”
黄豆粒大的汗珠,顺着林海的鬓角流了下来,他几乎要疯了。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话,说吧,我什么都听你的。”林海咬着牙说道。
“这就对了嘛,聪明人,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聪明的选择。”那人慢悠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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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方重兵设伏的情况下,还没完没了的跟我纠缠下去,是极其不明智的行为,扁头一伙人都是身背命案的悍匪,只要被抓住就必死无疑,此时此刻,应该考虑的是跳出包围圈,全身而退,怎么可能为了我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而豁出命去呢?
别慌,慢慢来,倒要看看,这帮家伙玩什么把戏,这样想着,转身回到车里,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了口,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哥们,咱们素不相识,我觉得你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吧,说说吧,到底要干什么?如果在我能力允许的范围之内,一切都好商量。”
听筒的那一段沉寂了片刻,那人冷冷的说道:“林先生,我的职业就是杀人,所以,不用跟套近乎,另外,我提醒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最好不要挑战这个限度。”
林海刚想顺着话茬往下说,一名警员走了过来,轻轻拉开车门,把手机递了过来,林海接过一看,发现手机屏幕上打着行字:二肥已经被找到了,没有生命危险,技术部门正在追踪手机信号的源头,尽量和他多周旋。
谢天谢地!林海顿时松了口气,随即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帮人没有杀掉二肥,而是将其遗弃在战备通道里,至少能说明两点,第一,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转移到安全地带了,所以,才能将二肥的情况透露出来。第二,他们对掌控局面非常有自信,以至于连杀人灭口的常规做法都放弃了。
“林先生,我最后给你一分钟的思考时间,如果还不按照要求去做,那后果自负。”听筒里又传来那人的催促声。
别看分析得头头是道,但真让林海选择的时候,他却没有勇气去验证自己的分析,毕竟,不能拿母亲和两个小外甥的生命去做赌注。
“我可以按照你说得去做,但警察会跟着我的,如果你们真要动手的话,也根本逃不掉的。”他沉吟着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但面对这么多警察,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掉呀?”
那人哈哈的笑了:“谢谢你的提醒,在我的眼里,警察就是一群穿制服的猪而已,不值一提,所以,你只要按着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哥们,我还是想商量下......”林海仍旧在做最后的努力。
“还有半分钟。”那人冷冷的说道。
林海眉头紧锁,饶是绞尽脑汁,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
“还有15秒。林先生,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咯。”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声音。
林海把牙咬了咬,说道:“好吧,我去。”说完,拉开车门跳下了车,但并没有走向三点钟方向的小路,而是围着汽车转了两圈。
几个警员见状,不免有些诧异,正想过来问怎么回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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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这就对了嘛,半个小时之后咱们再联系。”那人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见林海通话结束了,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什么情况?”
林海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跟我通话的那个手机追踪到了吗?”
“没有,那是用虚拟IP地址注册的网络电话,追查起来非常麻烦,可能在境内,也可能在境外。”警官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围着汽车又走了几圈,这才对目瞪口呆的警员说道:“赶紧和领导汇报下吧,扁头他们根本就不在附近,别埋伏了。”
“不可能!战备通道的所有出入口都被盯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警员的话刚说了一半,身后却猛然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回头一看,却见丰田霸道开了出来,几个警员见状,立刻将车辆拦住了。
霸道车的车窗降下,贺远探出头来,大声说道:“是我,二肥在车上,得马上送县里的医院。”
警员们听了,往里看了眼,果然见满身血污的二肥躺在后座上,于是连忙闪在一旁。
“林主任,省城的那个老板给我拿了两万块钱,他说将来跟你算。”贺远大声说道,林海苦笑着点了点头。
霸道车开走之后,考斯特才缓缓的开了出来,在林海的面前停稳,姚启超探出头,微笑着说道:“如果你那个小兄弟伤势比较重的话,可以送省城,需要我帮忙的话,就打这个号码。”说着,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林海伸手接过,只见这名片很特殊,既没有工作单位,也没有职务,只印着高诚两个字,下面是手机号码和电子邮箱地址。
显然是那个年轻随员的,从举止言谈上判断,应该是秘书或者助理之类的。
“谢谢你,我刚刚听老贺说,您还给拿了两万块钱,但我这边还有点事,等忙完了,会主动联系你的。”他道。
姚启超点了点头:“好了,谢谢你的热情招待啊,咱们后会有期。”说完,很礼貌的挥了挥手,关上了车窗,考斯特随即启动,绝尘而去。
林海现在也顾不上考虑与姚启超的关系,正想和警员研究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却突然发现很多人从隐蔽处走了出来,甚至还有一名扛着狙击步枪的武警战士。
这是啥意思,到底抓还不是不抓了,我该怎么办呀?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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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林海,听到请回答。”
“我在!”他连忙说道。
“原地别动,我马上就出来了,咱们见面再谈。”刘所长说话的语速很快。
他犹豫了下:“不行啊,那帮人让我去找那台摩托车呀!”
“已经安排人去了,你不用管了。”
林海这才想起,警员为他调试通讯设备时候就说过了,这个设备可以对他的手机通话全程监听。
“什么叫不用我管了呀,这几个人现在不光针对我,还要伤害我的家人......”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刘所长打断了:“当地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去过你母亲家了,另外镇学校也接到了通知,你的两个小外甥很安全,另外,开动下你的猪脑子想一想,连二肥都没被灭口,他们怎么可能去动你的家人呢?舍近求远,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嘛!”
这句话倒是中正林海的下怀,他沉吟片刻,又问:“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呢?难道就是杀田老虎的?”
刘所长哼了声,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算了,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你就别问了,收拾下,忙你自己的事吧。不说了。”
通话结束之后,林海想了想,将通讯设备给扯了下来,然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马上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家里的情况倒是一切正常,母亲唠唠叨叨的说着翻修房子的事情,他则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战备通道的入口,几分钟后,见刘所长带着几个人急匆匆走出来,他连忙告诉母亲,过几天回去看她,然后快步迎了上前去。
刘所长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也不理睬他,快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林海无奈,只好跟在身后问道:“你去哪儿?”
“回派出所。”刘所长说着,将耳麦和通话器也都扯了下来,直接往兜里一揣。
林海指了指周围:“那这里怎么办?”
“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呗,跟我没关系了。”刘所长冷笑着道。
林海正要问个究竟,却见一台警用吉普车风驰电掣开了过来,径直开到二人面前,车还没等停稳,县公安局局长高明俊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刘所长见了,直接拉开车门便要上车,却被高局长一把扯住了。
“老刘,你冷静点,别耍小孩子脾气好不好。”高局长低声说道。
“我冷静个屁!折腾快一年了,最后闹这么个结果,你能冷静,我可冷静不了。”刘所长的声音很高,引来不少警员的侧目。
高局长叹了口气,把他扯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谁都不想这样,但问题已经出了,总得想办法解决呀,撂挑子不干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主动把责任承担过来,然后像三孙子似的承认错误,最后被骂个狗血淋头更不是我的风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犯罪分子掌握得一清二楚,像个傻逼似的被人家耍得团团转,还他妈的舔着脸在这儿说什么风格?!我是警察,不是他老孙家的狗,违法也好,犯罪也罢,有党纪国法,论不上他来教训我!”刘所长大声吼道。
老孙家的狗......林海隐约听出了点名堂。
高诚虽然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但在黄岭,谁都知道,公安局里说得算是政委孙国选。
看来,刘所长是跟孙政委怼上了。
“那个问题,我已经提过多次了,可每次他都说,要相信自己的同志,相信我们的队伍,现在被玩懵圈了,又舔着逼脸说这说那的,也不嫌磕碜,老子不伺候了!”
“刘万全!”高局长实在忍无可忍,大吼一声:“你能不能少说几句,还想再挨个处分吗?”
刘所长冷笑一声:“无所谓,大不了一撸到底,让我当民警。”
“老刘啊老刘,我可真服了你。”高局长无奈的道:“你再这么犯浑,我也保不了!”
刘所长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先保自己吧,兴师动众,搞这么大动静,最后被犯罪分子当猴儿耍,你怎么跟市县领导交代?”
“该我承担的责任,我自然承担。”高局长倒是很坦然。
刘所长却显得有些不耐烦:“算了,你既然都做好心理准备了,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从现在开始,我正式宣布退出专案组,你们愿意当猴,老子可没这个嗜好。”
“你......”高诚被这句话噎得够呛,张口结舌的,竟然没词了。
刘万全则开门上车,扬长而去,车轮卷起的灰尘,呛得林海咳嗽了好几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望着刘所长车子的消失在林区蜿蜒的公路上,高明俊默默的叹了口气,转过身,苦笑着朝林海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小林。”他道。
高局长经常到县委开会和汇报工作,自然与林海混个脸熟。
“我什么都没做,谈不上辛苦。”林海笑着道:“说实话,倒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感觉给公安机关添麻烦了。”
高局长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欲言又止,只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试探着问了句。
高局长想了想:“你先上车里休息,我们还要研究下,等有了结果就通知你。”
既然领导这么说了,林海也不便多问,只好重新坐回到车里。
高局长和几名警官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十多分钟过后,他接了电话,然后便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直奔那条进山的小路而去。
又怎么了?难道真有什么事?林海想,正打算下去问问,李长军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略微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对不起,李处,今天这事,可能让我给办砸了。”他抱歉的说道。
李长军却叹了口气道:“别这么说,事情也许没有想象得那么糟糕,你先告诉我,老爷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要是讲起来,少说得半个钟头,怎么,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吗?”他道。
李长军叹了口气:“我是听晓宛说,下午的时候,她和两个朋友要去老爷岭,可走到半路,就被警察给堵回来了,还说不是交警,是荷枪实弹的特警,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林场出了什么大案子了?”
“确实出大案子了,但和林场没什么关系,是警方办个涉黑的案子。”他据实说道。
李长军明显吃了一惊,试探着问:“你不会被牵扯进去了?”
“我确实被牵扯进去了。”林海回了句。
听筒里立刻没了声音,好一阵,才听李长军支支吾吾的说道:“老弟,你.....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但我没涉黑,应该算是被黑恶势力打击报复的对象吧。”
李长军松了口气,埋怨道:“吓死我了,亏你还是搞文字工作的出身,打击报复对象,能叫被牵连进去嘛?你这说话咋大喘气呢!再说,市委还要树立见义勇为的典型呢,要真被牵扯进涉黑的案子里,那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林海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笑着道:“对不起,我表达有问题。”
“算了,没牵扯进去就好,现在处理得怎么样了?”李长军问。
“这事挺复杂的,把我都给搞懵了。”林海苦笑着道:“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这个问题了。。”
李长军呵呵笑着道:“那就先不回答,姚老板不是平安无事嘛?”
“那当然。”林海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即想了想,又问:“对了,姚董事长身边有个女人,身材高挑,特别傲慢的,你认识嘛?”
李长军想了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女人叫常静茹,是中夏集团的董秘。”
“董事长秘书?”林海接了句。
“不是,你理解错了,董秘不是董事长秘书,是中夏集团董事局秘书,专门负责对外宣布集团的各项重大决策和新闻,是证监会与中夏集团的法定联络人,她是个留美的博士,人很傲慢,但深得姚启超的信任,在中夏内部有相当的话语权。”
林海哦声,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这个女人会不会和姚启超有特殊关系呀?”
李长军听罢,哈哈的大笑起来。
“很多人都像你这么猜测,毕竟,这个女人在姚老板面前非常放肆,有时候甚至敢公开顶撞,但据一些集团内部权威人士透露,还真就不是那回事,其实,你用笨理儿也能想明白的,姚启超是身价千亿的超级企业家,怎么可能被个女人给拿捏住呢,或许就是看中常静茹这种对工作认真负责、敢于直言的风格,才委以重任的。”
“那我就放心了。”林海笑着道:“上午的时候,我跟这位常女士闹得很不愉快,听你这么一说,人家属于事业型的女人,这就好办多了。”
李长军却沉吟着说道:“你别那么乐观,在中夏内部,常静茹被戏称为三号人物,据说除了姚启超和姚家大公子之外,她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你要把她给得罪了,还真挺麻烦的,等稍晚一些,我打个电话探一探姚总的口风,然后咱俩在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
林海听罢,连忙问道:“李处,说得这么热闹,姚启超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突然如此低调了跑来老爷岭呢?这里面到底有啥玄机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长军沉吟着说道:“老弟,这件事更是说来话长,其中牵扯到的人和事,很多都是非常敏感的,只可意会,不能言传。不是老哥故弄玄虚,实在是时机不成熟,你现在知道了,反而会放不开手脚了,还不如啥都不清楚,这样效果可能会更好。”
“老兄,你可别坑我,既然这么敏感,你啥都不告诉我,万一触了雷,我这小体格,死都不知道咋死的。”林海半真半假的说道。
李长军却不以为然:“这年头无论你想干什么,都存在一定风险,出门买袋方便面,还可能过马路的时候被汽车撞死呢!我个人觉得,一件事是否值得去做,关键看利益有多大,只要利益足够诱惑,那就可以尝试下,至于你所担心的触雷嘛,我看暂时还不用考虑,毕竟才刚刚开始嘛,你现在所做的,距离雷区还远着呢,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请问李处,我的利益到底有多大呢?”
“这就要看你最后能走多远了,负责任的讲,这件事的利益,是足以改变你我这样小角色命运的。”
“你不能算是小角色吧?”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了句。
李长军听罢,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弟,我不是谦虚,别看在市委宣传部当个处级调研员,其实同样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只不过所处的平台略高,所以,获取消息的渠道更多些而已。你对我可能还不够了解,在东辽市委,我是公认的逍遥派,并非不想进步,而是进步的通道早就被堵死了,与其奴颜婢膝,还不如乐得清闲,但我骨子里是个不甘于现状的人,在这一点上,咱哥俩应该算是一类人。”
林海被这番话深深的震撼了。
他不得不佩服李长军过人的观察能力,两人总共也没接触过多长时间,竟然能对他有如此精准的定位。
是的,他也是个不甘于现状的人,当年之所以考取公务员,就是为了彻底改变命运,可当走进这支等级森严的队伍才发现,来自出身阶层的先天不足无时无刻不在制约着他的发展,并且,这种制约并非靠努力能解决。
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学会适应,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和逃避,选择了玩世不恭和随遇而安。
但这并不意味着彻底放弃,只是等待机会,尽管这种机会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
“让你说得,我都有点热血沸腾了。”他笑着回了句。
李长军没有笑,还是很认真的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就是不甘心一辈子窝在办公室里,用那些言不由衷的文字换几千块钱的工资,如果不是拖家带口的,早就辞职创业去了,到了咱们这个年龄,做事必须得求稳了,这也是我暂时不把内情都告诉你的原因,对我而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取胜之道,但你则不同,在这件事上,你必须得冲锋陷阵,大刀阔斧,这可不是我鸡贼,想躲在后面坐享其成,完全是由各自所扮演的角色决定的,分工不同,打法也必须不同。”
林海想了想:“我能理解,李哥。”
不知不觉间,称呼从李处变成了李哥,心态也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李长军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笑着道:“有些话,我本来是想当面跟你聊的,但今天正好说到这儿了,索性就都摆在桌面上了,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理解的。”
“你说!”他道。
李长军略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近期,中夏集团要在北方建设两处以冰雪文化为主题的大型旅游度假区,本来备选城市中是没有黄岭的,据内部人士透露,已经初步定在了临省的两个城市,而且与当地政府有了初步接触,整个利益链条已经完全封闭,再想插进去就很难了。”
“你的意思是,想让黄岭取代那两个备选城市?”林海问道。
“你说对了,但这不是我的想法,而是高层博弈的结果,咱们只不过要利用他们之间博弈,为自己谋条生路罢了。实不相瞒,我本来也没什么好办法,但老天爷突然把你送来了,这也许就是天意吧。”李长军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一愣,连忙追问道:“天意!这是啥意思?”
李长军微微一笑:“你救了苏晓宛呀,而且,老爷岭又偏偏出了个神奇的关帝庙,这难道不是天意嘛?”
“苏晓宛?她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林海问。
李长军压低声音,很神秘的说道:“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很大。你年轻,对中夏的发展史不很清楚,当年的中夏集团,就是省城某区的一家小地产公司,曾经面临破产倒闭的困境,而苏鹏正好是区委书记,姚启超和苏鹏之间到底是什么交情,外人不得而知,但中夏确实得到了区委和区政府的大力扶植,并从此走上了飞速扩张的道路,一晃十五年过去了,中夏地产已经成为了一家巨无霸企业,而苏鹏则当上了省政法委书记,这其中的故事,恐怕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出个大概吧。”
对于中夏的发展历史,林海确实不甚清楚,听李长军说完,不禁非常感兴趣,连忙问道:“如此说来,我救了苏晓宛,姚启超会对我另眼相看?”
“当然会另眼相看!”李长军笑着说道:“但前提条件是你要利用好这种关系,这还真是个学问,太近太远都不合适,必须要恰到好处才行。”
林海想了想,平静的道:“这还真不好掌控。”
“说难就难,说容易也容易,以你的才干,应该能驾驭得了。”李长军说道。
林海沉思良久,喃喃的说道:“我试试吧。”
“这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有些事,我暂时也不方便说得过细,还是那句话,你不要考虑太多,集中精力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李长军说道
林海眼珠转了转,笑着问道:“李哥,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呢?”
“我......我算个卧底吧,可以把很多内部消息及时通报给你。”李长军缓缓说道
“可是,你不能当一辈子卧底呀,想要获得利益,是必须赤膊上阵的呀。”
李长军听罢哈哈的笑了:“那就要看你的进展如何了,如果项目不能落户黄岭,就算我赤膊上阵,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就算最终能项目能落户在黄岭,只要这件事一公开,林业示范区主任的位置立刻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我这样的货色,分分钟被踢出局。如果是那样,咱们岂不白忙活了?”林海缓缓说道。
李长军不慌不忙:“那就要看我的本事咯。”
“你的本事?”
“对,我刚刚说过,咱俩分工不同,一个冲锋陷阵,一个稳扎稳打,我要做的,就是保证你不被踢出局,当然,我不敢打包票,只能说是尽最大能力,这一点,还请老弟你多理解。”李长军郑重其事的道。
林海当然能理解,如果李长军大包大揽,反而倒是在忽悠了。
“我知道。”
李长军又斟酌着说道:“但有一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咱哥俩得提前说清楚,很有可能出现如下的局面,你很努力,我也很努力,项目最终落户到了黄岭,但你还是被踢出局了。”
“不是很有可能,是非常有可能。这种情况在我身上已经不止一次的出现过。”林海苦笑着道。
在机关工作了十多年,为人做嫁衣、当分母的事怎么可能少呢!
李长军轻轻叹了口气:“是的,非常有可能,毕竟,我的职位和能力,是无法左右黄岭县委决定的,但我可以承诺的是,就算这种局面出现了,只要我还在这个局里,那就一定有你的位置,但如果我也被踢出局了,那就啥辙都没有了,所谓时也运也,时运不到,做什么都枉然啊。”
“对,谁也别怪谁,这辈子就是穷命。”林海笑着道。“好吧,我跟着你干了。”
“不,你不是跟着我干,是跟着你自己的命运干。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李长军说道:“姚启超有个特点,那就是他只相信自己看中的人,要是看你不顺眼,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没用,那个董秘常静茹就是个例子,其实,这个女人就是掌握了姚启超的这个性格上的特点,所以才能轻轻松松在中夏混成三号人物呢。”
“我好像有点思路了......”林海喃喃的道。
“黄岭目前的优势是那个关帝庙,我最近再烧一把猛火,把关帝庙狠狠炒一把,而你要做的就是,在中夏与市县政府接触之前,想尽办法得到姚启超的认可和肯定,这也是保证你不被踢出局的关键。”
林海还想再继续往下说,不料猛一抬头,却见高局长一干人等,沿着那条小路走了出来,林海见状,说了声先不聊了,然后赶紧拉开车门迎了过去。
“别过来!”高局长应该是看见了他,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原地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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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局长随即下达命令,让所有停放的车辆立刻开走,全体人员退至二十米之外,众人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片刻之后,战备通道入口处便空荡荡的了。
场地被清空之后,一名武警战士从小路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捧着个餐盒大小的东西,上面隐约还有几根导线,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靠,难道是炸弹?!林海心想,如果是的话,那我岂不是捡条命!
这确实是一颗自制的炸弹。被安放在摩托车的车座下面,有一根导线与摩托车的钥匙门相连,如果林海稀里糊涂的启动,那等待他的将是一身巨响和四处飘落的肢体。
由于怕爆炸引发山火,警方不敢在林子里引爆,只能将炸弹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运到战备通道入口处的空旷地带。
武警特战中队有专业的爆破手,在对炸弹进行研究之后,确定完全有把握拆除,于是,在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完成之后,两名战士穿上防护服投入到作业中,
拆弹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拆下来的雷管和炸药被妥善放置,武警战士介绍说,布置炸弹的人肯定在军队服役过,因为捆绑方式与民用爆破明显不同。
那个约定半小时之后再联系的电话并没有打来过,林海尝试回拨,但得到的回答是,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接下来,警方对战备通道进行大范围的搜查,除了又发现几处可疑的血迹之外,扁头等人逃跑的路线也被查清楚了。
他们将车开进战备通道之后,先是将二肥遗弃,然后顺着窨井下到了排水暗渠,从另外一个检查井爬出,而这个检查井的位置已经是另外一个城市境内了。
黄岭警方的处境异常尴尬,兴师动众,搞了这么大场面,只抓了个贺老六,其他一无所获。
田老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扁头等悍匪更是在警方重重设防下逃之夭夭,最后还留下颗炸弹,幸亏没爆炸,否则,黄岭警察可就真要颜面扫地了。
蓝北方面的结果更是可笑,那个与林海通话的人落网了,经审讯得知,系当地一无业人员,被网上的一个人雇佣,每天200块钱的报酬,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剧本给林海打电话,而此人与网上的雇主连面都没见过,只是通过社交软件互相聊天,便接下了这个活儿。
自此,尘埃落定,满地鸡毛,哦,不对,还抓了个贺老六,但这注定是块难啃的骨头,搞不好,还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所有参战的警察都很沮丧,毕竟,这种彻头彻尾的失败,让大家都抬不起头。
高局长找到林海,反复表示,对他家人保护还在继续,让他放心,另外,对他的大力配合表示由衷的感谢。
“我觉得,这件事就是贺老六一手策划的,毕竟抓住了他,也算是完成任务了。”林海说道。
高局长无奈的笑了下:“但愿如此吧。”
林海还想说点什么,可手机却响了,他有点紧张,生怕是那个约定的电话,可拿出来一瞧,原来是刘所长,这才松了口气。
“别回林场了,过来陪我喝酒吧,”刘所长说道。
“去哪喝酒。”
“我家里。”刘所长叹了口气道:“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事也不用保密了,正好和你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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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苦笑着道:“我尽量吧,但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他有点偏执,不像是能听进劝的人。”
高局长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吩咐人将林海送到镇上,便转身上车走了。
去老爷岭镇的路上,林海给贺远打了电话,得知二肥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医生说他的肾脏被利刃刺穿,所幸的是并没有伤及肾动脉和其他大血管,所以出血量不算很大,否则,早就死了。
林海听罢,心中不免焦急,可现在又分身乏术,于是只好通知老高,让他带着王心莲马上赶往县城,自己则稍晚些过去。
很快便到了镇上,刘所长的家就在距离派出所不到五十米的路边,非常好找。
他刚推开院子门,老刘媳妇便从房间里迎了出来,笑着问道:“是林主任吧,快请屋里坐,老刘正念叨你呢,菜都好了,我去买点熟食啥的,一会就回来。”
“不用忙了,嫂子。”他笑着道。
“没事,你赶紧进屋吧。”女人说着,推着自行车就出去了,
他进了屋,却见刘所长正斜倚在炕头,于是笑着道:“你可真行,那边都出了炸弹了,你却在家躲清闲了。”
老刘哼了声:“要不是老子提醒他们加点小心,炸弹没准就响了,真要那样的话,咱们黄岭公安的脸就彻底被崩上天了!”
“你提醒他们?”
“废话,两年前,扁头就在临省制造过一起爆炸案,造成多人伤亡,这血淋淋教训不牢记在心,岂不成了傻逼!好在高明俊还不算糊涂,如果换成那帮二百五,还指不定闹出多大的动静呢。”老刘说着,起身指着炕桌又道:“坐吧,咱俩边喝边聊,我这所长估计也快当到头了,有些话正好跟你交代下。”
林海瞥了眼炕桌上的四个菜,笑着道:“挺丰盛嘛!”
老刘也不说什么,从炕柜里取出一瓶五粮液,打开之后,给林海满满倒了一杯。
“贺老六送的,我没上缴,酒这东西,喝了就不算赃物。”老刘笑着道。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贺老六还送过什么?”
刘所长笑着道:“还有钱呗,这几年加在一起,好像有二三十万吧,这小子也确实是个人才,明知道我在暗中调查他,但逢年过节,照送不误。我也算对得起组织,一分没动,如实汇报,有据可查。”
林海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闻了闻,笑着道:“我感觉这五粮液好像是假的。”
老刘眼珠转了转,随即点了点头:“对,我估计也是假的,这玩意,最多十块钱一斤,还没瓶贵呢,我家还有十多瓶呢,都是他妈的假酒,贺老六这个王八蛋,忒瞧不起人了。”说完,哈哈的笑了起来。
“十多瓶?”林海问道:“在哪儿?”
刘所长还以为他不相信,于是跳下炕,打开对面的立柜,指着里面说道:“都在这儿呢!”
林海看了眼,发现除了五粮液之外,居然还有四瓶茅台,顿时把脸一沉,正色说道:“刘所长,那茅台更假,我老远就看出来了,你年龄大了,可喝不了这些假酒,还是我帮你处理了吧!”说着,也跳下了炕。
刘所长见状,赶紧把柜门关上,并用身体挡住,皱着眉头说道:“少来这套,我自己也能处理,好歹我也是人民警察,决不能让这些假酒继续坑害老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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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所长轻轻叹了口气:“当了三十年警察,又不是第一次把案子办砸,有什么可想不开的?办砸了,总结经验重头再来就是了,但是,今天的案子不是办砸了那么简单,你也看到了,分明是被人当猴儿耍啊,所以,我没有想不开,而是感觉太窝囊!”
林海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刘所长继续道:“如果对手太高明,完全是实力碾压,咱也认了,谁让智商没人家高呢,可关键是......”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有些话不便当着林海说,于是嘟囔了句国骂,端起酒杯,一仰脖,将酒和那些话都咽了下去。喝完之后,指了指林海面前的杯子:“合计啥呢,赶紧喝呀。”
“我一会还要去县里,就不喝了。”林海平静的说道:“二肥伤得挺重的,肾脏被扎破了,正在手术室里抢救。”
刘所长轻轻叹了口气:“有生命危险嘛?”
“目前还不好说,但肾这么重要的器官被捅了一刀,肯定会相当危险的。”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刘所长听罢,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来,说道:“这张卡的密码是333666,里面的钱,都是贺老六这些年送给我的,你先拿去用吧,二肥这孩子命苦,本来挺好的一个家被贺老六给毁了,现在只剩下个半疯半傻的妈,他要再出点啥事,我真是不好意思再穿这身警服了。”
林海没有伸手接,盯着银行卡道:“这妥当嘛?这钱......”
“有什么不妥当,你就拿着吧,咱们县医院水平不行,最好是转到省城去。”刘所长喃喃的说道。
话刚说到这里,贺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是医生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讲,二肥的腹腔打开之后,发现伤势比想象得要复杂得多,县医院不敢处理,建议马上转院。
林海听罢,当即告诉贺远立刻办理转院手续,让120急救中心出车送往省城,他这边负责联系省城的医院和大夫。
放下电话,他拿出名片,立刻拨通了高诚的电话。把情况一说,高诚的态度非常热情,表示救人要紧,让即刻把二肥往省城运,他这边也着手联系住院事宜。
很快,高诚就回话了,说已经和省人民医院打过招呼了,直接送去急诊,由省医院外科专家亲自手术。
他也顾不上多说什么,连忙又致电贺远,一问才知道,转院手续已经办妥了,此刻正在安排车辆和随车的医护人员,王心莲和老高也到了,三人合计了下,由贺远和王心莲同行前往。
“好吧,你们先去,我这边还有点事,等处理完了,也连夜赶过去。”他道。
挂断电话,刘所长指了指银行卡,笑着道:“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拿着吧,有备无患。”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无奈的将银行卡接过来,然后斟酌着说道:“二肥受伤,治疗费用理应由我来承担,卡我先拿着,如果实在周转不开,就算借你的。”
刘所长哼了声:“这钱是贺老六贿赂我的,将来如何处理,还要看对他的处理情况,你就先用着吧,到时候再说。”
林海沉吟着问:“贺老六会招供嘛?”
“你说呢?”刘所长反问了句。
林海想了想,笑着道:“他认罪与否,还不是得看公安审讯的力度嘛,你这么厉害,难道还搞不定他?”
刘所长叹了口气:“我曾经以为贺老六无非就是个地痞恶霸,很容易对付的,但现在看来太轻敌了,这小子已经成气候了,不是那么容易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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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这位老警官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整个人也变得萎靡和消沉,虽然话还依旧很多,但却少了那种舍我取谁的气势。
“我听你的意思,好像拿贺老六没什么好办法吧?”他试探着问了句。
刘所长想了想:“办案是要讲证据的,目前能落实的,就是两起伤害案,不痛不痒,满打满算也就判个两三年,如果对被害人进行经济赔偿并取得谅解,还可能从轻,缓刑的可能很大,这样的话,可能有个半年左右就出来了。”
“那雇凶杀田老虎的事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完了吗?”
“田老虎的死,并不是既定事实,而是我们推断出来的,要证明他已经死了,必须找到尸体,否则,最多能定个失踪人口,而且还得在六个月之后。”刘所长苦笑着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田老虎肯定是在战备通道里被杀的,那里是个封闭空间,只要下力气,还愁找不到嘛?”
“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即便第一现场在战备通道,也不排除将尸体挪到其他地方掩埋的可能,就算还遗弃在战备通道里,寻找起来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而且还要经过军方的许可,这些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别的不说,光是手续,没一两个月都未必能批得下来,你在县委工作,对咱们的办事效率难道还不清楚吗?”刘所长无奈的说道。
林海还有点不甘心:“如果把扁头那几个人抓住了呢?”
刘所长叹了口气:“在眼皮子底下都让人家跑了,现在大海捞针,上哪里去抓?算了,别提这件事,说起来我就憋气,他们打伤二肥的时候,我就建议马上抓捕,可局里那帮蠢货却非要等田老虎出现再行动,结果却眼睁睁的把这几个悍匪给放跑了!该稳的时候不稳,不该稳的时候,瞎稳!纯属他妈的二百五,干工作没啥本事,推卸起责任却比谁都快,这就是咱们黄岭的公安的现状啊。”
林海无语,只有苦笑。
刘所长又喝了杯酒,略微思忖片刻,这才又接着道:“实不相瞒,我这个所长可能当不了几天了,但你还得在林场继续干下去,贺老六一旦被放出来,你们难免还要打交道,现在看来,这小子既有心机,手段又很毒辣,你千万要多加小心,否则,搞不好也像田老虎似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太他妈的窝囊了!老爷岭这地方,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其实,你更该加小心......”
不待他的话说完,刘所长便挥手打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我巴不得他来找我的麻烦,可惜他未必有这个胆量,咱俩不一样,我当了几十年警察,闭着眼睛都能闻出犯罪的气味,你是做行政工作的,没有那种直觉。”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林海想了想,笑着说道:“谢谢你,我会加小心的。”
刘所长点了点头:“本来想跟你多聊会,但二肥的伤那么重,你还是抓紧去省城看看吧,否则,我这心里也不安稳。等你回来,我这心情也平静了,咱们再好好聊,你小子有点当侦查员的天赋,我赋闲在家,正好可以培养培养你,将来没准能派上用场呢!”
林海心里也确实惦记着二肥的安危,听刘所长这么说,于是便笑着道:“好啊,那今天就这样,我先去省城,等回来再聆听你的教诲。”说完,起身往门外走去。
出了家门,老刘媳妇正好回来了,车筐里还放着一只烧鸡和猪头肉之类的,见他要走,免不了又要挽留一番。
临别之际,却被老刘喊住了。
“别开你那破车了,去省城一百五十多公里呢,这老爷车再给你扔在高速公路上,岂不耽误事,开我的车吧。”老刘说着,指了指门前停着的一台哈弗H6。
林海想了想,也确实是如此,将近二十年的切诺基,真要上了高速,出状况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于是也没客气,便与刘所长换了车。
“路上注意安全!”刘所长说道。
“你也别喝了,那些假酒,等我回来帮你解决。”他笑着道,说完,启动汽车便开了出去。刘所长则站在门口,目送车子开远,这才转身往屋里走去。
老刘这人,不仅是个好警察,其实,也应该算是个好人!林海边开车边想,起码比那些虚头巴脑,一肚子鬼心眼的人要强得多。如果二肥没事的话,等从省城回来,真要跟他好好喝一顿。
然而,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是他与这位吊儿郎当的老警察最后一次见面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台哈佛H6是刘所长的私家车,没跑多少里程,车况非常好,上了高速公路,轻踩油门,速度就飙升到120,如果不是担心超速被罚款,林海真想再快一些。
一路上,他始终与贺远保持着联系。
二肥的情况基本稳定,到了省人民医院之后,医生立刻进行了会诊,很快便确定了抢救方案,手术很快就开始了。
得知这些情况,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毕竟,省人民医院是本省最好的医院,医疗水平没得说,二肥能得到及时救治,康复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两个小时之后,他驾车驶入了省人民医院的大门,王心莲已经在急诊中心的大门外等候多时了。
“怎么样,人出来了吗?”他问。
“还没呢,中途医生出来了次,说是尽量不摘除肾脏,能保则保,但如此一来,手术的难度就大很多,时间可能要长一些。”
林海听罢,微微点了点头,快步往楼里走去。
急诊手术室设在二楼,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只有两台手术还在进行之中,手术室外的家属很少,贺远见他和王心莲来了,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辛苦你了,老贺。”他道。
贺远苦笑下:“不辛苦,就是心里揪着难受,二肥要是真出点状况,剩下个疯疯癫癫的老妈,可怎么活呀!”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
贺远瞥了眼正偷偷抹眼泪的王心莲,将他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二肥是被谁扎伤的?我听他们说,贺老六也被抓了,这事难道是他干的?”
林海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你问这些,我也回答不上来,还是等二肥没事再说吧,对了,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
贺远听罢,便将当时的经过大致讲了下。
原来,他们进去之后,一直顺着主路往里开,大概还有一公里左右就到隔离门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个被反绑双手,浑身是血的人脸朝下趴在匝道上,几个保镖被吓了一跳,司机甚至都没敢停车,径直便开了过去。
这个看似冷漠的举动其实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保镖的任务就是保证雇主的安全,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当然不会贸然施救。可贺远眼尖,怎么看那人都像是二肥,毕竟,二百多斤的大体格子在老爷岭并不多见。
于是他坚持要下车看个究竟,保镖无奈,只好给了他一只手电,让他自己下车去看。
“我下车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准备掉头了,等我确认是二肥,他们的车都开出去好远了,嗓子都喊破了,也没搭理我。”贺远说道。
“后来呢?”林海追问道。
二肥那时候的状态非常差,已经昏迷了,二百五六十斤的大体格子,贺远背不动,扛不动,战备通道里又没有手机信号,正急得没法儿,却发现丰田霸道又开了回来。并且就停在了他的身边。
两名保镖加上贺远,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二肥抬上车,然后朝通道外开去。
“半路上,还遇到了几个拿枪的人,虽然穿的便装,但感觉应该是警察。”贺远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问道:“这期间,你见到过省城的那位大老板吗?”
“没有,人家连车都没下,倒是那个年轻小伙子一直跟着忙前忙后的,后来又给了我两万块钱,说是他们老板给的,让我们先救人。”
话刚说到这里,电梯门忽然开了,一男一女走了出来,林海抬头望去,正是高诚和那个牛哄哄的董秘常静茹,于是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这大晚上的还折腾你一趟,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林海说道。
高诚的脸上总是挂着礼貌而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没什么,姚总说让我们过来看一看,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姚总......哦,大哥姓姚啊。”林海故作不知。
一旁的常静茹见状,却冷笑一声:“林主任,我怀疑你是学表演的吧,这演技相当可以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心里本来就跟油烹似的,梁静茹傲慢的态度和鄙夷的眼神,更是令他本就烦闷的心情愈发焦躁了。
“别这么说,生活就是一台大戏,你我都是演员,贬低我的同时,其实也是在嘲笑你自己。”他不软不硬的回了句。
林海的口才本来就不错,加之做了十多年文字工作,思维更是严谨敏捷,相比起拳脚,他的嘴上功夫也不弱,怼人的话,基本上张嘴就来。
常静茹没想到林海的反击来得如此快和犀利,不禁有点恼了,立刻反唇相讥。
“我们虽然都是演员,但扮演的角色却大相径庭,有的人演小丑,我看连化妆都可以免了。”
林海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嘴脸,本来想再怼回去,但想想李长军的叮嘱,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未置可否。
高诚明显对常静茹非常忌惮,见林海没吱声,又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下常静茹的脸色,这才试探着问道:“嗯......手术还没完嘛?”
林海连忙接过了话茬:“估计还得有很长时间。对了,姚总到底是......”
高诚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中夏地产,你总该听说过吧。”
“中夏地产......我的天啊......”林海瞪大了眼睛,做张口结舌状,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表演有点夸张。只不过姚启超为人很低调,极少在媒体上露面,而且白天的时候还戴着副墨镜,没认出来,倒也不足为奇。
高诚微笑点了点头。
“我是中夏总裁办的工作人员。”他做完自我介绍,又指了下常静茹:“常小姐是中夏集团董事局的秘书,我的顶头上司。”
出于礼貌,林海微笑着点头示意。可常静茹却只是冷冷的斜了他一眼,并没做出任何回应。
几个人正说话呢,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高诚见了,喊了声李老师,便快步走了过去,林海正要跟上,却听常静茹在身后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但这件事没戏,还是别费心思了。”
林海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身,平静的说道:“常小姐,你在跟我讲话嘛?”
常静茹冷笑一声:“林先生,不得不承认,你还是有些手段的,整个计划设计得也非常巧妙,这说明你和你背后的人做了很细致的工作,尤其是对关帝庙的炒作,可谓是神来之笔,着实令人佩服,尽管如此,还是改变不了什么的,真的,别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林海默默的看着常静茹,脑子却在飞快的思索着。
李长军说,我必须冲锋陷阵,大刀阔斧,是否包括对付这个女人呢?他想,不行,这才刚刚开始,别锋芒毕露的,还是先稳一稳吧。
这样想着,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常小姐,您刚刚不是也承认大家都是演员了嘛,现在大幕徐徐拉开,作为演员,好歹也要坚持这把戏唱完呀,否则,岂不真成了小丑?”
常静茹歪着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良久,这才缓缓说道:“好吧,既然粉墨登场了,那我就拭目以待,耐着性子看看你的演技到底如何吧。”
林海点了点头,指了指正跟医生交谈的高诚,笑着说道:“对不起,我去听下医生怎么说,就不陪您多聊了,随便说一句,我兄弟的伤,跟这出戏没关系,你别想多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医生是省人民医院外科的著名专家,医术精湛,他带来了个好消息。
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在全体医护人员的努力下,二肥的肾脏被保住了,目前最重要的步骤已经完成,剩下的工作就是些常规性的缝合,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
“太谢谢您了,李老师。”高诚连声说道:“大公子说了,改天请您吃饭。”
李医生显然和姚家大公子很熟,笑着道:“吃饭吃饭,他光耍嘴皮子,都欠我好几顿饭了。”
“那我就没辙了,要不,您打个电话骂他一顿吧,反正无论您说什么,他都得受着。”高诚笑着说道。
李医生哈哈一笑:“我可没时间跟他掰扯,好了,我回去了。”
手术室的大门徐徐关上,大家都松了口气,高诚笑吟吟的对林海说道:“这回你们都放心了吧,我就说嘛,那哥们身体那么壮实,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林海自然连连点头,道谢之余,又提出要归还那两万块钱,高诚听罢却表示需要请示下姚总,如果姚总认为有必要,那明天就把银行卡号发给他,如果认为没那个必要,这事就算过去了。
“姚总说了,既然遇到了这种事,也算是个缘分吧,理当施以援手。”高诚很认真的说道:“所以,你也不必较真。”
林海想了想,觉得这或许是姚启超这个级别的人所特有的行事风格吧,如果一定要归还,反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又聊了几句,高诚和常静茹便告辞了,林海也没挽留,而是亲自送了出来,直至二人上车远去,他这才转身往回走去。
由于得知二肥转危为安,王心莲和贺远也有了精神,见他回来了,都好奇的问这个大老板到底是谁,林海也不隐瞒,如实相告,两人听罢,均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我的老天爷啊,闹了半天,我今天给这么大的人物当了把导游,这下可有牛逼可吹了。”贺远喃喃的说道。
林海笑道:“你别太乐观,估计你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王心莲则很感慨:“二肥的命真好,遇到这样的贵人。”
贺远则摇了摇头:“心莲,你这话说得不准确,二肥的贵人不是姚老板,而是林主任。”
林海听罢则连连摆手,郑重其事的说道:“别这么说,这个功劳可不敢随便冒。等二肥康复了,一定要专程去拜谢姚总的救命之恩。”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就变得轻松了许多,几个人的话题主要围绕着贺老六被抓,毕竟这件事在老爷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虽然身处省城,但各种消息也传过来不少。
一个半小时之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开了,二肥被护士推了出来。
几个人连忙围了上去,却见二肥直挺挺的躺在担架床上,双眼紧闭,面色惨白,王心莲见了,鼻子一酸,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了。
“二肥!是我,你能听见我说话嘛?”贺远轻声喊了句。
二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眼贺远,又瞧了瞧林海,目光很茫然,就像不认识似的,最后发现王心莲也在,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莲姐......我饿了......”他有气无力的说道。
谁也没想到,这家伙苏醒过后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跟吃有关,连两个护士都被逗笑了。
“好,你乖乖养伤,等伤好了,姐天天给你做好吃!”王心莲说着,轻轻抚摸着二肥的脸。
二肥又看向林海,咧嘴苦笑了下:“林哥,我太没用了,给你丢脸了。”
林海叹了口气,微笑着道:“别这么兄弟,我心里有数!”
一旁的贺远却有点急了,轻轻捅了二肥下,说道:“你小子咋这么没良心呢,要不是我,你早死在战备通道里,不感恩不道谢也就罢了,咋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二肥哼了声,把眼睛闭上了。过了一阵才有缓缓睁开,吃力的说道:“你最坏了,一边抬,一边骂我胖得跟头猪似的,以为我听不见,其实我听得真真儿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被送进了外科的监护病房,这种病房虽然不像ICU那样全封闭管理,但平时也不允许探视,家属只能在病房外的走廊里随时候着,晚上还能打个地铺躺会,可白天上班时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直溜站着,很遭罪。医生说,至少要48小时之后,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林海本来打算留下照顾一宿,第二天再返回黄岭,可王心莲却不同意,坚持要自己留下来,还说照顾病人的活儿,男人根本就做不来,尤其是头两天,二肥肯定折腾得比较厉害,有她伺候,能更精心些。林海想了想,也确实是这回事,于是也就答应了。
从中午到现在,三个人都没吃东西,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见二肥的状态很稳定,于是便出了医院,在附近找了个小饭店,简单吃了点饭,又置办了点陪护的必须用品,并在医院对面的小旅店开了个房间,以便大家轮流休息。
王心莲去医院,他和贺远回了旅店,简单洗漱下,便各自上床,闲聊了几句,忽然想起应该将二肥平安的消息告诉刘所长,于是便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刘所长的电话。
奇怪的时候,电话竟然无人接听。
林海并没怎么当回事,此刻已经是快十点了,没准刘所长两口子早睡觉了,电话静音,无人接听,也很正常,于是便将手机扔在一旁,打算明天再说。
贺远折腾了一下午,早就疲惫不堪,躺下之后,没用五分钟便鼾声如雷。林海却睡不着,脑子里各种想法和念头交织在一起,也理不出个头绪,搞得心烦意乱。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索性起身出了房间,在外面抽了个烟,心想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去病房看看,术后的48小时是最遭罪的,二肥那大身板子要是折腾起来,王心莲一个人根本就应付不了。
从旅店出来,直奔病房,果然不出所料,由于体质的原因,麻醉对二肥的神经产生了些副作用,导致他的行为出现异常,不仅说胡话,而且还不老实,总打算坐起来,两个值班护士加上王心莲根本就摁不住。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医生只能采用点强制措施,将病人固定在床上,等待麻醉的副作用过去之后,症状自然就消失了,但这招对二肥似乎不怎么管用。
这小子太有劲了,三下两下就把绑在床栏杆上的手挣脱出来,然后直接将点滴和身上的各种监护设备扯掉,两个护士吓坏了,连忙喊来值班医生,再加上王心莲和另外两个陪护的男家属,这才算把二肥牢牢的控制住。
无奈之下,医生只好开了些镇静剂,林海赶到的时候,护士刚给二肥注射完毕,才睡着不到两分钟。
“这个浑小子,刚才差点没把我胳膊给拧断了。”王心莲噘着嘴嘟囔道,
林海低头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眼,王心莲的手臂上被二肥的大手掐出了两道红印子,不由得皱着眉头恨恨的道:“这个浑小子,掐人倒是挑个不认识的呀,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王心莲扑哧下笑了,低声说道:“要按你的意思,应该掐护士呗?”
“当然呀,要是我的话,肯定不掐你。”他笑着道。
王心莲没笑,而是轻轻叹了口气:“刚才老贺一直在,我也没法多问,打伤二肥的那伙人,是不是田老虎找来的想对付你的呀,如果是,你更要加小心!”
林海并不是故意要瞒着王心莲,只是不愿意她知道实情之后更加担惊受怕,于是便很含糊的说道:“你就放心吧,他们都被警察抓了。”
“可是老贺说,警察就抓了贺老六,田老虎压根就没露面。”
“他知道个屁!”林海笑着道:“刘所长亲口告诉我的,都抓住了。”
听他这么说,王心莲这才安稳了些,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我这心一直悬着,贺老六这个混蛋,直接枪毙才好呢。”
“对,枪毙五分钟,否则,不足以解心头之恨。”他笑着道。
两人正聊着,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瞧,是个省城本地的座机号码,那一长串的数字9彰显着号码的不同寻常,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和王心莲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拐角处,将电话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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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听罢,诚惶诚恐的道:“对不起姚总,我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唉,关键是您带着墨镜,我也没认出来呀......”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姚启超打断了:“没事,老话说,肩膀头齐是弟兄,喊声大哥也没毛病,很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冷不丁听了,还感觉挺亲切的。”
姚启超的这番话令林海的紧张情绪略微缓解了些,不过还是很谦恭的说道:“你可以感觉挺亲切,但我可再也不敢那么叫了,还是喊您姚总吧。”
“随便你,想叫什么都可以。”姚启超说道:“我刚刚开完会,听小高说,那个小兄弟伤情很稳定的,你也到了省城,所以就打个电话问候下,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嘛,医院方面我还是比较有面子的。”
“没有,谢谢您姚总,这已经太麻烦了,另外那笔钱......”
姚启超笑着说道:“那笔钱就算了,我不是故意炫富,只是既然遇上了,总得做点什么。否则,心里不安稳。我向来如此的,你也不必太当回事,说句俗一点的话,对我来说,两万块钱根本不值一提,但却能给伤者解决不少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说道:“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代二肥谢谢姚总了。”
“不用客气,钱财这东西,只有为需要的人提供帮助和服务,才能体现其真正的价值,相比而言,我们平时浪费和挥霍掉的钱,这两万块钱算是用到正地方了。”姚启超缓缓说道。
林海点头称是。
“对了,到底是谁把他刺伤的呀,警方是否抓到了犯罪嫌疑人呢?”姚启超又问。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姚总,这件事说起来忒麻烦,这么晚了,恐怕会耽误您宝贵的休息时间,如果感兴趣的话,改天我专门跟您汇报吧。”
姚启超哦了声,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黄岭呢?”
林海想了想:“如果二肥的伤势稳定的话,我打算明天就回去,毕竟,还有一大摊子工作等着呢。”
姚启超略微思忖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是这样的,我最近很忙,只有明天中午有点时间,你能否过来一趟,研究下关帝庙重建的相关事宜,怎么样,这不耽误你的那一大摊子工作吧。”
在当下的中国,姚启超主动相约,估计没几个人敢拒绝。林海更是大喜过望,连声说道:“不耽误,不耽误,你啥时候有空,我随叫随到。”
“那就中午十二点半吧,我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姚启超说道。
林海不由得一愣:“十二点半.....那不影响您午休嘛?”
“我没有午休时间。”姚启超笑着道:“每天九点上班,连续工作十小时以上几乎是常态,正是因为此,给我当助理和秘书向来都是怨声载道的。”
林海听罢连连咋舌。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做梦也不会相信,身价千亿的姚启超,会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看来,每份成功背后,都有辛勤的汗水和不懈的努力啊。
“姚总,真没想到,您这样的身份居然还如此勤奋,实在是令我辈汗颜啊。”他由衷的说道。
姚启超轻轻叹了口气:“财富积得越多,面临的问题也就越多,作为中夏这艘巨轮的掌舵者,我不敢稍有懈怠啊,毕竟,这条船上承载着两万多名职工和他们的家庭,我必须得为大家的前途和命运负责嘛。好了,先不说了,明天十二点半,你来中夏世纪大厦,到时候,让小高会去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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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居然占线。
他看了眼时间,此刻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这个时候了,这位仁兄跟谁聊得热火朝天呢?
几分钟后,李长军把电话回了过来。
“李哥,姚总明天邀请我去中夏总部,商量关帝庙的重建工作。”电话刚接通,他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李长军听罢,呵呵笑着道:“我已经知道了。”
“我靠,消息这么灵通呀!”
李长军颇为得意:“我的优势就是消息灵通。老弟,俗话说,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咱们的这个开场,绝对堪称梦幻开局啊,你知道嘛,就算是省内各市的书记想见姚启超,至少要提前一周预约,不是人家架子大,实在是日程排得满满的,一点时间都没有。像你这样,硬给挤出半小时的,至少是省委领导这个级别的,才能有如此待遇。”
“是嘛,我这么牛逼啊。”林海笑着道:“说起来,我回去就得给关老爷上炷香,这一切都是托他老人家的面子啊。”
“你错了,兄弟,你应该感谢我哦,要没有我如此卖力气的宣传,关老爷只能在深山老林里喝西北风,说实话,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这招真是绝妙啊。”李长军说这句话的时候,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你可能想不到吧,那些专家都是提前安排过的,说什么,怎么说,都是我设计好的!”
“都是......你安排好的?”林海听得目瞪口呆。
李长军哼了声:“当然,这年头,要是没点实惠,谁会白给你做宣传呀?专家也是人,是人就有需求,想要为你所用,很简单,掏钱就是了,只要钱到位,想让专家怎么说,就能怎么说!”
林海猛然想起了常静茹,连忙说道:“对了,晚上我还遇到那个董秘了,她也说,对关帝庙的炒作堪称神来之笔,不得不佩服。我还以为她是扯淡,闹了半天......”
李长军吃了一惊,连忙问是怎么回事,林海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两人之间的对话转述了遍,李长军听罢,沉吟良久,这才喃喃的说道:“难怪这个女人短短两年就成了中夏的三号人物,眼光确实毒辣啊,这戏刚唱了个开头,就被看出破绽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林海却淡淡一笑:“其实,她跟我们一样,都是想沾中夏的光呗,只不过代表的利益方不同而已,既然大家有着共同的想法,那就可以坐下来谈嘛。”
李长军斟酌着说道:“不,你不了解这个女人,她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以后切记跟她发生正面冲突,能忍则忍,不能忍,想尽办法还得忍。”
“不至于吧,为什么如此忌惮她呢?”林海问道。
李长军笑了笑:“兄弟,都说咱们机关里的水深,可你知道嘛,这资本集团内部的水不仅深,而且还他妈的浑,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哦了声:“好吧,以后再遇到这娘们,我就退避三舍,实在不行,干脆跪下来舔她的脚趾指头。”
李长军听罢,哈哈的笑了起来:“我看这招行,她至今单身,没准让你给舔舒服了,还能纳入闺房呢!”
“你可饶了我吧,这种女人,白给我都不要。”林海正色说道。
李长军却一本正经的道:“缺心眼啊,三百万年薪,人长得又漂亮,生活圈子里都是各种大佬,这样的女人,为啥不要啊?老弟,你这个思维模式可不行啊,这年头想要做成功人士,必须得学会跟女人打交道呀,说句到家话,你得学会驾驭女人。”
林海被这套歪理邪说弄得哭笑不得。
“我可没那个能耐,才不高,貌不帅,穷得叮当三响,混到三十多岁,才勉强当上个小吏,就这身份,还想驾驭女人?我看你的条件好多了,还是你亲自上吧。”
李长军听罢,很认真的说道:“我也想尝试,可惜的是,已经被女人所驾驭了,咱家那头母老虎,要是知道我在外面驾驭了别的女人,还不得把我当夜宵给吃了,你是单身啊,得天独厚的条件,不充分利用下,岂不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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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你对姚总和中夏地产了解得如此透彻,看来是没少下功夫啊。”他笑着道。
李长军思忖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的功夫是下在幕后的,台前就只能靠你了,其实,在这件事上,我相对被动,很多时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说得夸张一点,等于是在赌。”
“赌?赌什么?”他问。
“赌你的野心和能力。”李长军缓缓说道:“重建关帝庙无非就是吸引点游客,带动老爷岭当地经济,当然,对你来说,这是很不错的政绩,至少林业示范区能有不小的收益。但对我却没有任何意义,我需要的是大型冰雪项目落户黄岭,这就要看你的野心和能力了,如果你不思进取,小富即安,靠着关帝庙赢得的那点政绩谋个镇长或者书记的职务,然后便开始专心搂钱,那我就算彻底白忙活了。”
林海想了想:“实不相瞒,能当上个镇长,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这么说,是不是让你挺失望的?”
李长军笑着道:“谈不上失望,咱们才刚刚开始嘛,你现在的位置太低,但随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眼界也会开阔,野心自然而然就大了。不过,如果一年之后,你还这么想的话,那我恐怕就赌输了。”
“让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压力很大啊。”林海说道。
“不要有压力,所谓认赌服输,我有心理准备,输了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继续在宣传部混呗,反正已经混了大半辈子,轻车熟路。”李长军倒是显得很平静:“好了,就到这儿吧,你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切记不要急于求成,先把关帝庙的事落实再说,还有,电视台那边对张老师身世的查找,也有了很大进展,咱们双管齐下,趁热打铁,力争把这件事做圆满了。”
放下电话,林海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十多年的等待,几乎把他身上的棱角和锐气磨平了,曾经以为自己无论面对任何变故,都会泰然处之,但当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突然出现之际,却猛然发现,他是如此的期待和向往。
他努力的让自己沉寂下来,稳了稳心神,若无其事的与王心莲又待了个把小时,这才返回了旅店。
躺在床上,他把明天与姚启超见面的各种场景在脑海中反复演练了若干遍,对每个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做了充分的预案,直到天都快亮了,才算是勉强打了个盹。
吃罢早饭,正打算与贺远去病房看看,手机却响了。
他拿起来一瞧,是老高的来电,于是便接了起来。
“林主任,二肥的伤怎么样了?”老高问道。
“挺好的,手术非常顺利,没什么大碍,估计十天半月的就出院了。”他微笑着说道:“对了,今天商业林那边开始作业了,你受累组织下,尤其是安全,一定要看紧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大概要中午才能往回走,到家估计三四点钟了。”
老高听完,明显愣了下,随即支支吾吾的问道:“你......今天还......回来?”
“这么多事,我能不回去嘛!”林海笑着道。
老高哦声,迟疑着道:“你还不知道嘛?”
“知道什么?”林海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连忙问道。
老高突然沉默了,良久,这才叹了口气道:“昨天晚上,刘老屁两口子让人杀了,你停在他家门口的吉普车也被烧了,火差点把老刘家的房子给点着了。他们都说,杀老刘和刺伤二肥的一伙人,还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高吞吞吐吐的,话说一半,又吭哧着没了声音,林海有点急了,大声问道:“还说啥了,你倒是快说呀!”
由于激动,他的声音有点大,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他们还说,这帮杀手就是田老虎找来的,弄完刘老屁,下一个就要杀你了。”老高总算把话都说了出来。
一瞬间,林海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思维像是被掏空了似的,完全没了任何想法,几秒钟后,才算渐渐恢复了正常。
刘所长两口子被杀,自己的车辆被烧,扁头一伙人不仅手段残忍,而且疯狂到了极点,居然敢杀个回马枪,而且出手之狠,令人发指。
“警方有什么说法嘛?”他沉吟着问。
老高叹了口气:“暂时还没听说,刚刚那些话,都是大家私底下传的,警方还在勘察现场,刘老屁和他媳妇的尸体刚刚被拉走,现在镇子里到处都是警察,正挨家挨户的调查走访呢。”
“我知道了。”他缓缓说道。
“林主任,要我说,你还是先别回来了,太吓人了,田老虎是疯了。”老高喃喃的道:“犯不上跟那种人拼命的。”
“好的,我再想一想,商业林的事就拜托你了,越是这个节骨眼上,你越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能出任何安全事故,记住了嘛?”他道。
老高立刻回道:“放心吧。”
挂断电话,贺远立刻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刘所长两口子死了,我没听错吧。”
林海没吱声,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贺远低着头想了想:“你还真暂时别回老爷岭了,田老虎就是条疯狗,连警察都敢杀,简直太可怕了。”
林海微微一笑,自言自语的道:“难道我永远都不回去了吗?”
“干脆跟领导说一声,还回县委上班吧,总不能为了工作玩命呀。”贺远说道。
话音刚落,林海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进来了条短消息,他看了眼,心顿时一阵狂跳。
不滚蛋,你就是第二个刘万全。短短十几个字,却如同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让他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发送短信的对方手机号码,仍旧是那种一大串乱七八糟的数字。
见他眉头紧锁,面沉似水,贺远连忙问是怎么回事,他则将手机递了过去,贺远看罢,脸色大变,张了半天嘴,却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只是不停的叹气。
林海反而冷静了。
怎么办?回还是不回?他在心里这样问自己。短暂的思考过后,他做出如下决定。
必须马上返回黄岭,不是去老爷岭,而是去县委。
首先,被烧毁的切诺基是国有资产,要跟县里有个交代,其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向杨怀远汇报,区区一个贺老六,是不可能掀起这么大风浪的,肯定有更大的利益集团在背后,如果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不能得以保证,那这个工作确实没法子干了。最后,他要送老刘一程。
虽然没什么深交,但在林海心里,对这个骂骂咧咧,吊儿郎当的老警察却有种莫名的钦佩,或许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和缺点,但他一定是个合格的警察。
就跟张大鼻子一样,执着的人,都值得尊重。
至于和姚启超的见面嘛,就只能先推掉了,连能不能干下去都无法确定,哪里还有闲心去谈什么工作呢!
唉!敢于推掉姚启超的约会,估计全中国,也没有几个人吧,他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打定了主意,林海直接去附近银行取了五万块钱现金给了贺远,用于二肥的后续治疗以及陪护的各种花销。并叮嘱不要将刘所长遇害的事告诉王心莲,就说是他临时有点急事,先返回黄岭了。
驾车从医院出来,他边开车,边给高诚打了个电话。请其转告姚启超,今天中午不能赴约,并表示深深的歉意。
很少有人会主动推掉与姚启超的约会,高诚惊诧之余,还误以为是二肥的病情出了啥状况,当即主动表示,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这边可以帮忙联系更好的医院。
林海并没据实相告,只是简单的说,无法赴约与二肥无关,是其它原因所致,待处理利索之后,如果姚总还能在百忙之中接见,他再做详细的解释。
高诚听罢,也没多问,只是表示理解。
一路无话,两个小时之后,他下了高速公路,驱车直奔县委机关大楼。在楼下遇到了综合科的同事,问了下,得知杨书记正在办公室,于是便急匆匆的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一打开,正好跟徐广涛走了个顶头碰,两人都是微微一愣。
“你咋回来了?”徐广涛问。
林海无心跟他闲扯,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没事,回来转转。”说完,便出了电梯,径直朝杨书记办公室走去。
“杨书记在开会,你要干什么?”徐广涛紧走几步赶了上来,伸手轻轻拽了他下,不料却被林海直接甩开了。这个举动让徐广涛有点恼火,于是抢步上前,拦住了去路。
“你好歹也在县委工作过,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呢!杨书记在开会,你不能进去。”徐广涛绷着脸说道。
正常情况下,除非是有非常紧急的公务,否则,领导开会期间是不便打扰的,作为县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徐广涛也确实有这个权力将来访者阻于门外。
可此刻的林海却已经处于一种狂躁状态。
恐惧、悲痛、愤怒,还有失去一次绝佳机会的遗憾,再加上看不惯徐广涛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所有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终于爆发了。
“滚开!”他一把将徐广涛扒拉到一边。
徐广涛猝不及防,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不由得火冒三丈,大声喝道:“林海!你搞什么名堂。”
林海却根本不理睬他,直接便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在黄岭,哪怕是县长王忠田,进杨怀远办公室前也得敲下门,像林海这样推门便进的,堪称绝无仅有。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微微一愣。
徐广涛也跟了进来,讪笑着解释道:“对不起,杨书记,我说了您正在开会,可是他......”说着,无奈的指了下林海。
杨怀远端坐未动,只是冷冷的看着林海,平静的说道:“我还有事,你先在外面等一会。”
林海扫了眼,心里顿时有了数。
办公室里坐着四个人,主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陈建国、县公安局局长高明俊、政委孙国选,刑警大队长赵鹏。
显然,这四个人肯定是来汇报刘万全两口子被杀事件的。
“对不起,杨书记,正好公安局的几位领导都在,我要汇报的情况和他们也有关,能让我占用几分钟的时间嘛?”他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书记,林海来得正好,我也正想找他呢,要不......”赵鹏说道,可话刚说了一半,身旁的孙国选却咳嗽了声,他立刻把话又咽了回去。
杨怀远略微思忖片刻,对徐广涛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徐广涛见状,只好悻悻的退出,并轻轻将门带上了。杨怀远指了下对面的空位置,对林海说道:“过来坐吧。”
林海也没客气,直接走过去坐了。
杨怀远将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直勾勾的盯着他,说道:“你打算占用几分钟呢?”
“五分钟就行。”林海说着,拿出手机,点开那条信息,递了过去:“您先看下这条信息。”
杨怀远没有接,只是扫了眼,眉头微微皱了下。
一旁的政法委书记陈建国见状,连忙把手机接了过去,看过之后,又把递给了身边的公安局政委孙国选。在座的几个人传看了一遍,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给我看这个信息,是打算报案嘛?”杨怀远平静的问。
林海深吸了口气:“当然不是,报案也不能到您这儿呀,您可能都知道了,老爷岭镇派出所的刘万全所长两口子被杀了,我的车停在他家门口,也被歹徒放火烧掉了。”
杨怀远微微点了点头:“是的,高局长他们就是来汇报这起恶性案件的。”
“我想跟你汇报的,也与这起案件有关。”林海说道。
“那就直接说吧。”杨怀远说着,指了指在座的几个人:“正好他们都在。”
“林海同志,如果你要谈与案情有关的事情,我觉得去公安局更适合吧?”孙国选冷冷插了句。
在黄岭县的诸位大员之中,孙国选是架子最大的,没有之一。
这位孙政委的资历很牛逼,是全县四百余名警务人员中唯一有资格穿白衬衣的警官,三级警监的警衔在基层公安队伍中,基本上已经到头了。
他与前任县委书记徐广海是儿女亲家,其弟孙国林在东辽市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同样位高权重。如此背景和人脉,在黄岭的官场中自然是无人敢惹了。
孙国选五十出头,身材不高,但腰板向来笔直,那张脸轻易不露笑容,别的局办领导来县委开会,一般都和工作人员很客气,唯独他谁也不理睬,看人眼皮都不撩。
对于这种牛逼人物,林海都是敬而远之的,这么多年,两人虽然没少碰面,但却连话都不曾说过一句。
但今天却是非说不可。
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孙政委,我是县委的干部,向杨书记汇报工作,这难道有什么不妥嘛?”
孙国选的脸色愈发阴沉,歪着头,斜了他一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破案是公安机关的工作,就算你向杨书记汇报了,最后还要落实在我们的头上,何必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儿呢?”
林海本来就憋着股气,听孙国选说话如此不客气,不禁也有些恼了。
“对不起孙政委,我要汇报的事,不方便让你听,我这么说,你总该能理解了吧?”他直接怼了一句。
孙国选仍旧面无表情,只是眉毛微微动了下。
“是嘛,既然如此,我应该回避咯。”说着,忽的一声站了起来,把帽子戴好,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国选!”杨怀远喊了句,声音不高,但却透着威严。
孙国选再豪横,县委书记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怀远的脸色有些难看,狠狠瞪了林海一眼,然后才微笑着对孙国选说道:“快回来吧,坐下来听听,林海同志是案件的亲历者,他提供的信息,没准对侦破工作有所帮助。”
孙国选深深吸了口气,略微迟疑了片刻,还是走回来重新坐好,两只手抱在胸前,神态很是倨傲。
“林海同志,并非我不肯回避,这是杨书记下的命令,你没有意见吧。”他冷冷的问道。
林海知道,今天算是把这位孙政委给彻底得罪了,但事已至此,也无路可退,索性放开手脚了。
“没意见。”他平静的道。
杨怀远轻声咳嗽了下,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然后朝林海微微点了下头:“长话短说,简明扼要,我十点半还有个会。”
林海点了点头,这一路上,他早就打好了腹稿,于是直接说道:“这个案子,是因我而起的,至少,我当初是这么认为的。”
他先将与贺老六和田老虎发生冲突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然后又把二肥被刺成重伤,险些丧命的事也如实说了。最后苦笑着道:“后来刘所长亲口告诉我,其实,公安机关早就在暗中调查贺老六团伙了,只是此人非常狡猾,很多犯罪事实都无法落实,所以,才迟迟没有收网。”
“小林啊,调查贺老六的事,我们刚刚已经和杨书记汇报过了,你就不用多介绍了。”政法委的陈建国书记插了句。
林海嗯了声,又继续说道:“刘所长和我做过两个大胆的推断,第一,田老虎已经死了。他与贺老六之间其实是存在很多矛盾,此人非常难以驾驭,贺老六为了洗白自己,很有可能利用这个机会杀人灭口,实际上,这几个杀手就是贺老六找来的,却把所有事都推在了田老虎头上,并且让他们暗中跟踪我,制造假象,让公安机关也相信,一定是田老虎找来报复我的。”
说到这里,林海偷眼观察了下杨怀远,发现他全神贯注的听着,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于是胆子越发大了。
“刘所长说,这几个人手里有武器,从他们重伤二肥和杀害刘所长夫妻的情况上,手段残忍且行动迅速,非常专业,既然如此,想要暗中报复我,是非常容易的事,之所以迟迟没动手,很可能就是虚张声势。”
话音刚落,孙国选突然说道:“别做梦了,你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因为警方的暗中保护。”
林海淡淡一笑:“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推断。刘所长说,这几个人都是悍匪级别的亡命徒,不仅凶残,而且有非常丰富的反侦察经验,否则,也不至于潜逃十多年没落网,警方对我的保护,他们一定是有所察觉的,正常情况下,是该立刻抽身而退,但这帮人却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继续大摇大摆的在林场周边转悠,连二肥这样的老百姓都看出端倪,如此张扬,难道不很反常嘛?”
“第二个推断到底是什么呢?”杨怀远突然问了句。
“刘所长的第二个推断就是,警方内部有奸细,由于奸细的通风报信,导致歹徒对警方的行动安排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最后在战备通道的巧妙逃脱,也说明这一点。用刘所长的话说,专案组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当猴似的给耍了个团团转!”林海越说越气愤,声音不知不觉的大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刚说到这里,孙国选已经拍案而起,用手指着林海的鼻子,厉声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对公安机关的工作评头品足?”
林海毫不相让,立刻反唇相讥:“我以党性和人格担保,这些都是刘万全同志的原话,只是如实转述而已,没有评头品足的意思,退一步讲,公安机关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作为人民群众的一份子,对你们的工作不满意,提点意见和看法,怎么就能叫评头品足呢?!为什么要一触即跳呢!”
要论政策水平和口才,林海当然不差,可孙国选也不含糊,见在这个问题上占不到什么便宜,话锋一转,直接说道:“本次抓捕行动的失败,作为现场指挥人员,刘万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正是由于他的指挥失误,才导致犯罪分子轻而易举的跳出了包围圈,所以,就算你刚刚的话确实是转述,也不排除他为掩盖失误,自说自话!”
林海叹了口气:“我是个老百姓,对刘所长的指挥是否存在失误没有发言权,但从他敢冒风险,带头冲在最前面这一点看,至少是个尽职尽责的警察。在我看来,一个忠于职守的人,是不会推卸责任的。而且,关于贺老六很可能利用田老虎想报复我这件事做文章,趁机将其除掉的想法,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从这点上看,他的考虑还是很周全的。”
“他提出来的?开玩笑,这一点指挥部早就想到了。”孙国选说着,指了指身旁的高明俊:“高局长是总指挥,他可以作证。”
高明俊苦笑着点了点头,沉吟着道:“是这样的.....关于这点,我们确实讨论过。”
其实,这是句很含糊的话,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
孙国选皱了下眉头,斜了眼高局长,明显不是很满意。但还是接着说道:“刘万全同志确实跟我提出过,怀疑有人给贺老六通风报信,但我持不同看法,准确的说,我相信公安队伍的纯洁性和可靠性,在打击犯罪的大是大非面前,我们的同志还是值得信赖的。贺老六被抓获了呀,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那几个杀手跑掉了!而且,还来了个回马枪,杀了刘所长和他的爱人,现在又把短信发在了我的手机上......”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孙国选直接打断了:“说了半天,无非就是要证明我们黄岭公安不行呗,你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要求调回县里,对吗?”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海。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从来没说过黄岭公安不行,事实上,我接触过的几名警官,包括刘所长在内,都是非常优秀的好警察,他们很勇敢,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没有丝毫的胆怯,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我这次来找杨书记,也并不是要求调回县委工作,恰恰相反,县委既然把我派到了老爷岭林场,不把林业示范区搞出个模样,我绝不会回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似乎没想到林海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不禁愣住了,眼珠转了几下,一时有点卡壳了。
一旁的局长高明俊见状,连忙笑着说道:“小林啊,你这种对工作负责任的态度非常值得敬佩,但安全也很重要,对待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还是要加倍小心的,蛮干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林海淡淡一笑:“如果扁头一伙人确系受雇于田老虎,那我回不回老爷岭,他们都会伺机报复的,回到县里工作,就一定安全嘛?相反,我回到老爷岭,警方正好可以利用我为诱饵,将他们一网打尽。”
孙国选冷笑一声:“不要太高估自己的作用和能力,在某种程度上说,保护好自己,就算是对破案工作的最大支持了。”
“我没有高估自己的能力和作用,只是提个建议,你可以不采纳,但没必要这样阴阳怪气吧?”
林海很清楚,反正已经得罪了,就算现在跪在孙国选面前承认错误,也未必能得到原谅,索性就怼到底吧,反正压根也看不惯此人的做派。
在黄岭,孙国选已经习惯了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万万没想到林海这样的货色居然敢于挑战他的权威,而当着杨怀远的面,又不便发作,着实被气得够呛,脸都快耷拉到肚脐眼了。
“好了,就到这儿吧。”杨怀远轻声说道。说完,看了眼手表。
陈建国见状,连忙起身说道:“那就这样,杨书记,我们先回去布置,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您汇报。”
杨怀远点了点头:“好吧,刘万全同志的葬礼,你们尽快拿出个方案来,需要哪个部门配合,由广涛同志负责协调,尽量隆重一些,另外,要安抚好他子女的情绪,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您放心吧。”高局长连忙说道。
几个人纷纷起身,杨怀远则亲自送至门外,握手道别之后,这才转身回来,也不看林海,只是走到办公桌前,点上根烟,默默的吸着。
林海也不敢打扰,在一旁垂手而立。
半晌,杨怀远这才问道:“你一会要去哪儿?”
“我想去看下刘所长。”林海低声说道。
杨怀远低着头沉思片刻:“先不要去了,葬礼的时候再说吧。”
林海嗯了声。
“在办公室等我。”杨怀远面色凝重的说道。说完,也不待他回答,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便朝门外走去。
见杨怀远走了,林海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点欠考虑呢?得罪了孙国选倒在其次,毕竟是公安局的领导,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主要是留在老爷岭,可能真要面对很大的危险,这么做值得嘛?他默默的想。
不,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林业示范区虽然还没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从目前的情况上看,极有可能成为人生的转折点,就这么放弃,实在有点可惜。
至于所要面对的危险嘛
扁头一伙人作案后,肯定早就逃之夭夭了。杀害民警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成为公安部督办的重点案件,全国的警察都会不遗余力的追捕,即便扁头等人能侥幸逃脱,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公开露面,所以,暂时他还真就没什么危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从来没想过要当英雄,但他太想干一番事业了。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好机会,就这么灰溜溜的退回来,实在是不甘心。
正胡思乱想,忽听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杨怀远推门走了进来,他连忙起身,小心翼翼的问道:“杨书记,您这么快就开完会了呀?”
杨怀远在他对面坐了,轻声说道:“我压根就没去,会推掉了,有几句话想跟你谈谈。”
他哦了声,屏住呼吸,做洗耳恭听之状。
杨怀远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问道:“实不相瞒,孙国选和高明俊今天提出,想让我把你调回县里,理由是那几个歹徒很危险,担心你出现意外,毕竟,刘所长遇害已经造成了一定社会恐慌,如果你再出事的话,他们的压力就太大了。”
林海想了想:“您打算把我调回来嘛?”
杨怀远皱着眉头:“在你没来之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句话挺奇怪的,林海听罢不由得微微一愣,试探着问道:“我没太听懂......”
杨怀远点上根烟,徐徐的抽了口,接着说道:“这有什么听不懂的,危险明摆在那儿,我可以逼着你把工作干上去,但不能逼着你去玩命。”
林海点了点头,笑着问:“但我来之后,您就又打算让我玩命了?”
“不能那么说!”杨怀远摇了摇头,思忖片刻,这才又道:“是看了你手机上的短信之后,忽然感觉挺蹊跷的。”
林海更加糊涂了,那个短信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有何蹊跷呢?有心继续追问下去,但见杨怀远欲言又止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如果领导想说,自然就会说出来,如果不想说,问了反而自讨没趣,他想。
果然,沉吟良久,杨怀远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问道:“说说吧,你想留在老爷岭,是和孙国选一时赌气,还是有什么打算呢?”
林海苦笑,斟酌着说道:“怎么说呢,有赌气的成分在其中,但也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哦,说来听听。”杨怀远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问道。
林海并没隐瞒,将自己对形势的预判详细说了遍,杨怀远听罢,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半晌,他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对这个贺老六,你了解多少?”
林海没有思想准备,不免微微一愣。他深知这个问题绝非儿戏,思忖片刻,这才郑重其事的说道:“实话实说,我与他接触得并不多,在我看来,此人就是个地痞恶霸,确实听到过很多传闻,但没做过调查核实,不敢保证真实性。”
“没事,你姑妄说之,我姑妄听之。”杨怀远说道。
林海深吸了口气,便将发生在王心莲、二肥以及贺远身上的事情如实讲了一遍。最后说道:“这些事呢,在农村很常见,每个乡镇都有类似的人和类似的事,倒也不足为奇,但后来刘所长又跟我讲了些,性质就比较严重了。”
待他把刘万全所说的那些关于贺老六的事说完,杨怀远眉头紧锁,脸色愈发凝重了。
“杨书记,我再次声明,除了我亲身经历的几件事之外,其他都是转述,无法保证其真实性,只能承诺没有添油加醋。”他最后补充道。
杨怀远听罢,微微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又问:“如果我让你继续留在老爷岭,你敢回去嘛?”
林海淡淡一笑:“杨书记,留在老爷岭,是我自己的决定,不需要您的同意呀,除非县委免去我林业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否则,我回到自己的岗位,这不是太正常了吗?”
杨怀远直直的盯着他,缓缓说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嘛,毕竟,承担风险的是你自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相信您所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平静的道:“至于危险嘛,至少在现阶段还是可控的,我觉得,应该相信咱们的公安机关,很快就会将这伙歹徒缉拿归案的。”
杨怀远低着头,良久,嘴角划过一丝苦笑:“你小子,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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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远直勾勾的盯着他,若有所思的道:“这样吧,先谈谈你的理由,为什么要坚持留在老爷岭,还跟以前一样,别说空话废话,我只听真实想法。”
林海微微一笑:“我当然有自己的小算盘,但目前还存在很大变数,所以,无法对您做详细的汇报。”
杨怀远哼了声,绷着脸道:“啥意思,对我暂时保密呗?”
林海也笑:“不是暂时保密,是不敢给您画大饼,话说出去了,万一没实现,我自己丢人是小事,要是影响了您的工作安排,那罪过就大了。”
杨怀远白了他一眼:“无非就是想利用关帝庙做文章呗?没必要搞那么神秘吧?”
林海眼珠转了转:“关帝庙是肯定要利用的,但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一小部分?这么说,你的计划蛮宏大的呀。”杨怀远很诧异的说道。
林海挠了挠头:“确实非常宏大,这也是我不敢轻易说出口的原因,但我保证,只要事情有了眉目,第一时间就跟您做详细汇报,毕竟,没有您的支持,什么都做不成呀!”
杨怀远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不问了,静观其变,看你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本来今天就可能迈出关键的一步,但接到那个信息之后,我只能立刻赶回来。”
杨怀远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这正是我要问的,急三火四的跑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呢?”
林海很清楚,现在的他,只能选择无条件的相信和依靠杨怀远,事实上,只有得到了这位领导的大力支持和帮助,自己的安全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
他略微整理了下思路,便将那天在战备通道外和刘所长家里听到见到的一切都如实讲述了遍,最后说道:“杨书记,我是没资格对公安机关指手画脚的,但我更愿意相信刘万全同志,虽然没有太多的交往,但直觉告诉我,他是一个优秀的警察,至少在打击犯罪方面是如此的,所以,我怀疑专案组内部有奸细,这个奸细一定是贺老六团伙的既得利益获得者。”
杨怀远没有吱声,只是低着头,一只手轻轻的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良久,这才喃喃的说道:“对这个刘万全,我还是了解些的。”
“是嘛?您怎么会......”
杨怀远微微一笑:“我在公安系统调研时,从很多基层干警的口中听到过不少关于他的传说,光是外号就有好几个,什么刘老屁,刘大棒子等等,大家对他的评价也很中肯和客观,毛病很多,不服管理,但业务能力没得说,全县的刑侦骨干中,有一半都是他带出来的。”
听到大家对刘所长的这些评价,林海不免唏嘘,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杨怀远却眉头紧锁,沉思良久,这才说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心里有数,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及了。”
“我明白。”林海点了点头。
杨怀玉继续说道:“我跟市委白书记沟通下,争取从市局抽调警力暗中调查此事,同时也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你就放开手脚,把林业示范区搞起来。”
林海大喜过望,笑着道:“那太好了,不过,我还有个要求,您务必要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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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苦着脸道:“咱们县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坏事都躲得远远的,但凡有点利益,分分钟就能打个头破血流,像我这样没根基没靠山的,结局注定是被一脚踢开的。林业示范区要真见了效益,我担心......”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杨怀远打断了:“胡说,你的背后是我,凭啥被一脚踢开呀?”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咧嘴苦笑。
杨怀远似乎读懂了苦笑背后的含义,有些无奈的道:“你的意思是,连我也未必能做得了主呗?好吧,我承认,在成立林业总公司的问题上,我做了妥协和让步,但这并不意味对局面失去了控制,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而已,另外,我做事向来赏罚分明,你付出了,并取得了成绩,一定会有回报的。”
话能说到这个份上,也就基本到头了,林海听罢,立刻说道:“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杨怀远意味深长的一笑:“别高兴得太早,我说过,赏罚分明,干得好,自然有锦绣前程,干不好,也少不了挨收拾。”
林海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好了,刘万全同志的追悼会,后天上午举行,你还是先回林场吧,把工作安排利索了,再来送他最后一程。”杨怀远缓缓说道。
“好的,我这就回去。”林海说着,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却被杨怀远喊住了。他以为还有什么指示,连忙转回身。
“你去机关车队,把车辆被焚毁的事儿写个情况说明,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那台汉兰达拨给林业示范区使用。”杨怀远说道。
那台汉兰达是去年县里刚买的,虽然不算是什么豪车,但对林海而言,已经是非常奢侈了。
“谢谢领导!”他兴高采烈的说道。
“去吧,注意安全,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杨怀远挥了挥手。
出了办公室,林海一路小跑去了机关车队,刚推开门,却见徐广涛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与王永江聊得正欢。
见他进来了,王永江连忙起身,亲热的打了个招呼,徐广涛却没有动,而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上了。
“海儿啊,你这是因祸得福啊,才几天的功夫,切诺基就换成汉兰达了,鸟枪换炮啊。”王永江笑吟吟的说着,然后掏出车钥匙递了过来:“这可是最新款的啊,无钥匙进入,你会用嘛?”
林海伸手接过:“你教教我不就完了吗!”说完,迫不及待的拉着王永江便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先把情况说明写了,我这边也好存档。”徐广涛在后面喊了声。
林海回头斜了他一眼:“我又跑不了,一会再写呗,不对啊,你是综合科科长啊,机关车队归接待科管呀,你存哪门子档?”
徐广涛淡淡一笑,并没说什么,王永江则连忙说道:“海啊,你还不知道呀,徐科长早就升了呀,现在应该叫徐副主任了呀!”
我靠!徐广涛居然真当上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了,看来,两年后王主任退了二线,这县委办公室主任的职务是手拿把掐了呀!
县委办公室主任一般是副处级干部,而且还是县委常委,在很多决策上有一定的话语权,要按照这个升迁速度,这个势利小人,将永远是横亘在我面前的一座大山了!林海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制度就是制度,必须先把切诺基的手续办完,才能去开汉兰达。或许是刚刚两人的争执让徐广涛很不爽,于是,哪怕是虚情假意的客气都免了,直接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
林海也没说什么,写好了情况说明,并签上了自己名字,徐广涛接过来看了看,一言不发,起身便走。
见徐广涛出去了,王永江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海啊,你总跟老徐这么对着干可不成呀,现在有杨书记给你撑腰,可以后杨书记调走了咋办?在黄岭,他们老徐家的势力太强了,要我看,还是想办法缓和下紧张的关系为好。”
王永江为人圆滑,说出这一番话来倒也正常。林海听罢,只是笑了下,说道:“无所谓的,各过各的日子呗,大路朝天,各种半边,我走我的阳光道,他过他的奈何桥。”
一句话把王永江逗笑了:“你可真够绝的了,一句话把老徐给支阴曹地府去了。不过玩笑归玩笑,他总跟你找别扭,这日子能过舒坦嘛?”王永江说道。
“我过不舒坦,他也别想过舒坦,光脚还怕穿鞋的?行了,你就别为我操心了,赶紧看车去吧。”林海都有点等不及了。
这款汉兰达是2010款顶配版,真皮座椅,通风加热一应俱全,坐进驾驶室,林海抑制不住的兴奋,恨不能马上就开出去耍一圈。
虽然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自动挡汽车,但操作都是大同小异,王永江简单讲解了下,林海便基本清楚了。
“杨书记真挺给你面子的,财政局的徐易川想要这台车,杨书记都没同意,结果给你了。”王永江笑着说道。
林海歪着脑袋:“是嘛,看来,我比财神爷的面子还大啊。”
王永江连连点头:“可不,现在老爷岭火了呀,又是电视又是报纸的,声名远播,连外省的人都知道有个灵验的关帝庙,县旅游局还打算开辟一条旅游专线呢,林业示范区管委会必须得有台好点的车呀,否则,对外联系个业务啥的,也撑不起门面嘛。”
“是嘛,敢情这么热闹呀!”林海此刻的全部心思都在汉兰达上,只是随口说了句。
王永江则滔滔不绝的说道:“这还不算呢,听孙国选的司机说,好像东辽的一个大哥也相中老爷岭了,要投资开发。”
这句话引起了林海的警觉,连忙问道:“是嘛!这里还有他的事?”
王永江撇了下嘴:“废话,黄岭县所有挣钱的生意,哪个不是四哥罩着的呀,老爷岭这么好的商机,怎么可能失之交臂呢,据说东辽这位大哥给了他百分之二十的干股,这么大的利益,四哥能不给卖力气嘛。”
孙国选在家行四,在黄岭,熟悉的人都称之为四哥。
四哥神通广大,为人豪爽,凡事社会上的事,只要找到了他,基本都能摆平,久而久之,凡是在黄岭做生意的,都要想方设法的和孙国选搭上关系,事实上,也只有拜过他的码头,生意才能干下去,否则,分分钟让你关门歇菜。
曾经有一个南方老板,在黄岭投资建了个豪华洗浴中心,或许是没瞧得起孙国选,或许是疏忽了,总之,开业之前,没拜四哥的山门,结果不到半个月,消防局便找上了门,一番检查之后,便下达了停业整改的通知书,并处于三十万的罚款。
老板顿时慌了,赶紧托关系找到了消防局的领导,但无论说什么,消防局方面都不给面子,总之一句话,罚你没商量,还必须立刻整改。
后来经高人指点,老板最终找到了孙国选,各种赔礼道歉之外,又奉上一份厚礼,最后此事以罚款三千草草收场。
三十万到三千,停业整改到恢复营业,就是四哥的一句话。
这就是权力。不服不行。
“他要投资做什么生意?”林海问道。
王永江摇了摇头:“那就不清楚了,总之是相中老爷岭这块肉了,其实,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呀,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跟四哥搭上关系嘛,毕竟,老爷岭现在是你的地盘呀,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林海没吱声,只是淡淡笑了下,心中却隐隐的意识到了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驾车从县委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之中,令林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刘所长夫妻遇害、自己遭遇死亡威胁,会不会与孙国选想要在老爷岭投资做生意有关呢?还有田老虎,这个不可一世的江湖大哥,会不会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落下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呢?
在此之前,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贺老六身上,可仔细想一想,贺老六或许有些能量,但终归只是个地痞,这件事发展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操控能力,特别是扁头一伙人,杀人放火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没有高人暗中相助,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不,不会的,他这样告诉自己,孙国选就算再黑,好歹是政府的高级领导,玩弄权术、巧取豪夺有可能,但与悍匪勾结,杀害自己的同事,未免有点离谱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他给赵鹏打了个电话,一问才知道,刘所长的儿子正在局里研究父亲的治丧事宜,于是便连忙驾车赶了过去。
刘所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东辽市公安局工作,听到父母遇害的消息后,一大早就赶回来了,小儿子正在南方上大学,此刻还在返回的途中。
到了公安局楼外,赵鹏领着刘所长的儿子迎了出来。
小伙子叫刘灿,二十多岁,样貌挺英俊的。由于突然遭此横祸,整个人几乎要垮掉了,状态极差。
林海把刘所长借车的事大致说了下,刘灿默默的听着,木然的点着头。
赵鹏把车钥匙接了过去,并立刻吩咐人去县委大院把车开过来,林海拿出两千块钱,打算表示下心意,不料却被拒绝了。
“我父亲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他真死了,丧事从简,不收任何礼金。所以,这钱我不能收,只能表示深深的谢意。”刘灿郑重其事的说道。
一旁的赵鹏也跟着解释了下:“师傅确实说过类似的话,而且不止一次,他这辈子向来如此,特立独行、与众不同,就尊重他的愿望吧。”
林海无奈,只好点了点头,将钱收了起来。沉吟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我能单独和刘灿说几句话嘛?”
“当然可以。”赵鹏听罢,和刘灿简单交待了几句,便转身回去了。
“您还有什么事吗?”待赵鹏走了,刘灿低声问道。
林海也不隐瞒,便将刘所长银行卡的事说了,并将那张银行卡拿了出来。
“我想来想去,这卡里的钱,还是得由你来处理。”他道。
刘灿没有伸手接,而是皱着眉头想了想,苦笑着道:“林主任,这真让我为难啊。”
“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卡是你父亲的,昨天借给我,今天原封未动的还给你,没有任何毛病呀。”林海说道。
刘灿想了想:“这些钱是贺老六行贿的,父亲也如实向组织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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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听罢不禁有点傻了:“你不要,那我给谁呀?”
“既然我父亲把这笔钱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你,说明他对你是非常信任的,就请你转交给组织吧。”刘灿缓缓说道,说完,又给赵鹏打了个电话。
赵鹏出来之后,听完二人讲述,也是一脸懵。
“开什么玩笑,师傅从来没跟我说过这笔钱的事呀。我虽然名义上是专案组的组长,但哪敢领导他呀,就你爸爸那脾气,我要是在他面前摆领导的架子,还不当场就翻脸呀。”赵鹏苦着脸说道:“至于这笔钱嘛,局里有廉政账户,但是......从来没听说有人往里存过呀。”
这倒是实情,很多政府部门都设有廉政账户,但收到的拒贿款却很少,感觉我们的公务员个个都是两袖清风的道德楷模。
“会不会是跟纪委汇报过呢?”林海问道。
赵鹏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等下午的时候,我先问问再说吧。”
“别再说呀,那这银行卡咋办?”林海有点急了。
“先放你那儿,等我问清楚了,再做定夺。”赵鹏说道。
事已至此,确实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林海只要将卡又重新收了起来,可心情却与昨天大不相同,感觉那张薄薄的卡片好像有千斤之重。
由于刘灿还有些事要处理,又聊了几句,三个人便分手了,林海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也顾不上回家,直接便驾车往老爷岭方向而去。
一路无话,四十多分钟后,他驶入了老爷岭镇。
与平时相比,镇子里的车辆多了不少,道路两侧几乎都停满了,他大致看了眼,光是警车就有十多台,另外还有不少农用车,显然都是周边村民的,横七竖八的停在路边。
又往前开了一段路,刘所长家出现在视线之中。那台已经烧成铁架子的切诺基还停在大门外,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所长家门前拉着警戒线,看热闹的群众被挡在十多米开外,派出所的民警负责维持秩序。
林海刚把车停在路边,一名警员便走了过来,大声命令开走。他依稀记得这哥们应该是派出所的辅警,便降下车窗,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在当下的老爷岭,林海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名人了,那辅警见是他,立刻就换了副脸孔,走过来,笑着说道:“是林主任啊,我还以为又是哪家媒体的记者呢!”
“还有媒体记者?”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辅警苦笑:“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惊动媒体呢,今天一大早就有记者赶过来了,这帮人太闹腾了,简直无孔不入,严重影响办案,局领导下令,发现一律驱离。”
林海听罢,也是连连点头。
辅警很热情:“林主任,你是要找谁吗?”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刚从县里过来,就是想来看看。”
“哦,那就只能在外面瞅瞅,里面正勘察现场呢。”辅警说道。
“这都啥时候了,勘察还没结束呀?”林海不禁有些纳闷。
辅警压低声音说道:“本来已经勘察完了,可据说省厅的几位刑侦专家专程赶过来,这不,刘副局长亲自陪着,正在里面忙着呢。”
杀害民警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势必引发轰动,惊动省厅在所难免。
两人正聊着,却见一名中年男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林海抬头望去,正是昨天下午负责保护他的那位张警官。张警官也看见了林海,先是微微愣了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林海见状,赶紧开门下车,两人握了握手,张警官递过来一根烟,点燃之后,互相对视着,却都无语了。
半晌,张警官这才轻声说道:“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别到处乱跑了,还是要注意安全。”
林海淡淡一笑:“如果真有事,就算天天猫在家里也没用。”
张警官听罢,轻轻叹了口气。
林海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刘所长是......怎么遇害的?”
张警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周围看了看,说道:“上车说吧。”
坐进车厢,张警官这才将刘所长遇害的经过大致说了下。
经过现场勘察,确认作案的歹徒为两人,从东墙跳入院内,用专业工具打开房门,潜入室内,估计是对屋里的环境不熟悉,歹徒不小心弄出了响声,刘所长的妻子被惊醒后,从卧室出来打算查看下,随即被歹徒连刺数刀,倒地身亡。
刘所长则是死在炕上,没有挣扎厮打的痕迹,说明是在睡梦中被杀害的。
“卧室里发现了两个五粮液酒瓶,老刘估计是喝多了,所以才睡得那么沉。”张警官苦笑着道:“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贪杯,逢酒必醉,因为喝多了没少耽误事,他自己也经常念叨,早晚得死在酒上,没想到居然真应验了。”
听罢讲述,林海呆呆的坐了半天,最后长叹一声道:“昨天晚上,本来他是找我喝酒的,可我当时着急要赶去省城.......早知道如此,还不如陪他喝呢,他少喝一点,没准就不至于醉得那么深了。”
张警官思忖片刻,很严肃的说道:“你很可能是捡了条命,这两个凶手,没准就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的?”林海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张警官点了点头:“是的,你的车停在外面,凶手因此推断,你当天晚上住在刘所长家,另外,杀人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又进了另外两个房间,很明显是在找人,最后还放火烧了汽车泄愤。综合这些情况,至少是存在打算袭击你的可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心中微微一惊,但并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皱着眉头问道:“凶手作案之后,逃去哪里了呢?”
张警官没有回答,而是略显犹豫,林海见状,连忙笑着道:“不好意思,我是不是问多了,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别违反纪律。”
“那倒不至于,实不相瞒,是目前还有争论。”张警官苦笑着道:“有两种判断,我更倾向于两个歹徒驾车往县城方向逃窜了,依据是东墙外的胡同口处,有摩托车出入的痕迹,对面商户的监控虽然没能拍到影像,但监控显示,在案发时段有明显的发动机声音,当然这些还都不足以证明什么。”
“这附近难道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嘛?”林海问。
“距离最近的一个监控摄像头在五公里之外,偏巧昨天还坏掉了,就算没有坏掉,这一路上岔道很多,都可以绕过去。”张警官无奈的回道。
林海哦声,沉吟着又问:“另外一个推断是什么?”
“赵队长他们认为是往山里逃窜了,警犬也证明了这点,但警犬只追踪了不到一里路就失去了嗅源。其实,支持这个推断的主要论据是,逃往县城路途相对较远,而且进入县城之后,摄像头也很多,不利于藏匿。”张警官说到这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省厅的刑侦专家正在里面研究分析,毕竟,只有确定歹徒的逃窜方向,警方才能做出针对性的部署,否则,满天撒大网的追捕方式,对付扁头这种反侦察经验丰富的悍匪,是很难有效果的。”
林海想了想:“对了,刘所长说过,在战备通道里发现了大量血迹,到底是不是田老虎的血呢?”
“已经取样送检了,结果还没出来。”张警官说道:“但我估计不是。”
“你的意思是,田老虎没死?”林海问。
张警官笑了下:“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想法是,如果田老虎真的被扁头一伙干掉了,他们有非常充足的时间处理尸体,怎么会留下那么明显的血迹呢?”
这确实是个不好解释的问题,林海听罢,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苦笑着道:“要怎么说的话,还真不能简单的把所有的事都算在贺老六的脑袋上。”
张警官点了点头:“是的,其实,刘所长被杀,就已经的证明贺老六肯定不是主谋,他已经被直接送到东辽市看守所关押了呀,幕后雇主都进去了,扁头他们还继续行凶作案,这未免也太敬业了吧,而且,这招回马枪实在是太绝了,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感觉这帮人对黄岭警方的一举一动都掌握的清清楚楚,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其实,这也是我认为他们很可能逃往县城的主要依据,我相信老刘的判断,咱们内部肯定有奸细。”
两人正说着,忽见一群人从刘所长家里走了出来,张警官见状,连忙下车迎了过去。
县局的刘副局长也在其中,他面色凝重的和张警官低声耳语了几句,后者连连点头,然后迅速上了自己的车,调转车头,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驶而去。
刘副局长在不停的打电话,虽然听不清楚说什么,但神态异常焦虑和凝重,显然,所谈的事关重大。
林海没有下车,只是默默的观察着。
很快,刑侦专家和众警官纷纷上车离开,派出所的几个人将刘家的大门贴上封条。看热闹的老百姓也渐渐散去,生活很快便趋于平静。
连绵起伏的群山依旧松涛阵阵,晴朗的天空还是那么湛蓝,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少了个看上去有些懒散的老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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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商业林正在采伐作业,老高带着人都去了现场,二层小楼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进了办公室,刚洗了把脸,手机便哇哇的响了起来。瞥了眼屏幕,见是李长军的来电,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唉,这肯定是兴师问罪的啊,其实也怪不得人家,换成是我,肯定也要发火的,哪有这么办事的呀!他默默的想。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接通之后,李长军关切的问道:“老弟,你没事吧?”
林海苦笑:“李哥,我还等着你发脾气呢。”
李长军叹了口气道:“你现在是鸿运当头,怎么玩都成,我哪里敢发脾气呀。”
“鸿运当头?我现在是焦头烂额还差不多吧。”他苦笑着道。
“一会我再给你解释,什么叫鸿运当头吧”李长军笑着道:“你所说的焦头烂额,我都知道了,现在整个东辽都传开了,老爷岭镇派出所所长被灭门,上次你说,被卷入那起涉黑的案子里了,我没来得及细问,得知消息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不是也有危险呢?”
“确实有危险,杀害派出所所长的歹徒给我发信息,让我滚出老爷岭,否则,下场就和那个派出所所长一样。之前,还拿家人威胁过我。”他缓缓的说道:“我刚刚还在想,好不容易有了个建功立业的机会,结果还惹了一身麻烦,真是愧对李哥的重托和信任了。”
李长军听罢,连忙让他详细说说。
关于自己在老爷岭的遭遇,林海一直也没和李长军详细聊过,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于是便从头讲起,李长军开始并没太在意,但很快就被惊险刺激的故事所吸引,听到最后,都有点激动了。
“我的天啊,兄弟,你简直就是个新闻爆点啊,这些事又足够搞个专题的。”李长军笑着道:“错综复杂,险象环生,还有不少悬念,故事性太强了。”
林海苦笑:“李哥,你可别开玩笑了,实不相瞒,我现在脑袋都大了。”
“不,你的头脑很清醒,选择继续留在老爷岭是非常正确的,我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全省的警察都在行动,我同事说,今天东辽的各出入口都有荷枪实弹的警察检查过往车辆,这几个歹徒就算有天大的胆子,短时间内也不敢露头的,所以,近期反而不会有什么事,你这么做,杨怀远一定非常感动。”李长军说道。
林海却有些遗憾:“可是,我把和姚总的约会推掉了,当时确实有点着急,可那种情况下,就算硬着头皮赴约,估计也是心不在焉。”
李长军哈哈一笑:“要不怎么说你现在是鸿运当头呢,告诉你吧,姚启超竟然决定,几天后,让常静茹带着技术人员亲赴关帝庙实地测量和估价。”
“真的假的?”林海简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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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真的,有一位技术人员目前在外出差,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来。否则,按照姚启超的意思,明天就出发了。”
这可太意外了,看来,姚启超对关帝庙是真感兴趣。
“可是,又要和那个女人打交道,我是真讨厌她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林海嘟囔道。
李长军笑着道:“这个只能克服了。告诉你,常静茹深得姚启超的信任,经常把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交给她来做,以后你们俩免不了经常打交道,还是那句话,你得学会驾驭女人。”
林海苦笑,一时无语。
李长军则继续说道:“你就甩开膀子干吧,后勤方面我来负责,一会把你说的这些情况梳理下,写份舆情通报,争取明天早上摆在胡书记的办公桌上。”
市委宣传部是有一份内部刊物的,定期将全市的重大事件汇总,以便于领导及时掌握舆情。
李长军文笔出众,是这份内部刊物的主编,虽然文稿的最后审定权掌握在宣传部部长陈永锋的手中,但主编亲自写的文章,一般是不会删掉的。
“李哥,你这么搞,会不会把事情闹大呀?”林海多少有些犹豫。
李长军却不以为然:“放心吧,老弟,咱们就是耍笔杆子的,天天靠摆弄这几千个方块字混饭吃,尺寸火候必须拿捏到位,保证既有效果,又不捅娄子。”
这倒是实话。
林海给领导写了十多年材料,深知其中的门道儿,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写出来,效果却大不相同,作为同行,他对李长军这方面的能力倒是一点不怀疑。
“那就拜托李哥了,我可把命交给你了呀!”他开玩笑的说道。
李长军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没那么严重,你小子正在点儿上,什么妖魔鬼怪也奈何不了,我这么做,只是有备无患罢了。”
放下电话,林海的心情好了许多,正打算去商业林那边转一转,忽听窗外传来一阵三轮车突突的声音,打开窗户一看,原来是老高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见门前停着辆崭新的吉普车,大家都很好奇,纷纷围上去观看,老高往窗口这边望了眼,他则微笑着招了下手。
老高明显很紧张,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后低着头,快步往办公楼这边而来,其他人见状,也跟了过来。
进了房间,老高便皱着眉头埋怨道:“你咋又回来了呢?多危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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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不吭声,只是微笑着看着大家,待众人都不说话了,这才笑着道:“请问诸位,难道我躲在县里不回来,就一定安全了嘛?”
“至少比咱们这里强多了。”老高说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是一个劲催他赶紧离开。
林海见状,只好笑着道:“就算要走,至少也要等二肥伤好出院再说,他替我挨了一刀,伤还没好,我就撒丫子跑了,这也太不仗义了吧?再说,我来林场,是县委的决定,现在组织上没让我回去,就这么甩手不干了,那是要受处分的呀,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现在全省的警察都在抓这几个歹徒,他们就算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露头呀,所以,最近一段日子,反而不会有什么事的。”
掰开揉碎了一说,大家也觉得确实有道理,于是便都不再说什么了。林海又询问今天的工作情况,老高如实说了,又研究了下明天的工作安排,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干了一天活,大家早就累了,王心莲去了省城,也没人给做饭吃,于是便纷纷回家了,老高磨磨蹭蹭的落在了最后,待人都走光了,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要不.....你晚上去我家里住吧?”
林海有点感动,说心里话,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的心目中,自己就是颗定时炸弹,老高能提出让他去家里住,哪怕只是客气客气,也算够意思了。
他用力的握了老高的手:“不了,去了难免给你添麻烦,我自己会加小心的。”
老高犹豫着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了:“快走吧,一会天黑了,路上不安全了。”
老高轻轻叹了口气,说了句你多加小心,这才转身离开了。
别看嘴上说的轻巧,当偌大的楼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这一夜,林海几乎没合眼,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两只耳朵竖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声音,以至于后来都有点神经质了。
这可不行,真要这样熬下去,用不了几天,精神就彻底垮掉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既然回来了,就没必要搞的跟惊弓之鸟似的!
这样想着,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了许多,天快亮的时候,总算是囫囵睡了一觉。
老高很贴心,第二天把家里的大黄狗给带来了,还说这狗可机灵了,村子里只要有个陌生人进来,立刻两只耳朵就竖着。
有了大黄狗做伴儿,林海的心里更稳了,一晃三天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
这天早上刚起床,他便接到了高诚打来电话,说是常静茹带领公司的技术团队将于上午十点左右抵达老爷岭,让他去关帝庙路口迎接下,由于李长军早就通报过情况,所以,他并没表现出非常惊讶,只是爽快的答应了。
吃罢早饭,把采伐工作简单布置了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把胡子刮了下,便驾车赶往关帝庙。
这两天,由于刘所长遇害的事,导致前来拜关老爷的游客少了许多,之前林场安排几个人在此值班,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最近则比较清闲。
见领导来了,几个年轻人纷纷过来打招呼,他也从车里拿出烟来,给大家分了,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倒也很快,转眼就九点半了。
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马达声,他抬头望去,却见是一台警车开了过来,心中不免有些惊诧,难道中夏方面已经和县里接触了?否则,怎么可能有警车开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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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选的脸上永远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肌肉都被固定住了似的,嘴唇微微动了下,淡淡的说道:“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六点,兰湖酒店。”
在黄岭,并非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跟孙四哥共进晚餐的,与跟股神巴菲特吃饭的难度差不太多,多少老板费尽心思,也未必能有这个机会。林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殊荣突然落在自己身上,冷不丁的有点发懵。
按理说,他应该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立刻爽快的答应,可偏巧今天下午常静茹要带着中夏的技术人员过来,他肯定要全程陪同,如此一来,时间上难免会冲突,在心中默默的权衡了下,觉得还是关帝庙的事更重要,于是便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孙局,能否改个日子呢,今天我实在有点事脱不开身。”
孙国选的眉毛微微动了动,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平静的道:“好吧,那就以后再说。”说完,也不再看他,转身上车,汽车随即启动,缓缓朝殡仪馆外开去。
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林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显然,这顿饭是有名堂的,可今天实在是分身乏术,对他而言,当然是中夏方面更重要些,只好硬着头皮驳孙国选的面子,就是不知道此举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正琢磨着,忽然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下,回头一瞧,正是张警官。
“孙局找你干啥?”张警官笑着问道。
“没啥,说是晚上要一起吃个饭。”林海轻描淡写的说道。
张警官听罢,顿时瞪大了眼睛:“是嘛,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林海苦笑:“可是.....我给推了。”
“为啥呀?”
“没办法,因为有其他的事,脱不开身呀。”林海说道。
张警官满脸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那就把其他的事推了呗。”
林海挠了挠头:“那件事也非常重要,推不了。”
张警官好奇的看着他:“据我所知,在黄岭敢不给孙政委面子的,除了你之外,就只有.....”说着,指了下告别厅,然后竖起大拇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牛逼,真牛逼!”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刘所长是真牛逼,我可不行,其实心里是想去的,只是分身乏术而已,对了,扁头那伙人有什么消息吗?”
张警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省厅的刑侦专家也认为,杀害老刘的两个凶手往县城方向逃逸了,视频侦查最终也证实了专家的判断,县城入口处的一个交警的高清摄像头抓拍到了两个骑摩托车人的图像,经过辨认,基本确定就是扁头和捞仔。对了,你可别到处扩散啊,这些情况目前都事保密的。”
“放心吧,我不会的。”林海连忙说道。
两人边闲聊边往外走着,林海本来想再多问几句,不料手机却响了,拿出来一看,原来是秘书科的一个同事,他想,这肯定是知道他回县里了,大家又张罗着聚一聚,于是便接了起来。
“海啊,你回老爷岭了吗?”同事问道。
“还没,我刚出来。”他道。
同事听罢,连忙说道:“那正好,你直接来县委吧,杨书记有急事找你。”
“哦,好的,我马上过去。”他道。
这可耽误不得,放下电话,他与张警官道了别,然后急匆匆的上了车,径直朝县委而去。
到了杨怀远办公室前,轻轻敲了下门,听里面喊了声进来,这才推开房门,往里看了眼,不由得微微一愣。
办公室里除了杨怀远之外,县委副书记兼宣传部部长高万年和政法委书记陈建国都在,三个人的脸色表情都很严肃,屋子里的气氛也稍显凝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心里有点发慌,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也没敢坐,只是低声道:“杨书记,您找我?”
杨怀远也不说话,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份刊物。他往前凑了凑,只见封面上豁然写着情况汇总四个大字,主办方为东辽市市委宣传部,还有内部刊物,注意保密的字样。
他隐隐的意识到了什么,但为今之计,也只能装糊涂,于是怔怔的问道:“这是......”
“你先看看,然后再说。”杨怀远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将刊物拿在手中,装模作样的翻看起来,心里却在默默的盘算该如何应付。
果然不出所料,关于黄岭县公安民警刘万全遇害的情况,被放在了第三页,篇幅不小。
他快速的浏览了下文章,不由得对李长军的文笔佩服得五体投地。
公文写作,是有一定格式和规矩的,这种专门给领导看的社会新闻汇总虽然在严格意义上不属于公文范畴,但也不能像普通新闻报道那么处理。
领导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每天有大量的公务需要处理,各种会议更是占用了相当的时间,如此一来,对社会新闻的关注程度势必有所降低,为了弥补这方面的不足,有关部门只能将近期发生的、具有代表性的社会新闻进行汇总,每天让领导阅读浏览,以便于随时掌握舆情。
既然是专供领导看的,新闻事件的选取和写作就需要一定技巧了,长篇大论肯定不行,领导没那么多闲工夫;清一色都是歌功颂德也不行,领导需要掌握全面;负面消息太多更不行了,分明是打领导的脸嘛!
李长军当然是这方面的高手,驾轻就熟,运用自如。
文章虽然篇幅略长,但用词非常严谨,没有半句废话,对刘所长被杀这起恶性事件本身没有过多的描述和评论,主要突出警方的迅速反应和全力追捕,但在最后,很巧妙的将老爷岭林业示范区管委会主任遭受生命威胁带入其中,虽然寥寥数语,但还是引起了东辽市委书记胡青云的注意。
胡书记用红色铅笔将那句话圈了起来,并在旁边写下了批注。
“此类恶性案件社会危害很大,极易造成人民群众的恐慌和不安,公安机关要限期破案,将凶手缉拿归案。同时,对遭受威胁的同志进行保护,避免悲剧再次上演。请传阅晓光书记和黄岭县怀远书记等诸同志。”
晓光书记,指的是东辽市政法委书记白晓光。
胡书记的批示虽然看起来很温和,只是提了个要求而已,但熟悉官场规矩的人都清楚,这温和言语的背后,其实是领导对工作的不满。
官场是讲究面子的,即便是上级对下级的批评,用词也要斟酌,基本都是以比较含蓄的形式表现出来,如果措辞非常严厉,那就说明已经不是工作没做好的问题了,估计很快纪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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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杨怀远沉着脸说道。
林海眼珠转了转,怔怔的道:“我哪知道啊,这文章又不是我写的。”
“少来这套,这篇文章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前面写的那些其实都是铺垫,最后写你的那句话才是真实目的,这个李长军非常熟悉胡书记,所以才故意这么写的。”杨怀远没好气的说道。
林海知道,这个时候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事我真不知情。”
见他一脸无辜,旁边的高万年则连忙打了个圆场。
“杨书记,能不能是......县局内部有人说什么了呢。”
杨怀远哼了声,低着头,沉吟不语。
林海见状,则笑着问道:“几位领导,我能坐下吗?”
“你先站着吧!”杨怀远头也不抬的说了句。
高万年和陈建国听罢都呵呵的笑了,纷纷招呼林海坐下,杨怀远见状,白了他一眼,算是默许了。
“小林啊,别怪杨书记发火,其实,为了你的安全问题,他已经和市委白书记沟通过了,市局方面也很重视,正在积极部署,结果被李长军直接捅到了胡书记那里,搞得大家都很被动,今天一大早,孙国选就跟杨书记在电话里吵了起来,说是县委不信任他和高明俊,还以辞职相威胁。”
“他们本来就不咋样,折腾了这么久,连歹徒的人影都没抓到......”林海嘟囔了句,话还没等说完,却发现杨怀远正冷冷的盯着他,吓得赶紧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李长军是何方神圣啊?”杨怀远皱着眉头问道。显然,他对李长军并不算很了解。
高万年笑着道:“这老兄是东辽市委的头号笔杆子,挺有才的,年轻的时候,曾经给刘致远当过秘书,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提拔起来,现在是市委宣传部精神文明办公室的副主任,处级调研员,部刊主编。这次宣传林海见义勇为事迹,就是他亲自来采访的。”
别看名头挺多,但这些职务都是虚职,明眼人一看便知,其实是属于那种被边缘化的干部。
杨怀远听罢,转而看了眼林海。
林海连忙苦着脸道:“他哪里是采访我呀,分明是陪着苏晓宛来户外探险的,实不相瞒,那篇宣传我见义勇为的报道,都是我自己写的。”
这倒也是实情。
高万年听罢,叹了口气,接着道:“老李这几年有点郁郁不得志,工作上也不那么认真了,但文笔确实一流,听说胡书记的很多文字材料都是出自此人之手。还有,老爷岭关帝庙的事,也是他给捅到电视台的,说起来,也算是咱们黄岭的有功之臣啊。”
听到这里,杨怀远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
林海见状,连忙接了句:“是的,我感觉他不像个机关干部,思维太活跃了,更像个新闻记者,满脑子都各种新鲜点子,总想着一鸣惊人。”
这些虽然是林海的临时发挥,倒也是对李长军的中肯评价。
高万年也连连点头:“没错,老李确实是这样,近些年还收敛了点,以前无论走到哪里都背着个单反相机,咔嚓咔嚓的一顿拍照,也不问是否合适,把负责接待的同志搞得特别紧张。”
杨怀远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喃喃的道:“看来,这是愤青类型的同志啊。”
众人皆笑,林海也松了口气。
“杨书记,需要我跟孙政委和高局长解释下嘛?不能让您和县委替我背黑锅呀。”他试探着问道。
杨怀远哼了声:“不用了,过几天,我和老孙谈一谈,你俩还是少接触吧,另外,我警告你啊,不要有那么多的负面情绪,公安的同志非常努力,很多民警已经连续工作48小时了,侦破案件就是得一点点抽丝剥茧,慢工出细活,要多些理解,少一点抱怨。”
林海规规矩矩的点了点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发牢骚了。”
一直没说话的陈建国问道:“最近林场的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和事出现呢?”
林海则淡淡一笑:“实不相瞒,陈书记,这两天林场正在采伐作业,我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去观察周围是否有可疑的人和事情呀?”
陈建国听罢,皱着眉头,斟酌片刻,缓缓说道:“其实,你还是撤回来更安全些,不然的话,真是很难确保万无一失啊。”
林海想了想:“撤回到县里,也不敢保证绝对安全,林场的工作还耽误了,还不如就这么干呢,其实,我还是主张用自己做诱饵,将那帮凶手一网打尽,只是孙政委没看上这招儿。”
听到这里,杨怀远直接说道:“好了,这事就不用争论了,安全要保证,工作也得继续干,互相并不矛盾。”
见一把手开口了,陈建国便不再说什么了。
杨怀远则对林海继续道:“好了,抓紧时间回去吧,没事少在县里晃悠。”
林海嘿嘿一笑:“这么说,我的问题搞清楚了呗。”
“不用跟我耍嘴皮子,懒得跟你计较。”杨怀远冷冷的道:“耍点小聪明是可以的,但前提条件是工作不能耽误,否则,那点小聪明就没意义了。”
林海连连点头,起身告辞,刚出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林主任,我是常静茹。”这女人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子傲慢:“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就到黄岭了,计划吃点东西再去老爷岭,大概下午两点多钟能到吧,如果方便的话,请安排相关人员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就在县里,这样吧,我这就去高速公路路口恭候各位,今天中午我请客。”林海连忙说道。
毕竟,李长军反复强调,要跟这位常小姐搞好关系,人家为了重建关帝庙的事远道而来,他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最主要的是通过吃饭,也好拉近距离。
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可常静茹似乎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不用了,集团有规定,公司外派人员不接受任何吃请,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已经定好饭店了。”常静茹的语气仍旧冷漠。
林海吃了个瘪,又不便发作,只好讪讪的说道:“哦,那就算了。”
正合计着再聊几句,常静茹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奶奶的,这女人也太不近人情了,他在心里恨恨的嘟囔了句,要不是有求于人,真应该狠狠怼她两句,有什么可狂的啊!
虽然窝了一肚子火,但转念一想,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成大事者,必须要能屈能伸,更何况现在还指望中夏的投资呢!遭个白眼,被抢白几句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连这点委屈都承受不了,还谈上什么建功立业呢!
对,常静茹踩我,我却照样对她毕恭毕敬,这叫修养。她继续踩我,我依旧对她礼敬有加,这叫气度,她没完没了的踩我,我......妈的,等老子有一天翻过身来,非弄死她不可!
这样想着,顿时豁然开朗,也不感觉那么窝火了。于是快步下楼,上了车,一脚油门,朝高速公路出口方向而去。
路上有点堵车,本来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开了二十多分钟还没到,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但又毫无办法。
拐过一个弯路,高速口就在眼前,正打算加速行驶,却见一台米黄色丰田考斯特和一台路虎揽胜从收费站鱼贯驶出,速度很快,与他擦肩而过。
坏了,这肯定是常静茹的车,虽然没看清楚车牌,但应该不会错的。他连忙在前面调转车头,猛踩油门,全速追了上去。
路上依旧很堵,可那两台车却非常嚣张,遇到红灯车辆排队,直接逆行而上,对几个超速抓拍的摄像头也视而不见,毫不减速,呼啸而过。
中夏的司机也这么牛逼嘛,林海跟在后面,心中默默的嘀咕。
眼看着人家违章,他却不敢,只好乖乖的排队等候,两个信号之后,便被甩开了。
没办法,拿出手机拨打了常静茹的电话,可响了好久,却一直无人接听,气得他将手机直接扔在了副驾驶上。
好不容易过了拥堵路段,那两台车早就没了踪影,不过他大致判断了下,应该是去往兰湖酒店了,有心不追,可思忖片刻,还是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关系必须要搞。别看姚启超主动热情,但手下人如果一个劲唱反调,好事早晚也得给搅和黄了。正所谓阎王爷得拜,小鬼们也不能忽视啊。
好在前方的路非常顺畅,片刻之后,便到了兰湖酒店,远远便看见考斯特和路虎停在酒店门口,正想开过去,却发现徐广涛从酒店里迎了出来。
他心里一惊,连忙将车靠边停了。
考斯特里走下一位身材矮胖的男子,看臃肿的身材,应该是中年人,徐广涛亲热的和他说着什么。随即,孙国选也从酒店里走了出来,与矮胖男人握手寒暄,然后三人便走进了酒店,两台车也缓缓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闹了半天,不是常静茹那帮人啊,可那个胖乎乎的男人又是谁呢,瞧那派头,肯定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否则,孙国选不可能亲自迎候,还有徐广涛,咋哪都有这家伙的事呢!
正胡思乱想,手机突然响了,常静茹回电话了。
“对不起,刚刚没听到,你还有什么事吗?”常静茹冷冰冰的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哦,我想问问你们走到哪儿了?”林海连忙说道。
常静茹的声音依旧冷淡:“我们刚到饭店,你有事嘛?”
说话之间,两台别克商务车从林海旁边驶过,停在了兰湖酒店的门前,林海瞥了眼,两台车上挂得都是省城的牌照。
“哦,是这样,常小姐,你们为了关帝庙的重建远道而来,我理应招待下的。”他试探着说道:“中午还是简单吃个便饭吧,好歹让我表达下谢意。”
本来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不料常静茹略微思忖片刻,却爽快的说道:“好吧,黄岭有个兰湖酒店,你应该知道吧,我们已经到了。”
“知道,我就在附近。”他道。
“你过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常静茹说完,还是没有任何客套,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种轻慢令林海很是不爽,但也没办法,只好忍了,抬头望去,只见常静茹已经下了车,对几个随行的年轻男人说了几句,然后便往酒店里走。
由于汉兰达是公务车,停在酒店门前或者地下停车场不是很妥当,于是他特意开出一段,找了个不显眼的路边停了,然后步行回到酒店,进了大堂之后,正打算拨打常静茹的手机,却见一个年轻人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是林海林主任吧?”年轻人说道。
他连忙点头:“是的,你是......”
“我是中夏投资的项目经理赵勇刚,常总让我在这等您的。”年轻人说道:“她身体有点不舒服,上楼休息了。”
“是嘛,那我......用上去看看不?”他迟疑着问道。
赵勇刚微微一笑:“不用了,常总最近工作太累了,连着熬了两个通宵,让她好好睡一觉就可以了。走吧,咱们先吃饭,吃完了马上出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林海听罢,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按照他的想法,是打算搞得丰盛一些的,但赵勇刚坚决不同意,说是下午还有工作,越简单越好,填饱肚子就成。争执一番之后,勉强同意点了八个菜,都是偏中下的价位。
此番前来的一共有六个人,除了赵勇刚之外,剩下的都是测量和预算的技术人员,还有一名专业古建筑修复工程师。中夏在这方面是非常规范的,除了要精准测算之外,还要求绘制施工图纸。
据赵勇刚介绍,他的这个团队,参与了国内多处古建筑的抢救性修复,其中最成功的商业案例是将某徽派民居整体迁移至美国纽约,历时两年,耗资数千万美元,轰动一时。
这件事林海是听说过的,但据报道是国外某公司运作的,跟中夏地产不沾边。赵勇刚听罢,笑着解释道,虽然纯属商业行为,但毕竟涉及到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为了避免触碰雷区,所以就使了个障眼法,用国外某机构做挡箭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后来这件事确实引发了很大争议,有关部门还进行了调查。所幸的是,中夏方面准备非常充分,一切都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相关部门调查了半年多,最后也不了了之。
所有这些,都是常静茹亲自策划实施的,也就是通过这件事,一举奠定了她在中夏集团的地位。后来她又帮助公司解决了几个难题,避免了重大损失,从此之后,姚启超对她愈发倚重,并引为心腹,连向来跋扈的姚家大公子,在她面前都要让三分。
林海听罢,心中暗想,看来,常静茹的傲慢绝非是凭空而来的,这女人确实有些本事,属于女强人类型的,想驾驭几乎是不可能的,想搞好关系,恐怕只能跪舔了。
由于都是年轻人,自然有很多共同话题,虽然没有喝酒,但饭局的气氛始终很融洽。
吃罢了饭,稍事休息,赵刚便提议马上出发,林海也同意了,从包房出来,他还特意观察了下,并没发现孙国选或者徐广涛的身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林海的陪同下,下午两点多,一行人抵达了关帝庙。下车之后,大家立刻便投入到工作之中。
作为国内顶级的地产公司,中夏的技术力量当然相当过硬,测量人员利用无人机对关帝庙附近的地形地貌进行数据采集,以便日后的建筑建模,古建筑修复工程师则带领着其他技术人员,对所有需要翻建的部分进行精准测量和拍照固定,所有工作都有条不紊的开展着。
对于这类专业技术性工作,林海是插不上手的,看了会热闹,便溜达了出来,给王心莲打了个电话,问了下二肥的情况。王心莲说,二肥恢复得非常快,昨天拔了引流管之后便进食了,今天更是能下床行走,如此一来,护理就轻松了许多,今天中午,贺远已经坐长途大客返回黄岭了。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林海听罢,自然很高兴,又跟二肥聊了阵,这才挂断了电话。
自从回到老爷岭,他虽然貌似轻松,但心里却一直有些压抑,今天总算是开了点缝隙,阳光可以照射进来,将聚集在心头的阴霾驱散。
正想回车里抽根烟,却忽然发现那台考斯特和路虎车开了过来,在路障外缓缓停了,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路虎的车门率先打开,一个戴着眼镜,面貌斯文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身后跟着个彪形大汉,铮亮光头上的刺青异常扎眼,一看就是个混社会的主儿。
两人迈步走到路障前,面貌斯文的中年男人往里面看了眼,大声问道:“谁是负责人啊?”
林海起身说道:“是我。”
“这是啥意思?收费嘛?”男人指着路障问道。
林海微微一笑:“不是,今天里面在测量施工,暂不开放。”
男人皱着眉头:“谁在测量施工?”
这句话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林海有些反感,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没有回答。
“请问你是哪个部门的?”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悦,口气也礼貌了许多。
“我是老爷岭林业示范区管委会的。”林海慢条斯理的说道。
男人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道:“关帝庙归你们管嘛?”
联想起上午时候两台车横冲直撞的架势,再加上孙国选亲自迎接,林海料定这伙人是有些来头的,所以郑重其事的说道:“关帝庙的归属权没有明确规定,但在我们林业示范区内,所以,目前归示范区管委会负责管理。”
之所以要如此详细的解释,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不想发生不必要的争执。
男人点了点头,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淡淡的说道:“朋友贵姓啊?”
一句朋友,多少暴露了他的身份,正常情况下,公务人员和商务人士是不这么说话的,只有江湖人物才这样称呼陌生人。
林海也不隐瞒,直接将姓名说了,男人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便将电话递了过来,说道:“你接下电话,是你们黄岭公安局的孙局长。”
林海伸手接过电话,刚说了声喂,听筒里便传来孙国选极其不耐烦的声音:“林海,谁允许你私自设路障的,这不成了车匪路霸行径了吗?”
尽管看不惯孙国选的做派,但只要稍微客气几句,林海肯定就乖乖放行了,毕竟,他也不想闹得太僵,可没想到这位孙政委直接把大帽子扣上来了,顿时也有点恼了。
“孙局,关帝庙在林业示范区的行政管辖范围内,今天里面正在作业,临时封闭很正常的,怎么能叫车匪路霸呢?而且,封山育林期间,外来车辆驶入林区,需要检查登记,这也是有明文规定的呀。”他不软不硬的回了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被怼了句,估计是自知刚才的话不是很占理儿,于是话锋一转,继续扣上另外一顶帽子:“不管怎么说,未经交管部门批准,也不能随意封路的,林海,你好歹在县委干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嘛?”
林海笑着道:“孙局,这条路不是市政道路,属于居民个人集资兴建的,不在交管部门的管辖范围之内。别说临时封闭,就算是永久封闭也可以的。”
“个人修建?你开什么玩笑,个人能在林区修路嘛?谁批准的呀?”孙国选显然不想服软,继续强词夺理。
林海还是不慌不忙:“孙局,你可能对林区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原来通往关帝庙的就只有一条当地居民生活形成的自然路,后来,两位村民自费修了半年,才成了现在的样子,人家又没有违法砍伐,只是在原来的小路基础上进行了扩建,不需要任何部门的批准呀。”
孙国选确实对老爷岭不是很熟悉,被林海一句顶一句的噎得够呛,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黄岭这一亩三分地,他早就习惯了说处处上句,但偏偏在林海这儿碰了个软钉子,却又奈何不得,不免有些灰头土脸,沉吟片刻,不得已把语气放缓和了些,说道:“哦......原来是这样,这个......我的几个朋友,特意从东辽赶过来的,你给安排下,让他们到庙里拜一拜关老爷。”
“没问题,其实您根本不用打电话的,让他们说一句就可以的,不过得等测量工作结束的。”林海说道。
“什么时候结束。”孙国选问。
“估计要两个多小时吧,或者时间更长,要看具体情况。”林海说道。
孙国选想了想:“那不行,时间太长了,人家还有事呢,这样吧,你马上放他们进去,里面也没什么可转的,无非就是给关老爷上柱香嘛,不会影响测量工作的。”
林海当然清楚,孙国选的面子是必须要给的,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下去就闹僵了,于是故意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您说话了,那就这样吧。”
“嗯,你把电话给老周。”孙国选说道。,
林海将电话还给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随即命令手下挪开路障。
也不知道孙国选说了些什么,接完电话之后,眼镜男明显客气了很多,微笑着跟林海握手道谢,然后才重新上车,两辆车鱼贯驶入。
在整个过程中,坐在考斯特车内的人始终没露面,甚至连车窗都没打开过。
这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呢?林海心中暗暗嘀咕,比身价千亿的姚启超架子都大。
有心跟过去看个究竟,于是便跨上摩托车,可还没等启动,手机便响了,一看是杨怀远的来电,于是连忙跳下车,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了起来。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把中夏地产给请来了,居然敢不汇报,如果事情办砸了,你担得起责任吗?”杨怀远说道,话虽然很冲,但却并不是质问的语气。
他连忙笑着解释道:“我就是怕办砸了,才没敢跟您汇报的。”
杨怀远哼了声:“行了,别废话了,一会那边忙完了,赶紧带着人回县里,今天晚上得招待人家一顿,中夏地产是真正的财神爷啊,好不容易来了,可得抓住了,绝不能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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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呀,杨怀远咋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呢?”
林海苦笑:“是啊,我也挺纳闷的,感觉这不是啥好现象,今天晚上吃完了饭,明天全县就都知道中夏要投资重建关帝庙了,不对,不用明天,今天晚上全县甚至整个东辽市就都知道了,然后示范区主任的位置很快就成为众人追逐的目标了。”
李长军沉吟良久,问道:“你先别着急,我了解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中夏方面主动和黄岭接触的,还是某个环节走漏了风声,然后咱们再有针对性的调整方案。”
“好吧,也就只能如此了,不过杨书记之前承诺过,如果林业示范区取得了成绩,要论功行赏,绝不卸磨杀驴,我觉得他说话应该算数的。”林海说道。
李长军却并不乐观:“你错了兄弟,杨怀远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并不是忽悠你,但关键是,他也不知道道蛋糕有多大呀!如果知道是这么一块大蛋糕,我敢保证,绝对不会轻易跟你许诺的,因为,他根本就做不了主,说句到家话吧,如果胡青云书记给他打电话,要安排个人接替你的职务,他敢拒绝吗?”
听到这里,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那就没办法了,我这辈子,可能压根就没有占便宜的命,注定只能替别人做嫁衣,无所谓的,早就习惯了。”
“不要未战先怯,还没到说怂话的时候。你等我消息吧。”李长军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其实,林海并不是未战先怯的人,相反,他渴望战斗,更渴望战胜对手,就如当年在搏击赛场上过关斩将一样,他从来就不缺乏勇气和决心。
然而,生活这场比赛却复杂得多,赢下对手,未必靠得是实力,更多则是看背景和关系,参加工作十多年,他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不怕输,但很多时候,他甚至连输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在比赛开始之前,他就被取消了参赛资格。
这就是现实。
也许有人会欣赏你,但也仅仅是欣赏而已,因为胜负早就敲定,你只能做个看客。
好不容易等来一次不是机会的机会,可刚刚有了点眉目,就又面临着出局的可能,想到这里,心情难免有些沮丧。
所幸的是,林海是个乐观主义者,或者说,他必须是个乐观主义者。
算了,所谓尽人事安天命,如果老天爷就这么安排,我也没办法,反正还有李长军兜着呢,况且,结果未必如想象得那么糟糕,我也并非一点胜算没有。
这样想着,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十多分钟之后,考斯特和路虎又缓缓开了回来,在他面前停了,车门一开,那个老周笑容满面的跳了出来。
“老弟,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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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没有接,而是指了下禁止吸烟的警示牌,老周看了眼,连忙把烟收了起来,笑着道:“对不起啊,忘了这里是林区了。”
林海笑了下,问道:“怎么样,拜过关老爷了没?”
“必须拜啊,开了一百多公里,为的就是给关老爷磕个头呀。”老周笑着道:“对了,里面那些技术人员是县里派来重建关帝庙的吗?”
林海眼珠转了转,含含糊糊的道:“应该是吧,县里要修路,还要开辟个旅游专线呢。”
老周点了点头,又往四下看了看,喃喃的道:“这里的景色是真不错啊,绝对的原生态,现如今,像这样的地方,还真不多见了。”
林海笑了下:“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再往山里走一走,那才叫真正的原生态呢,就是穷得叮当响。”
“是嘛,有机会一定去溜达溜达。”老周说着,又问:“我看那帮人开得是省城牌照的车,他们是从省城过来的?”
很明显,他对此很感兴趣。
其实,这没什么可保密的,只要记下车牌号,让孙国选在公安交警的内网上一查,就什么都清楚了,但林海还是决定暂时不说:“确实是从省城过来的,但具体是哪个单位的,我就不清楚了。”
老周嗯了声,没再说什么,转身上车,朝他挥了挥手。
“好了,兄弟,谢谢你的关照,再见。”说完,升上车窗,两台车相继启动,绝尘而去。
看着车辆远去,林海心中默默的想,有点意思,看来,要下这盘棋的人还真不少,这样也挺好,局面越混乱,我这样的小人物越有利,正好搞个浑水摸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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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书记杨怀远、县长王忠田、县委副书记陈建国、县委宣传部部长高万年,常务副县长贺长发、县财政局局长徐易川等黄岭县政坛的实权人物悉数到场,场面极其热烈。
晚宴地点设在了兰湖酒店七层的贵宾专属餐厅。这里一般不对外开放,主要用于接待各种高端会议。
在酒宴开始之前,杨怀远亲自致辞,称中夏地产是一家有良知和责任心的企业,不仅在经济效益上连年攀升,也创造了很高的社会效益,尤其是在弘扬和发展传统文化方面,更是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他非常希望与中夏这样的企业深度合作、实现双赢。同时也真挚的邀请中夏集团董事局主席姚启超先生来黄岭坐客,共商振兴大策,并郑重承诺,如果中夏能在黄岭投资,县委和县政府将全力支持,提供最优惠的条件和政策等等。
作为一个不入流的小县城,是很难有机会吸引中夏地产这样国内顶级开发商的,所以,杨怀远迫切的心情也在情理之中。
杨书记热情洋溢的讲话,当然引起了全场热烈的掌声,待掌声停下来之后,作为主宾,常静茹款款的站起身,致答谢词。
她的第一句话,就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也是黄岭人,虽然离开家乡多年了,但每次踏上这片土地,心中总是有股说不出的感觉,童年的记忆虽然已经很模糊了,但从来不曾磨灭。”她缓缓的说道:“我出生在黄岭北沟乡大榆树村,十岁那年,随父母迁到了邻县。一晃二十五年了,故乡依旧,只是物是人非,青春不在了。”
林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北沟乡大榆树村,与他家只有一河之隔,小的时候两个村的孩子经常来回乱窜,他的初中同学中,就有很多是大榆树的。
常静茹自称十岁才离开黄岭,按照年龄推算,两人没准还在同一所小学读过书呢!
天啊,这世界实在是太小了,绕来绕去,居然就这么大个圈子,他默默的想。
常静茹则继续道:“此番回到故乡,心情挺激动的,作为黄岭走出去的孩子,我很愿意为家乡做点事情,虽然能力有限,但一定会倾尽全力的,同时,我也会把杨书记的真挚邀请转达给董事局主席姚启超先生,并积极促成合作,最后,再次感谢家乡领导的热情款待!”
现场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在杨怀远的提议之下,大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样的酒会,林海当然是被安排在最末席的,基本上连话都插不上,只能规规矩矩的坐着。
酒过三巡,忽听杨怀远说道:“林海啊,过来,你应该敬常小姐干一杯,将来少不了打交道嘛。”
他连忙起身,端着酒杯走了过去,毕恭毕敬的说道:“常总,听赵勇刚说,您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了,这么辛苦,还带队来黄岭,实在是非常感谢。”
常静茹却端坐未动,只是礼节性的微微一笑。
“不辛苦,我来黄岭是因为姚总指派,这是我的工作,不需要感谢。”
林海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句,等于是被晒在那儿了,尴尬的笑了笑,只好套起了近乎:“常总,我们可是老乡中的老乡呀。”
常静茹一愣:“什么意思?”
“您是大榆树村的,我是小胡岭村的,咱们两个村一河之隔,这还不算是老乡中的老乡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静茹明显愣了下,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道:“你是小胡岭的?”
“是呀,如假包换,我妈至今还住在村里呢。”林海说道。
“小胡岭村......我有个同学叫林少云,你认识嘛?”常静茹问道。
林海咧嘴笑了:“太认识了呀,我们是没出五服的亲戚,按辈分论的话,我得管他叫三叔。”
一旁的王忠田听罢,猛得拍了下大腿,笑着道:“林海啊,你以后可不能再喊常总了,我看要喊大姑才对!”
众人皆笑。
王忠田转向常静茹道:“常总,白捡个大侄儿,这杯酒必须喝。”
常静茹点了点头:“是的,这杯酒我确实该喝。”说完,与林海轻轻碰了下杯子,然后浅浅的喝了口。
林海清楚,这个时候不便磨叽起来没完,敬完酒之后,便打算立刻退下去,不料却被常静茹喊住了。
“林主任,我发现你本事挺大的呀,不仅把关帝庙的热度炒起来,成功吸引了姚总的注意力,而且还把江湖大佬也给忽悠来了,这实力不容小觑啊。”
林海被这句话给闹愣了,怔怔的道:“什么江湖大佬?”
常静茹微微一笑:“程辉程大师呀,江湖上鼎鼎大名,门人弟子遍布各行各业,连东南亚某国的总统都要顶礼膜拜。”
林海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那个始终坐在考斯特里,连面都没露的神秘人是程辉,怪不得架子如此之大呢!
常静茹的话一出口,杨怀远、王忠田等人都愣住了,纷纷向林海投来质疑的目光。
提起程辉,确实算得上东辽乃至全省的风云人物。
程辉,字远秋,号东湖,自称紫砚堂主。听这一大串名字,冷不丁还以为是哪位国学大师,其实却是东辽的一位江湖大佬外加隐形富豪。
他发迹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不知道真有神通,还是高明的障眼法,总之,靠着宣讲《易经》成名,他口才极好,才思敏捷,讲课之时,经常现场就给人占卜算卦,每每都非常灵验,令人不得不服,最红火的时候,请他给小孩起个名字,都是花费数万的。
很快,他就通过这些手段聚集了大量财富。
就在如日中天之际,他却再次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之中,据说是去终南山闭关修行了。
2002年,他出关了,并迅速迎来了事业的高峰。
一位企业家拜在了他的门下,拜师之后,这位仁兄一路高歌猛进,迅速登上各种富豪排行榜,几年之内就功成名就。令人惊讶的是,他没把成功归结为自己的努力,而是逢人便讲程辉对他的指点和帮助,于是,程大师很快便名满天下了。
成名之后的程家,常年高朋满座。达官显贵、明星大腕,快把门槛都踩平了。
他开始涉足商界,成立几家公司,经营地产、餐饮、文旅、影视等行业。前段时间,还以一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捧红了个女明星,更是被誉为娱乐圈神话。
至于某总统顶礼膜拜的事就更极富传奇色彩了。
2000年,他携弟子前往东南亚某国做学术交流,正好赶上该国总统病重,众多医生束手无策,眼看元首就要升天,关键时刻,一位政要忽然想起来自中国的大师正在当地游学,于是连忙将程辉请了过来,
程辉到了元首的病榻之前,略微端详片刻,便道出了病因,系被人暗中下蛊了。
在东南亚地区,蛊术盛行,程辉虽然并不精通此术,但凭借着深厚的功力,还是强行将其破解,蛊术一除,该国总统立刻活蹦乱跳,对他顶礼膜拜,而程辉则谦虚的说,并非他有什么独特的本领,其实就是固本培元而已,所谓邪不压正,正气足了,任何蛊术都无法奏效,而他的正气,就是来自中华文明五千年的传承,博大精深,百毒不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些都是他自传中记载的,有照片为证,当然,该国为了面子,自然没有官方认可,还有种可能就是,那个国家压根也不知道他书中写的这些事。
程辉是个非常善于宣传自己的人,他中日两国之间的恩怨很清楚,于是在自传中对其在日本传道时所发生的精彩故事大书特书,有很多扬我国威的桥段,看完之后,令人热血沸腾。
据说,这本自传被翻译成了二十多种文字,畅销全世界,感动了无数的海外游子。
真事也好,吹牛也罢,程辉没偷没抢,也算是靠本事挣钱吃饭的,无可厚非。
但在东辽市,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却流传更广。
程辉,绰号程皮子,1973年因盗窃罪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出狱后不足一个月,又由调戏妇女被劳动教养一年,可以这样说,这哥们运气不错,如果晚几年犯下这些事,就正好赶上83年的严打,那就有可能被直接销户了。
别看被包装成了国学大师,但身上的这些江湖气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他开办的那些公司,经营活动也有擦边球的嫌疑。只不过现在洗白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又成了东辽的纳税大户,很多事情自然有人给出面摆平,那段见不得光黑历史,也渐渐被遗忘掉了。
最近几年,很多省内政界人物纷纷与之交往,程辉的社交圈子越来越大,社会地位也越来越高,尽管如此,但在绝大多数干部心目中,这种人虽然很牛,但装神弄鬼的,总是有点不安全,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这也是听说林海与程辉有关系后,众人质疑和惊诧的主要原因。
面对质疑的目光,林海连忙解释道:“常总,你误会了,我不认识什么程辉,更不可能把他请到老爷岭。”
常静茹微笑着道:“其实,对我而言,你认识程辉与否并不重要,关键集团有明文规定,拒绝与有社会背景的企业或者个人发生任何形式的往来,如果黄岭方面有意与程大师合作,那我现在就可以代表中夏集团宣布立刻退出。”
其实,并非中夏集团一家民营企业有类似的规定,很多正规企业都是如此,这里所说的有社会背景是比较含蓄的讲法,如果在社会两个字前面加上个黑字,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此言一出,杨怀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盯着林海,表情严肃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海苦笑:“下午突然来了两台车,我说关帝庙今天暂时关闭,让他们改天再来,可车上的人说是孙.....的朋友,没办法,我只能放行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一带而过,好在杨怀远立刻就明白了,皱着眉头,思忖片刻,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常小姐,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可以保证,无论是黄岭县委县政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是林海本人,都没有与程辉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他今天出现在关帝庙,纯属偶然。”
见杨怀远这么说,常静茹点了点头:“那就好,其实,我刚刚那番话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有其他正规的投资商也看中了关帝庙的商业价值,黄岭方面当然可以有所选择呀,但像程大师这样的,那我们就无语了,用董事长的话说,道不同,不相与谋,没那些闲工夫。”
其实,在场这些人中,就算有想与程辉交往的,估计人家还未必瞧得上,听完常静茹的话,都不置可否,报之以微笑。
接下来的话题轻松了许多,大家主要围绕着关帝庙的修缮和配套聊了起来,由于并不是正式的谈判,所以大家讲话都很随意,偶有争论,也都非常客气。
晚宴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气氛始终很融洽。
快结束的时候,常静茹在敬了一圈酒后,端着酒杯主动走到了林海面前。
他有点受宠若惊,连忙站了起来。
常静茹微笑着道:“实不相瞒,我有点讨厌你,但看在是老乡的份上,还是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愉快。”
林海今天没少喝,尤其是刚刚与赵勇刚等人连着喝了几杯白酒,头有点晕晕的,精神也略显亢奋,听完常静茹的话之后,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其实我也挺讨厌你的,但无所谓,咱俩又不搞对象,没必要互相喜欢,至于合作愉快嘛,我还真不敢保证,各司其职,不辱使命吧。”
不喝半斤以上白酒和有十年以上的独身经历,估计是说不出这样话的,旁边的几个人听罢,不禁面面相觑。
林海也有点后悔,暗暗埋怨自己酒后失言,怎么能说如此不靠谱的话呢
本来已经做好常静茹勃然大怒,拂袖而去的准备,不料却没出现那样的场景,相反,常静茹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歪着头,饶有兴趣的打量这林海。
“哦,对不起,常总,我刚刚有点冒昧了。”他赶紧解释了句。
“没什么,看来,咱们北沟镇的男人,都是直性子啊。”她笑着道:“很好,世上万事,就怕认真,我欣赏认真的人,为了工作,争个脸红脖子粗也是正常的,尤其是不辱使命这四个字,更是令我刮目相看了,这年头,大家都在忙着钻营,很少有人在乎使命的分量。”
我靠!天下还有这样的女人,别人是横着难吃,顺的好咽,可她却偏偏要呛着来!
林海心中暗道,看来,李长军的跪舔战术在这个女人身上是行不通的,要对付她,必须得来硬的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快夜里十点了,从酒店出来,林海上了车,驶出停车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了,拿出手机,拨打了李长军的电话。
其实,李长军已经来过两次电话了,但当时正是酒酣耳热之际,他并没有接听。
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李哥,刚刚在吃饭,人多,说话不方便。”他解释道。
李长军嘿嘿一笑:“我知道,听说今天晚上黄岭的班子几乎倾巢出动,给足了常静茹的面子。”
林海苦笑:“不是给常静茹面子,是给中夏集团的面子,不对,准确的说,是给资本的面子,这年头,谁有钱谁就是爹啊,资本无论走到哪里,屁股后面都不缺儿子。”
李长军听罢,哈哈大笑起来:“是啊,资本已经渗透到社会的各个角落,说得夸张一点,无所不在,无所不能啊,说句不要脸的话,我做梦都想钱就是我妈,可惜,也就只能做个梦而已。”
林海叹了口气:“算了,先不研究爹和妈的事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啥县里这么快就得知消息了呢?”
李长军不紧不慢的说道:“这都是常静茹搞的名堂。”
“她?”
“是的,是她主动给杨怀远打的电话,告知中夏集团有意出资重建关帝庙,目前正在与示范区接触。”李长军说道。
林海眉头紧锁:“那就怪了,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他对我冷嘲热讽的,怎么忽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呢?”
李长军哼了声:“老弟,这是一招缓兵之计呀,你没看出来?”
林海想了想,似乎有点明白了。
李长军继续说道:“常小姐极其聪明,简直把姚启超研究透了。见姚对关帝庙和黄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种情况下,如果正面反对,搞不好会惹怒老板,于是就使出这招缓兵之计,或者叫以退为进吧,先全力支持重建关帝庙,甚至还可能要增加投入,搞个旅游景区之类的,等进入谈判阶段,一切就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了,所提出的谈判条件有可能是非常苛刻的,整个谈判旷日持久,最后硬生生把姚启超的耐心耗尽,大型冰雪项目自然就旁落了。”
“李哥,你判断得一点都没错,她今天明确提出了,不光要重建关帝庙,而且还要依托老爷岭林场的自然风光,搞一个大型森林旅游景区。”林海笑着道:“既然摸清楚了她的路数,咱们就好办多了,反其道而行之就是了。”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如果她提出的条件过于苛刻,就算是你肯答应,可杨怀远未必同意呀,作为黄岭的最高长官,他必须要全盘考虑,不可能为了个项目,打乱自己的节奏。”李长军沉吟着说道:“我刚刚还在想,用什么办法给杨书记施加点压力呢!这个可太难了。”
林海猛一闪念,笑着道:“李哥,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优势了?”
“我的优势?”
“是啊,你的优势就是笔杆子呀,领导想要知道什么,那得看你给写什么呀!就如同那篇关于刘所长的情况通报,胡书记亲自批示传阅,孙国选看了之后,气得大早上的就给杨书记打电话要辞职,说是县委对他不信任,这不就是你的优势嘛。”
李长军沉思片刻:“兄弟啊,要不咋说,咱俩的合作是天衣无缝呢,这就叫优势互补啊,我想不到的,你能得到,放心吧,过段时间,我再放一炮,上一炮炸了孙国选,这一炮直接轰杨怀远!”
林海连连点头,又道:“对了,还有个突发情况,李哥,你知道那个程辉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然知道呀,程大仙嘛,怎么想起打听这个人了呢?”李长军惊讶的问道。
林海也不隐瞒,便将程辉突然现身黄岭,并前往老爷岭拜关帝庙的事说了,李长军听罢,沉吟良久,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小小的黄岭,竟然能吸引这么多大人物的关注,看来,各路诸侯都粉墨登场了,咱们得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呀。”
林海想了想,笑着道:“李哥,程辉不过是个神棍而已,什么时候也成了大人物呢,你这门槛也太低了吧?”
李长军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是神棍,也是背后有政治背景的超级神棍,千万不可小觑啊,你最好不要招惹他,这其中的玄机,暂时还真很难看透,不过也没什么,随着事情的发展,一切就都浮出水面了,记住了,你最近说话做事要多加小心,别太张扬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林海说道:“让你说的,我还怪紧张的。”
“老弟啊,等将来你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多么大的局中,就明白我今天为啥这么谨慎小心了。”
林海开玩笑的道:“越说越吓人了,要不,我退出算了,你自己玩吧。”
“退出?你要庆幸,自己赶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就叫时势造英雄,风起的时候,就算是头猪,也会翱翔在蓝天,何况是你我呢!”李长军说道。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下。
发完感慨,李长军又道:“还有个事,李副市长下周去黄岭调研,重点考察林业资源的保护和利用工作,按照行程安排,很可能去老爷岭林业示范区。她向来喜欢搞突然袭击,黄岭方面应该对此不知情,你得提前做好准备,这是个加分的好机会呀,必须好好掌握,你的分数高了,自然就没人敢轻易搞小动作了。”
李慧,女,四十一岁,东辽市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
在中国的政治体系中,班子组合要考虑到不同党派,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职业诸多方面因素,所以,在市级政府的班子成员中,通常会有一到两名女性,但排名都很靠后,很少有能做到常务副市长的。
作为市长的第一助手,常务副市长的地位比其余五位副市长要高很多,在东辽的历史上,李慧是第一位女性常务副市长,在未来还很有可能成为第一位女市长。
“李哥,你可真是神通广大啊!”林海笑着道。
李长军苦笑:“狗屁神通广大,我是奉命随行报道,所以才提前得知了消息。”
“这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林海笑着道:“我要是早认识李哥,估计早就飞黄腾达了。”
李长军却认真的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因为有了共同的利益,咱哥俩才能走到一起,但愿能共同把这盘棋下活吧。
放下电话,林海不禁有些感慨,是的,任何联盟,归根结底都是利益两个字,相比起所谓的交情和义气,利益显然更靠谱一些。
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连夜赶回老爷岭就太疲劳了,于是便决定回家看看,毕竟,自己又不是大禹,没必要大半夜过家门而不入。
启动汽车,刚拐过一个弯,手机又响了。
他以为还是李长军,可低头一瞧,却是个陌生号码,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么晚了,谁会给我来电话呢?他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喂,哪位?”他问。
听筒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我是孙国选。”
他不由得一愣,别看认识这么久了,但他并没有孙国选的联系方式,公务通知一般都是拨打县公安局的办公电话,如果有非常紧急的情况,也是在县里印发的各部门领导同志电话号码表中查找孙国选的手机号码,然后再打过去,但林海依稀记得,并不是这个手机号码。
“有什么事吗,孙局?”他问。
孙国选的声音依旧很冰冷:“有点事,过来吧聊一聊吧。”
“好吧,你在哪儿?”他问。
“我在家,你过来吧。”孙国选说道:“对了,你应该认识我家吧。”
“认识。”林海说道。
“好吧,我等你。”孙国选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与绝大多数人在城里购置房产不同,孙国选更喜欢田园生活,在洋河林场风景最好的地段圈地十余亩,修建了一座标准的三进的四合院,建筑面积三百多平方米,飞檐斗拱,亭台楼阁,美轮美奂。
孙四哥对自己的这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家非常满意,亲自为其命名为“行知苑”,行知二字,取自王阳明先生的行知合一,标榜之意,溢于言表。
林海曾经去过两次,都是在年底的时候,县委办公室为几位主要领导办了点福利,作为工作人员,他负责给送到家里。
在黄岭县的四大国有林场中,洋河林场距离县城最近,仅有五公里左右,原本的公路是上下两车道,孙国选的豪宅落成之后,县交通局为了讨好四哥,将当年全县的公路养护费集中起来,对路面进行了拓宽改建,现在为上下四车道,道路两侧还进行了全面绿化,种植了大批银杏树和枫树,每逢深秋,金黄色的银杏叶和火红的枫叶交相呼应,美不胜收。
交警部门更是不甘落后,沿途设置了二十多个高清摄像头,同时,早晚都安排交警巡逻执勤,为四哥的出行保驾护航。
这条路很快就成了黄岭最美的景观之一,老百姓结婚的婚车,都要特意绕行于此,被黄岭当地人戏称为四哥大道。
林海开着汉兰达,行驶在四哥大道上,很快便抵达了洋河林场,抬头望去,却见在半山腰处的四合院灯火辉煌,宛如一颗明珠镶嵌在黑夜之中。
四合院的门前建有停车场,可以停放十多台车辆。他的车刚到,院门便开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快步迎了出来。
“是林主任吧?孙局正等您呢。”小伙子说道。
林海下了车,跟在小伙子身后,走进了四合院。
前几次来这里,都是白天,只是感觉院子里古色古香的,很是雅致,可这次是夜里,璀璨的灯光将整个院落妆点得分外妖娆,古典美与现代科技巧妙结合,令人叹为观止。
唉!一个贫困县公安局政委的家,居然堪比古代的王公贵族,这真是令人无语啊,林海默默的想。
穿过门廊,进入到后院,这里是孙国选的客厅和书房所在地,小伙子轻轻敲了下雕花的木门,听里面有人嗯了声,这才小心翼翼将房门推开,然后退后半步,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林海点头致谢,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孙国选的书房。
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条案放在屋子中间,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条案后面是整整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面的古今中外典籍,彰显出主人的博学。
当然,这无非是撑个门面而已,从书籍的崭新程度上不难做出判断,这些书从被放在书架上之后,应该就没有被拿下来过,更不要说阅读了。
孙国选坐在条案后面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手中的一把折扇。
见林海进来了,他眼皮都没撩,只是指了下旁边的一个软榻。
“坐!”他的脸上永远都没有任何表情,说话的时候,甚至连嘴唇都不曾动一下。
林海在榻的一侧坐了,刚刚那个年轻人又端着茶具进来,为他沏了盏茶,然后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并将房门轻轻带上了。
孙国选将折扇收了,然后站起身,背着手踱了过来,在另一侧坐了,也不瞅他,只是冷冷的问道:“晚上挺热闹的,县里都谁去了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当然清楚,今天谁出席了酒会,孙国选是心知肚明的,之所以故意问一句,或许另有深意。当然,他完全可以实话实说,但略微想了下,还是决定少说为妙,于是便含含糊糊的说道:“哦,去得人不少,杨书记亲自张罗,谁敢不出席呀。”
孙国选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歪过头,目光阴冷的盯着他,半晌,冷不丁的问了句:“你来县委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与之前的毫不相干,显得有点突兀,林海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十一年了,我是2000年入职的。”
孙国选哦了声,将目光缓缓移开,端起茶盏喝了口,然后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品味着茶香。
良久,这才轻轻叹了口气道:“十一年了,大好时光啊,全都浪费在写材料上了,实在是有点可惜。”
林海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只好笑着道:“没什么可惜的,大家不都是这样嘛,机关工作,当然要耐得住寂寞了。”
“以你的资源和人脉,不应该如此默默无闻啊。”孙国选说这句话的时候,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海,目光似乎要看到他的心里似得。
林海只是淡淡笑了下:“我哪有什么资源啊?孙局,您是不是误会了呀?”
说起来,也并非心理素质有多强大,毕竟,这是事实呀。
孙国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表示同意,或者是其他什么意思。
然后,两人突然就都沉默了,就这么坐着,气氛有些诡异。
过了好一阵,孙国选这才又道:“林海啊,最近县交通局综合执法大队缺个副队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动一动?”
县交通局综合执法大队,负责管理客货运输,当然是油水很足的部门,这种职位,县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谈话,林海在心里做了很多个预案,可万万没想到,孙国选突然来这么一招,冷不丁的还真有点懵了。
“孙局,你所说的动一动,是指我嘛?”他问。
孙国选哼了声,反问道:“这屋里还有别人吗?”
“这个.....我恐怕说了不算吧?”他沉吟着道。
林海点了点头,随即苦笑着道:“不好意思,孙局,可能是让你见笑了,幸福太突然,我还以为是听错了,毕竟,这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事。”
孙国选也不吱声,只是默默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好像在看戏似的,令林海感觉很不舒服。
“但是......动与不动,我好像说了不算吧。”他沉吟着说道。
孙国选点上根烟,徐徐的抽了口,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你当然说了不算,但我能说了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掂量下副大队长这个职务,是不是满意吧。”
林海有点没听懂,于是试探着问道:“我掂量下......这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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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选将刚吸了两口的中华烟掐灭,轻声说道:“很简单,就是可以讨价还价,你可以提要求,当然,必须在合理范围之内。”
“不,我没那个意思。”林海连忙说道,略微停顿了下,又斟酌着继续道:“老爷岭林场主任的职务,是杨书记亲自任命的,能说走就走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就说想不想去吧?”孙国选道。
这回轮到林海沉默了,半晌,他深吸了口气,说道:“如果我说不想去,是不是有点不识抬举了呢?”
孙国选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可以讨价还价,你提出自己的要求或者条件,咱们商量着来。”
“那就对不起了,孙局,我不是想动。”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孙国选哦了声,又点上一根烟:“那就说说看,到底多高的职务,才能让你动心吗?”
林海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足足过了五分钟,还是一言不发。
孙国选似乎沉不住气了,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要是说,破格提拔你为副县长,你会不会觉得是在吹牛逼呢?”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就是在吹牛逼,但林海却很清楚,在黄岭,孙国选是有这个能力的。
这可有点意思了!他默默的想,老爷岭林业示范区主任的位置居然可以换个副县长,天啊,这里面到底有多大的利益啊,看来,我可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稀里糊涂的,居然白捡了这么个大便宜,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局,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他喃喃的问道。
孙国选面无表情:“你在县委工作了十一年,应该很清楚,我从来没有开玩笑的习惯。”
林海略微沉吟了片刻,试探着道:“我能提个问题嘛?”
“可以。但我不一定会回答。”孙国选回道。
林海点了点头,笑着问道:“咱们之间没有任何交往,所谓无功受禄,寝食难安啊,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嘛?”
孙国选想了想,不紧不慢的说道:“你错了,我对你并没什么好感,只是因为林场主任这个位置,我想安排个人。”
“接替我的职务?”林海继续问道。
孙国选点了点头,可以看的出来,他很自信,也很狂妄。
林海皱着眉头,苦笑着道:“那我就更不理解了,以孙局在黄岭的身份和地位,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土豆搬家滚球子呀,何必搞这么麻烦呢?”
孙国选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感觉应该是在笑,可在林海看来,那笑容有些狰狞,不由得暗想,怪不得这位爷平时总板着个脸,说实在的,板着脸挺好的,冷不丁这一笑,够十五个人做半个月噩梦了。
“一点也不麻烦,你也不容易,互相行个方便,以后好见面。”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句话明显言不由衷。
林海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问题提完了,还是讲条件吧,我喜欢爽快的,只要在合理范围之内,无论是职务还是钱,你尽管提。”孙国选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面无表情,声音阴沉而冰冷。
林海笑了笑:“我没什么条件可讲的。”
孙国选听罢,两条眉毛立刻拧成了个疙瘩。
“你的意思,就是不给孙某这个面子呗?”他的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得林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稍稍稳了稳心神,林海这才微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借我个胆子,也不敢不给孙局的面子啊。”
孙国选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但还是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林海则继续说道:“凡事都要讲道理,你刚刚给出的理由太牵强了,糊弄三岁孩子都未必管用,更何况是我呢?凭空开出了如此高的条件,一句以后大家好见面就把我打发了,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下,本来是想观察下孙国选的表情,可发现那张脸上永远看不出任何变化,于是无奈的又接着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更不能随便吃,傻乎乎的一口吞进肚子里,死都不知道咋死的,说实在的,咱俩要是换个位置,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想过没有,不吃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照样可能死都不知道咋死的?”孙国选问道。
林海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但比较而言,原地不动,静观其变,可能对我更有利些,相反,如果稀里糊涂的吞下了馅饼,那一切可就都不在掌控之内了,只能听由他人摆布了。”
孙国选眯缝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半晌,这才冷冷的说道:“你很聪明,但有点聪明过头了,很多事,想得太多,未必是对的,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两天的考虑时间,在这两天之内,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电话找我,但48小时之后,哪怕是过了一秒钟,我都不会再接听你的电话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海点了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孙国选说着,看了眼手表:“现在是2011年6月15号22点45分,咱们就一言为定。”
林海想了想,缓缓说道:“好的,一言......为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王心莲在厨房忙碌的样子,甚至感觉房间里还依稀留有她身上那淡淡的幽香。
他忽然发现自己很想王心莲,只不过是那种生理上的想,强烈而无法控制。
这令林海很懊恼,他甚至开始鄙视和厌恶自己。
一个善良可爱的女人,无所求的爱着他,而他却仅仅是在有生理需求时候才会正视人家的存在,这实在对那份纯真感情的亵渎与侮辱。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无耻了呢?他这样问自己,却一时也找不到答案。
为了寻求心理安慰,他拿出手机,拨打了王心莲的电话,其实,在接通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了,毕竟,已经是午夜时分了,王心莲忙了一天,很可能已经休息了,这个时候把电话打过去,其实并不很妥当。
听筒里甚至还没传来嘟的声音,电话便被接了起来。
“你忙完了呀?”那声音轻柔的,像一只羽毛在他面前飘落。
他愣了下:“你还没休息吗?”
“我......我不困。”王心莲喃喃的道。
“胡说,累了一天,怎么能不困呢!”他埋怨了句。
王心莲低声说道:“本来有点困了,可你的电话一过来,立刻就不困了。”
他的心微微一颤,轻轻叹了口气,把话题岔开了。
“二肥怎么样了?”他问。
“还能怎么样,生产队的牲口都没他壮,今天还闹着要出院呢,被我骂了顿,这才算消停。”王心莲笑着道。
他连忙说道:“对这小子不能客气,告诉他,就说是我的命令,拆线之后,再留院观察一天,确认没什么大碍了,才能出院。”
王心莲想了想:“你最好亲自跟说下,这样效果更好,今天把我气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好,明天我给他打电话。”他道。
王心莲嗯了声,沉默片刻,这才又低声问道:“你今天都忙什么了?”
他把今天的事大致说了下,然后说道:“这不,刚进家门,衣服还换呢。对了,你在医院还是在旅店?”
“我昨天就回旅店住了,二肥不让我陪着,说他自己没问题,我开始还有点不放心,可后来一想,这臭小子耍起驴来,那精神头确实挺足的,估计是没啥大事了,于是也就答应了,走的时候,他还告诉我,让我明天上街溜达溜达,不用过来了。”王心莲一口气说道。
他听罢呵呵的笑了:“我看可以,既然都闹着要出院了,就没必要天天陪着他,明天你出去逛街吧。”
王心莲似乎有点动心了,沉吟着道:“可是.....我哪都不认识呀。”
“省人民医院距离商业区很近的,你打听下就知道了,坐出租车也就是个起步费吧,明天我给你转些钱,去买点衣服啥的。”他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用的,我自己有钱。”王心莲拒绝了。
说实话,林海更希望王心莲能接受他的钱,这样他的心里能更安稳些,于是便笑着道:“给你钱,拿着就是了,咋这么不听话呢?是不是忘了自己啥身份呀?”
“我啥身份?”王心莲问道。
他哼了声:“人都是我的了,你说啥身份!”
王心莲吃吃的笑了,说了句烦人,然后忽然沉默了。
林海见没了声音,还以为是掉线了,于是连着喂了两声,这才听王心莲柔声说道:“其实.....我今天......”
“怎么?”
“我今天......特别想你.....”王心莲喃喃的说道:“刚躺下的时候,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就梦到你欺负我,醒的时候,那种感觉还在,就跟真那样了似的.....”
这一瞬间,林海甚至有种冲动,想立刻开车直奔省城,然后将王心莲拥如怀中,尽情的爱抚,不过还是努力克制住了。
“我也想你了。”他轻声说道。
王心莲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等我回去,你就要我,好吗?”
“你就吵吵的欢,真比量上,动不动就挂免战牌。”林海笑着道:“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可好,一点没体现出剽悍来,反而让我给搞得溃不成军,这怎么能行呢,不达标啊。”
“去你的吧!连着好几次,我可受不了。”王心莲咯咯的笑出了声。
“好了,不说了,赶紧休息吧,我明天还要起早赶回老爷岭。”他不打算再说下去了,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真就开车杀过去。
王心莲意犹未尽,但见他这么说,也只好喃喃的道:“好吧,那你也抓紧休息,我继续.....做梦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一夜,林海睡得很不踏实。
其实,让他没睡踏实的主要原因并非是那点生理需求,而是来自孙国选的四十八小时之约。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搞的他有些心神不宁。
到底是在什么利益的驱使下,让黄岭不可一世的孙四哥竟然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主动与我这种屌丝中的屌丝开始谈判了呢?这本来就已经够不可思议的了,居然还给了四十八小时的思考时间,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思来想去,他做出了如下判断,事实上,利益驱使固然是一方面,但真正让孙国选态度转变,恐怕还是来自对他身份的重新定位。
道理明摆着,在黄岭这一亩三分地,但凡是赚钱的生意,都有四哥的干股,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孙国选在规避风险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成熟的手段,这么多年以来,风风雨雨在所难免,也被有关部门调查过,但最后的结论都是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既然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那完全可以无视林海的存在,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都能将他一脚踢开,哪怕林场主任的职务,是县委书记杨怀远亲自点的将,也照样不在话下。
四哥绝对有这个能力。在县委十多年,林海对此毫不怀疑。
所以,今天之所以能自降身份,主动与他谈判,肯定是另有原因的。
回顾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很容易就总结出了下面几点。
首先,他救了苏晓宛的命,而苏晓宛是苏鹏的独生爱女,虽然他并没因此与苏鹏搭上一丝半点的关系,但很可能让孙国选产生些顾忌。
其次,关帝庙的爆火,让他成了新闻人物,东辽市委宣传部又拟作为见义勇为的典型宣传,或许也有可能产生一定的作用,
最后,就是中夏集团的突然介入了。别看今天孙国选并没出席今天的欢迎晚宴,但晚宴上每个人说得每个字,都会原封不动的传到他的耳朵里,孙国选再豪横,但面对中夏这样的顶级资本势力,也不敢轻举妄动,肯定要试探着来。
以上这三点,都有可能是导致这个莫名其妙谈判的原因,但到底是其中一个,还是三者皆有之?还有,四十八小时后,如果他再次拒绝,又会发生什么呢?另外,这些事是否要跟杨怀远汇报呢?
这些问题缠绕在一起,乱七八糟的,也理不出个头绪,翻来覆去,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沉沉睡去。
睁开眼睛,已经天光大亮了,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他感觉头有点疼。简单洗漱了下,也没吃东西,便出了家门,驾车返回老爷岭。
在路上,赵鹏给他来了个电话,说是已经问过局纪委的领导,但领导对银行卡的事也不知情,没办法,只好汇报给了高明俊,高局长的意思是,等过些天开会研究下,这段时间,银行卡暂时还请他代为保管。
他很无奈,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一路无话,回到了林场,第一件事就是通知下去,从即日起,关帝庙的路口彻底封闭,游客一律劝返。
这倒不是他自作主张,昨天晚上,常静茹便提出,无论中夏地产是否投资重建关帝庙,都不能再让游客参观了。关帝庙本来就是残破不堪,非常脆弱,管理措施又跟不上,大量游客涌入所造成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杨书记当即指示他,立刻着手封闭,并承诺今天就跟县公安局打招呼,让老爷岭镇派出所增派警力在路口执勤,对不听劝阻的游客起到震慑作用。
他把封闭路段的工作交给了刚返回的贺远,自己则跟老高去了商业林的采伐区。
采伐作业不仅辛苦,还有一定危险,忙忙碌碌的,一上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吃罢了午饭,他又跑去了关帝庙的路口,见路已经被完全封死,上面还挂上了警示牌和封闭通知。
问了下,上午派出所也安排了两名辅警值守,一切都很顺利。
见没什么事,正打算回去,却见一台轿车缓缓开了过来。车子是很常见的国产品牌,并不怎么起眼。
估计又是游客,他想。
车子在不远处停了,一男一女下了车,先是四外看了看,然后便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男人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身休闲装,头戴棒球帽,很有活力的样子。女人看上去应该四十出头,身材修长匀称,也是一身运动休闲打扮,头发挽着脑后,干净利落。
“你好,同志。”女人笑着打了个招呼。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很是悦耳。
“你好。”林海也回了句。
“请问,这是往关帝庙的路嘛?”女人问道。
林海仔细的打量这个女人,眉眼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天生雅致,颇有几分古典美的神韵,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说话虽然很客气,但却总有种高高在上的味道。
“是的。”林海答道。
女人皱着眉头:“可是,为什么把路给封上了呢?是需要绕行嘛?”
“对不起,由于近期要施工,关帝庙暂时不对外开放了,谢绝参观。”林海耐心的解释道。
女人愣了下,面露遗憾之色:“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了呀,从东辽开过来,两个多小时呢。”
“没办法,这是县里的决定。”林海说完,也懒得再解释下去,转身刚要走,却被那个男人拉住了。
“兄弟,我们大老远来的,反正也没什么人,就行个方便吧。”说着,将两包中华烟塞了过来。
林海微笑着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哥们,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这事真不行。再说,我说了也不算。”
男人有些尴尬,但仍旧不甘心,继续说道:“我和你们杨书记很熟的,要不,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提到杨怀远,林海只好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道:“暂时封闭的事,就是杨书记昨晚下的命令,你要真跟他很熟,就不该这个时候给他出难题,对嘛?”
男人已经把电话拿出来了,但听他这么说,迟疑着并没拨,而是偷眼看了下女人,似乎在征求意见。
“算了,既然人家有规定,咱们就别添乱了。”女人缓缓说道,说完,转向林海又问:“这里是林业示范区的范围吧?”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林海的注意。
林业示范区这个名称,只是官方的叫法,当地很少有人这么说,一般还是称作老爷岭林场,本地尚且如此,东辽那边就更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除非是政府官员......想到这里,他立刻警觉圈起来。
又仔细的观察了下这个女人,发现还真有点似曾相识,于是便做出了个大胆的推断,这个女人该不会是东辽的常务副市长李慧吧?
李慧是去年当选的常务副市长,公示的时候,发布过她的标准照和简历,女人当官,免不了引发些无聊猜测和遐想,林海还真就多看了两眼。
照片上的李慧容貌很普通,当时大家都开玩笑的说,看这姿色,应该是凭本事干上来的。
而面前这个女人与照片中确实有些相似,只是那种典雅的气质,是照片中没有体现出来的,一时还不敢确定。
不过,李长军说,李副市长要过几天才下来调研呀,而且,他还随行报道,如果改期了,他应该通知我才是呀,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是的,这里是林业示范区的管辖范围。”他缓缓道:“你们有事嘛?”
“没什么事,就是想随便转一转,来的时候,听朋友说,林业示范区正在采伐商业林,我是做木材生意的,想看看能不能顺便谈点业务。”女人说道。
这就更不对劲了。
商业林采伐虽然不算啥秘密,但林业系统之外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而且,木材销售与普通商品是不一样的,购销合同两年前就已经签好了,现在全国各地到处都在禁伐,等木头落地才想起谈生意,那不是扯淡嘛!
这女人就算不是李副市长,至少也是来者不善,林海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得先把这两人稳住,然后给李长军打个电话,就什么都清楚了。这样想着,于是伸手指了指,说道:“示范区管委会就在那边,你要谈业务的话,自己去吧。”
“谢谢你啊。”女人微笑着道,然后和男人转身上车,往林场方向开去,林海则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李长军的电话,可一问才知道,李副市长行程安排没有变动,李长军说,上午的时候,还见她在市政府开会呢。
林海仍旧不放心,于是又问是否有李副市长的近照,李长军是做宣传工作的,市领导的照片自然是有的,很快就给发过来一张,林海定睛一瞧,不由得傻眼了。
照片上的李慧,就是刚才的那个女人。
在机关工作了十多年,倒是曾听说过领导干部微服私访的传说,但像李慧这样的神出鬼没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李哥,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李副市长已经到老爷岭了,你们都被她给忽悠了。”他笑着道。
李长军听罢,说了句稍等,然后便急匆匆的挂断了,两分钟后又打了过来,还没等林海吱声,便苦笑着道:“你说得对,她确实走了,只带了个司机,而且开得还是私家车。”
林海笑着道:“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没事,既然确定是她,那就好办了。”
李长军点了点头:“对,你就尽情发挥吧,不过要加点小心,别把戏演过了,她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女人。”
“放心吧。”林海说道,挂断电话,启动汽车,径直朝林场而去。
刚拐进大门,却见李慧和司机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于是便迎了上去,降下车窗,问道:“不是要谈业务嘛?怎么走了呢?”
“一个人没有,跟谁谈呀?”李慧说完,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崭新的汉兰达,皱着眉头问道:“你是......”
林海淡淡一笑:“我是林业示范区的负责人,走吧,和我谈就可以。”说着,开门跳下了车。
李慧似乎有些惊讶:“那你刚刚怎么不说呢?”
林海哼了声:“你也没问我呀!”
李慧冷笑一声:“你这个负责人挺奇怪的呀,别的领导都是前呼后拥的,你怎么是个光杆司令呢?你的员工都跑哪去了?”
林海叹了口气:“就冲这句话,你就是个外行。还做木材生意的,编瞎话都不看看时辰!”
李慧一愣。还真让林海说着了,她确实是个外行。
在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前,她一直主管金融和财政,根本就没接触过林业。听林海这么说,不由得有点心虚,于是笑着问道:“凭什么说我是外行呢?”
林海撇了下嘴:“你以为我这个负责人是个很大的官嘛?还前呼后拥,我总共就十个职工,顾头就顾不了腚,想前呼后拥也的有人啊!再说,现在正是忙的时候,都在办公楼里坐着,谁去干活呀?”
李慧被怼得哑口无言,只是讪讪的笑着。一旁的司机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刚入行不久,这是第一次来林场。”李慧淡淡的说道:“反正已经来了,就去你们的采伐现场看看吧......”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
“你不光是个外行,而且是个棒槌!林子里砍树,是不让女人靠前的,你去了,那些工人就得罢工!”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倒也不是迷信,伐木很危险的,基本都是男人的活,冷不丁多了个女人,就容易分神,一分神,就可能出事故,所以,千百年来,山里就传下来这么个规矩,女人是不进林子伐木的。行了,你就别演戏了,说吧,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想干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林海这么说,二人都不由得一愣,司机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李慧轻轻拉了下,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林海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算了,既然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你们都是大人物,搞不清楚这深山老林到底有什么吸引力,都扎堆往这儿跑。但既然来了,就要守规矩,第一,不要进林子,不光是刚刚所说的忌讳,主要也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从这儿再往里就是原始森林了,地形和环境非常复杂,没有向导,冒然进入,是非常危险的,第二,你们应该也能听说过,前些天老爷岭刚发生了起灭门惨案,凶手还没抓到,林区下午四点左右天就有点黑了,所以,就算不进林子,也不要走得太远,以免天黑后遭遇麻烦。”
李慧点了下头,淡淡的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但有必要说明一下,我们就是普通游客,并非什么大人物。”
林海苦笑:“是的,那些大人物开始也都不承认的,可以理解。”
李慧颇感兴趣:“张嘴闭嘴大人物的,那你说说,到底是谁呀,让我也长长见识。”
这正是林海想要的节奏,于是连忙正色说道:“中夏地产的老板姚启超,这算大人物吧?”
李慧听罢,连连点头:“当然算了呀,他来干什么呢?”
“你问我,我问谁呀?”林海笑着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姚老板那么忙,当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退一步讲,就算是游山玩水,也不可能来老爷岭啊。”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呢?”司机插了句。
林海笑着道:“还有一个是东辽的知名人士,你们肯定都听说过的,对了,搞不好还认识呢。”
“谁呀?”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程辉程大师呀!”林海说道。
李慧微微愣了下,笑着道:“确实听说过,但无缘认识啊。”虽然说得一本正经,但语气和神态之中所流露出的不屑非常明显。
“还有几个,名气比这二位略小,我就不细说了。”林海说道,其实,他也说不出来了。
“看来,这老爷岭还真有点特别之处啊。”李慧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句。
他看了眼时间:“好了,我还要干活,就不陪你们俩扯淡了,这里除了山就是树,没啥可看的,赶紧回去吧。”说完,转身拉开车门做上车离开之状,但心里却暗想,卖了这么多关子,总该起点作用吧,好歹得把我喊住呀!
所谓无利不起早,之所以下这么大的功夫,其实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孙国选开出的考虑时间,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他并没有想出一个很稳妥的解决方案。而李慧的到来,却让这件事有了转机。
事实上,对林海而言,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是直接把此事汇报给杨怀远,一切听由领导的决定,但这么做就等于放弃了主动权。
要掌握人生的走向,就必须把命运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而李副市长的微服私访,正是可以充分利用,并大做文章的。
别看是个女性,但李慧却素以铁腕著称。担任常务副市长一年多,光是经她的手,被撤职查办的处级干部就有十几位之多,连市长乔云路都被她抢了风头。
如果能得到这样一位铁娘子的关注和支持,孙国选就算再豪横,短时间内,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当然,这出戏并不好演,热情过度,很容易引起怀疑,必须拿捏得非常到位,将自己的诉求不露痕迹的展现出来,否则,效果可能适得其反。
想得挺好的,但却并不遂人愿,他都坐进驾驶室,李慧那边也没什么反应,只好装模作样的又磨蹭了一会,见还没动静,默默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发动了汽车。
“等一下。”李慧突然喊了句。
他心中一阵狂喜,但脸上却还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还有啥事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态度很诚恳的说道:“好吧,我承认,刚刚没说实话,我此行确实另有目的。”
林海得意的道:“这就对了嘛,跟我这种小角色,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说白了,无论你们想干什么,其实跟我都没什么关系。”
李慧沉吟着道:“他们那些人想干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做的事情,与你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与我有关......啥事?”林海怔怔的问。
李慧微微一笑:“带我在林业区四处转转,领略下如画的风景,体验下淳朴的民风,顺便再谈一下示范区的远景规划,你不是负责人嘛,心里总该有点数吧。”
林海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不重要,不过,我和你们杨书记很熟,对了,跟王县长关系也不错,总之,按照你的思路,也可以勉强算是个大人物吧,要不相信的话,可以打个电话核实下。”李慧笑着道。
“不用,我相信。”林海说道,为了更逼真些,略微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不过大人物同志,我下午还有工作,要不这样吧,给你安排个本地人当向导,保证伺候到位,好不好。”
“不,我就想让你来当这个向导,要不答应的话,我就只能让杨书记给你下命令了哦。”李慧笑着道。
差不多了,再演就假了,现在是恰到好处,林海想。略微犹豫片刻,最后拿出一副很无奈的架势,苦笑着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免费给你当一次向导吧。”
“那就谢谢你了。”李慧说着,指了指他的汉兰达:“能坐你的车嘛,我没想到林区的路况这么差,我们的车开着太吃力了。”
“没问题,上车。”林海爽快的说道。
李慧和司机上了车,司机坐在副驾驶,而李慧则坐在了后座。
林海启动汽车,一边开一边说道:“我得先把工作安排下,恐怕要耽搁几分钟。”
“可以。”
林海驾车直奔采伐区,老高他们正在装车,他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返回车内,笑着问道:“你打算去哪儿?”
李慧盯着茂密的商业林问道:“林业示范区有多少商业林呀?”
“一千二百多亩,今年恐怕是最后一次采伐了,东北的很多大型林场都开始实行永久禁伐,估计我们省也很快要出台相关政策了。”林海说道。
李慧点了点头:“你说的原始森林,也在林业示范区管辖范围内嘛?”
“当然啊,走吧,我带你看一看去,不过路很颠簸,你能受得了吗?”
李慧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海听罢,调转车头,往砬子山的方向开去。
“永久禁伐的政策出台,会对示范区产生什么影响吗?”李慧问。
林海叹了口气:“影响肯定是有的呀,别小看这一千多亩的商业林,黄岭四个国有林场每年经费的百分之五十,都是从这里出的,一旦禁伐,日子肯定不好过,我个人觉得,如果能给几年的缓冲时间最好了,当然,这都是我一厢情愿。”
“如果真有缓冲器,示范区能有什么举措吗?”李慧问道。
林海苦笑:“当然有啊,我跟县委详细汇报过,杨书记也很重视,可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为什么?”
“我能不能干下去,还在两可之间呢!管不了那么多咯”林海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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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果然被吸引住了,特意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莫非杨书记要把你调走?”
林海做欲言又止状,轻轻叹了口气道:“算了,跟你说也没啥用。”
还没等李慧说话,坐在他身旁的司机却笑着道:“那可未必哦,闲着也是闲着,说说吧,万一要有用呢。”
林海却没着急。
他很清楚,同样的话,在一个有才干的人口中说出来,那叫做胸怀大志,可如果出自一个平庸之人的嘴里,就只能算是牢骚了,所以,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充分展现自己的才干,时间很宝贵,必须竭尽全力,有骆驼就绝对不说牛!
这样想着,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干脆不提这个话茬,转而开始介绍起了沿途的景色。
林海的口才本来就不错,来老爷岭这段日子,又非常用心,再结合自己的一些构想和理念,自然信手拈来,侃侃而谈。
李慧开始只是泛泛的听着,但渐渐却发现,这个年轻人很有想法,尤其是听到林海和张大鼻子之间发生的那些故事,更是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闹了半天,关帝庙爆红的始作俑者,原来是你呀。”她笑着道。
林海得意的一笑:“省城电视台《百姓故事》的主持人春晓还采访过我呢,你肯定是平时不看电视,我镜头挺多呢!”
李慧还真没时间看电视,听罢连忙问坐在前面的司机:“小吴啊,你不是看过那个节目,咋也没认出来呢?”
司机仔细的端详了下林海,笑着道:“电视采访画面就那么几个镜头,上哪里能记得住呀,不过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
“我上镜,电视上看着比本人帅。”林海笑嘻嘻的道。
李慧很认真的道:“嗯,我回去得找一找节目回放,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
林海则继续说道:“其实,中夏的老板姚启超来老爷岭,是打算出资重建关帝庙的,昨天,还专程派来了技术人员,对关帝庙进行了测量,接下来估计就是和县里正式谈判了,只要达成协议,估计很快就能开工。”
李慧听罢,皱着眉头说道:“中夏是国内商业地产中的翘楚,他们出资,肯定不止是想重建关帝庙吧,应该会有更大的举措。”
“你猜对了,昨天仅仅是初步接触,中夏方面就透露,打算以关帝庙为文化核心,打造一处森林旅游度假区,具体规模还需要进一步协商,但我觉得不会很小。”
“这是好事呀,林业示范区肯定是会受益的,光是旅游接待这一块,每年下来,收入几千万是不成问题的,还能带动整个老爷岭地区的经济发展。”李慧说道。
林海却微微摇了摇头:“我倒不这么看。”
这是今天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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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听罢,连忙问道:“是嘛,那说说你的看法。”
林海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几乎把所有存储的知识都调动出来,再加上李长军给他画下的大饼,综合在一起,慢条斯理的说道:“森林旅游当然是个好点子,但也仅仅能带动老爷岭的经济而已,好不容易抓住了中夏集团这样的大投资商,光振兴个老爷岭岂不可惜?要我说,只要政策上再倾斜些,带动整个黄岭乃至周边地区的经济,都不在话下。”
这个饼画得确实有点大,但也并非一点可能都没有。
李慧主管多年金融和财政,对经济工作也有相当的体会和认识,听罢沉吟片刻,微笑着说道:“你的胃口还真不小啊。”
“不是我胃口大,而是机遇实在很难得,能做大一点就绝不做小。”林海笑着道:“其实要论森林资源,全国很多地方都具备,而且发展得比咱们早,配套设施也更完善,比如神农架。可黄岭有得天独厚的气候资源呀,冰雪项目南方就干不来,只能落户在东北。”林海说道,然后把之前忽悠姚启超的那套话又讲了遍,只不过更加具体和详细了,为了争取多一点时间,他故意把车速放慢了些,以便能将自己的观点阐述得更全面。
李慧听得不住点头,目光也充满了赞许。
“处在你的位置,能想这么多,已经很不简单了。”李慧赞道:“我要是杨怀远,一定放手让你去干,虽然你的构想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但有想法总比浑浑噩噩混日子要强,很多大成就,就是闯出来的。”
林海不失时机的叹了口气:“再有想法也没用了,本来示范区主任这个职位,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可现在一看要火,立刻就成了香饽饽了,于是,我很快得土豆搬家了。”
李慧哦了声:“这很正常,在其他地方也大抵如此的,只要见了利益,所有人就都把眼睛瞪得跟包子差不多了,争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当初大家都避之不及,你为啥接下这个职务呢,是有战略眼光还是......”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狗屁战略眼光,我是被发配过来的。”
“发配?犯错误了呀?”李慧问道。
“这年头,犯错误的未必被发配,被发配的,也未必犯了什么错误。”林海淡淡的说道:“你们是生意人,对机关的工作不了解,在体制内啊,更多的时候比得人脉和靠山,像我这样的三无人员,明明是被发配了,还得谢谢人家呢。”
其实,讲这种充满不满和消极的情绪的话是有一定风险的,搞不好,会引发李慧的反感。
但林海决定赌一把,信心来自对李慧人生经历的判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在县委工作了十多年,对干部提拔的流程非常了解。一份普通的履历,在老百姓看来,无非就是哪年在哪做什么工作,可在他的眼中,却能解读出很多字面之外的内容。
其实,这也并非什么能耐,大多数体制内的人,都具备这个本领。
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是副厅级干部,一般来说,要做到这个职位,年龄基本在四十五到五十五岁之间,李慧四十一岁就干到这个级别,就算不是坐着火箭升上来的,至少也是开着喷气式战斗机的。
仔细研究下她的履历就不难发现,副科到正科,副处到正处,这两个公务员提升的关键门槛,她都是一年便轻松迈过,而正常情况下,很多人是会在这里耗上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有多少人混到退休,仍旧卡在原地不动。
顺利通过说明李慧能力超强,当然,在很大程度上也意味着,她绝非普通家庭出身,极可能有着显赫的背景,但关于她身世的传闻又几乎没有,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低调的奢华,往往更彰显不同,没有传闻,通常比有传闻更有内容。
一般来说,出身显赫的领导干部大概分为两种类型,要么志大才疏,眼高于顶,靠着背景混饭吃;要么做人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但心中有更远大的志向。
但无论是哪种类型,从小生活在社会顶层的他们,都对权力有着与生俱来的迷恋,并非常善于利用手中的权力。
从李慧工作调研都要微服私访来看,她显然属于后者。而后者肯定非常注重人才的使用和培养,所以,他才冒险发了点牢骚,前提条件是,自诩还算是个人才,至少不是个蠢材吧。
听完林海的牢骚,李慧稍微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年纪不大,怪话还不少,听着像饱经沧桑似的,这可与你刚才的踌躇满志有些格格不入啊。”
林海暗暗松了口气。
此时此刻,他最担心的是人家不置可否,如果是那样,前面铺垫的一切就都算是白忙活了,而只要接了话茬,哪怕是略带些嘲讽,也是可以接受的。
“如果你知道我是怎么来老爷岭的,就不会认为是说怪话了。”林海缓缓说道。
李慧饶有兴趣的道:“好吧,那就说来听听。”
林海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大致说了遍,当然,适当的做了些渲染,用了很多文学性语言来形容当时的局面。
果然,李慧被他这段颇具灰色幽默的经历给打动了,沉吟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道:“老子曰,祸兮,福之所伏,在这件事上体现得非常充分啊。”
林海却摇了摇头:“老子他老人家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在两千多年前,那时候的中国社会远没有现在复杂多变,说句狂妄点的话,他只说对一半,或者一多半吧。”
“你这话,确实够狂的。”李慧笑着道。
林海叹了口气:“对屌丝阶层而言,福祸相依基本是不成立的,祸事来的时候,福还距离十万八千里呢,可好不容易摊上点福,祸可眨眼就赶到了,我这就是个明显的例子,本来以为是个人生的转折点,正想大干一场,可现在看来,估计能混个原地踏步,就要烧高香了。”
李慧沉默了。
林海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了,再多说,难免画蛇添足、弄巧成拙,至于最后起到多大作用,就只能尽人事安天命了。
很快,车就到了砬子山下,他带着两人下了车,指着茂密的山林说道:“看,这就是原始森林的边界,翻过这座山就是黑瞎子沟,在往里走就是绵延千里的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我去实地考察过,只要把路修过去,绝对可以成为5A级景区。还有,你往这里看,这段坡度在40-30度之间,目测落差至少在500米以上,可以修建多条两公里以上的雪道,这是大自然赐给我们的条件啊,如果有人投资,规模就算赶不上亚布力滑雪场,至少能排进全国前五名。”
李慧抬头仰望着高耸陡峭的砬子山,若有所思,良久,忽然提了问题。
“林主任,我发现你是个很奇怪的人。”
“怎么奇怪?”
“从开始到现在,你从来没问我们的姓名和职业,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按理说,林海是应该问下的,但他确实没问,不是不想,而是有点不敢。生怕问得太多了,李慧万一没绷住,把真实身份说了,这出戏可就没法往下唱了。
幸好他早有准备,听李慧这么问,不慌不忙的笑了下,略有些无奈的道:“不是我没有好奇心,而是觉得没必要问,你既然和杨书记、王县长都有交情,想必是有来头的,我这样的屌丝问多了,难免有攀附之嫌,搞不好还让人讨厌了,所以就只能选择闭嘴了。”
李慧听罢,并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下。
回去的路上,李慧没再聊工作,而是和林海拉起了家常,气氛很是轻松愉快。
回到林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正好赶上满载原木的大货车检尺,老高领着几名技术员忙得不可开交,林海见状,也连忙过去帮忙,等忙完了才发现,李慧两人早就悄悄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洗了把脸,将今天和李慧的谈话在脑子里重新又过了遍,确认没什么疏漏,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李长军的电话。
把情况一说,李长军也表示这出戏演得很漂亮,百分之百能给李慧留下深刻的印象,又说,他已经接到通知了,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出发前往黄岭。
“李副市长这个时间差打得挺漂亮啊,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已经在黄岭转了大半天了。”李长军说道。
他本来想把孙国选的事说了,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直接把话题引到了中夏方面。
李长军的消息总是非常灵通的,甚至可以说,将姚启超的一举一动掌握得非常清楚。据他说,姚启超昨天飞赴东南亚谈一个大项目,估计要下周才能回来,而这段时间,重建关帝庙的预算基本就出来了。
正常情况下,作为国内顶尖的地产公司,随便启动个项目,资金就是以亿计的,重建关帝庙那几百万完全不值一提,甚至都不需要姚启超亲自核准,集团中层就能做主。
“但姚老板走的时候特意指示,这件事等他从东南亚回来之后再议,足见其重视程度非同一般啊。”李长军笑着道。
林海听罢,皱着眉头问道:“李哥,你跟我摆了这么长时间的迷魂阵了,到底有何玄机啊,就不能透露点呀,省得我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心里有点数,也便于把握好节奏嘛。”
李长军略微思忖片刻,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兄弟,不是我要瞒着你,而是事关重大,这么说吧,冰雪基地最后花落谁家,关乎高层之间的政治利益,这里面的水非常深,就算把什么都告诉你了,节奏也照样把握不住。以前有首很出名的歌,叫《跟着感觉走》,所以啊,别考虑什么节奏不节奏的,跟着感觉走就可以了。”
林海心里很清楚,李长军如此遮遮掩掩,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定是有原因的,只是目前还没到非要较真的时候,于是想了想,笑着道:“按你这么说,咱哥俩岂不是盲人骑瞎马了,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李长军倒是满不在乎:“有啥不靠谱的!高层玩高层的,咱们玩咱们的,互相并不冲突,至于上面到底谁吃亏谁占便宜,那是姚启超要关心的问题,与你我有狗屁关系?”
“姚启超跟高层......”他沉吟着想问点什么,却被李长军打断了。
“老弟,你就不用往下问了,中国的企业家,如果不懂政治,注定是走不了多远的,像姚总这样的大老板,肯定与高层的关系非常密切,至于到底和谁密切,密切到什么程度,没必要打听,退一步讲,也未必能打听得出来,总之一句话,你能看到和猜到的,都是人家想让你看到和猜到的,不想让你知道的,你连门都摸不着。”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如此,我还是控制下自己的好奇心吧。”
李长军哈哈一笑:“这就对了嘛,成熟男人的标志就是能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好奇心可不是个好东西,会害死人的。不怕你见笑,我当年就因为好奇心太强,结果稀里糊涂吃了个大亏,要不,哪至于混到现在还是个副处。”
“你这么理性的人,怎么还会吃这种亏呢?”林海问道,可说完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连忙笑着道:“算了,我不问了,刚说完要控制好奇心,结果他妈的又没控制住。”
李长军哈哈笑着道:“没事,这个不算,等有时间的,咱们喝上几杯,我再慢慢把这么多年吃亏上当的经验跟你摆一摆,保证你茅塞顿开,听我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林海一本正经的道:“李哥,以你的年龄和现在的位置,也并非没有上升的空间吧,为啥不往上再争取一把呢?”
李长军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对当官没有任何兴趣了,说句实在的吧,哥现在只想挣钱,如果这件事能成的话,我就辞职下海了。”
“别啊,你辞职下海赚大钱了,我咋办啊,没了李哥的在前面带路,我骑着瞎马,还不掉悬崖下面摔个粉身碎骨呀。”林海说道。
李长军淡淡一笑:“老弟,你就别谦虚了,咱俩虽然认识没几天,但我已经看出来了,你绝非池中之物,心思缜密,杀伐果断,之所以籍籍无名,不过是缺少点运气和机会而已,现在运气来了,机会就在眼前,起飞还不是早晚的事嘛,如果冰雪基地的项目真能落户在黄岭,就凭这个政绩,你向上的通道就彻底打开了!至于日后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当然,要不想在体制内混也可以,正好咱俩继续搭个伴儿,弄潮商海,照样是人生赢家!”
放下电话,林海反复品味着刚刚李长军的话,不禁也有些心潮澎湃,难道我的人生真要来个天翻地覆的大转变嘛?
好吧,既然时代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就放手一搏吧,哪怕是输了,也不枉此生了。
正在脑海之中勾画人生蓝图,手机响了,看了下来电显示,原来是县委办公室秘书科的,于是赶紧接了起来。
“林哥啊,我是小刘,刚刚接到的通知,今天晚上八点,在县委的小会议室,要召开一次常委会,杨书记点名让你列席参加。”
林海吓了一跳:“让我列席常委会?你没听错吧!”
刘秘书也笑着道:“怎么可能听错,就是你,杨书记反复说了两遍呢,林哥啊,你这是要发达的节奏啊,日后提拔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哥们啊。”
“发达个屁,没准是挨收拾呢!”他嘟囔了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县委有开会到晚上八点的时候,却很少有晚上八点开会的,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次会议肯定与李慧有关。
从点名让他列席会议的情况上看,下午的这出戏,应该是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本来想换身衣服,打扮得精神点,但思忖片刻之后,还是决定低调一点,保持白天的形象即可。
囫囵吃了口东西,便驾车往县里而去,一路上,又把见到李慧之后该有的惊讶和震撼在心里做了反复的推演,直到确认没有任何漏洞。
六点半,他进入了县城,直接到了县委楼下,抬头望去,却几个主要的办公室都灯火通明,心中暗想,看来,今天晚上的动静不小啊,这么多人都没下班!
迈步进了办公楼,便见几个同事急匆匆的迎面走了出来,于是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几个同事的神态都很微妙,看上去很亲热,但亲热的背后,却有带着几分陌生。
他太能理解此时此刻大家的心情了。毕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对即将高升的同事,他也有过类似的心态,既羡慕嫉妒,又有那么点不服气,但在表面上还得拿出一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赞许,说实话,情绪很难拿捏的。
上了楼,却见徐广涛正和老刘在交代什么,见他来了,徐广涛尴尬的笑了下,随即耷拉着脸,转身走了。
老刘着将他拉进办公室,低声问道:“你咋这么早就来了?”
他故意装作一脸懵的样子:“心里没底儿啊,不知道发生了啥,合计早点过来打听下消息。”
老刘嘿嘿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列席常委会,肯定是好事呀!这有什么可打听的,你没看老徐的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嘛,冲他这样,你心里就该有点底儿啊。”
“我才懒得看他那张大饼子脸呢。”林海哼了声道:“刘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到底咋回事,我啥级别啊,凭啥列席常委会呀。”
黄岭县县委常委,一共九人,县委书记杨怀远,县长兼县委副书记王忠田,常务副县长贺长发,政法委书记陈建国,宣传部长高万年、组织部长刘锦江、再加上统战部长、县委专职副书记和县委办公室主任。
平时常委开会的时候,各局办负责人,公检法司以及县人大的一些领导也经常被通知列席,但像林海这个级别的干部,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
老刘神秘的一笑:“今天是常委扩大会议,县里几乎所有的领导干部都被要求列席了,你确实是职务最低的,这说明肯定是好事无疑啊。”
确实是这样,如果是要挨收拾,完全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为啥要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呀。”林海问。
老刘低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李副市长来了。”
“哪个李副市长?”他明知故问。
“还有哪个!东辽的常务副市长李慧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号称李小刀。”老刘笑着道。
李小刀这个绰号,是近期才传出来的,因为李慧上任之后,经她的手,撤职降职处理了十多名处级干部,搞得东辽政坛人人自危,于是便得了这么个绰号。
林海眼珠转了转:“这小刀是架在黄岭某位的脖子上了嘛?”
“管他呢,反正肯定没架在你的脖子上。”老刘笑着道。
林海点了点头,往杨怀远办公室那边指了指,问道:“都在里面呢?”
“就杨书记和王县长,三人不知道研究什么呢。”老刘低声说道:“你先在这儿歇着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说完,意味深长的在他的肩膀上擂了一拳,然后才转身出去了。
林海在老刘的位置上坐了,深深吸了口气,尽量抑制住内心的喜悦,让自己平静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七点半了。
被通知列席会议的人陆陆续续来了,在县委工作人员的安排下,纷纷在小会议室就坐,林海也跟着一波人走了进去。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刚在角落里坐下,却见很多人站了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孙国选和高明俊走了进来。
一时之间,四哥、高局的打招呼声不绝于耳,孙国选则仍旧沉着脸,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在几个关系比较好的人身边坐了。
七点五十五分,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大家立刻收住了话茬,目光齐刷刷的往门口望去。
李慧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杨怀远和王忠田,所有人连忙起身鼓掌,林海注意到,孙国选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鼓掌也很敷衍,只是轻轻拍了几下巴掌,便将手放下了。
与下午在林场时一身休闲运动打扮不同,李慧换了套衣服,藏蓝色的西装套裙,白色的衬衣,头发也盘了起来,脸上略施粉黛,显得庄重大方,光彩照人。
她微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然后居中而坐,杨怀远和王忠田分左右坐好。待这三位入座,众人这才重新坐下。
会议由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宇超主持。在介绍了李副市长之后,又请杨怀远讲话。
杨怀远先是扫视了圈会场,皱着眉头问道:“林海来了没?”
“来了,我在这儿!”林海连忙起身答道。
杨怀远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众人这才发现,他居然也列席了会议,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孙国选本来双手抱在胸前的坐着,听杨怀远点林海的名字,特意扭头超他这边看了眼。
林海没坐,只是直直的望着李慧,似乎有些发懵。
“傻站着干什么,又没人罚你的站。”杨怀远笑着说道:“往前点坐,躲那么远干什么?”
财政局局长徐易川为人谦和,他身边正好空着个位置,于是连忙招呼林海过来,林海怔怔的走了过去,一双眼睛却仍旧直勾勾的看着李慧,脸上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李慧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好了,今天临时召开这么个会,首先是欢迎李副市长莅临我县调研指导工作。”杨怀远大声说道,说完,再次带头鼓掌。众人见状,赶紧附和。
这次的掌声比刚才要热烈得多,时间也比较长,李慧连连做了几个制止的手势,这才算渐渐平息下来。
“李副市长今天中午就到黄岭了,没有通知任何人,连我都被蒙在鼓里。她走了好几个地方,客运站、县政府办事大厅、县林业局、朝阳乡政府,老爷岭镇政府,老爷岭林业示范区。”杨怀远说道这里,停顿了片刻,重新扫视了圈会场,表情略显凝重:“发现了很多问题,令我这个县委书记颜面扫地啊。所以,今天我要先做个检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把手上来就要做检讨,这可不是很好的开场白,会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杨怀远和身边的李慧互相交换了下眼神,然后继续说道:“客运站和办事大厅,作为两个窗口单位,工作人员的纪律和态度都存在明显不足,林业局、朝阳乡政府、老爷岭镇政府,下午四点多,很多科室人走屋空,即便有人,也是一问三不知,推诿扯皮,作风懒散,其中,老爷岭镇镇长、党委副书记张永江,朝阳乡副镇长吴利民中午饮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呼呼大睡,性质尤其恶劣,县纪委已经责令二人停职反省,听候处理。”
乡镇领导中午喝酒,下午在办公室呼呼睡大觉,外人听起来,似乎有点夸张,其实大家都很清楚,这种现象在基层是很常见,说的夸张一点,几乎每天都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这哥俩不过是点儿比较背而已,被微服私访的李副市长抓了个正着。
杨怀远扫视了圈会场,沉着脸继续说道:“其他涉事同志正在接受调查核实,待结果出来之后,会向全县公布。”
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一点声音,气氛异常凝重压抑。
杨怀远说完之后,李慧清了下嗓子,微笑着接过了话茬。
“其实,我不同意杨书记上来就做检讨的,实事求是的讲,作风散漫,人浮于事,并不只存在于黄岭的公务员体系中,这是体制所导致的问题,绝非某个地区的个别现象。而且,让县委书记为下属的工作纪律承担责任,也有失公允。其实,上述提到的那些单位和部门,总体情况还是很不错的,绝大多数干部的工作都很认真负责,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错误,就否定大家的辛苦付出。”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每个字都非常清晰。
略微停顿了片刻,见所有人都认真的听着,她又缓缓说道:“在很多同志眼中,我既不理解基层的难处,又缺少人情味,是个典型的酷吏。其实不然,我在基层工作过两年多,对乡镇公务员的工作性质和特点非常了解,他们的待遇不高,工作强度又很大,非常不容易。”
说到这里,一旁的王忠田也叹了口气道:“是啊,乡镇公务员经常和农民打交道,风里来雨里去的,很多时候,我们不能用要求机关工作人员的标准去要求他们。”
李慧点了点头:“比如刚刚提到的张永江同志,他中午确实喝酒了,他的好朋友镇派出所所长刘万全同志前些天被歹徒杀害了,这段日子,他忙前忙后的帮着料理后事,身心俱疲,今天,刘所长的两个儿子回来了,为了表达谢意,中午请他吃了顿饭,可能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吧,只喝了一瓶啤酒便醉了,我不能说工作期间饮酒是对的,但对此表示理解,只要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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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大家都暗暗松了口气,刚刚凝重的气氛也缓解了不少。
李慧接着道:“我始终认为,严厉和苛刻,并不是最有效的管理手段,一名合格的领导干部,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发掘人才方面,今天就有位同志,让我眼前一亮,不过,他到底是不是人才,现在还不敢妄下结论。他的一些想法和理念,也有夸夸其谈之嫌,但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在于,他没有浑浑噩噩的混日子,没有消极的等待,而是在积极努力的思考,作为一名基层公务员,这种品质是非常重要且难能可贵的,我觉得,应该给这样的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和时间,放手让他去闯,在实践中摸索并证明自己的能力。”
话说到这里,已经有很多人猜到了指得是谁,于是便纷纷将目光投向林海。林海则还是呆呆的坐着,表情略显茫然。
李慧对林海微微笑了下,提高声音说道:“我刚刚说的,就是老爷岭林业示范区管委会主任林海同志,在这里,我以党性和人格担保,我们之间非亲非故,素昧平生,之所以要在会上点名表扬他,是因为今天所看到和听到的,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能力,尽管也可能是错误的,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杨怀远轻轻的敲了下桌子,笑吟吟的说道:“林海,想啥呢,李副市长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表个态啊。”
林海做如梦初醒状,连忙站了起来,苦着脸说道:“对不起,李副市长,恕我眼拙,没认出你来,要是有啥失礼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原谅。”
李慧得意的一笑:“我既不是当红明星,又不是知名人士,没认出来很正常,至于失礼嘛,就更不存在了,我们相处得非常愉快。”
林海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李副市长,杨书记,各位领导,实不相瞒,我现在脑子有点乱,真想不起来该说点什么了,能让我冷静下嘛?”
“关键时刻掉链子,真是个完蛋货!”杨怀远笑着嘟囔了句。
众人听罢,都抿着嘴笑了,坐在林海身边的财政局局长徐易川见状,连忙给打了个圆场。
“杨书记,你还是让他冷静下吧,估计这小子下午的时候牛吹得太大了,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林海也苦笑着连连点头。
杨怀远见状,只好微笑着示意林海先坐下。
李慧则继续说道:“林海同志是怎么当上老爷岭林场主任的,在座诸位应该比我更清楚,如今老爷岭因为关帝庙爆火,连中夏地产这样的大财团都被吸引了过来,于是乎,当年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便又想取而代之,真是岂有此理,我刚刚跟杨书记和王县长已经达成了共识,林业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两年之内不宜变动。在此,我也要提醒某些同志,如果你真有战略眼光,能提前预判局势的发展,来个投机取巧,那也算是本事,但如果你是看到利益之后,又打算摘桃子,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当然,我无权干涉黄岭县的人事安排,但我保留针对某些问题,向市委汇报的权利。”
大家当然明白这番话意味着什么,有李慧横在这里,林业示范区主任的这个职务,轻易没人敢动了。
杨怀远接着说道:“李副市长说得很对,搞这个林业示范区,是要为林业资源的整合利用探索出条新的道路,需要得是脚踏实地的耕耘者,而不是那些钻营取巧之徒,如果有人看好林海的位置,那么请你拿出一套足以说服我和县委的施政方案,否则,请免开尊口,不要自取其辱。”
谁都没注意,杨怀远说这番话的时候,孙国选的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嘴角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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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之后,他被杨怀远叫到了办公室,关好了门,杨怀远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和严肃,目光如同两道利刃,三伏天都能感觉到寒气逼人。
林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轻易开口问,只是小心翼翼的坐在对面,默默的揣摩着领导的心思。
“林海,我以前觉得你还算朴实,不过今天突然发现,你小子有些心机啊。”杨怀远冷冷的道。
他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怔怔的问道:“杨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
杨怀远哼了声:“你真没认出李副市长嘛?”
“是啊!我又没见过她,就看过几眼照片,上哪里认得出来。”他苦着脸道:“杨书记,您是不是认为,我早就认出李副市长了,然后故意在她面前装糊涂,借机讲一些平时不方便说的话,对吧?”
杨怀远歪着头,一只手轻轻的把玩着钢笔,冷笑着道:“如果真是偶遇,你认不出来倒也正常,但据我分析,你不仅认出她来了,而且很有可能早就知道她要来黄岭调研,并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
林海感觉后脊梁一个劲冒凉风,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低着头,不敢与那深邃的目光对视。
怎么办?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
短短几秒钟,他便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打死也不能承认,何况,杨怀远最多就是推断,根本打不死他。
“您能说一下,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吗?”他试探着问了句。
杨怀远撇了撇嘴:“你那套把戏,糊弄李副市长可以,但在我面前都是小儿科,你小子向来沉稳,如果不是事先有所准备,怎么可能当着陌生人的面,说得如此周全和透彻,吃饱了撑的呀!”
林海把双手一摊:“我也是闲着没事嘛,再说,她自称和您有交情,自然就多说了几句。”
“滚一边去,你那是多说几句的问题吗,好家伙,比他妈的汇报工作都认真,从你如何当上的这个官,到现在的局面和计划,连具体分几步走都给列得明明白白的,最后还拐弯抹角的提出,有人要巧取豪夺,窃取你的胜利果实,你敢说事先没准备?”杨怀远说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确实有点不好解释,林海灵机一动,决定从另外方面寻求突破:“杨书记,您知道李副市长要来吗?”
杨怀远摇了摇头:“我当然不知道,李副市长下基层向来搞突然袭击,从来不通知当地领导。但是,我不知道,不等于你不知道,这种事,往往下面的消息比上面灵通。”
林海苦笑:“关键我属于下面的下面啊,消息未必那么灵通吧?”
这句话倒也不无道理,杨怀远听罢,皱着眉头,沉吟良久,脸色多少缓和了一些。
“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这些,林海,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做人也好,做事也罢,偶尔耍点小聪明可以,但如果把精力都放在小聪明上,注定是走不了多远的。我对你是寄予厚望的,但愿不要在这种问题上摔跟头,再警告你一遍,要脚踏实地,不要投机取巧,否则,日后有你咧大嘴哭的时候。”
林海连连点头:“我记住了。”
杨怀远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点燃一根香烟,慢条斯理的问道:“说说吧,到底谁在打你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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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必须知道。”杨怀远说道。
林海没吱声,而是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杨怀远等了片刻,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将手中的香烟掐灭,冷冷的说道:“这点事,至于思考这么久吗?咋的,担心我这个县委书记不能给你做主?”
林海无奈的笑了下:“杨书记,其实,我就是不说,您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别看林业示范区主任只是个股级干部,但好歹是您亲自任命的,说得夸张点,这也算是钦点的官,在黄岭,敢于跟您玩釜底抽薪的,恐怕也没几个吧?”
杨怀远听罢,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林海想了想,继续说道:“不对,用釜底抽薪这个词,应该不够准确,其实人家是打算让我这个薪,自己从锅底下溜走,毕竟,如果他直接抽的话,难免和您正面冲突嘛。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给我开出的条件还是蛮优惠的,交通局执法大队副大队长,这是个有实惠的肥缺,说心里话,我真有点动心了。”
杨怀远歪着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问道:“是嘛,既然都动心了,为啥没自己溜走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我想在有生之年,为家乡为老百姓做点实事,至于物质方面嘛,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人还是有点追求的嘛......”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杨怀远挥手打断了:“别跟我鬼话连篇的,要想说,就说点心里话,不想说,就趁早滚蛋,我累了一天了,没工夫听你胡诌八扯。”
林海挠了挠头:“杨书记,您别总这么往灵魂深处扒好吗,总要给我留点私人空间吧!”
“放屁,我就想听句真话,这就算不给你私人空间了嘛?”杨怀远轻轻拍了下桌子,眼睛也瞪了起来。
林海长叹一声:“我.....我.....主要是怕跟您没法子交代嘛,在黄岭,您是一把手啊,我就算到了交通局,不照样得在您的治下嘛?哪有我的好果子吃。”
杨怀远哼了声:“就这些?不对,你小子还是没说实话!”
林海彻底傻眼了,他忽然感觉,面前这个睿智的男人,仿佛能看穿他似的,任何小把戏在那双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都无处遁形。
没办法,只好苦笑着道:“我想先观望下,看看局势的发展再做打算,还有,我更希望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真要调去交通执法大队,那一切就只能听由别人摆布了。”他苦笑着道:“对天发誓,我真是这么想的。”
杨怀远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既然想观望,那怎么又把李副市长给抬出来了呢?把事情都做绝了,你还观望个屁啊!?”
林海苦笑:“你说对了,我想观望,可人家不给我观望的时间啊,规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四十八小时之内,必须答复,否则,我就土豆搬家滚球子。”
杨怀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么解释就比较合理了,你还不算太缺心眼,没傻到把自己都交出去的程度。”
林海挠了挠头:“其实,我压力很大的,真的,杨书记,我得罪不起......”
“所以,你就玩了招借力打力,把矛盾转化到李副市长身上了,对嘛?”
林海眨巴了几下眼睛:“这个......我当时......但是......”
“别吭哧了,你这招玩得很漂亮,李副市长这个人选,也挑得非常正确,说实话,如果换成别的领导,还真未必能有这个魄力和胆识,别看李慧是个女同志,但绝对是个硬茬,一般人不敢与之正面交锋的。”杨怀远说着,起身走过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的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呢?”
“您想听真话吗?”他问。
“当然。”
林海沉吟片刻,斟酌着说道:“我不想给您出难题,毕竟,您是个外来户,搞个林业总公司,都屡遭掣肘,现在要对阵这样的角色,我怕您也只能妥协,对我而言,你们一旦达成妥协,倒霉的肯定是我。”
“为什么这么说。”
林海叹了口气:“这不是明摆着嘛!都被您放弃了,那人家凭啥让我当什么副大队长啊,那职位,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呢,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轻松将我边缘化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怀远听罢,略微思忖片刻,很认真的说道:“所谓妥协,不过是有条件的让步罢了,并不意味着放弃,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发生这种事情,应该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而不是自己寻求解决办法。”
林海默默的点了点头。
杨怀远深深吸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意味深长的说道:“遇到问题,能自己想办法,有主见,这是好事,但凡事都有两面性,有主见的反面就是自以为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这样的,把李副市长牵扯进来,看似聪明,其实是一步险棋,矛盾本来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但她的加入,让这其中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了。”
林海连连点头,可心里却颇不以为然。
杨怀远似乎能看破了他的小心思,淡淡一笑道:“咱们黄岭不简单啊,江山代有能人出,区区一个小县城,却在东辽政坛占有相当的地位,圈子很硬的。”
中国人向来讲究圈子,文化圈、体育圈、演艺圈,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圈子。
官员也有官员的圈子。
在东辽的干部队伍中,市长乔万里、政法委书记白晓光,都是从黄岭走出去的,再加上去年升任东辽市委专职副书记的徐广海,几乎占据了市委常委的半壁江山。在这几位大员的身边,自然聚集着众多以同乡同学为纽带的人员,被统称为黄岭系。
这两年,黄岭系的势力日渐壮大,在东辽政界颇有话语权,据说乔万里很快调任省委担任要职,如果成真的话,黄岭系等于又升了一格。
林海对此当然是了解的,他想了想,低声问道:“您的意思是,尽管李副市长公开表态了,但我的这个位置,仍旧可能坐不稳,是嘛?”
杨怀远淡淡的笑了下。沉吟良久,最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不要考虑这些了,该来的,早晚会来,做好准备,全力应对就是了。李副市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既然你把火引到了她的身上,那就静观其变吧。”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见杨怀远看了眼手表,于是连忙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先休息,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中夏集团项目委员会今天正式给县里打电话,提出要在老爷岭投资建设旅游景区,具体谈判后天展开,这笔功劳,绝对是应该记在你头上的。”杨怀远说道。
林海笑着道:“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才取得的。”
“少跟我耍贫嘴!”杨怀远嗔道:“赶紧滚蛋!”
出了杨怀远的办公室,林海的心情很好,快步下楼,刚走到自己的车前,却听身后有人喊道:“林主任。”
他回头一看,发现正是前天夜里在孙国选家的那个年轻小伙子,于是便停下脚步。
“我等您半天了。”小伙子笑着道:“孙局说,请您去兰湖酒店客房稍坐。”
“现在嘛?”林海多少显得有些迟疑。
“是的,孙局让您出来之后马上就去。”小伙子虽然面带微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妈的,宰相家奴七品官啊,孙四哥的一个跑腿的,说话都这么牛逼,林海默默的想。
“好吧,我这就过去。”林海说道。
“您把我也捎上吧,不然我还的叫出租车。”小伙子微笑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显然,这是怕林海不去,特意这么安排的,说是蹭个顺风车,其实跟监视押送差不多。林海心里不痛快,但又不便说什么,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车,直奔兰湖酒店开去。
孙国选的身体不好,糖尿病且严重失眠,局里为了照顾他,特意对办公室进行了豪华装修。
尽管如此,但他仍旧不甚满意,后来,又命人在兰湖酒店包租了一间豪华套房作为临时休息的场所。
作为黄岭县的地标建筑,兰湖酒店高十一层,一二三层为商场和餐饮,四五层是写字楼,六层以上则为客房。其中行政套房主要集中在九层。
孙国选常年包租的9009房间,是所有行政套房中面积最大,设施最齐全的,设有酒吧和健身区。孙国选平时喜欢打台球,酒店还特意从德国购买了斯诺克球台和全套装备。
林海进到9009房间的时候,孙国选正在打球。
“会打台球吗?”孙国选头也不回的问了句。
林海笑了下:“不会。”
孙国选哦了声,将球杆轻轻放下,示意年轻人收拾下,然后背着手,自顾自的往沙发走去,林海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你今天唱得这出戏蛮精彩的嘛。”孙国选不紧不慢的问了句。
林海想了想,平静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也不会唱戏。”
孙国选冷冷的看着他,半晌,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在市里这些领导中,李慧是公认的女强人,不过,她手中的刀虽快,但想砍我还差了点,你也确实有两下子,居然能不动声色的把她给搬出来,令我很意外啊。”
林海很清楚,跟杨怀远装傻充愣那一套,在孙国选面前是没意义的,必须表明立场和态度。
“孙局,我没想对你做什么,事实上,咱俩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我只想好好干工作,为自己谋个好前程,至于李副市长今天说的那些话,更不是我能左右的。”
孙国选冷笑一声:“你当然左右不了她,但可以利用她。对了,刚刚提到谋个好前程,我是这么看.....如果按照现在的打法,我敢保证,你没什么前途了。”
这分明是在恐吓,林海听罢,却只是淡淡一笑:“那也未必吧,毕竟,我还年轻,可以等,十年不行,就二十年,总该有机会的。”
“二十年?二十年之后,你都五十多岁了,就算有机会又能怎么样呢?”孙国选反问了句。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五十多岁也挺好呀,至少肯定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孙国选当然听得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二十年后,林海应该还活着,而他可就不好说了。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挑衅了,但孙国选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变化。他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红酒,为自己斟了一杯,略微想了下,也给林海倒了些。
“喝一杯吧,这是法国进口的,口感非常棒。”孙国选突然说了莫名其妙的话。
林海拿起杯子,浅浅的抿了口,苦笑着道:“我喝着都是酸了吧唧的,没这口福。”
孙国选却直直的盯着他,平静的说道:“知道嘛,这一瓶酒,抵得上你半年的工资,二十年后,你就算活着,也未必喝得起这么名贵的酒,况且,谁敢保证,你就一定能活到二十年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中隐隐的弥漫着一股杀气。
良久,林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咂着嘴,赞道:“真是好酒啊。”
“是嘛,你的悟性蛮高的嘛,这么快就能品出酒的味道了?”孙国选皱着眉头问道。
林海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啊,无非就是钱的味道,我刚刚想,这一口下去,至少是千八百块钱吧,脑海中有了量化的标准,立刻就有感觉了。”
孙国选微微愣了下,咧了咧嘴,算是笑了下。
“我虽然不喜欢这种所谓的幽默,但很欣赏你的胆量。没想到在黄岭,居然还有人敢跟我开这样无聊的玩笑,这么多年,你算是第二个吧!”孙国选缓缓说道。
林海试探着问道:“是嘛,那第一个是谁?”
“人都死了,是谁还很重要嘛?”孙国选冷冷的回了句。
林海愣了下,默默的点了点头。
孙国选则继续缓缓的说道:“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说好四十八小时就一秒钟也不会差的,现在距离最后的期限还有二十四小时,但愿你能一直幽默下去。”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问道:“孙局,我真搞不清楚,你为啥非跟我过不去呀,咱俩不在一个重量级上呀,为了个区区林业示范区主任的职务,你至于搞这么大动作吗?说实话,我有点想不通。”
孙国选没有回答,只是翘着二郎腿,默默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海见状,索性继续说道:“当初杨书记下令,让各局办推荐老爷岭林场主任的时候,所有人,包括你在内,都躲的远远的,现在见关帝庙火了,吸引了中夏地产这样的财团,于是便又想把我一脚踢开,取而代之,这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孙国选微微点了点头:“确实不够厚道,所以,才给你开出条件了呀,交通局执法大队副大队长的职务很不错了,你知道之前这个岗位是准备给谁嘛?财政局长徐易川的小舅子,连他都给你让路了,这面子还不够大吗?”
“我的面子,本来一文不值。但现在的一切,是我用命搏来的,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另外,杨书记也都盯着呢,去交通执法大队有啥用,只要不离开黄岭,无论去哪个部门,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你总说给我开出的条件如何优惠,如何有面子,可其实这就是个坑,真跳下去,那恐怕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所以,不用什么二十四小时,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要么,你用行政命令让我滚蛋,否则,我是绝对不会主动离开的。”他一口气说道。
孙国选皱着眉头,很认真的听着,待他说完,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哦,原来是有顾虑啊,那好办啊,为啥非要待着黄岭呢,去市里不就一切OK了嘛?”
“市里?”林海也是一愣。
孙国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市委宣传部怎么样?你本来就是搞文字工作的,正好合适,如果还不满意,去省城也是可以商量的。”
林海傻眼了,怔怔的坐了阵,笑着问道:“市委宣传部?我没听错吧?”
孙国选也不回答,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个号码,然后很自信的打开了免提。
“永锋啊,我,四哥。”他还是跟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说道。
电话里传来陈永锋的声音:“四哥,有什么吩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确实是东辽市委宣传部部长陈永锋。
几天前,他带着一众专家在关帝庙侃侃而谈,林海对那磁性极强的男中音记忆犹新。
一句四哥,暴露了他与孙国选之间的亲密关系,同时意味着与整个黄岭系的相交匪浅。
“永锋啊,有这么个事,你看能帮忙嘛。”孙国选说道:“我有个朋友想从县委调到市委宣传部去,各方面条件都够用,你给安排下呗。”
陈永锋听罢,略微愣了下,随即笑着道:“四哥啊,你开什么玩笑,这种事咋会找到我脑袋上呢,给徐书记打个电话,分分钟就可以搞定啊,你们是儿女亲家呀,何必通过我呢?”
孙国选似乎故意要在林海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于是冷冷的道:“我不想找他,这事,就要你来帮我办,咋的,不好使呀?”
陈永锋笑着说道:“四哥发话了,我敢不好使吗?不过可有言在先啊,我这边能说了算的,最高就是正科,副处以上,就要组织部门点头了。”
孙国选嗯了声,看了眼林海,沉吟着道:“正科吧,有什么好岗位。”
陈永锋想了想,说道:“实不相瞒,目前宣传部真没什么太好的岗位,这样吧,两个方案,一是人先过来,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运作,二是去市建工局或者招商局,这两个部门的岗位设置上更灵活一些。”
孙国选摇了摇头:“最好是留在市委机关,去下面就没什么意思了,宣传部不行的话,就去委办和组织部。”
陈永锋多少有点为难,不过最后还是说道:“好吧,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孙国选说道。
论职务,陈永锋是市委常委,比孙国选高这一大截,可面对这种近乎苛刻且带有命令口吻的话,却丝毫没有不悦,反而笑着道:“好,那就必须,我真是服了你。”
孙国选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陈永锋说道:“对了,四哥,我本来也要给你打电话呢,程辉那边怎么样了?”
这句话问得比较突然,孙国选没有思想准备,听罢立刻说道:“好了,我这边还有事,以后再说。”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无意之中的对话,却让林海的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情况比想象得要严重得多,也复杂得多,李长军说得没错,程大师确实是个有政治背景的神棍。怪不得上次陈永锋如此卖力,闹了半天,他也是这个利益链条中的一环啊。
原来以为中夏地产是稳操胜券的,可现在看起来,输赢还真不好说。
老爷岭啊老爷岭,到底有什么神秘之处,吸引了这么多关注的目光呢?
“怎么样,我的力度还行吧?”孙国选问道。
林海苦笑着点了点头:“不是还行,是相当行。”
“林海,我给足你面子了,甚至可以这样说,到目前为止,黄岭还没人能享受你这样的待遇,如果你继续给我耍无赖,那可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说实话,林海真有点犹豫了。
他不敢保证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而一旦错误了,恐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李长军画的一张可望而不可及的大饼,我单枪匹马的跟这么多手握实权的人对阵,输赢不说,是不是有点不识时务呢?还有,杨怀远也好,李副市长也罢,这些人对我的支持,会不会也是另有目的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虽然有些犹豫,但林海很清楚,他现在没有左右逢源的本钱,只能选择一头,吃亏也好,占便宜也罢,必须坚持到底,在两边摇摆不定,最后的结果就是同时被两边抛弃。
接下来的二十多小时里,他始终让自己处于一种高度的忙碌状态,尽量不去想可能面临的后果,尽管如此,可当预定时间临近之际,他还是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林海反而放松了下来,该来的,早晚都要来的,他这样对自己说道,此时此刻,我只能做被动的等待,这种等待也是个较量的过程,最终谁胜谁负,还是要看双方背后的实力。
他想给李慧打个电话,顺便探探口风,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
之后的几天,一切风平浪静,孙国选那边没有任何行动,林海悬着的那颗心也渐渐放下了。
二肥出院了,他本来打算开车去接,但正赶上这两天采伐任务比较繁重,实在无法脱身,于是便让王心莲雇了台出租车,从省城直接返回了老爷岭。
当天晚上,林海特意在镇上的饭店摆了一桌,为这个可爱的小兄弟接风洗尘外加压惊。
做了个大手术,又在医院躺了十多天,二肥掉了将近三十斤称,脸色也略显苍白,但这一切却并不影响这小子的精神头,一见面便嚷着要喝酒吃肉,还说这两天在医院吃得太清淡,简直跟出家当和尚差不多了。
王心莲也不说什么,只是抿着嘴浅笑。
肉菜肯定少不了,但酒是绝对不能喝的,二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大家最近都挺累的,难得有这么个放松的机会,自然非常高兴,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九点多才算告一段落。
林海亲自驾车把二肥和王心莲送回了村子,二肥妈本来疯疯癫癫的,二肥出事之后,情况便更糟糕了,整天呆呆的坐在炕上,连话也不说一句,幸亏有左邻右舍给送口吃的,否则,这么多天下来,饿也饿死了。
突然见儿子回来了,老太太浑浊的双眼顿时清澈了许多,喊了声二肥便扑了过来,抱着儿子嚎啕大哭,王心莲眼窝本来就浅,更看不得这场景,也跟着抹了好一阵眼泪。哭了一阵,老太太突然起身下了炕,张罗着要给儿子做饭,这举动把二肥都给吓了一跳。
自从家里出事之后,老太太便一直犯糊涂,有时候连生活都无法自理,更不用说照顾儿子了,没想到今天却主动要烧菜做饭,简直是太意外了。
“没准婶子的病从此就彻底好了呢。”王心莲低声对林海说道。
“但愿如此吧。”林海也道。
说要烧菜做饭,可这么多年,家里早就盆朝天碗朝地了,连油盐酱醋都没有,这么晚了,也没地方买去,王心莲只好跑回自己家里取了些,又帮着收拾,这种活儿,林海也插不上手,在旁边傻站着又有点碍事,王心莲见了,便让他先回家歇着。
他只好答应,把车开回王心莲的家,停好之后,打开后备箱,将王心莲的旅行包拿了出来。
旅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啥东西。进了屋,他随手打开看了眼,见最上面是套女人的内衣,心中不禁暗笑,看来,王心莲没少买衣服呀,他上次就给转了五千块钱,说起来,也买不了什么高档货,估计是批发市场买的便宜货吧。
往下又翻了下,果然如此,一大堆百十来块钱的衣服裙子和几条做工很粗糙的牛仔裤,拿在手里,满满的廉价感。
可再往下看去,不禁微微一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面是一件进口品牌的男士冲锋衣,
2011年的时候,冲锋衣这种户外装备在绝大多数国人眼中还是个奢侈品,尤其是国外品牌,价格都在两千元以上,而当时很多城市的房价也不过每平米三千多,足见其昂贵程度。
再往下面看,是同品牌的羽绒服和一双登山鞋。上面专卖店的价签还都在,两件加起来超过五千元。
显然,王心莲并没给自己买什么,那五千块钱都用再了他的身上,而且自己还搭了两千多,正无奈之际,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随即,王心莲推门走了进来,见他正翻衣服呢,于是便走过来,柔声问道:“和二肥一起做手术的,还有个老爷子,他儿子是个做生意的老板,就穿这个牌子的衣服,看着可帅呢,我就想你穿着也一定好看,这衣服和鞋子都是防水的,正好适合你在林场穿,就自作主张买了,快穿上试试。”
林海苦笑:“我让你给自己买,你咋给我买上了呢?”
“我自己也买了呀!”王心莲认真的说道。
他指了指那堆地摊货:“倒是买点好的呀,这些加在一起也不值几个钱。”
“胡说,一共花了500多呢。”王心莲笑着道:“已经很多了,我也不怎么出门,穿这些就可以了,你是男人呀,又经常有应酬,当然要穿得体面些。”说着,一个劲催林海快试一试。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衣服穿了,王心莲退后半步,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阵,笑吟吟的说道:“嗯,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你穿上比老头儿子帅多了。”说完,走过来,拉着林海的手,一边摇晃着一边轻声说道:“喜欢吗?”
林海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额头上吻了下:“你个傻妮子!”
“我就是个傻女人......”王心莲喃喃的道。说完,缓缓的抬起头,回应着林海的吻,当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吻也愈发狂热起来。
林海冷不丁还有点不适应,好不容易才腾出嘴来,笑着道:“咱可有言在先啊,今天晚上不许挂白旗。”
王心莲娇羞的道:“吓唬谁呀?不挂就不挂!”
王心莲并兑现自己的诺言,在经历了两番冲击之后,她精疲力尽的蜷缩在林海的怀里,喘息着说道:“你个臭小子,咋总这么猛呢,都快被你给弄死了。”
林海则噘着嘴:“干嘛,你又打算投降了呀?”
“我......我腿都软了......只能投降了。”王心莲边笑边哀求道。
林海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温柔的亲吻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好吧,看在你刚回来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但你的实力可必须要提升啊,否则,结婚之后,你可要吃苦头了。”
王心莲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娇笑着说道:“坏小子,你现在是火力正旺,再过两年,就没这么生猛了,到时候,还指不定谁挂白旗呢。”
林海听罢,两只手又开始捣乱,口中还嘟囔道:“居然还跟我叫板,本主任决定了,拒绝你的投降,必须战斗到底!”
王心莲扭动着身体,咯咯的笑着躲避着林海进犯的双手,但却收效甚微,在不断撩拨之下,本来已经疲惫的身子又开始渐渐有了反应,她软软的依偎在林海的怀里,娇喘着说道:“娶我吧,以后我天天伺候你。”
这是她第一次提出结婚的想法,林海听罢,并没有犹豫,立刻便说道:“好啊,等忙过这段日子,咱俩就结婚,我会把你风风光光的娶回家的。”
王心莲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狠狠的咬了林海一口。
林海疼得哎呀一声,随后便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梅花三弄,绝对是一场持久战,王心莲一次次的被送上愉悦的巅峰,如醉如痴。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在充满荷尔蒙的房间里,铃声显得很不合时宜
“谁.......来的电话?”王心莲喘息着问道。
“管他呢,现在就是省委书记来电话,老子也不接!”林海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酣畅淋漓的打完最后一梭子子弹后,精疲力尽的林海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王心莲挣扎着爬了起来,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戳了下,嗔道:“你个坏家伙,这是打算要我的命啊。”
他嘿嘿笑了下,伸手轻抚着王心莲的光滑的后背:“等我歇过乏,给你来个大四喜!”
王心莲听罢,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抓起衣服胡乱套在身上,笑着道:“我服了还不行嘛,你可饶了我吧。”说完,赶紧跳下炕,去烧水清洗身子了。
别看嘴上说得热闹,但一口气来三次,用当地人开玩笑的话说,生产队的驴也受不了啊,此刻林海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似得,再也没有半点力气了。
手机又响了。
他皱了下眉头,还是懒得去接。
“快接电话呀!”王心莲在外面喊了句。
他嗯了声,勉强挪动了下身子,将手机拿过来,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来电话的虽然不是省委书记,却是省委书记的女儿苏晓宛。
他不敢怠慢,赶紧接了起来。
“林大哥,是不是打扰您了呀。”听筒里传来苏晓宛清脆的声音。
“没有,没有。”这句话多少有点口是心非。说完,还没忘朝端着盆水进来的王心莲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苏晓宛道:“那就好,是这样的,我也是刚刚听说二肥受伤住进省人民医院了,这么大的事,必须去看望下啊,还指望让他给我当向导,再进黑瞎子沟呢!”
他笑道:“可他已经出院了呀!”
“出院?什么时候的事?”苏晓宛惊讶的道:“不是说做了大手术嘛,咋这么快就出院了呢?”
“要不是我硬拦着,三天前他的就出院了。”林海笑着道:“那小子壮得跟个牲口似的,挨一刀,啥事都没有。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苏晓宛略带歉意的说道:“上次在老爷岭,我临时有点急事,只好不辞而别了,第二天和云溪飞上海,到了上海之后一直忙,也没顾得上和你联系,今天回来之后才听说起这件事,幸亏给你打了个电话,否则还白跑一趟呢。”
二肥住院的事,是中夏集团总裁办的高诚一手经办的,中间还去探视过一次,而苏晓宛与中夏的姚家关系非常密切,看来应该是高诚告诉她的。
林海哦了声,开玩笑的道:“那我就替二肥谢谢你了,如果你一定要表示下心意,一会发给你个银行卡号,把钱打过来就可以了。”
苏晓宛听罢,咯咯的笑了起来。
“好啊,没问题的,救命恩人住院,我理当表示下的,而且,还不能少表示呢。”
“开玩笑的,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林海连忙说道。
苏晓宛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试探着说道:“林大哥,今天之所以给你打这个电话,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只是多少有点冒昧,要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你多多原谅啊。”
“咋突然这么客气了呢,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林海说道。
苏晓宛这才说道:“嗯......是这样的,我父亲想和你见一面,按照礼数,本来是该我们主动登门致谢的,但他实在是太忙了,真的......所以,就只好委屈你跑趟省城了,不知道林大哥是否有时间呢。”
苏晓宛的爸爸
天啊,苏鹏要见我?!林海听罢,心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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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他连忙说道:“我当然有时间啊,哦不,苏书记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苏晓宛笑着道:“他让我先征求你的意见,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随时随地都方便。”林海连忙说道。
苏晓宛听罢,略微想了想:“明天晚上可以吗?”
“可以!”林海几乎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就明天,我爸爸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晚上六点半,怎么样。”
林海忙不迭的应道:“好的,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你来省城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怎么走。就这样,明天见。”苏晓宛说完,挂断了电话。
刚刚累得精疲力尽,现在又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狠狠砸了下,林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的坐了好一阵,才算回过神来。王心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还以为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也不敢吱声,只是小心翼翼的坐在对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明天要去趟省城。”他勉强抑制住内心的狂喜,淡淡的说道。
王心莲点了点头:“那就赶紧歇着吧,明天还要开车。”
他一跃而起,将王心莲搂在怀里,在脸颊上狠狠亲了下,笑着道:“不歇了,来,咱们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王心莲娇笑着将他推开了:“别闹了,会死人的,赶紧睡觉,听话!”
他有点兴奋,瞪着眼睛道:“不,我现在浑身都是劲!”
王心莲听罢,吓得不住的往后躲,他则哈哈笑着道:“逗你玩呢,真当我是牲口啊。”
王心莲听罢,这才松了口气,红着脸白了他一眼。
“对了,你去省城干嘛?”王心莲试探着问了句。
林海神秘的一笑:“去见个大领导。”
王心莲忽闪着眼睛:“大领导?多大领导,才算是大领导呢?”
他歪着头想了想,突然伸手在王心莲的胸上掐了把,笑着道:“跟这个的大小差不多吧。”
“讨厌!”王心莲笑着道,乖乖的躺在他的臂弯里,尽情的享受着爱抚,半晌,才低声又问道:“可是,我刚刚听,是个年轻女孩子呀......”
林海听罢,把头支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王心莲,认真的问道:“咋了,担心了呀?”
王心莲也不看他,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将那柔软细腻的身子搂过来,轻声在耳边说道:“放心吧,我答应娶你的,就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刚才那女孩子,就是我和二肥在黑瞎子沟里救的那个,她父亲是省里的大领导,这次要约我见面,应该是想表达下谢意的,对我而言,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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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一笑:“至少在我看来是的,姚启超毕竟是个商人嘛。”
王心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把身子往他的怀里又依偎了些。他则顺势往下摸去,王心莲赶紧闪开,将两条腿夹得紧紧的,笑着说道:“别闹了,赶紧睡觉吧!”
这一夜,林海睡得都很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都大亮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王心莲并不在身边。他穿了衣服,到厨房看了眼,也空无一人,正想打个电话问个究竟,却见王心莲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起来了?”王心莲笑着问。
他点了点头:“你去哪了?”
“我去二肥家看看,说来也真够神奇的,老太太犯糊涂好几年了,医院也看了,药也没少吃,但啥用没有,可让二肥这件事刺激了下,居然真的好了,我早上过去的时候,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做早饭呢,二肥说,老太太几乎一宿没睡。”王心莲笑着道。
“这可真是因祸得福了啊。”他也很惊讶:“等我从省城回来,张罗几个人,帮着二肥把家彻底收拾下,我看那房子也不行了,造得不像个样子。林场里木料有得是,重新翻盖下,也用不了多少钱。”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王心莲说道:“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林海看了眼时间:“不着急,约的晚上六点半,我下午三点左右出发就可以。”
王心莲却连连摇头:“你不是说,要见一个大领导嘛,还是提前些比较稳妥,我看吃了午饭就走吧,林场的那点活,有老高和老贺他们俩就足够了。”
林海想了想,也确实如此,便点头答应了。
上午忙忙碌碌的,很快就过去了,吃罢了午饭,他又叮嘱了老高等人一番,便驾车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此刻的林海还不知道,这次见面将会对他的人生产生巨大的影响,从此之后,风霜雪雨、爱恨情仇将交织在一起,伴随着他走过波澜壮阔的十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午三点多,林海抵达了省城,他没有立刻给苏晓宛打电话,而是先找了个浴池洗澡理发,当然,这倒不是有什么特殊想法,只是生平第一次见这么高级别的领导,想留下个好印象。
捯饬好了自己,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两大兜子水果,从超市出来,见旁边还有家花店,略微思忖片刻,又买了一大捧鲜花,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拨通了苏晓宛的手机。
苏晓宛说了家的位置,他便按照导航提供的线路驱车前往。
此时正好是下午五点左右,省城的晚高峰如约而至,路面堵得一塌糊涂,在车流中蠕动了四十多分钟,路程还没走一半,搞得他都有点着急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六点十五了。
幸亏打了提前量,否则,初次被苏鹏召见就迟到,实在是太尴尬了,他暗自庆幸。
苏鹏的家与省政府仅仅一墙之隔。是省直机关领导的专属住宅区。与社会上其他小区最大的区别是,这里的门卫不是保安,而是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
林海在门卫说明情况后,值班武警立刻拨打了电话,确认无误之后,又进行了登记,这才开门放行。
小区里的主要建筑是十多幢二层别墅,看上去略有些老旧,但维护保养的非常不错,另外有两栋高层,应该是最近十年新盖的,放眼望去,整个园区绿草如茵,到处是高大的银杏和法国梧桐,尽管是盛夏季节,但幽静阴凉,很是舒服。
他驾车缓缓而行,刚拐过一个弯,便见苏晓宛急匆匆的迎面走了过来,于是连忙降下车窗,笑着打了个招呼。
苏晓宛上了车,煞有介事的说道:“恩公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你可别总提这点事,搞得我压力很大。”他连忙说道。
苏晓宛则一本正经:“古语有云,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更何况你救了我的命呢!今天又驱车两百公里赶过来,按理说,我都该在大门外迎候才对,可这夕照太阳实在有点热,于是就偷了个懒,怎么会给你造成压力呢?”
林海苦笑:“怎么没有压力,你总恩公恩公的,太正规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可是,不叫恩公叫啥呀,难不成喊你恩母?”苏晓宛调皮道,说完,自顾自的咯咯笑个不停。
“什么恩公恩母的,直接喊林大哥不就完了嘛!”
“本小姐批准你这个合理化建议,说实话,我喊着也累。”苏晓宛说完,一眼发现了后排座位上的鲜花和水果,不禁皱着眉头问道:“这是搞什么名堂?”
“我第一次来领导家,总不能空着两个爪子吧?”林海讪笑着道。
苏晓宛一本正经的道:“大哥,今天设宴是为了答谢你呀,你买这么多东西,让我们情何以堪呀,这顺序不是搞颠倒了嘛?再说,这大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的,你拎着两大兜子水果,万一让别有用心的人误会了,以为是拎着两大兜子金条怎么办?我爸爸怎么跟组织解释呀。”
面对说起话来跟机关枪似的苏晓宛,林海真有点招架不住,只好笑着道:“那怎么办,买都买了,难道还能扔了呀。”
苏晓宛想了想:“好吧,花我留下,但那些水果你自己留着吃吧!”
林海有点挠头,正打算再说点什么,苏晓宛却指着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别墅:“到了,这就是我家。”
林海定睛望去,从建筑风格上看,这栋小别墅应该是上个世纪建造的,格局有些落后,门前的小院也就三十多平方米的样子,与孙国选在洋河林场的中式四合院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让他颇感意外的是,院子大门外停着一台路虎,这种价值百万的豪车出现在省领导住宅小区,本来就有点惹人注目,而尾号三个九的车牌更是异常扎眼。
这辆车......怎么好像是程辉程大师的呢?林海默默的想,几天前,就是这台车和丰田考斯特一起出现在黄岭的。
难道程大师跟苏鹏也有关系?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
在苏晓宛的坚持之下,水果最终还是被留在了车内,他只好捧着鲜花迈步苏家的大门。
进屋之后才发现,相比外面的陈旧,房间里的装修还是很高档的。
脚下是厚厚的纯毛地毯,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客厅的真皮沙发,一看就是进口货,做工极其精良,其它陈设虽然简单,但每件都非常考究。
“不好意思,你稍微等下,我爸楼上还有个客人。”苏晓宛轻声说道。
林海连忙点头称是,规规矩矩的在沙发上落座。
家里的保姆端来茶水和水果,苏晓宛则一阵风似的上楼去了。不大一会,拉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妈,我给你介绍下,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黄岭的林海林大哥!”苏晓宛介绍道。
林海听罢,知道这位就是苏夫人,连忙站起身,毕恭毕敬的问好,苏夫人非常谦和,丝毫没有高官夫人盛气凌人的派头,与林海握手之后,便在沙发上坐了,聊起了家常。
一晃半小时过去了,饭菜早就摆上了桌,可苏鹏却始终没有露面,苏晓宛有点沉不住气了,好几次想要上楼去催,却都被母亲用眼神制止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楼上房门一响,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林海抬头一看,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走在前面的正是大名鼎鼎的程辉程大师,与上次西装革履不同,今天他穿了身中式衣服,配上那副修整得非常漂亮的胡须,如果不是体态有些肥胖,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程辉显然和苏家很熟悉,边下楼边和苏夫人以及苏晓宛亲热的打着招呼,当发现林海也在的时候,明显微微一愣,但随即就恢复了常态。
苏夫人也客气的主动送至门口,并说着程老师慢走之类的话。倒是苏晓宛跟没看见似的,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撩一下,神态很是冷漠。
苏鹏没有往外送,下楼之后就停下脚步,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程辉出了家门。
待房门关上了,苏晓宛起身走到父亲身旁,撒娇的挽着苏鹏的胳膊,噘着嘴嘟囔道:“老苏同志,做为领导干部,你能不能以身作则呀,说好了六点半,你看现在都几点了,能有点时间观念不?”
面对女儿半真半假的指责,苏鹏宠溺有加,只是微微笑了下,然后转向林海,快步走了过来,并且主动伸出了手。
“实在不好意思啊,小林同志,临时有点琐事,让你久等了。”
林海不敢怠慢,赶紧起身,毕恭毕敬的与苏鹏握了下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没事的,您忙,我等一会是正常的。”说完,偷眼打量着这位本省政坛颇具传奇性的人物。
中等偏瘦的身材,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不像个搞政法工作的,更像是个学者。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威严和霸气,不怒自威,令人肃然起敬。
苏夫人送走了程辉,便张罗着大家赶紧吃饭,苏鹏听罢,也笑着道:“来吧,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吧,再说几句,饭菜就都凉了。”
苏晓宛应该早就饿了,听母亲这么说,直接扯着林海的手便往餐厅走去,丝毫也不避讳父母惊诧的目光,林海倒是感觉有点不自然,几次想把手抽出来,可苏晓宛抓得挺紧,他又不便太用力,只好硬着头皮作罢了。
几个人落座之后,苏鹏说道:“今天算是家庭聚餐,可以喝点酒,怎么样,小林,你的酒量如何呀?”
林海没敢立刻吱声,略微思忖片刻,这才谨慎的说道:“对不起,苏书记,我今天是开车来的......”
还没等苏鹏说话,苏晓宛先咳嗽了声,然后笑吟吟的说道:“这一声书记,把我都给喊懵了,还以为是政府开会呢!几位公务员同志,在家能不能随意一点,就别以职务相称了呢!另外,林大哥啊,今天这顿饭是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你可以放松一点,别这么拘谨,搞得像迎接领导检查工作似的,这样大家都会很别扭的。”
话音刚落,苏夫人也道:“晓宛说得对,其实啊,本来是该我们去黄岭专程拜谢的,但一来老苏工作实在太忙,二来他这身份也特殊,无论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确实有点麻烦,所以才特意把你请到家里的,既然是在家,就别书记书记的叫了,直接喊老苏就可以。”
林海当然没胆量喊老苏,听罢连连苦笑。
苏鹏想了想,说道:“就叫苏叔叔吧,虽然有点拗口,但与今天的气氛还算和谐。”
林海如释重负,轻轻点了点头。
苏鹏又道:“刚刚说了个半截话,我知道你开车来的,但所谓无酒不成席嘛,你救了晓宛,又是远道而来,我们家招待顿饭,却连杯酒都不喝,实在有些不讲究,开车无所谓,一会可以找个代驾,我跟芳华宾馆已经打过招呼了,给你留了个房间,今天晚上就在省城住一宿,明天再回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芳华宾馆的前身是省政府招待所,改造升级后成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除了对外营业创收之外,还承担省委省政府的公务接待。
林海没想到苏鹏想得如此周到,感动之余,紧张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苏晓宛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皱着眉头说道:“真讨厌,那个姓程的每次来都磨磨唧唧的没完没了,好好一顿饭,让他给耽误了。”
苏鹏瞪了女儿一眼,并没说什么,苏夫人见状,赶紧喊来保姆,并让苏晓宛一起端着桌子上的菜去厨房热了。
餐厅里只剩下苏鹏和林海两个人。
苏鹏推了下眼镜,平静的说道:“昨天,李慧给我来了个电话,谈了不少关于黄岭的事,其中也免不了提到你啊,她属于那种比较严厉的领导,很少夸奖别人,不过对你却赞不绝口啊,说说看,你是如何征服这位女强人的。”
林海吃了一惊,斟酌着问道:“您跟李副市长认识?”
苏鹏未置可否,只是很含蓄的笑了下。
林海挠着头的道:“我哪里敢征服李副市长呀,当时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讲话都没过脑子,胡言乱语,口无遮拦,没闯祸就已经烧高香了。”
苏鹏的一只手轻轻的敲打着餐桌,若有所思的道:“我个人觉得,相比对错,真假更重要些,李慧下去调研,当然想掌握黄岭的真实情况,从这个角度上说,口无遮拦正是她要的效果,你要每句话都是反复斟酌才讲出来的,那就没什么价值了。”
林海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被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睛看出什么破绽,于是便笑了下,低头不语。
苏鹏又轻轻推了下眼镜。这个细微的举动倒是引起了林海的兴趣,显然,这是苏鹏的一个习惯动作。如果要是能找出这个动作与后面所说的话之间有什么关联,那对了解这位传奇人物,是会有很大帮助的。
“听说你是县委书记亲自任命的林场主任,这是怎么回事呀?”苏鹏又问。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将那次任命的前前后后详细讲了遍,苏鹏听罢,并没发表什么评论,只是淡淡的笑了下。
两人说话的时候,重新加热之后的饭菜已经被端了上来,苏晓宛还拿来一瓶五粮液,并主动两人倒了杯。
苏鹏端起杯子,正色说道:“来吧,小林啊,我代表全家敬你一杯,如果没有你的冒死相救,那天晚上晓宛恐怕就非常危险了,我早年在林业系统工作过,深知野外失温的可怕,所以,这杯酒你必须要喝。”说完,站起身来,双手端着酒杯,郑重其事的举到了林海的面前。
苏夫人和苏晓宛也站了起来,苏晓宛还特意把手中的饮料换成了白酒,表情凝重和正式,搞得林海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苏.....叔叔”他差点又喊成了苏书记,只是临时改口为叔叔,不过叫着确实有点拗口:“您别这样,我实在是受不起。”
苏鹏却依旧很认真的说道:“这是家里,我的身份是父亲,你救了我的女儿,理当表示感谢,难道你是嫌这酒不好,拒绝接受我的致谢嘛?”
“不是不是。”林海说着,忙不迭的端起杯子,但在碰杯的时候,却说啥也不肯高于苏鹏的酒杯,两人比量了半天,最后勉强是平着碰了下,总算是完成了这个仪式。
苏晓宛见状,笑着道:“我的天啊,你们俩位还能行不!知道是在碰杯,不知道的,还以为练太极拳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发现,苏鹏并不像李长军所描述得那么难以接近,相反,谈吐风趣幽默,为人也很谦和,与之相处,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随着接触时间的增多,他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聊得最多的,当然还是黑瞎子沟遇险的事,林海详细的讲述了他发现苏晓宛和救援的全过程,为了不显得居功自傲,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尽管如此,苏鹏夫妇却依旧感觉惊心动魄。
“真是生死悬于一线啊!”苏鹏感慨的道:“如果你当时选择放弃,晓宛可能就......”
林海淡淡的道:“那也未必的,她当时的身体还不算特别虚弱,另外也有掌握一定的野外生存技能,在原地休整一段时间,待体力恢复之后,应该可以自救的。”
苏晓宛听罢,却苦笑着摇了摇头:“云溪他们俩走后,我的意识就已经有些模糊了,如果你和二肥再晚出现一会,恐怕就撑不下去了,当时,我非常绝望......”可能是有点激动的缘故,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略有些哽咽,眼圈也微微泛红。稍微停顿了片刻,调整了下情绪,这才又笑着道:“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连怎么到的山洞都一概不知,那段记忆像是被抹去了似的。”
“你自己走过去的呗。”林海平静的说道。
苏晓宛叹了口气:“你就别捡好听的说了,当时要是能走,也不至于和云溪他们分开了,你和二肥指不定费了多少力气,才把我弄回山洞的。”
林海笑了笑:“你还可以,倒是二肥把我累够呛,那小子实在太胖了,跟牛犊子似的,说心里话,当时我好几次都想把他丢下了,但最后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苏鹏听罢,微笑着说道:“《士兵突击》里有句经典台词,叫不抛弃不放弃,你在那天晚上的表现,充分诠释了这六个字啊。”
林海很平静的道:“其实,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话一出口,突然发现苏晓宛的眉头微微皱了下,神态似乎有些尴尬,苏夫人也轻轻叹了口气。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好像欠妥当,于是连忙又补充了一句:“那天晚上,每个人都发挥了自己的作用,要不是晓宛的两个同伴找到了我们,那一切都无从谈起啊,所以说,功劳不应该都记在我身上的。其实,他们分头行动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苏鹏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连忙把话岔开了:“对了,听说那个叫二肥的小伙子受伤住院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啊?”
“他已经基本痊愈了,昨天就回黄岭。”林海答道。
苏鹏再次轻轻推了下眼镜。
“哦......他受伤和黄岭的那起杀害公安民警的案子有关吧?”
林海苦笑:“准确的说,是和我有关。”
“是嘛,具体说说。”苏鹏道。
“这个......”林海沉吟着,并没有往下说。
苏鹏则淡淡一笑:“说吧,这是在我家里,属于私人谈话,没那么多顾忌,可以畅所欲言,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林海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从贺老六和田老虎说起,讲到了爱发牢骚的刘所长,最后又提到那次失败的抓捕行动。总之,凡是他听到的和见到的,一点没落,全都说了出来。
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大的领导,管他爱听不爱听呢,只要他没打断,就说个痛快!他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整个讲述过程中,苏鹏几乎没插言,听得非常认真,待林海说完,他也没发表任何观点,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这些话题有些沉重,就连一直很活跃的苏晓宛也安静了不少。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情况呢?”苏鹏缓缓的问了句。
林海想了想,斟酌着说道:“我基本就知道这些,另外要着重说明下,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我亲眼所见,至于转述刘所长的话嘛,虽然不敢说一字不差,但意思绝对没有偏差。总之,我以党性和人格担保,所说的一切绝对真实,并愿意为之承担一切责任。至于有些观点是否正确,就是见仁见智了。”
苏鹏笑了下:“没事的,刚刚不是说过吗,真实比正确更有价值。在我看来,正确与否,是人的认知水平和所处的立场决定的,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但真实就不同了,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这才是最重要的。好了,不聊这些,咱们还是喝酒吧。”
“早就该不聊这些了!”苏晓宛笑着道:“太沉重了!”
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了许多,老爷岭,关帝庙、张大鼻子,绘声绘色,生动有趣。
晚饭一直吃到将近九点,苏鹏去房间里接了个电话,然后便略带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就不陪你了,你们可以继续。”
林海听罢,连忙站了起来,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苏鹏也没挽留,点了点头,随即对女儿说道:“晓宛啊,你给代驾公司打个电话,然后去门口接下司机,把小林送到芳华酒店,我打过招呼了,房卡就在前台。”
苏晓宛似乎有点不太情愿,但听父亲这么说,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苏鹏转身上楼,不大一会,穿戴整齐的下来,拎着公文包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领导真是忙啊,大晚上的还要工作。”林海笑着道。
苏晓宛叹了口气:“是啊,他晚上九点之前回来的时候很少,好不容易在家吃顿饭,结果又被叫走了。”
苏夫人很热情,撤去碗筷之后,又张罗着让林海吃水果,林海则表示时候不早了,自己明天还要赶回林场,婉言谢绝了。
代驾司机很快就到了,苏晓宛坚持要送林海去酒店,争执了半天,林海见也说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代驾司机的车开得很稳,两人坐在后面,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很快便到了芳华酒店,办理好入住手续,林海便微笑着对苏晓宛说道:“你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苏晓宛却歪着头,笑吟吟的说道:“要不,咱们再出去玩一会?”
林海被这个提议吓了一跳。
权贵之家的千金,一般都是派头十足,极少有像苏晓宛这般率性活泼的,而且林海也没怎么吃饱,毕竟,当着苏鹏和夫人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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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记得红安路有个夜市美食街,上大学那些年倒是常去,不知道现在还有嘛?”他道。
苏晓宛连连点头:“当然有啊,而且比当年规模大多了,如今是省城年轻人夜生活的首选之地了。”
“好吧,就去那儿,我请客。”林海说道。
两人出了酒店,上了出租车,直奔夜市而去,到了之后,苏晓宛很是兴奋,拉着林海在各种小吃摊前转来转去,一会来个烤串,一会来碗麻辣烫,吃得不亦乐乎。
“我发现你跟别的领导家孩子不大一样。”林海笑着道。
苏晓宛听罢,歪着头问道:“怎么不一样?”
林海想了想:“你很随和,没那么多大小姐脾气。”
苏晓宛撇了撇嘴:“那是你没惹着我,我发起脾气来,也是蛮凶残的哦,就算不是东北虎,至少也算是华南虎级别了,连老苏同志都要退避三舍。”
林海挠了挠头:“那我可得加点小心,别真惹到你了,可应付不了,对了,你一般啥时候发脾气呀?”
苏晓宛忽闪着眼睛,很认真的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大概夜里十点半左右半,快到点了,你加点小心吧。”
林海则小心翼翼的往四下看了看:“不会伤及无辜吧?”
苏晓宛被他的这句话逗得咯咯的笑个不停,好一阵才算喘匀实了这口气,缓了一阵,这才说道:“其实,你跟别的男人也不大一样。”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肯定不一样,你身边的男人非富即贵,哪有我这样的穷鬼。”
“不是指穷富和身份。”苏晓宛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认识很多男孩子,什么样条件的都有,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都想追求我,其实,有很多人明知是没可能的,但还是努力的尝试,甚至我拒绝过多次,照样锲而不舍,可唯独你却始终和我保持距离,甚至连个电话都没主动打过。我很好奇,请问下林海同志,是我不够吸引你呢?还是你另有他爱呀?”
这个问题比较突然,林海没有心理准备,沉吟片刻,笑着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呀?而且那么优秀,我跟着凑啥热闹呀?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苏晓宛听罢,却正色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和陈云溪已经分手了,你敢追求我吗?”
这个......林海有点懵。
他搞不清楚苏晓宛是在试探什么,还是就单纯的开玩笑,也不敢轻易回答,只是呵呵的笑了两声,无意中却发现斜对面的酒吧门前,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似乎有点面熟,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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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几天前一样,老周仍旧很斯文的样子,见林海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还很潇洒的朝他拱了拱手。
偌大的省城,几百万人口,居然在这里能碰见,实在是太巧了,可转念一想,忽然又感觉有点不对劲,刚刚在苏家遇到程辉,现在又在夜市里遇到了老周,这恐怕不是巧合那么简单吧?
苏晓宛不知道林海在想什么,见他沉吟不语,还以为自己说话太冒昧了,于是连忙说道:“不方便回答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的。”
林海笑了下:“没什么不方便的,就算你真和陈云溪分手了,我也不会追求你的,首先,我有未婚妻,就算没有,也实在不敢高攀,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苏晓宛听罢,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噘着嘴说道:“首先声明一点,你是不是癞蛤蟆,这有待进一步确认,但我可从来没认为自己是天鹅,如果非要做个类比的话,我更愿意当一只雄鹰,快乐的翱翔在蓝天,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林海再次朝酒吧方向望去,却已不见了老周的身影。于是将目光收回来,看着苏晓宛问道:“这个比喻不恰当,女孩子哪有自比雄鹰的呀?这有点离谱了。另外,雄鹰也是翱翔在蓝天的,总之,都属于高高在上那种。我是一只蹲在井底的癞蛤蟆,照样可望不可及。”
苏晓宛想了想:“那好吧,我就当一只快乐的小青蛙吧,抬头看着巴掌大的天,以为世界就这么大,也很快乐。”
林海不禁哑然失笑:“你啊,这叫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像你这样生活在社会顶层的人,无论把自己比喻成什么,其实都是我这样的老百姓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苏晓宛听罢,却突然轻轻叹了口气,脸色也有些忧郁了。
“算了,不聊这个话题了,说多了,你该认为我是在矫情了。走吧,去那边转转。”说完,扯着林海的手便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夜市里不光有各种美食,还有很多酒吧,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门口霓虹闪烁,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进去喝一杯吗?”苏晓宛问。
林海犹豫了下:“不了,我平时很少喝酒的。”说完,见苏晓宛似乎有些失望,于是连忙又说道:“再说,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几乎没有十二点钟之前睡觉的时候。”苏晓宛说道:“平时学习任务很重,经常要熬夜,这段时间在写毕业论文,通宵也是常用的事。”
林海想了想问道:“对了,你研究生毕业之后就打算参加工作了呗?”
“嗯......这个嘛......我还真没想好,说实话,我并不想工作,还想继续读博士,前些天去上海,就是跟一个博士导师见面去了,他是国内经济方面的知名学者,专门搞数字模型的。他看了我的申请材料,觉得很满意,已经初步同意招收我了。”
林海挠了挠头:“你还要读博士.......有这个必要吗?”
“什么意思?”
林海认真的道:“普通人读书,是为了改变命运......”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苏晓宛打断了:“我读书是同样是为了改变命运呀。”
“开什么玩笑,你还要改变命运,咋的,想统治全宇宙嘛?”林海不解的问。
苏晓宛叹了口气:“你错了,我对政治没有任何兴趣,而且,当面对这个浮躁的社会时,我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说了你可能不大相信,我讨厌应酬,讨厌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更讨厌每天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我爸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有开不完的会议,接待不完的客人,批阅不完的文件,研究不完的问题,我可不想过这种日子。”
我的天啊!
闹了半天,生于权贵之家的苏晓宛,竟然是个这样的人,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权力,在她眼里却是一文不值,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晓宛意犹未尽,继续说道:“我的人生道路,早就被父母安排妥妥的了,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上大学,一切都是他们拟定好的线路,正常情况下,大学毕业之后,我会被招入某大型金融机构,成为一名高级白领,或者参加公务员考试,然后进入北上广深的某政府机关,这就我的命运,我努力读书,就是为了改变这个命运。”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
普通老百姓砸锅卖铁,拼死拼活也未必能实现的目标,却成了苏晓宛要逃避的对象,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父母的安排不是很好嘛?为啥非要改变呢?”他苦笑着问。
苏晓宛想了想:“就是为了不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我要过自己的生活,不想受任何约束。”
“我的大小姐,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受任何约束的职业,自由永远是相对的呀。难道这个道理你还不清楚嘛?”林海苦笑着道。
苏晓宛却很认真的说道:“我当然清楚这个道理,但我更想做自己!这也没有错。”
林海皱着眉头,像不认识似的上下打量着苏晓宛,半晌才试探着问道:“敢问苏大小姐,今年你贵庚?”
“二十五岁。怎么?”
林海沉着脸说道:“你刚刚的话,如果出自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之口,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青春期比较叛逆吧,可你已经二十五岁了,是个成年人了,咋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呢?”
苏晓宛哼了声,眯缝着眼睛,冷冷的问道:“敢问林主任,你今年多大呀?”
“三十二岁了。”林海说道。
“我还以为你五十二岁了,说话老气横秋的,一副未老先衰的架势,动不动就批评别人幼稚,殊不知,成熟才是这个社会最无聊的事情,多少有创造力的思维和想法,就是被这两个字扼杀了,我倒想反问一句,想追求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怎么就是幼稚呢?”
这是个永远辩不清楚的话题,正如苏鹏所说,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立场,得出的结论也注定是不同的。
林海思忖片刻,苦笑着道:“好吧,你的人生,你做主。”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于是连忙又问道:“对了,你真和陈云溪分手了嘛?”
苏晓宛撇了下嘴:“准确的说,我压根也没和他好过,他不过是我的一块挡箭牌而已。”
“挡箭牌?”林海愈发感觉无法理解:“你用那么优秀的男人当挡箭牌,这也太奢侈了吧?”
苏晓宛点了点头:“一点不奢侈,在我看来,他是块不合格的挡箭牌,那天晚上,如果是真爱我的男人,就算是背,也要把我背出去的,结果他却自己先跑了,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敢把一辈子的幸福托付给他呀?”
林海若有所思。
半晌,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属于那种值得托付的男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晓宛听罢,白了他一眼道:“本来以为你是的,可惜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我没有拆散别人的习惯和爱好,另外,通过刚刚的一番交谈,我发现你和我爸爸一样,都属于那种热衷追逐权力的人,这就更令人失望了。不过,这样一来也简单了,通过我,你和老苏同志搭上了关系,也算是报了救命之恩了。从此两不相欠,省得我以身相许了。”说完,自顾自的咯咯笑了起来。
林海张了几下嘴,都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了。
苏晓宛看着他怔怔的样子,收起笑容,正色问道:“怎么样,正好十点半,我的大小姐脾气发起来,是不是也挺恐怖的?”
林海苦笑着点了点头:“还好,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苏晓宛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既然落花有意,可惜流水无情,我就不折磨你了,回去休息吧!”
林海如释重负,说心里话,他确实很打怵和苏晓宛独处,毕竟是苏鹏的女儿,说话做事都要加着十二分的小心,实在是累得慌,于是连忙点头。
“我送你回去。”
“免了吧,你可以跪安了,本大小姐已经是成年人了,荒山野岭,我都敢自己待着,更何况这繁华都市呢!我认识回家的路,咱们分道扬镳吧。”苏晓宛说完,伸手直接拦下台出租车,连个招呼也没打,便扬长而去了。
望着车辆远去,林海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我是不是把这位大小姐给得罪了呢?他这样问自己,可转念一想,其实,这种顾虑是多余的,不论从任何角度说,自己和苏晓宛都是完全不同的两路人,只是有了黑瞎子沟那次偶遇,才硬生生建立起了联系,所以,根本就无须患得患失,最起码和苏鹏共进了次晚餐,还聊得不错,对于一个县里最基层的公务员,这就足够吹半辈子牛逼的了,要是再因此获得些实惠,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
这样想着,心中顿时释然,乘坐出租车回了芳华酒店,刚进房间,门铃却响了,他还以为是服务员,也没多想,便直接打开了房门。
“你好,林主任,我可以进来吗?”老周站在门外,笑吟吟的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周微笑就像是经过精准计算过似的,不论是嘴角上翘的角度还是眼睛眯缝的大小,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夸张又极具亲和力,令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好感。
但此时此刻,哪怕是蒙娜丽莎的微笑,也不能让林海感到亲切,他冷冷的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很简单,跟着你就过来了呗。”老周倒是很坦然。
“你跟踪我?”林海眉头紧锁。
老周则不慌不忙的说道:“别说那么难听,我只是不想打扰你而已。”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对视片刻,老周率先开口了:“周某夤夜来访,林主任总不至于连屋都不让进吧,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既然人家找上门来,那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索性就让进屋,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他想,于是便侧身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老周微微点头致谢,然后迈步进了房间。
二人落座,林海仍旧绷着脸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周淡淡一笑:“林主任,你都是与苏书记共进晚餐的人了,怎么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呢?未免有点小家子气了吧。”
林海想了想,语气略微缓和了些,说道:“看起来,与苏书记共进晚餐作用还不小呢,吃了饭,立刻就要有大家风范了。”
“那倒不至于,不过据我所知,自从苏书记入职以来,你是第一个被邀请到家中吃饭的公务人员,从这个角度上说,是不是该有一种俾睨天下、舍我取谁的豪迈呢?”老周很认真的说道:“有些事情,在省城可能还显现不出来,等回到黄岭,就知道这顿饭会对你产生多么大的影响了。”
“对我产生影响?太夸张点了吧!难不成因为这一顿饭,就连胜三级?”林海冷笑着道。
“你的格局太小了,连胜三级,也不过是个县处级干部而已。在官场,级别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实权,大权在握,才有实惠可言,否则,弄个清水衙门的官,屁用都没有啊。”老周的话总是压林海半格,搞的他很被动,心中暗想,还真不能小觑此人,正打算回应,不料手机却响了,拿出来看了眼,竟然是杨怀远的来电,不由得一愣。
老周则笑着道:“看来,这顿饭的功效已经开始显现了,我先回避下,正好出去抽根烟,十分钟后,咱们再聊。”说完,也不待他回应,起身便出了房间,然后轻轻将房门带上了。
林海犹豫了片刻,这才接通了电话。
“您好,杨书记。”他道:“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嘛?”
杨怀远的声音很亲切:“咋的,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小子打电话了呀?”
“不是的,这么晚来电话,我心里没底嘛。”他解释道。
杨怀远呵呵一笑,说道:“林海啊,你现在是神通广大了呀,之前中夏集团的事,就给我来个突然袭击,如今偷偷跑去省城,也是一声不响,咋的,认识了苏书记,就不把我这个顶头上司放在眼里了呀,我可提醒你啊,你现在还是黄岭的人,这命运可仍旧掌握在我的手里呢!老子要是不放手,你跟谁搭上关系,也白扯!”
他连忙说道:“您误会了,杨书记,来省城的事,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是苏晓宛邀请的呀,不属于公务,所以......”
“苏晓宛邀请,确实不属于公务,但你擅离岗位,跟谁请假了?”杨怀远一本正经的说道。
按照相关规定,县委各科室负责人因私外出,是需跟主管领导请假的,林业示范区是杨怀远搞的试点,林海外出,确实应该打个招呼。当然,如果他今天真打电话向杨怀远请假,估计肯定会挨顿臭骂,吃饱了撑的呀!这点破事值得打个电话嘛!
但规定就是规定,杨怀远现在搬出来,林海无话可说。
“我错了,对不起,杨书记,下次再有类似情况,我一定提前跟您打招呼。”他态度很诚恳的说道。
杨怀远哈哈一笑:“这还差不多。好了,说说吧,跟苏书记这顿饭吃得怎么样?都聊了些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苦笑:“杨书记,在我汇报之前,能问您个问题吗?”
“可以,有屁快放!”杨怀远说道。
“我这刚吃完饭,咋这么快就传到您耳朵里了呢,可别告诉我,是苏书记打电话向您汇报的。”他开玩笑的说道。
杨怀远正色道:“现在是信息时代,谁掌握了关键信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你在县委待了十多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我主政黄岭,必须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是没这点本事,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能坐得稳嘛?”
林海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杨怀远则笑着道:“你明白个屁!别瞎猜了,其实很简单,我和苏书记的司机关系不错,是他告诉我的。但你可得保密,这要传出去,司机可是要挨处分的,搞不好,工作都可能丢了。要真出现这种情况,我可绝饶不了你!”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省政法委书记的司机,泄露领导的行踪,是严重违反保密纪律的行为,挨处分都是轻的。
林海听罢,不禁感慨万千,在县委混了十多年,自以为对官场之中的各种规则谙熟于胸,现在看来,其实最多也就是知道个皮毛而已,这其中的门道儿实在太多了!相比而言,杨怀远才是真正的高手,竟然把局都布到苏鹏身边了,自己还是嫩啊。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他连忙承诺道。
“我相信你,毕竟是自己人嘛!否则,也不可能告诉你的。”杨怀远说道。
自己人!这三个字的分量是很重。
这么长时间,虽说没冲锋陷阵,但他也处处维护杨怀远,即便如此,最多也就算是个比较近的手下而已,可就因为和苏鹏吃了顿饭,立刻就成了杨书记的自己人,实在是有点滑稽可笑啊。
当然,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做感激涕零之状。
“杨书记,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您放心,无论到啥时候,我永远都是您手下的兵!”
表完了忠心,便将与苏鹏见面以及吃饭的过程详细讲了一遍,杨怀远听罢,明显非常兴奋,笑着道:“好!干得漂亮!你这一炮打出去,黄岭的局面就算活了!估计某些人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杨怀远所指的某些人当然是孙国选,上次以辞职相要挟的事,搞的他非常恼火,但又无计可施,这次林海借着刘万全的口,把黄岭公安局的乱象一通狠批,苏鹏听了,肯定要有所举动的,总之,够四哥喝上一壶的。
“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反正说的都是实情,至于能有什么效果,那就顺其自然吧。”林海说道。
杨怀远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古语有云,马有千里之程,非人不能自往,人有凌云之志,非运不能腾达,所谓时也运也命也!这三者凑齐了,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你现在就是如此,只是自己还没意识到而已。”
林海想了想,斟酌着说道:“杨书记,让你说的,我都有点懵了,不怕您笑话,我现在感觉有点飘,都快找不到北了。”
“很正常,开始的时候,都会有点飘,但你要控制自己,尽快平静下来,脚踏实地之后,慢慢的就能找到北了。”杨怀远笑着道:“下周,和中夏集团的正式谈判就要开始了,你要作为谈判的主力,全程参与,同时,我会赋予一定的决策权,记住,林业示范区与中夏集团的合作是重中之重,只要不违法犯罪,什么条件都可以谈,这个项目,黄岭要定了!”
林海这种级别的干部,是没有资格的参与县里与中夏集团的谈判的,杨怀远不仅让他参与,还要赋予一定的决策权,这在之前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看来,老周刚才的话一点不夸张,与苏鹏的这顿饭,对他的人生而言,真是意义重大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电话挂断之后,林海看了下时间,两人通话长达半个多小时,他不禁有些纳闷,这么长时间,老周跑哪去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略微稳了稳心神,起身走到房门前,透过猫眼朝外看了眼,却见老周正站在走廊里抽烟,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于是便将房门打开了。
“电话打完了?”老周的脸上永远挂着标准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很正常,我理当回避的。”老周说着,第二次迈步走进了房间。再次落座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毕恭毕敬的双手递了过来。
“认识好几天了,我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呢。”老周说道。
林海接过名片看了眼,只见上面写着:中华传统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中华道家功法继承与发展学会副会长、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开发与利用委员会特派专员、东辽市易经学术交流协会秘书长、东辽市昭通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东辽市昭通地产有限公司副董事长等等一大串头衔。
在头衔下面,印着周海丰三个字。
林海盯着名片看了半天,笑着道:“我应该叫你周总,还是叫周会长或者周秘书长呢?”
“无所谓的,那些都是唬人的,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我比你痴长几岁,喊我周哥或者老周都可以,其实,我只是东湖先生的弟子而已,但天资愚笨,无法登堂入室,传承绝学,只能处理一些俗物,说来惭愧啊。”老周慢条斯理的说道。
东湖,是程辉的号,作为弟子,尊称其为东湖先生或者远秋先生。
林海想了想,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好奇的问:“请问哥今天来,到底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东湖先生呢?”
老周还是很从容:“当然是代表东湖先生呀。”
“哦......那请问,东湖先生为啥不能直接出面,而一定要由你来转达呢,这多费事呀?”林海继续问道:“是我不够资格,还是这其中有什么说道儿?”
老周略微思忖片刻,仍旧慢条斯理的说道:“都不是,先生最近几天在为一位弟子作法,功力消耗很大,而且身上有些煞气,所以,不方便会见尊贵的客人。”
“哦......原来如此,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林海笑着道:“我今天在苏书记家里,见到程大师了呀?这又作何解释呢?”
老周神秘的一笑:“实不相瞒,你今天看到的,是先生的法身,其真身远在千里之外的江西龙虎山。这分身之术,不过是些小神通而已,先生忙的时候,偶尔用之,没想到还让你给撞上了。”
天啊,林海差点笑出了声。
这简直是瞪着眼珠子胡说八道啊,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玩这些把戏,未免太荒唐了吧!
可再看老周,表情异常严肃虔诚,没有一丝的戏谑之态,似乎是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
这哥们,要么是个被程辉洗了脑的蠢货,要么就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甚至比程辉本人还要聪明,因为他在利用程辉,实现自己的目的。林海暗想。
老周似乎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什么,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想什么,其实,初次接触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跟你一样,是持怀疑和否定态度的,这与我们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有关。宇宙是由多个维度组成的,我们所处的三维世界,只能算是初级文明或者低级文明而已,道家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就指从低维进入高维的修炼过程,一旦掌握了这种神通,便可以无处不在,无所不能了。”
“程先生就掌握这种神通了?”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老周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说什么咒语,片刻之后,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天资愚钝,领悟不了先生的境界,所以很难说得清楚,先生曾经说过,这种神通就如同在看一幅画,身处三维空间的我们,看二维平面的画,画面上的所有东西都一览无余,相对二维,三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可如果你能进入四维或者更高维度,回过头来看我们的世界,也是一个道理的。”
林海怔怔的听着,说心里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恍惚,感觉自己也被忽悠瘸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林海的印象中,程辉这种神棍,就应该和农村跳大神的差不多,满口胡言乱语,装神弄鬼,只不过用传统文化或者易经包装下而已。可万万没想到,人家竟然发展到用多维空间理论来解释法术的地步,最关键的是,冷丁听起来,还蛮有道理的。
他不敢再顺着老周的思路往下想,赶紧调整了下,从里面跳了出来。
“程大师要是有这般神通,何必如此麻烦呢,什么过去未来,在他眼中早就一览无余了,还让你来找我干啥呀?在高维空间动动手指,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呗。”他道。
老周仍旧是不紧不慢。
“任何事情的发展都是有一定规律的,再有神通,也不能违背客观规律,这就是老百姓平常所说的不能逆天而行,所以,该找你,还得找你,有些话,还是要说,这并不矛盾。”
林海不得不佩服面前这个斯文的男人。
他的思维敏捷,口才也非常好,不论面对什么样的问题,都能侃侃而谈,并给出一个完美的回答,到目前为止,自诩能言善辩的他,竟然没占到半点便宜!
这样想着,深吸了口气,微笑着问道:“聊了这么多,还没步入正题呢,周哥今天来找我,到底要说点什么呢?或者说,程大师到底让你转达点什么呢?”
老周淡淡一笑:“先生说,你命中有一场大劫难,只要拜在他的门下,可保你平安度过,青云直上,如果不听所言,可能要有血光之灾。先生念你是个人才,所以才特意吩咐我,前来告之。”
这就对了,林海心中暗想,终于露出骗子的狐狸尾巴了,无论把自己伪装得多么科学和正规,但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那几句千篇一律的话。
心里有了底儿,眼珠转了转,顿时有了主意。
“请问,我要怎么才能拜在先生门下呢?”他压低声音问道。
老周淡淡的道:“现在还不成,你心中的执念太重,是无法入门的,先生说,可以先把你的工作调到东辽,然后他再慢慢施展法力,去掉你心中的执念,这样就可以渡劫了。”
我靠!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孙国选玩得是威逼,程大师则换了个打法,该利诱了。你方唱罢他登场,配合得还很默契。但现在老子的今非昔比了呀,用这种老掉牙的把戏,想把我搞定,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出门忘吃药了呢!
“是调到市委宣传部吧?”他笑着问。
老周却很认真:“可以。”
“那我到底是该感谢孙局长呢,还是该感谢程大师?”林海冷冷的问:“周兄,其实,我已经和孙局说得很清楚了,如果真想让我滚蛋,直接一脚踢开不就完了嘛,何必非这么多周章啊,现在把大师都给请出来了,戏有点过了,真的。我可没有冒犯程大师的意思啊,他老人家是高维人士,我在他眼中,就跟个虫子差不多,千万别为我浪费宝贵的功力,还是用在维护世界和平,或者解放全人类的事业上吧。”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完,自己却没憋住,扑哧下笑出了声,
老周默默的看着他,半晌,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大师说,年轻人太张狂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不听高人指点,那可就要摔跟头的。”
林海一愣:“大师什么时候说的?”
“就在刚刚,此时此刻,他就在你身后。”老周说着,往林海身后指了下。
林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回头望去,身后空空如也。
“你看不到他的,我能看的到。”老周神秘的一笑:“不着急的,大师说,机缘未到,多说无益,机缘一到,你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无论啥时候,只要你想通了,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条件允许的话,东湖先生自然就现身了。好了,我就不打扰林主任休息了,晚安。”说完,转身走了。
林海站在原地,却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关好房门,把屋子里所有角落都查看一遍,确认除了他之外,肯定再没有任何人。饶是如此,还是心有余悸,躺在床上,只要一闭眼睛,就感觉有个人影在屋子里晃悠,吓得赶紧又坐了起来。
妈的,这神棍吓唬人确实有一套啊,他在心里喃喃的嘀咕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早上,他刚穿好衣服,正打算去楼下吃早餐,一个陌生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接通之后才知道,来电话的竟然是苏鹏。
“实在抱歉啊,昨天本来还想和你多聊几句的,可惜临时有点事,就只能作罢了,大老远的把你折腾到省城,结果连顿饭都没吃消停,哪有这么感谢救命之恩的呀!没办法,只能跟晓宛要了你的手机号码,打个电话,表示下歉意了。”苏鹏说道。
这番话让林海很感动,毕竟,以苏鹏的身份,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给足面子了。不过感动之余,他的脑子却一刻也没闲着,并且在最短的时间里便打定了主意,于是不慌不忙的说道:“您每天政务缠身,能在百忙之中请我吃顿饭,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就这,我还怕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呢。”
苏鹏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淡淡一笑,说道:“好吧,所谓来日方长,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我准备了些礼物,已经让司机给你送过去了,就放在宾馆前台,走的时候带上,就算是我和晓宛妈妈的一点心意吧。”
“这......您太客气了吧!”林海说道。
“你就别推辞了,这是应该的,否则,我就太过意不去了。”苏鹏直截了当的说道。
他略微犹豫片刻,只好说道:“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我来电话,只要是在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尽量帮忙的。”苏鹏似乎要结束通话了。
千万别以为这是什么承诺,林海在县委工作多年,深知其中的玄机,一般而言,临别之际,很多领导都会这么叮嘱一句,其实不过是客气下而已,没有谁会因为与你吃个饭,就帮你解决什么的,尤其是苏鹏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更不可能轻易做出任何许诺。如果你拿这句话当真,那十有八九是会失望的。
“我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里敢麻烦您啊。”他笑着道:“对了,如果您想要木头的话,我倒是能给你弄一车,哦不,弄几车都可以。”
苏鹏听罢,爽朗的大笑起来:“好,那就一言为定,需要的时候,我肯定找你。好了,不多说了,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车。”
“嗯......”他故意拖了个长音,做欲言又止状。
苏鹏见了,连忙问道:“还有什么事嘛?”
“这个.......”他略微犹豫了下,这才试探着说道:“苏书记,我确实有点事,想跟您单独汇报下,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苏鹏颇感意外,思忖片刻,问道:“电话里......”
“电话里说不方便,最好是当面汇报。”他道。
苏鹏沉思片刻,说道:“好吧,一会我安排人去接你,来我办公室谈。”
“好的,我等您。”
放下电话,林海长出了一口气。
如果说昨天的晚餐,不过是个吹牛逼的资本而已,而这次面谈的机会,则算是跟苏鹏真正搭上了关系,说起来,还真要感谢那个程辉程大师,要不是他横插了一杠子,再想见苏鹏,还真就不那么好找借口。
他生怕错过,以至于连早饭都没吃,一直在房间里等待,四十多分钟后,门铃响了,打开门一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站在门外,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
“请问是林海同志嘛?”那人问道。
“是的,您是.......”
“我姓陈,是苏书记的秘书,他让我来接你。”陈秘书说道,
二人握手寒暄,林海不敢怠慢,简单收拾了下,便跟着陈秘书出了酒店。
门外早有一台黑色的奥迪轿车在等候,陈秘书紧走两步,主动提林海拉开了后车门。
自从参加工作以来,林海向来都是替别人开车门的,今天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冷不丁的还有些不适应,上车的时候,差点撞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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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至少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几十年的风雨沧桑,年代感十足。
“这楼有些年头了吧,怎么还没被拆掉。”林海笑着说道。
陈秘书笑着道:“这楼建于日伪时期,当时是伪警察总署的办公楼,后来又成了国民党保密局的办公地点,目前已经被列入近代优秀建筑名录,属于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了,非但不能拆,每年国家还要投资进行维修保养呢。”
林海听罢,不禁啧啧称奇。
由于是老楼,无法安装电梯,林海跟着陈秘书步行上到三楼,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了,陈秘书轻轻敲了几下房门,听里面有人喊了声进来,这才轻轻推开了房门,侧身对林海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林海迈步走进办公室,环顾四周,不禁有些诧异。
省政法委书记,省委常委的办公室,居然只有二十多平方米的样子,装修和办公家具,还赶不上杨怀远的办公室气派呢。
苏鹏正在批阅文件,见林海进来了,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先坐下,然后在文件上签字,并交给了陈秘书,又低声叮嘱了几句,陈秘书连连点头,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并将办公室的门轻轻的关上了。
苏鹏起身,走过来,在林海对面坐下,先是看了眼手表,然后才说道:“我九点半还有个会,你要有什么事,就抓紧时间说吧,如果不是很麻烦的话,可以让陈秘书立刻处理。”
显然,他认为林海是有事相求,所以,并没怎么太在意。
林海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
他知道,只要开口,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今天在这里所说的话,将对他的政治生涯产生深远的影响,是福是祸,是悲是喜,都未可知。
其实,这么做有点赌博的成分,按理说是比较冒险的。但人生就是如此,机遇与风险并存,这个世界上没有只赚不赔的生意,想要获得巨大的利益,那就必须承担相应的风险。
他沉思片刻,缓缓的开口了。
“苏书记,昨天晚上,晓宛送我回宾馆后,我们俩又去夜市街转了转。然后......”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下,偷偷看了眼苏鹏。
苏鹏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轻轻推了下眼镜。
“这个我知道,晓宛回家以后,和她妈说过了。”苏鹏笑着道:“你就打算跟我说这些吗?”
“不,在夜市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被人跟踪了。”他道。
苏鹏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双眉紧锁,问道:“被人跟踪?你能确定吗?”
“确定!”他道。
“被谁跟踪?是跟踪你,还是跟踪晓宛?”苏鹏追问道,从语气上已经能看出内心的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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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昨天晚上你家里的那个客人,肯定是在跟踪我,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林海说着,不错眼珠的盯着苏鹏,希望从对方的神态变化上解读出一些内容。
然后,结果却令他很失望。
苏鹏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习惯性的又推了下自己的眼镜。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鹏已经两次出现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了,这就说明他的内心正在发生变化,尽管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程辉.......他认识你吗?”苏鹏沉吟着问道。
“他前几天去过老爷岭,我们见过面。”林海稳稳的说道:“准确的说,跟踪我的人,是程辉的一个手下,我在黄岭见过这个人。”
“周海丰,对吗?”苏鹏问。
“是的,就是他,我不清楚他和程辉是什么关系,但应该关系非常近。”他道。
苏鹏想了想,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之后,平静的说道:“把九点半的会议推掉吧,就说我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下午的时候,我去参加讨论。”
放下电话,他并没有立刻转回来,而是点上根烟,默默的抽了几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林海也在,于是连忙回身问道:“你吸烟嘛?”
“我不吸烟。”林海说道。
苏鹏哦了声,重新在他对面坐下,沉思片刻,这才说道:“你把情况详细说一下。”
林海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立刻讲述,而是试探着说道:“苏书记,说心里话,我真的很犹豫,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不知道该怎么做......”
苏鹏见林海双眼布满了血丝,面色也有些憔悴,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你确实休息得不好。”他缓缓的说道。
林海叹了口气:“说了您别见笑,我之所以休息不好,一方面是因为纠结,另一方面则是被老周给吓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听罢,顿时皱起了眉头:“周海丰威胁你了?”
林海微微摇了摇头,沉吟着道:“那倒没有,准确的说,我是被他搞的那套神叨叨的把戏给吓到了,说来有点可笑,我受党教育多年,也算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冷不丁的遇到这种不按常规出牌的人和事,还是缺乏心理承受能力啊。”
苏鹏松了口气,饶有兴趣的问道:“是嘛?详细说说,让我开点眼界,看看周海丰搞了些什么把戏,至于把你这个绝境之中都不放弃不抛弃的男人给吓得一宿没睡!”
林海苦笑:“您可别拿我寻开心了,这和救晓宛他们是两回事,说句开玩笑的话,真要跳出来只老虎,我都未必害怕,可周海丰搞得那些,确实有点瘆人。”说完,便将昨天的事详细说了遍,当然,隐去了杨怀远来电话的情节,苏鹏听罢,也是哭笑不得,一时也发表不了什么评论,只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林海见状,又补充道:“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啊,我平时自诩胆子还可以的,但昨天确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尽管反复告诉自己,周海丰说得这些都是不可信的,但还是总感觉房间里有人,看来,我的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
“没那么严重,遇到这种事,有些害怕是很正常的,不足为怪,周海丰早年做过心理咨询,非常善于搞这种把戏的。”苏鹏说道。
说实话,苏鹏态度有些含糊,既没对老周装神弄鬼的行径进行批驳,也没对整个事件发表任何点评,只是轻描淡写的安慰了林海两句,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林海也不便再往深入聊,只好笑着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苏鹏又点燃了根烟,默默的吸了口,突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林海有点没理解这句的意思,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是指......”
苏鹏微微一笑:“周海丰不是说,要把你调到东辽市嘛,然后还能保你青云直上,如此优厚的条件,难道你一点都没动心嘛?”
林海低着头想了想,低声回道:“调到东辽市的事,孙国选也曾经说过,想来应该问题不大,但说到青云直上嘛......”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淡淡一笑,不再吱声了。
苏鹏却接过话茬,继续说道:“程辉在东辽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他的家里,说是门庭若市也不为过,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其中不乏手握实权的大人物啊。说实话,像你这个级别的,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还真没机会接近他,说起来,也算是条通往成功的捷径。”
“这个......我知道,但是......”林海沉吟着,轻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你这口气叹的,似乎有点鄙视啊。”苏鹏盯着他问道。
林海很慎重的摇了摇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么说呢,程辉能有今天的成就,肯定是有道理的,听说他在《易经》方面的研究很有些建树,至于说到分身术嘛,我没亲眼所见,也不好妄加评论,毕竟,如果他真能进入到四维乃至更高的维度空间,那这些也就很容易实现了,所以,谈不上鄙视,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吧。”
“那你觉得党员干部,也可以相信这些吗?”苏鹏突然问道。
这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按照组织原则,党员干部是绝对不可以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合到一起的。但规定是规定,落实到生活之中,就很难彻底贯彻了。
况且,程辉高举的是传统文化的大旗,《易经》又是中华民族文化遗产中的瑰宝,多少国学大师都推崇备至,称其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再加上用前沿科学理论这么一包装,跟封建迷信立刻就划清界限了。
近些年,自媒体方兴未艾,很多知名人士公开或者半公开的宣扬所谓玄学,尤其是在精英阶层,对这种东西的接受程度更高。
而在基层中,所谓的玄学就更有土壤了。别说寻常百姓经常挂在嘴边,就连几位县领导的办公室,也都是专门请风水先生给看过,办公桌的摆放方向都有很多讲究,县政府大楼对面的广场上,特意修建了一座影壁,据说也是当年徐广海书记的风水布局。
最关键的是,程辉还是苏鹏的座上宾,而且从那天的情况上看,与苏鹏的关系好像还很近,所以,要回答这个问题,还真要动点脑筋。
说不能?那岂不是当面打苏鹏的脸,说能?又违背党的要求和原则。
是义正言辞,还是模棱两可呢?林海清楚,考验自己政治智慧的时刻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许有人认为,所谓政治智慧就是和稀泥与耍滑头,其实不然。
政治智慧的本质,同样是为了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但这种追求却不以损害其他方面的利益为代价,即便是损害,也要尽量让对方不知情,或者通过各种手段,让其自愿承担这个代价,这才是政治智慧的高明之处。
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要在纷繁复杂的政治局面中,寻求一个各方利益都能接受的支点,并围绕这个支点做文章,如果这个支点实在无从寻觅,那么巧妙的回避乃至无视,也是政治智慧的体现。
那句著名的“发展才是硬道理”,就是对政治智慧的完美诠释。
客观的讲,苏鹏的这个问题,其实是一道单选题。如何回答,取决于苏鹏的态度,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苏鹏没有态度,或者说态度很含糊。
没有态度或者态度很含糊,本身就是一种驭人之术,说穿了,也是政治智慧。
把什么说清楚,让属下把自己揣摩得透透的,那还何谈驾驭呢。
无论如何,这个问题是必须回答的,林海沉思片刻,把心一横,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是这样觉得的,苏书记,您刚刚的提出的是个伪命题。”
“伪命题?”苏鹏一愣,面露惊讶之色。
“是的,就是个伪命题。打个比方,您如果问,你觉得党员干部是否可以违法犯罪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当然不能。”林海笑着道:“提问的目的,是为了寻求答案,可答案如果是谁都清楚的,提问就失去了意义,这样的问题,都可以归结成伪命题。您说呢?”
苏鹏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喜欢你的聪明和机智,但对你的回答不算满意。”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苏书记,不是我耍滑头,实在是我无法回答,说心里话,我都后悔答应晓宛来您家做客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如果我早上不打电话,那你会怎么做呢?”苏追问道,
“我会返回黄岭,并把昨天发生的这一切都烂在肚子里。”他平静的道。
苏鹏歪着头:“那如果周海丰或者程辉再次找到你,你又该如何处置呢?拒绝,还是答应?”
“我应该会拒绝的,哪都不去,就在老爷岭踏踏实实的待着。”林海说道:“像我这样只会狗刨的选手,只配在游泳池里扑腾,真要下到波涛汹涌的大海,分分钟被海浪吞噬,搞不好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苏鹏冷冷的道:“要是孙国选动用行政手段,硬把你从林业示范区的岗位上调离呢?”
林海毫不犹豫的回答:“如果是那样,我服从组织安排,无话可说。”
苏鹏眉头紧锁:“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你好像很在意林业示范区主任的位置,无论是孙国选还是程辉,给你开出的条件都是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错,其实,你没必要拒绝的,至于你刚刚的那个游泳池和大海的比喻嘛,也不算是很贴切。”
林海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没有赌前途和命运的资本,所以,只能选择牢牢抓住眼前,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还是敬而远之。”
“你自称没有赌命运和前途的资本,但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在赌嘛?你在赌我和程辉之间,并没什么利益关系,对嘛?”苏鹏说道。
林海淡淡一笑:“是在赌,但性质不同。”
“赌就是赌,没什么本质的区别。”苏鹏说道。
林海沉默了,半晌,这才深吸了口气,缓缓的说道:“您说得非常对,确实没有本质的区别,但是,晓宛给了我赌一把的勇气和决心。”
听林海突然提到了女儿,苏鹏的脸色微微一变,又习惯性的推了下眼镜。
“晓宛.......”
他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林海,良久,这才试探着问道:“晓宛和你说什么了嘛?”
林海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他努力的克制内心的紧张,微笑着说道:“这个.......我能不回答吗?或者,你可以去问晓宛。”
这是决定今天谈话走向的一句话。
苏鹏没想到林海会突然这么说,不由得微微一愣,正在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起身走过去,看了眼来电显示,似乎犹豫了下,这才接了起来。
“喂,有事嘛?”
办公室里很安静,听筒里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爸,我想让你把林海调到省城来。”
苏鹏听罢,扭头看了眼林海,然后轻声说道:“哦,等回家再说吧,我这边有事。”
“你要是没同意的话,我这就和陈叔说一声,打个电话就能搞定的。”苏晓宛还是急性子。
“胡闹,林海是东辽市的干部,跨市调动工作,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别闹了,等晚上回家再商量。”苏鹏说完,不容分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海听得一头雾水。
苏晓宛竟然想把我掉到省城来,这可太意外了,难道这位苏大小姐喜欢我?这未免有点太夸张了吧!他默默的想。
苏鹏思忖片刻,这才转回事,微笑着说道:“你都听到了吧,怎么样,想调到省城来嘛?”
“我......”林海斟酌着说道:“我还是想留在老爷岭。”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滑稽可笑,可苏鹏似乎很满意。
“嗯,好吧,我也觉得,你的暂时不动更妥当些。”他轻声说道:“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嘛,先不要声张,如果周海丰或者程辉又找你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知道了。”林海连忙说道。
苏鹏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微笑着说道:“我喜欢善于把握机会的年轻人,但是,把握机会和投机钻营,往往是孪生兄弟,稍不注意,就可能走上歧途。今天仅仅是个开始,我们之间还缺乏了解和信任,所以,很难有什么深度的交流,还是那句话,来日方长,一切皆有可能。”
听到这句话,林海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他知道,自己的命运真的要发生变化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苏鹏的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四十多分钟的谈话,宛如进行了一场万米长跑,林海感觉精疲力尽,身上的衬衣都湿透了。
是司机把他送回酒店的,陈秘书没有随行。
在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回到了自己的车里,他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苏晓宛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就在他打算挂断的时候,苏晓宛突然接了起来。
“有事嘛?”苏晓宛的语气很生硬,与昨天的态度判若两人。
林海愣了下,心中暗想,看来,这权贵之家的闺女,不管表面上多么乖巧,其实脾气都不小,个顶个不好伺候。
“我.....有点事。”他道:“刚刚......”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苏晓宛打断了:“对不起,我刚刚情绪有点波动,态度不是很好,你多原谅。”
“没什么,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林海贫了句,算是缓和了下刚刚尴尬的气氛。
苏晓宛又恢复了活泼可爱的常态:“其实,你不打电话找我,我也正想找你呢,怎么样,咱们谁先说。”
林海笑了下:“还是你先说吧。”
“好吧,我和爸说了,打算把你调到省城来了。”苏晓宛直截了当的道:“一会我找下我爸的秘书陈叔叔,他在省委的关系很多,人也机灵,让他给物色个好岗位,你回去之后提前做好准备,估计一周之内,调令就能下到黄岭。”
“调我到省城,为什么?”他问。
苏晓宛咯咯笑着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呀,从县里到省里,这跨越足够大了吧!”
“可是,没这个必要呀,我在黄岭待得好好的,不想来省里呀。”他道。
苏晓宛愣了下,又笑着道:“那就是我想以身相许,这总可以了吧?”
林海被苏晓宛的直白吓了一跳,这种话,出自省政法委书记女儿之口,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你开什么玩笑!”他道、
“我没开玩笑,是认真的。”苏晓宛说道。
林海哭笑不得:“不是都说过了嘛,我有未婚妻,而且,你昨天也说了,对拆散别人没兴趣。”
“哦......我好像是说过。”苏晓宛沉吟着道:“对不起,我临时改主意了,抱歉!”
我的乖乖啊,天下哪有这样的事呀!林海都傻了。
“好了,下面轮到你了,你找我干什么呀?”苏晓宛问道。
“我......我......”林海支吾了半天,最后苦笑着道:“咱们说的是一件事?”
苏晓宛一愣:“咋的,我爸已经给你打电话了?”
“那倒没有,你和苏书记通话的时候,我正好在他的办公室,听了一耳朵,这不,出来就赶紧想问问你,这唱得是哪一出啊?”
苏晓宛似乎有些吃惊:“你跑我爸办公室干什么去了?”
“有点事,跟他汇报下。”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海说道。
苏晓宛哦了声,并没有刨根问底,而是笑吟吟的说道:“看来,你们俩还挺投缘的呢,这样也好,调过来以后,你可以天天去汇报。”
林海不住的挠头,思忖片刻,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晓宛,你冷静点,感情不是儿戏,我们之间并不熟悉,而且,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你这么做到底是为啥呀!”
“不是告诉你了嘛!以身相许,这四个字的答案,难道还不够分量吗?如果你非要说得再具体点,那我可以写一封热情洋溢的情书,阐述我的爱慕之情,这样可以吗?”
话越说越离谱了,林海感觉头都有些大了。
“苏晓宛同志,我再重申一次,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很爱她,所以,请你别再胡闹了好吗?”
苏晓宛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这样吧,我把你的未婚妻一起调过来,条件是你必须暂时保密,至少不能告诉我爸,行吗?对了,你未婚妻叫什么名呀,在县里哪个部门工作?”
“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林海有点急了。
“我要搞什么名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调到省城来,哦不,你和未婚妻一起调到省城来,。”苏晓宛笑着道:“然后,跟我谈一个月的恋爱,咱们就算两清了。”
林海哭笑不得:“我的苏大小姐,你这样的条件,难道还愁找不到谈恋爱的人嘛,何必跟我纠缠不清呢!”
苏晓宛哼了声:“胡说,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呀,阿猫阿狗的,想跟我套近乎,我还没兴趣呢,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咋还推三阻四的呢?哦,我明白了,是不是怕被嫂子误会呀,这个好办,改天我专程去趟黄岭,把情况当面说解释清楚,这样总行了吧。”
林海只剩下仰天长叹了。
“我算彻底服了,咋啥稀奇事,都让我遇到了呢!”他喃喃的道。
苏晓宛却哼了声:“热爱生活的人,从来都不缺少惊喜,这是高尔基说的。”
“高尔基啥时候说的,我咋不知道!”林海嘟囔道。
“就电子市场东头,一个修耳机的姓高的人说的呀,你这样孤陋寡闻的人,当然不会知道呀。”苏晓宛说完,咯咯的笑出了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返回黄岭的路上,林海稍加梳理,很快便搞清楚了苏晓宛的真实目的。
尽管接触的不多,但从昨天晚上的谈话中也不难做出判断,苏大小姐个性非常强,不仅表现在酷爱户外运动、喜欢冒险上,而且在生活中对父母的安排也表现出强烈的不满和逆反。
一般而言,权贵家的子女,很少读书读到博士的,并非人家不聪明,而是完全没那个必要。大学毕业就足够了,最多也就是在国外镀个金,轻松混个水硕。
在这些人眼中,学历不过是彰显身份的一张名片而已,跟自己的能力没有任何关系。
不论是从政还是经商,他们都可以凭借着父辈积攒的人脉资源轻松取得想要的结果,同时,还会借助婚姻让财富和资源呈几何倍数增长,最终实现富三代或者官三代的梦想。
事实上,利益集团固化的现象早就有之,只不过当年信息不发达,老百姓对高高在上的权贵阶层缺乏了解而已。
毫无疑问,苏晓宛应该是权贵阶层中的另类。
从不想参加工作,坚持攻读博士,到如今对林海提出这些荒唐的要求,明显是为了与父母抗争,用她的话说,要做个翱翔在蓝天上的雄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看来,这是打算让我接替陈云溪的位置,继续做挡箭牌了,林海默默的想。至于为什么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大概与博士申报有关吧。
其实,帮个忙倒也无所谓,他想。但要调离黄岭,则有些挠头。
如果真是苏鹏的乘龙快婿,去省城自然是如鱼得水,关键这是假的呀,一个月的期限到了,再想靠上苏鹏这棵大树,可就有点难度了。
而且,苏鹏也明确表示了,他的工作暂时不宜调动。虽然还不清楚这位大佬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但从谈话中不难看出,苏鹏对黄岭的人和事非常关注,这多少有点反常。
李长军、程辉、苏鹏,这三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呢?如果有,那自己就等于拥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正好可以尽情施展,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换言之,就算想靠苏鹏这棵大树,应该充分凭借自己的能力,而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与苏晓宛的关系上。
对!这事,不能答应,他在心里这样说道。
理清了事情的脉络,思维顿时顺畅了许多,心情也随之放松起来。一路无话,很快便进入了黄岭境内,刚出高速公路路口,杨怀远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回来了嘛?”杨怀远问。
“刚下高速,您有什么指示?”他问。
杨怀远嗯了声:“直接来我办公室。”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不敢怠慢,驱车直奔县委,刚出电梯,迎面正好碰上老刘,老刘见了他,笑着说道:“你来得正好,赶紧去杨书记办公室开会吧。”
“开啥会?”他问。
老刘压低声音说道:“应该是与中夏集团谈判的准备会,你赶紧去吧,杨书记叮嘱过,让你来了之后,立刻过去。”
他答应了声,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几下,听里面有人喊进来,这才推门而入,进屋之后,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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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长王忠田、常务副县长贺长发、县财政局局长徐易川、县林业局局长赵亮、县经发局局长陈明远、县招商局局长王子强,再加上徐广涛,都齐刷刷的看着他,神态和目光各异,场面很是耐人寻味。
“来得正好,赶紧坐吧!”杨怀远淡淡的说道。,
林海答应了声,拉过把椅子,还没等坐下,徐易川却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别总溜边儿啊,今天你是主角,到这边来坐。”说完,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
杨书记办公室的沙发是1+1+3布局,两个单人沙发坐得是王忠田和贺长发。
三人沙发上坐着的是徐易川和陈明远。财政局和经发局,是全县最有实权的职能部门,两位掌门人的资历也最老。至于林业局和招商局局长以及徐广涛,当然没资格跟两位老大哥挤着,都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
按常理,这种场合,林海也就配坐椅子,而且还得坐在林业局赵局长的身后,以示职位尊卑。
可现在徐易川居然招呼他坐在沙发上,这待遇可有点过高了。
“我坐这儿就可以。”他连忙说道。
“坐那儿距离领导太远了,不利于领会精神,快点过来。”徐易川一本正经的说道。
杨怀远听罢,微笑着点了点头:“让你坐就坐吧,抓紧时间。”
一把手发话了,林海也不便再推辞,赶紧走过去坐下,当然,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敢表现得太随意和放肆,只是半个屁股坐在沙发边上,如此一来,反而比坐在椅子上还要累。
“好了,这回人到齐了,林海来的晚,前头的事没听到,我简单重复下。”杨怀远说完,扫视了圈众人,这才继续说道:“中夏的谈判人员下周就要到黄岭,从传过来的谈判名单上可以看得出,中夏方面非常重视,集团项目审核委员会主任、副董事长霍雨田亲自挂帅,集团董事局秘书常静茹负责具体业务。”
霍雨田?这个名字听着很耳熟,可一时还有点想不起来,林海默默的想。
一旁的王忠田见状,苦笑着说道:“这个霍雨田,之前是和我们打过交道的,五年前,徐书记在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分公司负责人,现在已经是核心管理层人员了,我印象中,此人的行为举止都很西化,言谈更是有些偏激,很令人头疼。”
经王忠田这么一说,林海也想了起来,当时徐书记设宴款待,可霍雨田却在酒桌上表现得非常张狂,一副指点江山、针砭时弊的派头,对体制内的不合理现象冷嘲热讽,搞得徐书记和其他作陪人员张口结识,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有点激进,现在应该成熟许多,否则,也不能提得这么快嘛。”杨怀远说了句。
王忠田叹了口气:“但愿吧......”
杨怀远并不想针对这个话题多谈,直接往下说道:“我们这边也准备成立个谈判小组,由忠田同志担任组长,林海担任副组长,具体负责与中夏的谈判事宜,广涛同志负责协助林海的工作,主要是做好后勤保障和人员安排。”
此言一出,林海更是目瞪口呆。
其实,他知道此番回黄岭,杨怀远肯定要对自己高看一眼,但没想到,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动作也如此之大,尤其是徐广涛,一直是他的上级,转眼之间,成了他的副手,配合工作,这也太过瘾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书记,我还是觉得你的这个决定有点不妥,林海同志的能力没问题,但毕竟经验有限,冷不丁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万一出了纰漏,其实对他的成长未必是好事。”一直没说话的贺长发沉吟着插了句,说完,转头看向林海,郑重其事的接着道:“小林啊,刚刚你不在,我已经和杨书记争论半天了,并不是对你有什么偏见,完全是出于工作考虑。”
“贺县长,您说得没错,无论是资历还是经验,我确实都嫩了点。”林海连忙说道。
杨怀远微微皱了下眉头:“参加工作十年,资历不算浅了,至于经验嘛,倒是稍稍欠缺了些,不过有忠田县长和我亲自把关,也出不了什么大偏差,之所以选择林海,是看中了他身上的锐气和闯劲,这不是个轻松的谈判,需要一个能打硬仗的选手。”
“可是......”贺长发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杨怀远直接打断了。
“招商局和经发局都要派精干人员参加谈判,但他们对林业示范区的具体情况都不了解,还是做配合工作更好一些。长发啊,这个问题刚刚已经议过了,就不要再争论了。”
贺长发有点不甘心,但见杨书记这么说,也只好无奈的笑了下,不再吱声了。
杨怀远继续说道:“会后,招商局、经发局和林业局,要立刻将参加谈判的相关人员名单报到广涛那里,今天下午两点,谈判小组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给谈判工作定下个基调,会议由忠田同志亲自主持,我下午还有事,就不列席了。”
王忠田点了点头:“我补充一点,从即日起,谈判小组的办公地点就在三楼的小会议室,由广涛负责安排人员常驻办公,在谈判期间,全面负责与县各局办之间的协调工作,确保谈判顺利进行。”
“易川啊,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杨怀远问道。
徐易川略微斟酌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从中夏提出的项目规划上看,他们还是比较有诚意的,我大致估算了下,总投资应该在十个亿以上,黄岭方面至少需要承担通往老爷岭的景观路建设和当地村民的安置,别小看这两项,没一两个亿也拿不下来啊,下周我去市里跑一趟,争取让市财政支持一部分,否则,光靠我们县里自筹,资金压力就太大了。杨书记,争取市里支持的事,我一个人可搞不定啊,你也要赤膊上阵哦。”
杨怀远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放心吧,咱俩一个黑脸一个红脸,外加点不要脸,弄回个几千万是不成问题的。”
众人皆笑。
杨怀远看了眼时间,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林海留下,其余同志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徐易川还煞有介事的紧紧握了下林海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海儿,我和杨书记豁出两张老脸去搞钱,你在谈判桌上,也要拿出要饭花子的精神,能多让中夏掏一分,就绝不少拿一分,记住,中夏的钱,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肯挤,总是会有的。”
林海连连点头。
众人走后,杨怀远这才将一份材料递过来:“看看吧,这是中夏方面的整体规划。”
他接过来大致翻看了下。
计划书做得很专业,从可行性研究报告,到项目具体范围都有明确和详尽的说明。
规划分为两部分,首先是对关帝庙的修缮和重建,其中包括景区周边环境的改造等等,拟投资一千万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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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关帝庙为文化支点。围绕这个支点,兴建一个中等规模的旅游度假酒店和二十多间商铺,酒店由中夏集团自营,而商铺则对外招商。同时,在东北和西北,分别营造两个住宅小区,其中东北部的小区,正好位于商业林腹地,占地面积达到十万多平方米,拟建设别墅二十余栋,落成之后,天然雪道将被拦腰切断,冰雪项目落户黄岭的规划就此成为泡影了。
看着这份规划书,林海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杨怀远并没有注意到林海神态上的变化,自顾自的说道:“我个人觉得,文旅小镇的范围还可以扩大一些,将来可以搞成个以森林和冰雪旅游为主题的大型商贸区,你在谈判中,应该朝这方面努力,砬子山和后面的黑瞎子沟,生态环境都非常好,只要合理开发和利用,会创造出巨大商业价值的。”
“这个......我知道。”林海有点漫不经心的说道。
杨怀远继续道:“你刚刚也看到了,老贺和王县长其实都是不同意让你负责和中夏谈判的,他们提出的人选是招商局的王子强,王是孙国选的姑舅弟弟,这其中的关系,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想个差不多吧?”
林海微微点了下头。
“为了这点事,老贺跟我争的脸红脖子粗,你小子可得给我长脸啊!”
林海皱着眉头说道:“我当然会竭尽全力的,但就怕中夏那边.......”
杨怀远挥手打断了他:“没什么可怕的,那个常静茹不是你的老乡吗?可以多在这方面做点文章,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谈下来,十亿投资远远不够,至少要二十亿甚至更多,你在今天下午的会上,要把观点亮出来,这样一来,我才好进行下面的操作。”
林海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当即点头说道:“我知道。”
杨怀远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项目落实之后,老爷岭林业示范区必将会成为全省林业开发利用的标杆单位,作为管委会主任,你的功劳自然首屈一指,手握这个政治资本,再有苏书记的加持,想不起飞都难。”
林海笑了下,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那份计划书,沉吟不语。
“怎么,你对中夏方面提出的规划有什么不同意见吗?”杨怀远问道。
他略微思忖片刻:“谈不上意见,只是觉得这份规划,对林区的破坏大了点,落成之后,林区面积至少要减少四分之一以上,能批得下来吗?”
杨怀远叹了口气:“经济效益和环境保护,本来就是一对矛盾,发展经济,势必会对自然环境造成一定影响,这是任何领导都无法规避的,做好保护,依法开发,尽量做到二者兼顾吧,小镇的范围主要集中在商业林这片,审批应该不成问题。你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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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点了点头。
“好了,这段日子,暂时就别回林场了,今天下午,必须拿出谈判的具体思路,我忙完之后也过去。”杨怀远继续说道。
从杨书记办公室出来,迎面碰上了徐广涛。
徐广涛的脸色多少有些难看,但还是讪讪的打了个招呼,林海本来想调侃几句的,但却没什么心情,只是笑了下,便急匆匆的下楼了。
回到了自己车上,他拿出手机,可想了想,又收了起来,启动汽车,驶离县政府大楼,找了个僻静的所在,这才将车停了,正打算把情况跟李长军说一下,没想到常静茹的电话却先打了进来。
“你好,林主任。”常静茹的声音依旧轻柔。
“你好,常总。”
“听说你被委派为文旅小镇的谈判负责人了。”常静茹笑着道:“身为老乡,我得像你表示下祝贺呀。”
林海想了想:“你理解错了,负责人是王县长,我只是做具体工作而已。”
常静茹哼了声:“没理解错,其实,我也是做具体工作的,咱们正好对接。今天之所以给这个电话,其实就是想告诉你,十个亿的投资,这对黄岭来说,已经是个非常难得的了,做人也好,做事也罢,贪心太大,最后是会吃亏的哦!”
林海最讨厌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听罢随即冷冷的道:“是吃亏还是占便宜,你比我心里有数,如果冰雪项目能落户黄岭的话,那可是上百亿的投资,文旅小镇带动的不过是老爷岭的经济,可冰雪项目则惠及全县,孰轻孰重,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我不清楚你在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利益,但别人给的,我们也可以给呀,只要你开出条件,咱们都可以商量的。”
“你的胃口还真大啊,十个亿都没放在眼里,我还真小看你了。”常静茹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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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万全案除了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外,对警界震动也很大,省厅严令限期三个月之内破案,为了加强侦破力量,省市两级刑侦部门抽调了多名经验丰富的专家,大力协助黄岭警方的工作。
公安局局长高明俊和刑侦大队大队长赵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两个人都公开承诺,如果在省厅规定的期限内不能将凶手缉拿归案,便引咎辞职,以表示对战友的愧疚。
孙国选是政委,并不主管具体业务,但作为黄岭县唯一有资格穿白衬衣的高级警官,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也无法躲清闲,每天都要听取案情汇报,已经连续一个多礼拜加班到深夜了。
说来也奇怪,三个犯罪分子在老爷岭镇作案之后,明明是逃往了县城,可除了在市区入口处的两个监控摄像头拍摄到了画面之外,其他监控设备都没有捕捉到任何踪迹。
警方在做了大量调查走访之后,终于在西大街的一个商铺的监控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这家商铺用的并不是高清摄像头,侦查人员只能依据上两次抓拍的图像大致推断,出现在画面上的正是扁头一伙。
令人惊讶的是,三名犯罪分子似乎对黄岭县城非常熟悉,直接拐进了一条小胡同,不仅避开了三百米外的交警高清摄像头,并且再一次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针对这种反常现象,侦查人员做出大胆的推断,扁头等人在黄岭有内应,该内应极有可能从事公安工作,或者是与公安工作有关的职业,对县城内的道路和监控分布情况极其熟悉,所以,扁头等人才能巧妙的避开所有路面监控。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推断,搞不好会人人自危。经研究,专案组决定将这个推断的知情权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暗中展开调查工作。
然而,想要调查清楚这种隐秘的关系谈何容易,经研究,专案组决定从贺老六的身上寻求突破口。
审讯工作异常艰苦,贺老六态度之强硬出乎办案人员的意料,几个回合下来,审讯陷入了僵局,只能被迫停止了。警方及时调整了思路,决定避实击虚,将主攻方向转到了贺老六的司机兼打手金毛身上。
金毛明显比贺老六好对付得多,经过几轮较量,便供出了一些非常有价值的线索,据他交代,在与林海发生冲突之后,田老虎执意当天晚上就进行报复,命手下准备好枪支弹药,但被贺老六制止了,两人随即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田老虎指着贺老六的鼻子说,你愿意给人当狗,但老子不愿意,我非弄死那个姓林的不可。贺老六大怒,直接给了田老虎一记耳光,田老虎被打之后,一句话没说,直接摔门而去。
事后,贺老六也驱车去了县城,并一夜未归。
获得口供之后,侦查人员立刻围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线索展开了调查,并很快查明,贺老六当天到县城之后,在党建公园东侧的停车场短暂停留,其间,一名黑衣的神秘人上了他的车,上车之后,贺老六便驾车在县城里漫无目的的兜起了圈子,足足转悠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兰湖酒店的后门,神秘人下车离去,贺老六则入住了兰湖酒店1109房间,并再没出来,次日下午才退房放回老爷岭。
警方立刻对神秘人展开了调查。
然而,此人的反侦察意识非常强,在兰湖酒店后门下车之后,穿过幸福家园小区,进入了斜街。
斜街,顾名思义,道路不是很规范,这里是黄岭的老城区,环境非常复杂,至少有五个出入口与新城区相连,还不包括一些临街私自改造的门市,最麻烦的是,当天夜里,斜街一带的电力变压器发生故障,造成了大面积停电,整个街区一片漆黑。
显然,这是个精心挑选的线路,神秘人就是通过这条线路,成功甩开了视频追踪。
侦查人员再次提审了贺老六,可万万没想到,贺老六似乎早有准备,很从容的交代,那个神秘人是个社会上的朋友,名叫刘东,系负案在逃人员,当天见面,是想跟他借点钱,看在以前都是好哥们的份上,他给拿了两万钱。至于刘东拿了钱跑哪里去了,他就不得而知了。
办案人员调取了贺老六的通话记录,发现那个时段确实有个可疑号码与其联系过,在深入一查,手机号码的持有者是个七十六岁的外省农民,显然,这是用丢失或者盗窃的身份证开的手机卡,如果想顺这个线索把神秘人抓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大家觉得侦查又陷入了僵局之际。兰湖酒店后门的一个值班的保安却提供了条重要线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保安说,贺老六是兰湖酒店的常客,那台猛禽皮卡又非常扎眼,所以大家都认识,每次见了,都要毕恭毕敬的喊声六哥。
由于很少有客人从后门进入酒店,所以保安也不像前门那样在门口站得笔直,而是经常躲在酒店里面闲聊偷懒,当时他正在打游戏,见有车停了,定睛一瞧,发现是贺老六的车,当然不敢怠慢,正要出去献殷勤,不料车门一开,一个黑衣男人跳下了车,猛禽随即启动,迅速开走了。
那个黑衣男人很奇怪,大热天戴着口罩,捂得非常严实,像是生病了似的,下车之后,便低着头穿过马路,往幸福家园的正门走去。虽然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但保安还是觉得男人有点眼熟,依稀像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赵鹏。
这令办案人员非常惊讶,当即询问是否认错了,毕竟,当时天黑,保安又在室内,看走眼的可能性很大。
但保安说,他和赵鹏是老邻居,和其弟弟还是同学,从小便认识,而且,赵鹏走路很有特点,属于著名影视演员张嘉译那种六亲不认的社会步伐,当然,由于事关重大,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这条线索令办案人员非常震惊,他们没敢声张,而是直接向专案组负责人局长高明俊和孙国选做了汇报。
两人听罢,当即会同省厅的刑侦专家,连夜查看了监控拍到的不足半分钟的录像,在经过反复比对之后,最终确认,保安并没说谎,神秘人走路的姿态,确实与赵鹏有相似之处,而且,从画面上分析,神秘人有明显的掩盖走路习惯迹象,于是,赵鹏的嫌疑顿时增大了。
当然,仅凭这些,是不足以说明什么的,要想查明真相,必须掌握更充分的证据。为了不打草惊蛇,经省厅批准,对赵鹏的调查采用秘密形式,所有侦查人员均从邻市抽调,调查结果不向黄岭方面通报,而是直接汇报省厅。
可谁也没想到,秘密调查刚刚开始一天,赵鹏就突然失踪了。失踪时,身上还佩戴有六四式手枪一把和六发子弹。
县刑警大队大队长携带枪支突然失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公安局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布置全力寻找,但始终没有任何踪迹,没办法,早上的时候,向县委进行了汇报。
杨怀远闻讯大怒,责令县公安局今天晚上之前,必须把人找到。
整个上午,高明俊和孙国选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团团乱转,不停的打电话询问各组的进展,转眼快下班了,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孙国选感觉体力不支,回到办公室,吃了片降压药,正打算休息下,不料手机却响了,他还以为是搜寻有了结果,可拿起来一瞧,来电话的是常务副县长贺长发。
“四哥,有件事我没办好啊。”电话接通之后,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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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孙国选问道。
贺长发叹了口气:“林海被杨书记任命为与中夏谈判的负责人了,我表示反对了,并极力推荐让招商局负责,但争了半天,杨书记的态度非常坚决,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孙国选皱了下眉头:“开什么玩笑,林海算什么东西,凭啥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呀,王忠田和其他人都没表态吗?”
“忠田县长是老油条了,这种事向来都是和稀泥的,开始的时候还说了几句,见杨书记态度非常坚决,立刻就缩回去了。”贺长发说道:“徐易川和陈明远的态度很含糊,我是孤掌难鸣啊。”
“好了,我知道了,这事不怪你,我心里有数。”孙国选若有所思的道。
贺长发略微沉吟了下,压低声音问道:“四哥,听说刑警大队的赵鹏失踪了,这事是真的吗?”
在黄岭这种小县城,保密的难度是非常大的,所以,赵鹏失踪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了。
“是真的。”孙国选冷冷的道:“目前正在找。”
贺长发哦了声,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欲言又止。
孙国选则把话题岔开了。
“长发啊,今天晚上我约了东辽的老程去家里谈事的,但看这阵势,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得麻烦你跑一趟,替我招待下,咱们电话联系。”
“好的,没问题。”贺长发说道:“正好,我媳妇前几天也想找程大师给看看孩子高考的事呢。”
话刚说到这里,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高明俊面色慌张的走了进来,进屋第一句话便道:“人找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死了嘛?”孙国选脱口而出,话一出口,随即意识到有些欠妥,于是连忙问道:“在哪里找到的?”
高明俊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长叹一声,苦笑着道:“在老爷岭的战备通道里,自杀了。”
孙国选哦了声,默默的点上根烟,吸了几口,又问:“现场发现什么遗物了嘛?比如遗书之类的。”
“暂时没有,目前正在对现场进行大范围搜索,或许还能发现点什么。”高明俊皱着眉头说道。
“必须发现!”孙国选冷冷的说道。
高明俊一愣,试探着问道:“四哥,你所说的必须发现,指的是......”
“当然是他跟贺老六互相勾结,买凶杀人的证据呀!否则,他的自杀岂不没有任何意义了嘛?仔细找,肯定能找得到的。”孙国选说道。
高明俊略微迟疑了片刻:“是的,应该能找得到。”
“不是应该,是必须找到。”孙国选冷冷的道:“你通知现场人员,任何人不得将赵鹏自杀的消息泄露出去,如有发现,一律严肃处理。”
“我已经下命令了。”高明俊说完,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赵鹏啊,怎么会跟扁头搅合到一起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孙国选哼了声:“那就不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清楚可能会面对什么,现在这样挺好的,他自己解脱了,我们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这句话所隐含的意思,高明俊自然是听得懂的,他叹了口气:“没那么简单的,刑侦大队长与杀害刘万全的凶手是同伙,我这个局长难辞其咎啊,至少有失察之责,我已经想过了,一会就给杨书记和市局秦局长打电话,主动请辞,省得被人撸下来,那更他妈的丢人。”
孙国选则摇了摇头:“这个乱摊子不收拾利索了,就算辞职,也免不了有人找后账的,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拿什么应对呀?先别着急,明天我和晓光书记沟通下,寻求一个各方面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你集中精力,把善后工作处理好,切记,不要留下任何后患!”
“四哥,你的意思是.......”高明俊沉吟着问道。
孙国选略微思忖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赵鹏出事了,不光你难辞其咎,我也在劫难逃,局里谁都知道,这小子是我提拔上来的,你是失察,我是用人不当,咱俩是对难兄难弟,处理不好,都得倒霉。”
“开什么玩笑,谁敢动你啊?”高明俊说道。
孙国选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市局里看我不顺眼的人很多,你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为了咱哥俩的共同利益,善后工作必须处理的严丝合缝,不能有任何破绽,你安排得力人手,把现场看住了,省厅和市局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进去。”
高明俊点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点头:“我也这么想的,已经布置下去了。”
孙国选又道:“另外,你得亲自去趟,把现场勘察盯紧了,什么该有,什么不该有,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高明俊没吭声,只是默默的点了下头。
孙国选见状,把语气放缓和了些,淡淡的道:“放心吧,老高,大不了,咱哥俩就都动一动呗,反正也都没几年了,换个新环境,也未必是坏事,省得对上对下不好交待,不过,什么时候动,往哪儿动,这就有说道儿了。另外,赵鹏的家属也要安抚好,千万不能节外生枝,你跟她老婆说,就别在黄岭住了,我给拿一笔钱,让他们去省城吧,离开这个伤心地,开始新生活。”
高明俊直直的盯着孙国选,半晌,轻轻点了点头道:“四哥,你想得真是太周到了。”
孙国选苦笑:“这么多年,赵鹏这小子没少鞍前马后的忙活,虽然一时糊涂走了歪路,但人死账烂,这篇就算翻过去了,说心里话,自杀是他最体面的选择,既解脱了自己,也解脱了别人,作为老大哥,理当照顾下他的遗孀和孩子的。”
高明俊听罢,苦笑着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试探着问了句:“四哥,刚才你直接就问赵鹏死了没?难道早就料定他自杀了嘛?”
孙国选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自杀,难道等着被抓进去受辱嘛?换成任何人,恐怕只有这条路可走的,况且,人死之后,不追究刑事责任,将来子女也少了很多麻烦。”
高明俊若有所思的笑了下:“还是你了解他,我一直以为这小子跑了呢!”
“往哪跑?他自己就是搞刑侦的,这年头,除非跑出国去当黑户,否则,留在国内,被抓住是早晚的事,与其整天躲在耗子洞里,终日连阳光都见不到,还不如给自己一枪,来个痛快呢。”
“也对,一了百了,也算是个男人!”高明俊颇有些感慨的道。
孙国选却冷笑一声:“既然赵鹏用生命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了,那咱们也别辜负了人家这片苦心嘛,黑锅总要有人背,死人背,总比活人背要好,你说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了这么大的事,想下班回家是不可能的,公安局的办公大楼灯火通明,一直到深夜,会议还在进行之中。
孙国选没有盯到最后,他身体确实有点吃不消,在众人的反复劝说之下,只能中途退场了。
回家的路上,他坐在奥迪车的后座上,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夜色,表情凝重,若有所思。
到了洋河豪宅的门口,司机稳稳的将车停了,回头看了眼,发现他坐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机深知他的脾气,也不敢吱声,只是老老实实的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出,片刻之后,值班的门卫发现情况有些异常,于是连忙电话通知了孙国选的妻子。
孙夫人本来就等得心急火燎,听说这情况,连忙带着年轻的管家迎了出来。
管家是私底下的称呼,此人叫王冲,真实身份是黄岭县公安局警务保障室副主任,是一名在编的正式民警,自从豪宅落成之后,他就再也没去局里上班,成了孙国选的专职大管家,里里外外一手抓,忙得不亦乐乎,被局里的同事戏称为孙办主任。
孙夫人和王冲出了院门,往车里看了眼,也不敢轻易打扰,王冲见状,将孙夫人劝了回去,然后自己在后车门垂手而立。
一晃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孙国选伸了个懒腰,对司机说道:“明天不用早早来接我,十点左右吧,你等我电话。”
“是!”司机答道。
他迈步下车,也不理睬等候多时的王冲,背着手,径直往院子里走去,王冲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神态,拿捏得非常到位。
“老贺走了嘛?”孙国选问。
“走了一个小时了。”王冲低声回答道。
孙国选哦了声,又问:“程大师呢?休息了嘛?”
“还没,和周总在书房喝茶。”
孙国选也不再说什么,径直往书房走去。
推开了书房的门,周海丰连忙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四哥,您可算回来了呀,这茶喝的,我都撒了三泡尿了。”
孙国选没有接下茬,只是微微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直接走到端坐未动的程辉面前,双手合十,非常客气的说道:“大师见谅,今天公务缠身,让你久等了。”
程辉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脸色明显有些不悦,指着王冲说道:“多亏你这个小兄弟口才不错,否则,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说实话,这么多年,也就你孙局长敢让我等这么长时间啊。”
孙国选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一丝笑容,转身对王冲说道:“你先去吧,我跟程大师谈点事。”
王冲颔首答应,随即对周海丰说道:“周总,我带你去客房休息吧。”
周海丰听罢,连忙起身跟着王冲出了书房,并将房门关上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孙国选和程辉,两人并没有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刻说什么,而是互相对视着,谁也不开口。
半晌,孙国选似乎有点沉不住气了,叹了口气说道:“老贺把情况都跟你说了吧?”
程辉把玩着黄花梨手串,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神态很是倨傲。
“说了,我跟大公子汇报过了,大公子很生气,说你这事办得不够漂亮,以杨局的威望和能力,怎么可能对一个无名鼠辈没办法呢?是钱没到位,还是事儿没到位呢?”
程辉应该是故意模仿所谓大公子的语气,摇头晃脑的,样子多少有些滑稽。
孙国选皱了下眉头:“那大公子是什么意思?”
程辉略微思忖片刻,继续说道:“他的意思很简单,必须把姚启超挤出黄岭。至于用什么办法,那就看你的手段了。”
孙国选哼了声:“这种事,只要大公子在上面说句话,分分钟就可以搞定,为啥非要让我们操作呢?难度大不说,还无法保证成功,要知道,中夏是国内顶级地产商,姚启超更是商界领袖级的人物,跟这样的人对阵,任何人也不敢说胜券在握的。另外,那个林海也不想象的那么好对付,这小子轴得很,最近声势造得又大,再加上杨怀远背后力挺,早就不是无名鼠辈了。”
程辉撇了撇嘴:“孙局,你为官多年,难道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吗?有些事情,是不能从上面办的,牵扯的层级越高就越棘手,搞不好还可能适得其反。这段时间,为了给大公子做法事,我每天都要分身,消耗了太多功力,否则,稍微运下功,就能让林海吃不了兜着走,省得跟你费这么多话了。”
孙国选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程皮子,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糊弄大公子也就罢了,居然在我面前也装神弄鬼,刚吃了两天饱饭,就敢腆着肚子走路了嘛!还他妈的分身,再敢说这种鬼话,信不信老子今天晚上就真把你给分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的脸色顿时变了,恶狠狠的盯着孙国选,脸上的肌肉都微微抽动着,面目有些狰狞。
孙国选则冷笑一声,点上根烟,深深吸了口,然后挑衅似的将烟徐徐喷到程辉的脸上。
程辉忍无可忍,忽得一声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孙国选喝道:“姓孙的,你别欺人太甚!信不信明天就把你这警服给扒了!”
孙国选不屑的撇了撇嘴:“口气不小啊,咋的,以为傍上了大公子,就没人收拾得了你了呗!告诉你程皮子,你得道成仙也好,飞黄腾达也罢,但在我面前,永远得把脑袋夹在裤裆里,还他妈的明天扒我的警服,好啊,我等着你!不过,就算真把老子警服扒了,你恐怕也没机会看了,因为,我今天晚上就先扒你的皮!”
说完,从腰间掏出手枪,直接顶在了程辉的脑门上。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程辉顿时软了下来,哆哆嗦嗦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四哥,对不起,我错了,你先把枪收了,别走火了。”
孙国选哼了声:“早这个态度就不就完了嘛!”缓缓将枪收了起来。
程辉心有余悸,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孙国选见状,先扔过来一根烟,然后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老程啊,我发现最近有点飘,不混江湖,改玩政治了,这可不是你的长项啊,大公子确实牛逼,但未必靠得住哦,想平平安安的过下半辈子,还得脚踏实地的过日子,否则,飘得太高了,摔下来,死得会很惨的。”
程辉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孙国选面无表情:“说说吧,大公子到底怎么打算的,让我冲锋陷阵可以,但总要交个实底儿吧,不能拿老子当傻小子使唤!”
程辉略微沉吟片刻,斟酌着说道:“实不相瞒,这其中的玄机,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做大致的推断,如果判断失误,你可别怪我就成。”
孙国选嗯了声。
程辉继续说道:“去年,中夏在东南亚搞了个几十亿美元的大项目,大公子得知消息后,就给姚启超打了个电话,打算合作开发,没想到姚老板没给面子,两人闹得挺不愉快的。”
“姚启超有这么大胆子嘛?”孙国选皱着眉头问道。
程辉笑了下:“姚老板今非昔比了,他现在的靠山是......”说着,手蘸着茶水,在桌面写下了个名字。
孙国选盯着那个字看了片刻,若有所思的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中夏最近几年发展得这么快......闹了半天,是跟此人搭上了关系,唉,这可真是手眼通天了。”
程辉叹了口气:“在姚老板那里吃了个瘪,大公子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可又不便和.....闹翻,正闹心之际,远方集团的陈思远主动找上门来了。”
孙国选咧嘴笑了:“所以,大公子就转而支持远方集团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远方集团是最近几年新进崛起的地产公司,凭借着雄厚的资金实力,很快便在竞争激烈的地产市场占有了一席之地,今年更是提出了“让中国人都住上满意的房子”这样极具煽动性的口号,直接进军二三线城市,猛打价格战,令众多地产商叫苦不迭。
中夏虽然主打高端市场,但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姚启超多次在公开场合批评远方集团打价格战是对整个行业的破坏,而远方集团的董事长陈思远也针锋相对,称地产暴利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如今拼得是服务意识,为老百姓造廉价的房子,才是企业家的应该有的情怀和追求。
“准确的说,大公子是否和陈思远结成了同盟,我也不是很清楚。”程辉低声说道:“我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但不知道为啥,他都避而不谈。”
孙国选眉头紧锁:“看来,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不仅深,而且还挺浑,中夏与远方之争,看似两家地产公司的事,其实是高层在较量。”程辉说道。
孙国选歪着头想了想:“那就奇怪了,区区一个老爷岭,就算开发成5A级景区,也很难有什么大影响,值得两家顶级地产公司这么下本钱嘛,就算要较量,也该找个大项目啊。在这个小项目纠缠不清,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孙国选问。
程辉得意的一笑:“你有所不知,这里面,可是大有玄机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听罢,饶有兴趣的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不耐烦的催道:“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来听听。”
程辉略微思忖片刻,这才缓缓说道:“姚启超应该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一改之前专注商业地产的主打方向,在邻省选了两个城市,筹建大型冰雪基地,据说已经和当地政府有了接触,本来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可让大公子一个电话,愣给搅和黄了。于是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黄岭,这次学精明了,根本不提冰雪基地的事,而是放出风来,打算围绕老爷庙,建设个森林旅游度假区,姚的打法变了,大公子自然不好再出面,于是便也调整策略,所以,这个光荣而坚决的任务,就只能落在四哥的头上咯。”
孙国选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囔道:“搞冰雪基地......这是啥路数?”
程辉得意的一笑:“四哥,这你就不懂了,顶级企业家做事,从来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首先,人家的思维方式本来就与普通人不同,其次,他们掌握大量高层信息,所以,不能以咱们的眼光看待人家的决定哦。”
孙国选嗯了声,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虽然仅仅是个县公安局的政委,但从政多年的他,对政治斗争的套路还是非常熟悉的,程辉说大公子换个打法的背后,当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真相应该是这样的。
中夏在临省的冰雪基地项目被大公子搅和黄了,姚启超当然不会吃这个哑巴亏,肯定在高层狠狠告上一状。
大公子虽然豪横,但在姚启超靠山的面前,也不敢太造次,必须有所收敛,明面上不敢有什么动作,就只能背地里下绊子搅局了。
这个负责搅局的人,职务不能太高,否则,很容易让姚启超再次抓到把柄,于是,他就成了最佳人选。
妈的,这是打算让老子冲在前面挡子弹啊,他默默的想。
事实上,与程辉死抱着大公子的粗腿不放,想尽办法跪舔讨好不同,他对这个飞扬跋扈的官二代谈不上好感,甚至有些讨厌,但大公子的爹,却是他做梦都想搭上关系的人。这位手握重权的大佬曾经在本省工作过,而且留下过诸多传奇,迄今为止,对省内的公安系统的影响依旧非常大。
孙国选已经五十四岁了,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平稳着陆的问题,这么多年以来,他经历了太多事,也知道太多秘密了,随便拎出一个,都够让他的后半生换个地方吃饭的,所以,他需要强有力的保障,保障他在退休之后,可以充分享受财富带给他的幸福生活,而大公子的父亲,无疑是能提供这种保障的人。
所以,他决定接下这个活儿,在即将退休之际再拼上一把,哪怕对手是同样有着雄厚背景的姚启超。
在很多人看来,这分明是自不量力的行径,但他却并不这么认为。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在黄岭这种小地方,能耐再大也很难施展,真较量起来,姚启超还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我有个条件。”他缓缓说道。
程辉笑着道:“你说!”
“我要拜见老爷子。”他缓缓说道。
程辉听罢,却微微皱了下眉头,显然,这个要求已经超出了他能答应的范畴,略微迟疑片刻,斟酌着说道:“这样吧,容我回去跟大公子商量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就当着我的面,给大公子打个电话吧。”孙国选直接打断了他:“程皮子,这么长时间了,你开口大公子,闭口大公子的,我给足了你面子,你也该拿出点诚意了吧,总不能光凭着两片嘴,就让我冲锋陷阵,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程辉低着头沉思片刻,笑着道:“四哥这是信不着我呀,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当着你的面,给大公子打个电话。”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直接打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懒洋洋的声音。
“程大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嘛?”
程辉看了眼孙国选,这才说道:“大公子,我在黄岭孙局的家里,人家信不着我,想直接跟你聊几句,您说话方便吗?”
大公子沉默片刻,说道:“好吧,把电话给他。”
程辉微微一笑,将电话递给了孙国选,并指了指门口,示意自己回避,随即起身,快步出去了,
孙国选关掉免提,略微稳了稳心神,说道:“您好,我是孙国选。”
“我听说过你,大名鼎鼎的四哥嘛!”大公子笑着道:“程大师想必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出来,如果需要配合的话,我也好提早做准备。”
孙国选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说条件不那么准确,应该说,我有个心愿,希望大公子能帮我完成。”
“心愿?什么心愿?”大公子问。
“我想见老爷子,不知道您能否成全呢?”孙国选试探着说道。
大公子似乎有点意外,沉吟片刻,问道:“你想见我父亲,是有什么诉求吗,能否先跟我聊一聊?没准我就能帮你办妥。”
“您误会了,我五十四了,没有上升空间,见老爷子,是我多年的夙愿,完全就是出于仰慕之情,希望能当面聆听他的教诲。”
大公子听罢,呵呵的笑了起来。
“孙局啊,你的情况呢,我多少了解一些,在东辽地区,也算是一方豪强,不过,老爷子实在太忙了,短时间内恐怕没什么机会,说实在的,别说是你,连我想见他一面,都要提前打招呼的。这样吧,要实现这个心愿,倒也并非没可能,只是需要等机会,但我是个闲人,随时可以参观,方便的话,下礼拜来趟北京,咱们一起吃个饭,大家交给朋友。”
孙国选当然知道,见老爷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听罢也只好说道:“好吧,那我下周去北京,专程拜会大公子。”
“好的,正好我找程大师也有事,你们俩一起飞过来吧。”大公子爽快的说道。说完,略微迟疑了片刻,又接着道:“我知道你的顾虑,这样吧,我先给你透露点消息,就算是个见面礼吧,也有利于我们日后的合作。”
“什么消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你总该知道吧。”大公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当然,省政法委书记嘛,怎么了?”孙国选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心情不免有些紧张了。
大公子略微停顿了片刻:“省政法委最近对司法系统内部一些干部进行调查,你首当其冲哦,苏鹏非常重视,所以说,你能不能平稳着陆,现在看还是个未知数哦。”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让孙国选的额头冒出了层细密的汗珠儿,他眉头紧锁,沉吟良久,这才缓缓说道:“谢谢大公子,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是个聪明人,这么多年,大风大浪没少经历,应对这种局面的经验肯定很丰富的,但苏鹏也不是吃素的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很有可能接替罗书记主持全省工作,你还真不能掉以轻心,别稀里糊涂的成了祭旗的对象,那下场可就有点惨了。”大公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些话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似的砸在孙国选的胸口,他不由得暗自庆幸,这个程皮子,真是老天爷送来的吉祥物啊,如果没有这小子牵线搭桥,还真就他妈的危险了。
“我明白,谢谢大公子的提醒,下周我亲自登门拜访。”他连忙说道。
大公子哈哈一笑:“好啊,那我就恭候四哥的大驾了。”
“您还是叫我老孙吧。”孙国选不敢造次,连忙说道。
大公子倒是显得很随和:“没什么,你年龄大嘛,喊一声四哥很正常,你对我还不够了解,接触多了,就知道我的脾气了。”
“好,好,我就不耽误您休息,等见面再谈。”孙国选客气的说道,
“那好吧,下周见。”大公子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孙国选默默的坐了片刻,这才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书房的门,对在外面的程辉点了点头。
“聊完了?”程辉进了房间,笑吟吟的问道,
孙国选眯缝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老程啊,我真挺纳闷的,你个混江湖的,从哪里学的这套攀龙附凤的本事呢!连大公子这样的人,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张嘴闭嘴程大师,看来,你还真有点道行。”
程辉摸着颌下胡须,颇为得意的道:“这叫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所谓道行,在老百姓眼中不过是戏法,可在大公子这样的人看来,那就是神通,你别以为这帮人都很聪明,其实,不过是仗着有个好爹而已,只要抓住他们的心理,照样玩得团团转,不是吹牛,我要是有个当大官的爹,混得比他明白多了。”
孙国选听罢,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人又聊了几句,程辉便告辞去客房休息了,孙国选则立刻拨通了贺长发的电话。
“长发啊,林海那小子有什么动静。”他直截了当的问道。
此刻已经临近午夜,贺长发早就休息了,被电话吵醒,冷不丁还有点发蒙,迷迷糊糊的说道:“四哥,这大半夜的,他能有什么动静啊,肯定在睡觉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没睡觉,此时此刻,他正在埋头整理谈判所需要的相关资料。
谈判小组的人员配备可谓黄岭史上最强,组长王忠田,主要成员有,财政局副局长、财政局计划科科长、国土资源局规划科科长、林业局林政科科长、招商局项目管理办公室主任、县政府办公室政策法规科科长,同时还聘请了东辽市宏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以上所有人员,除了王忠田之外,排名均在副组长林海之后。
这个诡异的安排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在今天下午召开谈判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所有人都对林海投来惊愕的目光,而这目光背后所隐藏的内容,则是不言而喻的。
按照杨怀远的指示,下午的会议,要给谈判定下个调子并拿出具体方案,但整个会议期间,所有人都跟约好了似的,要么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要么顺口胡说,看似积极配合,实则出得都是些馊主意。
林海在县委十多年了,深知在坐的这些位,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一百斤体重,八十斤心眼的主儿,之所以如此表现,无非心里不服气,想看他的笑话罢了。于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索性来了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了。
如此一来,所有的压力就都落在了王忠田头上,毕竟,他是谈判小组的最高领导。
王忠田是没地方转嫁压力的,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撑着。他板起面孔,挨个点名,责令必须提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对那些胡说八道的,直接便是一顿训斥,众人见状,态度这才渐渐端正起来。
会议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勉强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方案没研究出个子午卯酉,问题倒是提了一大堆,总之一句话,森林旅游度假区,对老爷岭林场的自然环境破坏很可能大于收益,所以,请县委慎重考虑。对中夏集团投资的真实意图,也需要进一步的确认,不能让资本无序发展,最后酿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快散会的时候,杨怀远满面春风的走进了会议室,显然,他是来听取汇报的。
可当王忠田将大家提出的诸多问题尽量委婉的说出来时,他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王忠田刚说一半,就被杨怀远挥手打断了。
他面沉似水,语气严厉。并没有对众人提出的问题做解释,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黄岭的经济在全省25个县中排名垫底,而且,这种情况已经连续了十多年了。
以前动不动就说没钱,可现在有人愿意投资了,却又居然提出要慎重!这不是慎重,是拆台和扯后腿,是嫉贤妒能!
接下来,他话锋一转,又说到了林海。
当初我要求48小时之内,各局办推荐一名干部去老爷岭林场当主任,你们这些人都是什么态度,难道这么快就都忘记了嘛?你们可以忘,我可记忆犹新。别人不说,就说林业局吧,为了不被推荐上,民主推荐会变成了拳击比赛,打得差点报警,这事有吧?还有招商局,为了不被推荐上去,几个符合条件的当晚联合起来,跑去书记家哭求,这也是事实吧?最可笑的是国土资源局,全局只有一个叫王勇的符合推荐条件,这位仁兄甚至以死相逼,说局里要是把他推荐上去,那就吊死在局长家门口,这也不是我瞎编的吧!?
早都他妈的干什么去了,现在见有了成绩,就又打起自己的小九九了,让你们来开会研究谈判方案,不是征求你们意见的?杨怀远说到这里,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我是黄岭的县委书记,出了问题,我是第一责任人,如果你们对森林旅游度假区有异议,可以持保留意见,也可以向市委反映,但不是在这里指手画脚!”
在座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杨怀远扫视了一圈会场,冷冷的说道:“林海同志的工作安排,是我力主的,他能得到这个职务,完全是自己拼来的,任何人没资格说三道四!至于提出那些所谓的问题嘛,我觉得没有研究和解释的必要,森林旅游度假区的项目必须留在黄岭,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再重申一遍,有意见可以向市委反映,但如果在这儿拆台捣乱,那休怪我不客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怀远的强硬态度,令与会者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大家纷纷做了自我批评,表示一定端正心态,坚决支持县委县政府的决策,努力配合林海同志,把本次谈判拿下来。
思想统一了,工作自然就顺畅了许多,大家各抒己见,对谈判中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了充分分析,并做了应对方案,同时,围绕如何让中夏扩大投资规模和利润分配等诸多问题,也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提出了很多有建设性的意见。
最后,杨怀远指示林海根据会议内容,连夜做一份详细的谈判计划,明天上班之前,必须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林海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回到家里,便立刻写了起来。
一口气写到夜里九点半,初稿基本完成,正想抽根烟休息下,手机却响了,拿起来看了眼,原来是李长军的来电,略微迟疑片刻,却并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接起来。
下午与常静茹通话之后,林海本来是想跟李长军沟通下的,可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开始故意疏远这位仁兄了,并非自己翅膀硬了,打算甩开人家单干,而是打算改变这种处处被牵着鼻子走的局面。
到目前为止,他与李长军之间所谓的合作其实是处于一种非常被动状态的,双方的信息知情权严重不对等,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一旦出现状况,他的处境就非常尴尬了,搞不好,都可能是灾难性的。
随着局势的发展,林海的心态也发生显著的变化。交往之初,他完全是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原则,无论李长军说什么,都照单全收,并依计而行,几乎不讲任何条件。
但现在则不然,他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甚至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这就要求必须有自己的想法,而不能完全听命于李长军了。
说得更现实一点,如今的林海已经具备了讲条件的资本,要在合作过程中体现自己的诉求了。
电话执着的响着,他点上根烟,这才接了起来。
“老弟啊,恭喜你荣升谈判小组组长啊,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李长军笑嘻嘻的说道。
“只是个负责具体工作的副组长,这也不值得汇报吧。”他笑着道:“对了,李哥,你消息蛮灵通的吗,这么快就知道了。”
李长军叹了口气:“兄弟啊,九十年代的时候,社会上有种叫做对缝的行当,相当于现在的信息中介,一手托两家,从中牵线搭桥,不花一分钱,照样赚个盆满钵满。我现在干得就是这个活儿,这生意的本钱就是消息灵通,要是连这点优势都没有的话,那早就被踢出局了。”
林海摇了摇头:“李哥怎么可能是个对缝的呢!这段时间,你做了大量实际工作呀,至少在老爷岭和关帝庙的宣传上,就功不可没啊。”
李长军哈哈一笑:“老弟啊,你这话里有话啊,肯定我前面的功劳,其实就等于是在批评我后来什么都没做嘛。”
“后来也做了许多,只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而已。”林海也笑着道。
李长军自然听得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略微思忖片刻,沉吟着说道:“好吧,看来,咱哥俩到了摊牌的时候了,我要是再不拿出点干货来,恐怕老弟的脚,很快就要踹过来了。”
林海连连摇头:“没那么严重,我还打算跟李哥继续合作,共同踏上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呢!”
李长军则郑重其事的说道:“合作是暂时的,利益才是永远的,没有利益交换,任何承诺都是废话。好了,兄弟,这么长时间了,我在你面前始终遮遮掩掩,含糊其辞,从现在开始,我会把整个计划和盘托出,你权衡之后,咱们的合作算是正式开始了。”
“闹了半天,你之前一直在忽悠我啊!”林海半真半假的说了句。
李长军听罢,不慌不忙的道:“准确的说,你也在忽悠我,咱们彼此彼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又很默契的嘿嘿笑出了声。
“你看,这就叫心有灵犀嘛,两个聪明人之间,是不需要说很多的,几个字,甚至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了。”李长军笑着道。
林海点了点头:“不行,我的聪明程度,比李哥还是差一点的,所以,你还是说得越详细越好,否则,我还真理解不了。”
李长军叹了口气,这才将整个计划说了出来。
“你知道,姚老板背后是谁嘛?”他开篇便直接问道。
林海苦笑:“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我这种小县城里的草根阶层,上哪里知道亿万富豪的背景啊,你就直说吧,我听着就是了。”
李长军听罢,直接说出了个人名,林海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啊,怪不得中夏地产在全国呼风唤雨,闹了半天,靠山这么牛逼啊。”他感慨的道。
李长军微微一笑:“过去人都说,朝里有人好做官,其实,做生意也是一样,背景多大,生意就能做多大。别看姚启超整天讲什么远离政治、踏踏实实做实业,其实,他比谁都懂这个道理,不仅懂,而且还驾轻就熟,玩潇洒自如。”
林海点了点头,默默的往下听去。
李长军对姚启超的了解绝对够详尽,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算起来,姚启超也在体制内待过,当年曾经是某国企的副总,虽然职位不算很高,但却娶了个好老婆。
姚夫人出身名门望族,家族中很多亲属都在海外经商,实力雄厚,富可敌国,正是得益于这份特殊的关系,姚启超辞职下海之初,就得到了强有力的资金支持,并迅速赚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赚钱有个很奇特的规律。
当你身无分文之际,想赚一百万,简直比登天还要难,可当你有了一百万,再想赚取第二个一百万的时候,就要容易得多了,有些时候,甚至是不费吹灰之力。
姚启超就是这样,几年之内,他的公司便在省内打开了局面,具备了相当的规模,而就在这个阶段,他遇到了事业发展的第一个瓶颈,从96年开始,公司的经营成本高居不下,利润率逐年下滑,到99年前后,资产负债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五,呆账坏账搞更是将近七千万,公司的财政亮起来红灯。
省内地产市场有限,要想摆脱当下的困境,唯一的出路就是进军北上广深一线大城市,然而,北上广深的地产市场竞争更为激烈,没有雄厚的资金实力和背景,别说盈利,能否站稳脚跟,都是未知数。
姚启超在地产界深耕多年,眼光独到,他认定一线大城市繁华地段的地产价格未来升值空间极大,经过反复论证,毅然决定放弃经营多年的住宅建设,将战略重心转移到商业地产方向。
商业地产的投资额度更大,起点也更高,要实现这个战略目标,不仅需要大量的资金,更需要找一个手眼通天的靠山。
他先是亲赴海外,通过老婆家族的关系,完成了两轮融资,同时,又与当时风头正劲的大公子搭上了关系。
大公子的父亲,曾经在本省任职,现在身居高位,手握生杀予夺大权。大公子虽然不在体制内工作,但凭借着父亲的威望,在高层拥有超乎想象的人脉资源。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讲,在京城,就没有大公子办不成的事儿。
为了结交这位权贵公子,姚启超使出了浑身解数,其中的细节之处,就不是文字可以描述的了,总之,不久之后,在大公子的斡旋之下,姚启超以7个亿的价格,一举拿下了二环外的一块地皮。
99年底的7亿,绝对称得上是天价了,令人惊愕的是,当年中夏地产的年营销也不到两亿元,也就是说,剩下那五个多亿都是他借来的。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哥们肯定是疯了的时候,地价正式迈入了暴涨的年代,到2002年项目正式竣工,不到三年的时间,在相同位置面积差不多的地块,没有30个亿,想都甭想。
中夏地产一战成名,令众多地产大鳄为之侧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事实上,林海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大公子,别说大公子,就是曾经在本省工作过的大公子的父亲,林海也知之甚少。听李长军说得这么热闹,于是好奇问道:“李哥,这位大公子......”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李长军打断了:“打住,我可无法满足你的好奇心,实不相瞒,我知道的也非常有限!用你的话说,咱俩这样的草根阶层,上哪知道权贵们的生活细节啊!”
林海苦笑着叹了口气。
李长军略微停顿了片刻,又道:“不过说起大公子的神通,倒是有个就发生咱们东辽的事,可以参照下,有个北山钼矿,你知道吧?”
北山矿,是解放初开采的有色金属矿,最红火的时候,有两万多名职工,曾经是东辽的经济支柱之一。
“知道啊,当年破产的时候,工人还闹过事儿,好像还抓了不少人,当年我正在读大学,社会上传得沸沸扬扬的。”
“是的,99年矿务局破产,北山矿被以1200万的白菜价卖给了南方的某老板,九千多名职工下岗,老板接手之后,很快便发现了新矿脉,于是复工复产,当年就盈利超2000万,去年营收超过四个亿,说是日进斗金也差不多,据内部人士透露,这个矿其实就是大公子的产业。”李长军说道:“通过这一件事,你就该知道,这是多厉害的角色,想结交这样的人,根本不是有钱就能办得到的,在人家的眼中,钱不过是银行卡后面的0而已,并没什么具体的价值。”
林海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五年前,姚老板竟然和这个神通广大的公子哥闹掰了。”李长军笑着道:“至于因为什么闹掰,掰到什么程度,版本非常多,咱也无法考证真伪,总之一句话,两人反目成仇了。”
“闹掰之后,姚启超就靠上了那位大人物吧?”林海问。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闹掰之前已经靠上了,正是因为靠上了更牛逼的人,所以,才敢和大公子闹掰。”李长军说道:“其实,高层的权力斗争和社会上小流氓打架也没什么区别,虽然表现方式不同,但都有个共同点,你只能跟一个大哥混。脚踩两只船的做法肯定行不通的。姚老板找到了新靠山,自然得跟大公子划清界限。”
林海听罢,笑着道:“李哥,你这话说得可有些不靠谱啊,怎么能把权力斗争和老百姓打架都扯到一起了呢!”
“你以为权力斗争很高大上嘛?”李长军冷笑着反问了句:“事实上,权力斗争比老百姓打架的手段更阴损和狠毒,老百姓打架,你喊声大哥我服了,对方也许就停手了,可权力斗争却没这么便宜,绝对是你死我活,不光要弄死你,而且还要斩尽杀绝、挫骨扬灰,生怕你没死透,万一活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别看参加工作十多年,但林海始终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尽管有些耳闻,但并没有真正见识过权力斗争的残酷性,听李长军这么说,不禁也有些不寒而栗。
见他没什么反应,李长军突然缓缓的问道:“怎么样,老弟,是不是有点害怕了?”
“怕什么?”他反问了句。
“怕被卷入权力斗争的旋涡,闹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呗?”
林海想了想,皱着眉头道:“我这个级别和身份,不至于吧?最多就是回到县委继续写材料呗......”
“那可未必哦,以前确实不至于,但从现在开始,一切皆有可能,你还真要做好思想准备。”李长军慢条斯理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想了想,反问道:“请问李哥,你做好思想准备了嘛?”
李长军笑了下:“当然,从开始宣传老爷岭和关帝庙那天,我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林海点了点头:“要这么说的话,那我确实没做好,当然,这不是我的问题,关键是你什么都没说呀。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一头雾水。”
李长军笑着道:“废话,不把人物背景交代清楚了,你能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嘛,别着急,接下来的话,就算是正题了,你听完之后,还有后悔的机会,如果想退出的话,估计能来得及。”
林海知道,接下来的话非常重要,于是竖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往下听去。
与大公子这种游走于体制边缘的人物不同,姚启超的新靠山更有话语权,在此人的授意下,中夏集团在地产界几乎成了神一般存在,但凡是被姚启超盯上的项目,全部轻松搞定,而且,各种荣誉和社会头衔也纷至沓来,2008年,借着北京奥运会的东风,中夏集团成功在A股上市,开盘即连着三个涨停,股价迅速攀升,姚启超的财富很快便超千亿,成为国内顶级的民营企业家。
随着财富的增加和社会地位的变化,姚启超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刚开始的时候,他与大公子并没真正交恶,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直到09年,两人之间的矛盾才彻底公开化了。
当年,中夏在新加坡搞了个填海造岛的大项目,总投资超过四十亿美元,一时轰动全国。大公子得知消息后,立刻给姚启超打去了电话,表示愿意投入资金,与中夏共同开发,本来以为没什么问题,不料却被姚启超婉言谢绝了。
“姚总这么做有点不讲究,毕竟大公子曾经帮过他,何必为了钱闹僵呢?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呀!”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李长军冷笑一声:“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项目的合作开发,早就许给别人了,这个人就是他靠山的内弟,这位爷向来看大公子不顺眼,当然不会同意了,姚老板左右为难,但又不便明说,权衡再三,只能豁出去得罪大公子咯。”
原来如此,看来,也是无奈之举,林海默默的想。
但如此一来,跟大公子算是彻底抓破脸了。
不过,接下来的一年多,一切都风平浪静,并没发生什么冲突。姚启超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去年底,姚老板陪着靠山出访欧洲,除了会见各国政要之外,也捎带脚谈了几笔大生意,回国之后,他毫无任何征兆的提出,要在东北兴建两个大型冰雪基地,总投资超过二百亿人民币。”
这个项目自从提出,便招来了公司一片反对之声。
国内目前最大的冰雪项目基地是黑龙江省的亚布力滑雪场,凭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以说是独步亚洲。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雪项目的群众基础不算广泛,爱好者有限,专业运动员更是少得可怜,一个亚布力,完全就能满足市场要求,投资几百亿,额外再建两个,这不是钱多烧的嘛!
但无论反对的声音多高,姚启超都不为所动,并很快就选中了临省的两个县城,与当地政府进行了接触。
就在马上准备签订合同之际,当地的发改委却突然横插了一杠子,以项目可能对森林的自然环境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为由,将立项请示驳回去了。
这两年,中夏无论在国内的任何一个省份,从来都是畅通无阻的,没想到在临省硬生生被怼了回来,姚启超大惑之余,随即想到了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仔细一查,果然是大公子使的手段。该省的书记和发改委主任,都是大公子父亲的老部下,大公子一个电话,好端端的生意就黄了。
姚启超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他立刻在靠山面前狠狠告了大公子一状。靠山虽然位高权重,但也不便直接给临省下命令,毕竟,高层领导处理事情,还是要通盘考虑的。
没办法,只能出面调停,调停的方式很简单,直接把大公子喊去臭骂了一顿,并严肃的告诫他,与姚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再也不许多事了。
在京师,敢劈头盖脸臭骂大公子的,除了他爹,还真就没几个人,偏巧姚启超的靠山就是其中之一,他也不敢说什么,表面上满口答应,但心里却恨得牙根直痒痒。
“老弟啊,我说了这么多,你嗅到点权力斗争的味道了嘛?”李长军笑着问道。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这味道确实挺浓的,不过,那都是高层的事吧,我就是个做具体工作的,真反映到咱们这个层面,估计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按理说是的,但现在的情况是,你的这个层面,也不消停啊,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黄岭的孙国选已经卷进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是大公子阵营的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听到这三个字,林海的眼前顿时浮现出那张永远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寒意。
“大公子笃信玄学,甚至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身边各种大师很多,程辉是最受尊崇和信任的之一,这个神棍几天前出现在黄岭,并和孙国选接触,很可能就是替大公子布置任务去了,所以,你将来的对手,恐怕就是这位神通广大孙四哥了。”李长军缓缓说道。
“孙国选上次给我定了个48小时的期限,可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我还以为稀里糊涂过去了呢,闹了半天,这是和程辉联手酝酿了个大招儿啊。”林海苦笑着道。
“联手?什么意思”李长军问。
林海将在省城与老周见面的事简单说了下,但故意隐去了在苏鹏家里遇到程辉的事情。最后笑着道:“这两人联手,还真是不好对付,既有狠的,又有阴的,外加神神叨叨,够我受的了。”
李长军略微斟酌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程辉搞得那套,忽悠大公子合适,但用在你身上,恐怕没什么效果,倒是孙国选......”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下,又继续道:“你在黄岭工作这么多年,关于孙国选的手段,你应该是听说过的,说实话,我还真替你捏着把汗。”
林海没吭声,而是陷入了沉思,良久,淡淡的笑了下,问道:“李哥,孙国选也好,程辉也罢,无论怎么厉害,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办法总比问题多,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你到底扮演的什么角色呀,咱们内部的关系不理顺,我在前面拼刺刀,心里总是没底啊。”
“我扮演的角色嘛,多少有点上不了台面,说出来,你别见笑就好。”李长军说道:“中夏方面派出的谈判代表中,职务最高的是集团项目审核委员会主任、副董事长霍雨田,此人是我的初中同学,从小就认识。他是中夏最早的骨干之一,深得姚启超的信任,这些秘密都是他告诉我的。另外,姚启超的贴身助理,集团总裁办的高诚,也是我的好朋友,他提供了很多姚启超的动态。”
林海听罢,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道:“李哥,你隐藏得太深了呀,有了这两人帮忙,姚启超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岂不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嘛,等于是把这位千亿富豪拿捏得死死的呀!”
李长军叹了口气:“没你说得那么简单,拿捏谈不上,最多就在揣摩姚启超的心思上,有点便利条件罢了。”
林海想了想:“你揣摩出什么了呢?能透露点嘛,让我也长点见识。”
“姚启超是个政治嗅觉非常敏感的企业家,他做生意往往与国内的政治氛围高度契合,据我们分析,投资冰雪基地这件事,赚钱应该不是排在第一位的,估计是为了配合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层的某些政治主张。”李长军说道。
“你想利用这个机会,捞取点政治资本?”林海不解的问。
李长军苦笑:“我对政治早就没兴趣了,现在只想赚钱。实不相瞒,这个项目如果最后能落户黄岭,我很可能出任总负责人。”
林海听罢,思忖片刻,又问:“你和姚启超本来就认识,又有霍雨田和高诚两个强援,即便项目不落户黄岭,天时地利人和,至少也能占个三分之二吧,照样可以担当重任呀?”林海问道。
李长军沉吟着说道:“你不了解姚老板,他在用人方面是很有一套的,具体说吧,中夏的核心管理层与中层之间的调动非常频繁,绝对不允许形成自己的小圈子,什么同学、老乡、亲戚,这样的关系在中夏内部都是极其犯忌讳的。同时,在人员配置上也很注意互相制衡,经常故意制造些小摩擦,让各级人员之间形成矛盾,这样就能保证,整个管理层始终牢牢控制在他的手里。所以,我们几个之间的关系,都是严格保密的,这也是我一直没跟你详细说的原因。如果项目不在黄岭,我就没什么优势可言了。”
林海听罢,却微微皱了下眉头。
对于所谓的驭人之术,林海倒也不算陌生,其实,在政府机关,精于此道的领导也不在少数,但像姚启超这样,把手段玩到极致的却很少。
霍雨田也好,高诚也罢,这些人都算得上是中夏的高级管理人员了,收入肯定不菲,为啥明知犯忌,还要偷偷和李长军搞联盟呢?把李长军推上去,这二位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不对,这里面肯定还有事,今天晚上必须聊透了,他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冷笑一声:“李哥,我发现你这个人心眼还是太多了,口口声声说合作,但从始至终都躲在后面,这可以理解,毕竟分工不同嘛,但最起码要有句实话吧。否则,我为啥要冒这么大风险,跟孙国选这样的狠角色硬碰硬呀,万一要是落败了,以后还能在黄岭立足嘛?”
李长军无语,半晌,支支吾吾的说道:“老弟,你误会了,并非我不说实话,实在是事关重大,有些事确实不便透露......”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直截了当的打断了:“李哥,以前我之所以没什么都不问,是因为没到掀盖头的时候,但现在不同了,这马上就要洞房了,你还把盖头捂得严严实实的,真拿我当傻小子涮呀。”
李长军哼了声:“你才不是傻小子呢!这么长时间,我忙前忙后的,你坐享其成,当然什么都不问了,现在一看要动真格的,立刻就开始讲条件了。”
林海嘿嘿一笑:“我个人觉得,讲条件才是有合作诚意的表现,什么条件都不讲的,反而是居心叵测了。”
李长军轻轻叹了口气,思忖良久,最后用商量的口气说道:“这样吧,你得容我想一想,半个小时之后,再给你答复。”
“好吧。我等你。”
挂断电话,林海陷入了沉思。
局面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小小的黄岭,竟然成了高层利益集团政治博弈的对象,其中的凶险是不言而喻的。别看他的位置很低,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还真要提前做好抽身而退的准备。
这年头,遇事不多留个心眼,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而且,孙国选既然站在了大公子一边,势必要想尽办法把项目搅黄,虽然自己得到杨怀远的大力支持,但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毕竟,在黄岭这一亩三分地里,孙国选实在是太强大了。
真的有必要冒这个险吗?他这样问自己。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等李长军把话都说完,权衡之后,再做最后的决定吧。
正好材料也没写完,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抓紧弄吧。
李长军说是半个小时,可没想到,直到他把计划书写完,并打印出来,手机也一直没响过,他还以为是自己电话欠费停机了,特意试了下,手机的状态正常。
别是考虑的太投入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吧?他想,有心打个电话过去,可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看看已经是午夜时分,自己也非常疲惫,正打算上床休息,不料李长军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
“不好意思,兄弟,让你久等了。”电话接通之后,李长军笑着道。
“我还以为你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呢!”
李长军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哪里睡得着啊。”
“李哥,让你说的,我这血压都上来了!”林海半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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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军略微思忖片刻,语气非常严肃的说道:“老弟,我今天晚上可就等于把心都掏给你了。”
林海听罢,也正色说道:“我接着呢!保证不让你的这颗掉在地上。”
李长军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霍雨田、高诚,还有一些你不认识的人,都是姚焕章的班子成员。”
姚焕章.......林海在心里默默的重复着,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姚启超与妻子育有三子一女,长子姚焕章,与林海同岁,目前是中夏集团的CEO,是仅次于姚启超的二号人物。在公司内部,大家都称姚启超为董事长,而称呼姚焕章为姚总。
姚焕章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口才很好,经常代表公司在公开场合露面,曝光率比姚启超本人还要高。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姚焕章并非姚启超与夫人所生,他的母亲是姚启超的前妻,只不过这段婚姻的时间很多,知者甚少。
很多人都认为,将来姚启超退休之后,姚焕章将是这个商业帝国最理所应当的接班人,毕竟,兄弟三人之中,两个弟弟都还在读书,无论是年龄还是经验,都非他莫属。
在所有人看来,姚家是非常和谐的豪门家庭,严父慈母,兄弟和睦,但在一片祥和宁静的表面下,却暗流涌动,一场席卷整个地产界的阴谋,正在悄悄的酝酿之中。
“按照董事长的意思,投资仅限于老爷岭旅游度假区,与冰雪项目基地没什么关系,谈判人员也是按照这个准备的。”李长军缓缓说道:“当然,这都是为了防着大公子捣乱。”
林海微微一笑:“这招儿挺好呀,先把度假村谈下来,然后再慢慢调整呗。变化总比计划快嘛,坑占上了,拉不拉屎,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嘛,对了,你正好来当项目负责人,一切不就都OK了?”
“不!”李长军却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不能按照这个思路来谈,你得提出,要在黄岭搞个冰雪项目基地,而且,要非常高调。”
林海不由得一愣:“怎么高调?我拿喇叭喊嘛?”
李长军淡淡一笑:“老弟,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嘛?市委宣传部呀,我当然有办法让你高调了。”
当李长军把所有的计划详细说完之后,林海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这才沉吟着道:“李哥,你这玩得太刺激了吧?而且,搞这么刺激的局,我作为冲锋陷阵的人,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李长军则郑重其事的说道:“关于你能得到什么嘛,明天晚上,姚总会亲自来黄岭,跟你面谈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一夜,林海辗转反侧,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迷糊了会儿。整个上午,头都跟要裂开似的疼。
杨怀远对他连夜写的计划书总体上还算满意,当然,又提出了几点构想,其中包括将老爷岭林场和洋河林场打包开发的方案,如果能最终实现,景区将成为整个东北面积最大,配套设施最完善,档次最高的森林旅游度假区。
作为条件,黄岭方面将出台史上最优惠的扶植政策,甚至可以将部分林地作为补偿。
杨怀远说,黄岭的森林覆盖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标准的森林城市,相比冬季寒冷漫长的黑龙江省,这里的封冻期仅三个月左右,夏季年平均气温更是只有25度,如此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只要科学开发,十年之内,势必建设成为新一代宜居性城市。
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把项目做大,让全县老百姓受益。
看得出来,杨怀远对本次谈判是有很大期待的,这令林海的心情愈发烦乱了。
五点半,开了一下午会的林海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机关大楼,刚到自己的汉兰达前,旁边轿车的车窗便缓缓落下了一个缝隙,李长军探头朝他神秘的一笑,轻声说道:“跟我走。”说完,便立刻升上了车窗,轿车随即启动,缓缓驶出。他略微犹豫了下,还是上了自己的车,跟了上去。
李长军的车开得不快,在城里绕了个圈,便驶上了外环,沿着外环路开了几公里,又拐上了条乡道,最后路边的一个专供往来大货车司机休息吃饭的小饭店前停了下来。
“干嘛跑这里来了?”林海诧异的问。
李长军四下看了看,笑着道:“姚总身份比较特殊,他不想太张扬,所以,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别嫌委屈啊,等事成之后,哥都给你补回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嘟囔道:“这事闹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李长军也不说什么,拉着他,往饭店里走去。
饭店不大,但很干净,两人上到二楼,李长军推开最里面的一个包房门,然后转身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林海迈步走了进去。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房门,双手撑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夕阳的一抹余晖出神。听到有人进来了,并没有回头,而是直接说道:“坐吧。”
林海没有坐,仍旧站在原地,李长军则快步走过去,在男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男人缓缓的转过身。
李长军连忙介绍道:“姚总,这就是老爷岭林业示范区的林主任。”
姚焕章朝林海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这地方实在太寒酸了,林主任别挑理啊。来吧,先请坐,咱们可以边吃边聊。”
林海打量着这个中夏集团的未来掌门人。
相比父亲,姚焕章的亲和力似乎差了些,尽管他很努力的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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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老李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性情中人。”姚焕章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兜圈子了,咱们来个开门见山,直接谈条件,怎么样?”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姚总,李哥,实不相瞒,今天我是不想来见这个面的,但考虑再三,还是觉得应该把话当面说清楚,毕竟,在宣传老爷岭和关帝庙的事上,李哥出了不少力气,我从中也捞到了很多实惠,另外,姚总大老远的赶过来,避而不见,实在是有点不识抬举,而且非常失礼。”
林海的这番话,并非现场发挥,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他这样的小角色,搅和进这么大的局中,实在是有点不自量力,与其成为人家的一枚棋子,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好,至少可以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听他这么说,李长军顿时有些急了,正欲开口,却被姚焕章用眼神制止了:“看来,林主任是有顾虑啊,这我很理解,但交个朋友总是没问题的吧?对了,那个叫二肥的小兄弟住院,我可没少出力啊,省医院的李主任是国内知名专家,如果不是他亲自主刀的话,肾未必能保得住呀。”
提到二肥的事,林海自然很感激,他郑重其事的说道:“姚总,二肥的事,我永远铭记在心,但说到交朋友,实在是不敢有那个奢望,咱们身份地位相差太悬殊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姚焕章听罢,却摇了摇头:“话不能那么说,老李,还有雨田和高诚,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好哥们。”
“虽然都是工薪阶层,但他们是商界的精英,我只不过是小县城里的无名小吏,还是有不少差距的。”林海正色的道:“姚总,承蒙您抬举,我再次表示由衷的感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的能力有限,实在是怕有负重托啊,不过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管好这张嘴,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老弟,你听我说......”李长军插了句。
“李哥,之前是我自作聪明,总想着能白捡个便宜,让你忙前忙后的张罗,正式给你道歉了,这个人情,我先欠着,如果日后混好了,一定加倍偿还!”林海双手抱拳,认真的说道。
李长军见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只好轻轻叹了口气。
林海转过身来,对姚焕章说道:“姚总,我先告辞了,改日,我带着二肥专程去省城登门叩谢。”
姚焕章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到时候,你给高诚打个电话就可以。”
林海连连点头,说了声再会,转身往包房外走去,可刚走到门口,却听姚焕章淡淡的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你想到此为止,我当然无话可说,但孙国选可未必答应哦,人家现在是磨刀霍霍啊,你还是得多加小心啊。”
林海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口,听到这句话后,又缓缓的收了回来,原地站了片刻,这才转回身,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姚焕章耸了下肩膀:“别说得那么难听,我觉得,用提醒两个字,更贴切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低着头沉思片刻,微笑着说道“那就谢谢姚总的提醒了,我会加小心的。”
一直没插话的李长军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道:“兄弟,你别太自信了,我对孙国选还是很了解的,手段之狠,就算你有杨怀远撑腰,也未必能应付得了,听我一句劝,还是听一下姚总开出的条件吧,至少没什么坏处吧!”
林海叹了口气:“李哥,说起来,这事也怪你,一个多月了,你总是遮遮掩掩的,始终没说清楚,如果开始就据实相告,把其中的利害关系交待清楚的话,我可能早就拒绝了。现在退出或许打乱了你们的节奏,但好歹还留下了应变的时间,总比真刀真枪的对上了,我再临阵脱逃姚好一些吧?至于孙国选嘛,确实惹不起,但这个项目是杨书记亲自抓的,他又不傻,应该不会把矛头针对我的,所以,暂时还能应付,退一步讲,实在不行,大不了就认怂呗。怂了十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次。”
李长军听罢,苦笑着道:“老弟,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哪配有什么风格,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对不起,李哥,这水实在太深了,我真不敢比量,你就饶了我吧。”林海苦着脸说道。
李长军还要再说点什么,却被姚焕章打断了:“算了,君子不强人所难,既然林主任没兴趣,那就不勉强了。”
林海连连点头,说了声再见,转身便出了包房,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酒店外,跳上自己的车,调转车头,一阵风似的往县城开去。
开出去一段路,手机突然响了,他还以为又是李长军的来电,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拿起来一瞧,却见是杨怀远办公室的电号码,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在哪儿呢?”杨怀远声音很低沉,情绪明显不高。
“在外面,您有什么事吗?”
“来我办公室,马上。”杨怀远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冷冰冰的态度令林海多少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脚下猛踩油门,全速朝县委而去。
此刻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办公楼里早就没什么人了,急匆匆的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房门,却不禁微微一愣。
杨怀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色阴沉,眉头紧锁,孙国选和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官坐在长沙发上,见他进来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杨书记,您找我?”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杨怀远也不看他,而是问孙国选道:“人来了,你就在这儿问吧,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回避。”
孙国选叹了口气:“杨书记,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这怎么能叫为难呢?你不是也承认,目前仅仅是调查取证阶段嘛,又没正式立案,没必要非在局里问话吧!”杨怀远板着脸说道。
孙国选沉吟片刻,仍旧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杨书记,我今天之所以这么做,已经是很尊重您了,其实,公安机关依法询问和传唤当事人,是根本无需请示县委同意的,您是领导干部,应该很清楚这一点的。”
话虽然说的很客气,但实际上态度已经算是强硬了。杨怀远听罢,直勾勾的盯着孙国选,冷冷的道:“孙局长,你心里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恐怕只有你自己清楚!林海是县委的普通干部,十多年来无权无势,到了老爷岭林场,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这么点时间,就能与贺老六犯罪团伙扯上关系,这话说出来,鬼才会信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有点懵,怔怔的站在一旁,看看杨怀远,又瞅瞅孙国选,心中有些茫然。
孙国选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也不相信,但既然查到这儿了,就必须得把事情搞清楚,我知道您可能会多想,但我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发的,问心无愧,如果您坚持要在这里询问的话,那请写个书面的指示,我绝对服从命令。”
杨怀远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低着头,沉吟不语,林海见状,这才插了句:“杨书记,孙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待杨怀远说话,孙国选抢着说道:“没什么,小林啊,有几个关于案子的问题需要核实下,希望你能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
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林海的心中忽然闪过升起一丝不祥之感,磨刀霍霍......难道孙国选真打算拿我开刀?可我能有什么问题呢?就算想栽赃陷害,也总要贴点边儿吧!
这样想着,于是淡淡一笑道:“杨书记,既然孙局长这么说,咱也别影响人家工作,我跟他走一趟就是了。”
孙国选的嘴角微微咧了咧,算是笑了下。
杨怀远则深深吸了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大名鼎鼎的孙四哥,到底有什么手段吧。”
从杨怀远办公室出来,林海正打算去开自己的车,却被那个身材魁梧的警官拦住了。
“还是坐我们的车吧。”他指着不远处停着的一台警用面包车说道。
林海犹豫着没动,一旁的孙国选则冷冷的说道:“放心吧,询问结束之后,会把你送回来的。”
林海想了想,觉得在这些细节问题上纠缠没什么实际意义,于是便点了点头,跟着二人,朝面包车走去。
面包车内还坐着两名年轻民警,林海被安排在第二排,与那个身材魁梧的警官并排而坐,孙国选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面包车启动之后,孙国选这才回过头来,慢条斯理的说道:“林海,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吴宪华,目前,贺老六和刘万全的案子,都由他负责。”说完,指了指那个身材魁梧的警官。
林海听罢,朝吴宪华笑了下,并且主动伸出了手。
吴队长却并没有跟他握手的意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态度很冷淡。
“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是深得杨书记的信任和喜爱啊,假以时日,肯定是黄岭的头面人物。”孙国选阴恻恻的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拉倒吧,在黄岭,只有孙局才配得上头面人物四个字,我这种货色,永远是个打酱油的。”
“是嘛?!”孙国选冷冷的道:“闹了半天,你是知道的呀,我还以为你不清楚这一点呢!”
“我当然清楚,只是想不明白,孙局这样呼风唤雨的主儿,为啥非要跟我这个打酱油过不去呢?”林海不软不硬的回了句。
孙国选却把脸一沉,正色道:“你可别乱说呀,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完全按照法律程序来的,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咱们公事公办,有问题就谈问题,没有问题,就各自回家睡觉,就这么简单。”
“请问孙局,我的问题,跟那个48小时的约定有关系吗?”林海先将了对方一军。
孙国选却白了他一眼:“鬼话连篇的,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我是政委,不负责具体案子的侦查工作,一会到了局里,吴队长会跟你谈的。到时候自然就都清楚了。”说完,便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面包车很快拐进了县公安局的大院,停稳之后,几个人下了车,径直上到三楼,在一间挂着问询室牌子的门前停了下来。
“对林主任客气点,人家是杨书记的手下爱将,别给老子惹麻烦哦。”孙国选冷冷的叮嘱了句,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吴宪华也不吱声,推门而入,林海没有进,而是迟疑着探头往里看了眼。
这就是间普通的办公室,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并没有审讯犯罪嫌疑人的那种专用设备。
“别看了,赶紧进来吧。”吴宪华说道。
林海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请坐,林主任。”吴宪华很客气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又掏出香烟,问道:“来一根?”
相比在车里的冷淡,态度明显和善了许多。
林海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香烟,吴宪华掏出打火机,主动为他点燃,深深吸了口,这才说道:“林主任啊,你别紧张,只是普通的调查询问,不用有什么顾虑,有啥说啥,实事求是。”
“我知道,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着急。先喝点水。”吴宪华说着,递过来瓶矿泉水,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似的,问道:“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呀,要不,我叫个外卖,咱们边吃边聊。”
林海连连摆手:“算了,你还是抓紧问吧,在这种地方吃饭,心里不踏实。”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贺老六交代了一些问题,跟你核实下而已。”吴宪华轻描淡写的说道,他从抽屉里拿出本问询笔录本,打开之后,先在上面写明了问询时间地点以及双方的人名,然后才若无其事的问道:“你与贺老六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老爷岭林场之后。”林海平静的说道。
吴宪华写了几个字,却突然把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丢,笑着道:“不记了,太他妈的费事,你就说吧,跟贺老六认识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多年以后,林海才知道,在司法机关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斟酌。撒谎或者颠倒黑白固然不可取,但实事求是也未必是最佳选择,正确的做法是,只说有利于自己的话,那些不利的,则一律保持沉默。
当然,此刻的他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发现吴宪华的态度很友善,心中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些许好感,心情也放松了许多,于是便从头到尾详细的讲了起来。
吴宪华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真诚的微笑,听得津津有味,遇到有意思的事,也跟着哈哈大笑,气氛融洽得就像两个好朋友在闲聊。
“我还以为你与贺老六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闹了半天,你们俩的矛盾并没公开化啊。”吴宪华沉吟着道。
林海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贺老六的心思都在赚钱上,当然不想跟我闹翻,毕竟我是林场主任嘛,官虽然不大,但县官不如现管,多少还是有点顾忌的,所以,他始终躲在幕后,指使田老虎等人在前面捣乱。”
“在你看来,刘万全和贺老六之间,应该是种什么关系呢?”吴宪华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了刘所长。
林海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玄机,而是直接脱口而出:“开始的时候,我认为刘所长和贺老六是穿一条裤子的,就算不是保护伞,至少也是拿了好处之后,选择睁一眼闭一眼。可后来,随着接触的增多,才渐渐感觉不是那回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转变可有点大啊,说说理由?”吴宪华追问道。
林海被冷不丁问住了。
他沉思良久,却忽然发现,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理由。事实上,他和刘万全接触得也不是很深,更多的时候,是凭着一种直觉,而直觉这东西,似乎很难用语言和文字表述明白。
“这个......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刘所长那人身上有股子凛然正气,这种正气,不是奸邪之人能装得出来的,他是个很优秀的警察,别看表面上骂骂咧咧的,但不该说的话,在我面前,一个字都没透露,直到最后对贺老六收网的那一刻,才有选择的跟我说了些,哦对了,他对这次行动是有不同意见的,尤其是当那几个杀手出现之后,他认为应该按兵不动,摸清楚扁头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再一网打尽。可是......”林海说到这里,无奈的苦笑了下。
吴宪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有一点就不好解释了,刘万全是老前辈了,别看外表大大咧咧的,但做事非常谨慎,这不是我说的,局里很多人对他都是这个评价,可你们俩并无深交,从你到老爷岭,打交道的时间,加在一起也没多少,可和你谈的事却很多,这实在有点反常。还有那张银行卡,里面有三十多万吧,怎么可能随便借给一个没什么交情的人呢?”
林海隐约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于是也正色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至于那张银行卡嘛,当时二肥住院,他怕我钱不够用,就直接给我了,而且说,卡里的钱,都是贺老六这几年给他的,组织上都清楚,让我先花着,日后上缴的时候,再补齐就是了。对了,这事我和你们赵队长和刘万全的儿子都说过,赵队长还为此询问过局领导。”
吴宪华听罢,脸色却渐渐突然变了:“你看,问题来了,赵鹏并没有跟局领导汇报卡的事。”
林海一愣,随即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是跟我这么说的。不对啊,既然赵鹏没汇报过,你是怎么知道银行卡的事呢?”
吴宪华不慌不忙的说道:“说起来,这件事还挺曲折的,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这张卡,才把你请过来的。”
林海心中一惊,连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宪华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在赵鹏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银行卡,卡里存有五十万,银行的交易记录显示,这笔钱,是从刘万全名下的一张银行卡里转过来的,时间在两个月之前。于是,我们就又查那张银行卡,却发现这张卡在刘万全出事的那天晚上,在省人民医院刷过一次,只是交易没有完成,但银行的系统中是有记录的,通过调取省人民医院的监控得知,当时使用这张卡的人,正好是你。”
林海听得浑身汗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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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省人民医院确实用过一次这张卡,当时要给二肥交费,卡拿错了,输了两次密码之后才发现,于是赶紧换成了自己的卡。
“你刚刚说,这张卡是刘所长给你的,这个说法嘛......还是很难说得过去的,至少在我看来,有点不合乎情理。”
林海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略微思忖片刻,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没辙了,卡确实是刘所长给我的,至于他当时怎么想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吴宪华微微点了点头,笑着道:“好吧,我可以勉强接受,但刘所长出事之后,你为啥没把这张卡还回来呢?这就说不过去了。”
林海不免有些激动:“我特意通过赵鹏找了刘所长的儿子,算了,你把赵鹏找来,我当面问问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赵鹏自杀的事虽然并没公开,但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只不过林海一直忙得脚打后脑勺,除了开会就是写材料,还真就没顾得上八卦。
吴宪华冷笑一声:“赵鹏已经死了,你还不知道吗?”
林海吓了一跳。
“死了?啥时候的事!”
吴宪华直勾勾的盯着他:“昨天快下班的时候,在老爷岭的战备通道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是自杀的。”
“自杀?为什么!”林海瞪大了两个眼睛问道。
吴宪华摇了摇头:“不知道,正在调查中,你能提供点线索吗?”
“开什么玩笑,他自杀,我能提供什么线索!”林海怔怔道:“对了,赵鹏死了,还有刘所长的儿子呀,我和他也当面说过这件事,他可以证明的。”
吴宪华淡淡一笑:“我们已经找过刘所长的儿子了,但人家说,从来就不知道父亲有这么张卡,更不知道这张卡在你手里。”
“胡说!他没说,我要把这张卡还给他吗?”林海有点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没说,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吴宪华冷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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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我找到这里来的吧?”他冷冷的问。
吴宪华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笑着说道:“其实,为什么找你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问题搞清楚,。”
林海想了想,平静的道:“想搞清楚很简单,把刘所长的大儿子刘灿找来,当面对质不就完了吗?老子还随了两千块钱的礼呢,居然说不认识我,真是岂有此理,身为人民警察,我看他到底是怎么瞪眼说瞎话的。”
吴宪华却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的,刘灿同志已经写了书面材料,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得非常清楚,那天几个局领导把他找来,商量老刘的治丧事宜,中途确实跟赵鹏出去见了个人,还接了两千块钱的礼,礼金的账单上也有记录,这些都属实,但他真不认识你,而且,那几天他的脑子都昏沉沉的,见的人又很多,所以,对你根本就没什么印象。”
“他的书面材料里没说银行卡的事?”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吴宪华耸了耸肩膀,似笑非笑的道:“如果他说了,就没有今天的咱俩的谈话了!”
林海忽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声喝道:“他撒谎!妈的,你把这小子找来,我必须当面问问他!到底受谁的指使,又打得什么鬼主意!”
吴宪华却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马戏团的狗熊和猴子在表演。
“稍安勿躁,林主任,有话慢慢说,这里是刑警队,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的。”
林海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情绪,缓缓坐下,思忖片刻,这才苦笑着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冲动。”
“这就对了嘛,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冷静下来,想想那张银行卡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吴宪华慢条斯理的说道,说完,又递过一根烟,却被林海拒绝了。
“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就这么点事,几句话就表达得清清楚楚了。”他平静的说道。
吴宪华冷笑一声:“是否说清楚了,你说得可不算,该由公安机关来判定。”
“就是天王老子判定,我也就只能说这么多。”林海说道:“就这样吧,我无话可说,另外,现在可以走了吗?如果不能走,也请你给我个解释。”
吴宪华的脸色愈发阴沉了。
“不好意思,你恐怕暂时不能走,至于解释嘛,这很简单,目前我们之间的谈话,属于公安机关对你进行的依法传唤,根据法律规定,传唤时间不得超过12小时,案情特别重大和复杂的,最长不得超过24小时。”吴宪华说道:“很明显,你涉及的事很复杂,所以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了解。”
林海想了想:“我能打个电话嘛?”
吴宪华点了点头:“传唤不是刑事强制措施,你有通信的自由和权力,但需要有充分的理由,并征得警方的同意,所以,请你如实回答,要给谁打电话,打电话想说什么。”
林海冷笑一声:“我要给孙政委打电话,这理由充分吗?至于说什么嘛,就不便透露了,如果想知道的话,你可以旁听,也可以去问他。”
吴宪华没想到林海会突然弄出这么一句来,不由得愣住了,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房门却被推开了,孙国选倒背着双手,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不用打电话了,有什么话,当面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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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房门关上之后,孙国选径直走到林海对面坐下,点上一根烟,将打火机啪的一声丢在桌面上,然后冷冷的说道:“我记得告诉过你,过了48小时,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看来,你是当耳旁风了,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啊。”
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林海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在县委混了十多年,关于孙国选的嚣张和阴险,他当然是有所耳闻的,但却万万没想到,这位黄岭公安系统中级别最高的警察,居然能无耻到这个程度。
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明明干得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却还理直气壮的。
“孙局,为了对付我,至于花这么大心思和精力嘛?别的不说,光是动员刘灿说假话,就要费不少周章吧?”林海回了句。
孙国选斜了他一眼,冷笑着反问道:“对付你这种土鳖,还需要花心思和精力嘛?你觉得自己配吗?”
林海很清楚,现在已经到了拼刺刀的时候了。孙国选既然敢把他从杨怀远的办公室里带走,就一定有充分的准备,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在等着呢!这个时候讨饶乞降,只能是自取其辱,唯一的办法就是强硬到底。
这样想着,于是便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是个土鳖不假,但你被个神棍摆弄得团团转,好像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
孙国选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句,不禁暗暗吃了一惊,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原本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了,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前靠了靠,故作镇定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把我摆弄得团团转。”
林海冷笑一声:“这话听着可有点狂啊,如果传到程辉背后的大人物耳朵里,恐怕你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种一句顶一句的对话,林海根本来不及认真思考,只能是尽量挑那些有分量的话一股脑的砸出去。至于能否收到效果,只能是看运气了。
显然,他的运气不错。
孙国选明显愣了下,尽管立刻进行了调整,但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被林海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心中大喜,决定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在你的眼里,我是个土鳖,其实在大公子眼里,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土鳖,客观的说,咱俩没有本质的区别,最多是大土鳖和小土鳖的之分吧,所以,说话别那么狂,当心传出去。”
孙国选彻底被惊着了。
在他看来,林海不过是仗着杨怀远的支持,有点不知天高地厚而已,根本就不值一提,随便使点手段,就能把这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小角色,居然句句话戳他的心窝子,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奶奶的,这小子背后,难道还有高人!他想。
不可能啊,就算是通过苏晓宛和苏鹏搭上了关系,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呀
他眯缝着眼睛,默默的打量着林海,脑子里一刻不停的飞快运转着,可始终想不明白这个屌丝级的土鳖到底有什么背景。良久,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还真小瞧你了,本来,今天晚上是想敲打敲打,给你个教训也就算了,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恐怕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过去,必须得留你在这里多住上一段日子了。”
林海把心一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想好了,把我留下容易,再想让我走,可就难了,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啊。”
孙国选听罢,冷笑一声道:“口气真不小啊,在黄岭,敢跟我这么叫板的,你是第一个,要不让你吃点苦头,我岂不是白混了大半辈子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拼死向前。
“好啊,我正好体验下大名鼎鼎的孙局是如何滥用职权的,以便日后写申诉材料时做到言之有物。”
孙国选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说道:“过来吧,给林主任换个地方,这样有助于他思考问题。”说完,连看都不看林海一眼,便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走,吴宪华便推门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林主任,请跟我走吧,咱们换个房间。”
林海没有动,而是歪着头问道:“去哪?”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吴宪华淡淡的说道。
“对不起,请你说清楚,我有知情的权利”林海坚持着。
吴宪华微微皱了下眉头:“别动不动就跟我讲权利,在这里,你首先要尽得是义务,只有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尽公民的义务,你的权利才能得到保障,懂嘛?”
林海想了想:“我当然会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但前提条件是你们的工作是合法的。”
吴宪华深吸了口气,表情略有些鄙夷。
“告诉你,我今天所做任何事,所说的每个字,都是有法可依的,请放一百个心,同时,我还要警告你,如果你再拒不执行命令,可休怪我采取强制措施了,别逼我那么做,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干那种得不偿失的蠢事,很丢人的。”
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况且,这屋檐是国家的法律!林海听罢,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好吧,但愿如你所说,一切都是有法可依。”
吴宪华冷笑一声:“算你识相。”说完,做了个有请的手势。林海也不吱声,低着头,大步往门外走去。
他被吴宪华带到了刑警大队办公楼的负一层。
这里是临时羁押嫌疑人的地方,厚重的铁门,拇指粗的钢制栅栏,处处都彰显着法律的威严。
两名值班的警员见吴宪华带着人来了,立刻站了起来,立正敬礼。吴宪华则微微点了点头,指着林海说道:“送四号羁押室。”
值班警员说了声是,随即走上前来,示意林海举手。
林海顺从的将双手抬起。
警员对他进行了搜身,将香烟、打火机以及手机等随身物品一并拿走登记封存,然后让他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做好一切之后,又对他的身体状况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在确认没有任何外伤之后,开始详细询问他是否有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等,并做了记录。
“这算是拘留嘛?”他问。
吴宪华哼了声:“当然不是,刑事拘留是要送看守所的,目前对你采取的是拘传,属于强制措施之一。”
“拘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24小时,还是48小时,或者更长?”
吴宪华撇了撇嘴:“按照法律规定,一般不许超过24小时,且不得连续拘传,放心吧,现在是法制社会,公安机关会保护你的合法权益的。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一并提出来,如果没有,那就赶紧的吧。”
林海微笑着摇了摇头,跟着年轻民警朝羁押室走去。
活了三十多岁,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呢,好吧,不就是24小时嘛,我倒要看看,24小时后,你们还能耍什么花招,孙国选要真够狠,就把刘所长两口子被杀的事也都扣在我的脑袋上,那才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呢!他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尽管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当羁押室的门砰得一声关闭那一刻,林海还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愤怒。
羁押室很小,只有不到十平方的样子,空气中充斥着卫生间便池里散发出的臭味,令人作呕。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换气扇在嗡嗡的工作着,潮湿,闷热,再加上密闭空间所来的压迫感,所有这些一股脑的袭来,令林海几乎要崩溃了。
他想大声吼叫,想砸东西,想问候孙国选和吴宪华的八辈祖宗。
当然,他控制住了这种冲动,默默的站了片刻,让自己平静下来。
羁押室里空空如也,要么站着,要么就只能席地而坐。
而水泥地面上有一层细密的水珠,偶尔还有各种丑陋的爬虫四处游荡,根本无处安放他的臀部。更可怕的是蚊子,这里的蚊子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几分钟的工夫,身上就被咬了好几个大包,他必须不停的走动,只要停下,估计立刻就成了蚊子的大餐,被咬个体无完肤。无奈之下,只好咬牙坚持了。
妈的,真要在这地方待上24小时,出去就得大病一场啊。他想。
憋气归憋气,但他的脑子却一刻也没闲着,把整个事情的前前后后仔细的想了遍,试图从中找到某个扭转局面的点,但翻来覆去的琢磨了一个多钟头,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刘所长遇难,赵鹏自杀,剩下的唯一知情人刘灿坚称压根不知道银行卡的事,这几乎是个解不开的死扣。如果孙国选继续玩阴的,指使贺老六再供出点什么来,如此环环相扣,我还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凭我的实力,在黄岭公开和孙国选对着干,是不是有点托大了呢?他想。不过,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说起来,从被发配到老爷岭林场起,所有这一切便都已成定局了。每一步都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似的,颇有几分宿命的色彩。
唉,看来,李长军的那句话是对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都到剑拔弩张的时候,可我还想抽身而退,殊不知,人家的刀都已经不声不响的架到脖子上了,现在看来,还不如答应跟姚焕章合作了,多了那么个强援,至少有个盼头,总比如今孤军奋战强得多!
现在该怎么办呢?就这么咬牙挺着,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刀落下来吗?当然不能,可不等着,又能怎样呢?大喊大叫,撒泼打滚?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吧
正无计可施之际,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羁押室的门哗啦一声开了,吴宪华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我靠!两个小时不到,这哥们的脸跟变色龙似得,一会一样啊,林海暗想,看来,这是又要耍什么花招啊,上次稀里糊涂的被这家伙给忽悠了,这回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汲取教训,说话必须加十二分的小心。
“林主任,快出来吧。”吴宪华笑吟吟的说道,一边说,一边挥手轰着嗡嗡乱叫的蚊子,样子很是滑稽。
一听说要出去,林海本能的往前迈了步,可随即立刻又退了回来。
“干嘛?去哪?”他警惕的问。
“回家睡觉呀,明天中夏方面的谈判就要开始了,还一大摊子工作等着你呢,赶紧回去休息吧,别耽误了正事。”吴宪华很认真的说道。
林海被搞蒙圈了,愣愣的盯着吴宪华,迟疑着问道:“回家?不是拘传嘛......”
“拘传并不是正式的强制措施,而且,法律规定不允许超过12小时呀。走吧,咱们出去聊,这完全是个误会。”吴宪华说道。
现在的林海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吴宪华越是热情主动,他心里越是没底。
“误会?怎么误会了?”
吴宪华一个劲的挠头,也不知是着急还是被蚊子咬的。
“误会就是误会呗,那张银行卡的事已经查清楚了,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可能啊,卡就在我的手上,怎么能说什么关系没有呢?”林海无法判断吴宪华所说是真是假,于是愈发谨慎了。
吴宪华却一本正经的道:“我知道在你手上,那不是刘万全借给你的嘛。”
“可是......”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吴宪华打断了:“别可是了,都快夜里十点了,我请你吃个宵夜,咱们边吃边聊。”说着,走上前来,扯着林海边往外走去。
这种反常的举动让林海很是费解,赶紧甩开了吴宪华,而且很夸张的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说道:“吴队长,你可别忽悠了,抽了你根烟,就把我给强制了,这要再吃你顿饭,还不直接把我送监狱去啊,算了,我哪都不去,这里挺好,非常有利于我思考问题,对了,麻烦给我拿盘蚊香来吧,这要求不过分吧!”
吴宪华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怔怔的站在那里,半晌,突然把脸一板,郑重其事的说道:“林海同志,这里是羁押室,是公安机关羁押违法犯罪嫌疑人的地方,你啥事没有,是不能待在这儿的,要再这么无理取闹,那可真就属于妨碍公务了呀。”
林海听罢,扑哧一声笑了。
“吴队长,不是我无理取闹,刚刚你亲口说的,让我在这里好好思考问题,可转眼的工夫,又说是误会,让我信哪个?也罢,如果非让我走的话,那就把孙政委找来吧,他要是也说是个误会,我立马就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本来是句玩笑话,林海压根也没指望孙国选会来这种地方,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他目瞪口呆。
吴宪华沉思片刻,苦笑着道:“好吧,那你稍等片刻。”说完,转身急匆匆的出去了。
人离开了,可羁押室的门却没关。
这又是啥路数?看着敞开的门,林海的心中瞬间闪过各种画面,有心过去往外看了看,但斟酌再三,还是忍住了。
不行,可别是个圈套,已经够麻烦的了,再给我安个企图越狱逃跑的罪名,这辈子就算彻底交代了。他想。
本来以为吴宪华很快就会回来,不料这一走就是将近半个多小时,开始的时候,林海还算平静,可等到最后,也有点焦虑了。
终于,走廊里再次传来了脚步声。片刻之后,吴宪华迈步进了羁押室,进屋之后,连忙侧过身,毕恭毕敬的站在了门口,随即,孙国选背着手走了进来。
孙国选的脸色有些阴沉,进屋之后,四下扫了眼,皱着眉头道:“胡闹,谁让你把林主任弄这里来的。”
吴宪华低着头苦笑着道:“别的羁押室都满着呢......”
孙国选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林海,咧了下嘴,挤出一丝郑重其事的笑容。
据说,见过孙国选笑的人不多,林海今天算是有幸亲眼瞻仰了次。
用皮笑肉不笑来形容孙国选的微笑,应该是不准确的,因为,他的笑容很生硬,时间也非常短暂,几乎是一闪而过,甚至很难断定那是在笑。
“小林啊,让你受委屈了,问题已经搞清楚了,你可以回家了。”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从孙国选进入羁押室的那一刻起,林海便意识到,这应该不是吴宪华耍得什么花招,而是真的发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情况。
会是什么呢?杨书记大发雷霆,勒令孙国选立刻放人?似乎可能性不大,先不说杨怀远是否肯为了他这么个小角色跟孙国选正面发生冲突,就算肯,孙国选也未必给面子,毕竟,公安机关的工作性质特殊,县委书记也无权干涉。
除了杨怀远,还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我说话呢?
把身边的人挨个扒拉了遍,连能贴边的都没有啊!
那就怪了,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让趾高气扬,从来都是说上句的孙国选低下那颗高贵的头,来到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跟我说软话呢?
算了,管他呢!此时此刻,对方越是想要的结果,就越不能轻易给他!毛爷爷的十六字方针里早就阐明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总之,就是要处处反着来!
这样想着,淡淡一笑道:“孙局,我走可以,但你得把刘灿找来,我必须当面问问他,为什么瞪眼说瞎话!到底是受谁的指使,他得了什么好处?不把这些问题搞清楚,我绝不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孙国选不动声色,缓缓的说道:“关于刘灿的问题,我们会继续调查的,放心吧,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都快半夜了,明天还有工作呢。”
“不,我哪都不去!”林海冷冷的说道。
孙国选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面子给得差不多了,再闹下去,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林海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在黄岭不可一世的人物,低声回道:“我无所谓,土鳖嘛,管什么脸上好不好看,能活着就不错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眯缝着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还真看走眼了,不过,你也别太狂了,只要你不离开黄岭,咱们来日方长,有你哭的时候。”
“你要这么说,我更不能走了,好不容易逮着个让你服软的机会,先过足了瘾再说吧。”林海笑着道。
孙国选轻轻叹了口气:“见好就收吧,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那我就挑战下你的底线,对了,孙局,你有底线吗?”
孙国选脸上的肌肉在不停的抽搐着,显然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半晌,总算渐渐平静了下来,再次咧了下嘴,露出了有些狰狞的笑容。
“对不起,林海同志,我代表公安局向你正式道歉,关于那张银行卡的问题,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够细,导致误判,恳请你多多原谅。”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海,那目光就像是冬天里饿了三天的狼。
说心里话,看着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林海的心里多少有些怯了。他知道自己的斤两,能把孙国选逼到正式道歉,已经接近极限了,再穷追猛打,万一把对方逼急了,还真就不好收场了。
他长出了口气,低着头,略微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好吧,既然你的态度这么诚恳,那就算了,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没有个人恩怨。”
“说得太对了,完全是为了工作。那我就谢谢林主任的宽宏大量了。一会宪华陪着你办手续,然后送你回家,我身体不好,就不奉陪了。”孙国选说完,朝吴宪华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出了羁押室,扬长而去。
待孙国选走了,吴宪华这才走过来,满脸陪笑的说道:“请吧,林主任,咱们先把你随身物品清点下,再去吃个宵夜。”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吴宪华出了羁押室,取回了被暂扣的手机等物,正打算侧面打听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料手机却响了。
来电话的是个陌生号码,他略微迟疑了下,还是当着吴宪华的面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林先生嘛?”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我,你是......”
“我是来接您的,就在县局大门口。”年轻男人说道。
“接我的,谁让你来的?”
“您出来就知道了。”年轻男人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吴宪华讪讪的笑了下:“本来想一起吃个饭的,没想到你朋友赶来了,那就只能改天吧,我请客,权当是赔礼道歉了。”
林海心里纳闷,也懒得搭理这阴险的家伙,只是嗯了声,便大步朝外走去,吴宪华则亦步亦趋的跟着身后,堂堂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居然走出了小跟班的步伐。
出了县公安局办公楼,林海往大门外看了眼,只见一台打着双闪的奔驰迈巴赫正停在路边,身穿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笔直的站在车外,见他出来了,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是林先生吧,请上车。”司机说道。
林海略微犹豫了下,随即意识到,这是个非常好的装逼机会,于是也不说什么,大步朝汽车走去,司机则抢在他的前面,将后车门打开,并非常标准的将手放在了门框上方。待林海坐进车里,司机轻轻关上车门,然后转身坐进了驾驶室,启动汽车,缓缓开走了。
吴宪华被这夸张的一幕惊呆了,他怔怔的目送汽车走远,好一阵都没回过神来。
“查下车牌号,看看是谁的车。”
孙国选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讪笑着问道:“四哥,您什么过来的。”
孙国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哼了声,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咱们黄岭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冒出个人物来,跟雨后的竹子似的,长得飞快,眨眼就他妈的成气候了。”
“狗屁气候,狗尿苔长在了金銮殿上而已。想收拾他,还不是早晚的事。”吴宪华还没忘拍马屁。
孙国选却摇了摇头:“长在金銮殿上的狗尿苔,就不能随便动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坐在宽敞舒适的迈巴赫后座上,听着舒缓优美的音乐,可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哥们,到底谁让你来的呀?”他问。
司机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道:“是姚总让我来接您的。”
姚焕章,果然是他!
对于这个回答,林海并没感觉很意外,毕竟,在他的认识的人当中,能拥有迈巴赫这种豪车的,好像也只有姚氏父子了。
“姚总怎么知道我在县公安局呢?”他皱着眉头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林先生,一会到了地方,您见了姚总再详谈吧,我就是个司机,啥也不知道。”司机笑着说道。
林海嗯了声,将目光移向窗外,发现车子正往县城外驶去,于是又问了句:“这是要去哪儿?”
“不远,就是你们下午见面的地方,对了,冰箱里有红酒和饮料,您要是渴了的话,可以喝点。”司机说道。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林海早就口干舌燥了,还真想喝上一口,但第一次坐这种百万级别的豪车,对车上的电子设备不是很熟悉,又不好意思问如何操作,便只好作罢了。
临近午夜,路面上没什么车辆和行人,车子开得飞快,十多分钟之后,迈巴赫停在了那家饭店门口,他刚挪动了下身体准备下车,司机说了声稍等,然后麻利的开门下车,小跑着转到了后面,非常专业的拉开了车门。
冷不丁享受这种礼遇,林海还有点不适应,或许是有点紧张,再加上天黑,看不清楚脚下,刚走了两步,便被一块凸起石头绊了下,幸亏反应快,踉跄了几步,总算勉强稳住了身子。
“看来,老弟是受惊了啊,原本是脚底生风、健步如飞,现在也有点拌蒜了。”快步迎过来的李长军笑着说道。
林海白了他一眼:“喝茶聊天能受什么惊,不过时间长了点而已。再说,这黑灯瞎火的,绊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长军亲热的搂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兄弟啊,你就别嘴硬了,我对孙国选的手段还是比较了解的,别说你的态度那么强硬,就算进去便认怂,也免不了要吃些苦头的,他是个把手中的权力用到极致的主儿,业务上乏善可陈,但要论整人,绝对是个高手,说实话,要不是晓宛强势出击,这点事还真很难摆平,真要拖上个三五天,即便把你放出来,也足够扒一层皮的。”
“晓宛......哪个晓宛?”林海吃惊的问。
李长军哼了声:“废话,你还认识几个晓宛啊,苏晓宛苏大小姐呀!为了报你的救命之恩,她可是豁出去了,硬是逼着陈秘书,以苏鹏的名义给孙国选打了个电话,命令立刻放人。陈国选虽然牛逼,但苏书记的面子还是不敢驳的,只能乖乖照办了。”
我的天啊!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林海听罢,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合拢。
“可是.....纸里包不住火啊,苏书记要是知道了,那还了得?苏晓宛和陈秘书如何交代呀。”他沉吟着说道。
李长军却不以为然:“那就不用你操心了,苏鹏再怎么清正廉洁,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闺女下狠手的,无非是训斥一顿而已。至于陈秘书嘛,按照我的判断,其实,在给孙国选打电话之前,应该是征得了苏鹏同意的,否则,借他个胆子,也未必敢这么干啊。”
其实,李长军的推断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能当上省政法委书记专职秘书的人,肯定是心思缜密,作风严谨。苏晓宛苦苦相逼也好,软磨硬泡也罢,陈秘书也不会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最聪明的办法是,先找个借口将苏晓宛支开,或者安抚住,然后立刻将情况汇报给领导,领导如果默许,那一切都好办,苏鹏要是严令禁止的话,就算苏晓宛撒泼打滚,也绝无答应的可能。
“你是意思......这可能是苏书记的意思?”林海沉吟着问道。
李长军微微一笑:“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孙国选服软了,这说明,只要你充分利用好苏晓宛这层关系,是完全有可能搞定这位黄岭最牛逼大哥的。”
林海还想说点什么,李长军却直接打断了。
“先别说了,姚总在里面等着你呢,咱们边吃边聊吧,为了跟你促膝长谈,他把整个饭店都包下了。”说完,拉着他便往里面走去。
推开包房的门,姚焕章跟上次一样,还是端坐未动,只是微笑着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谢谢你,姚总。”林海主动说道。
姚焕章连连摆手:“不要谢我,都是晓宛的功劳,如果没有她出头干涉,我拿孙国选也是干瞪眼没辙。”
见林海面露不解之色,李长军连忙解释道:“老弟啊,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晓宛是姚总的小学妹,两人都师从财经大学的赵右辰先生,相交莫逆,情同兄妹。”
“说来惭愧,晓宛是正经八百考上的研究生,我是个混子,能拜在赵老师的门下,完全是因为钱的作用。”姚焕章倒是很坦诚。
这些看似东拉西扯的闲谈,其实却在不经意间透露了个重要的信息。
姚焕章的布局可能很早就开始了。
作为一个水货研究生,而且还早就毕业了,他却能和苏晓宛搭上关系,这肯定是特意而为之的,说到底,没准就是为了接近苏鹏。
“可是,姚总是如何知道我被孙国选带走了呢?”林海问了句。
姚焕章和李长军相视而笑。沉吟片刻,这才说道:“黄岭的公务员圈子很小的,这么爆炸性的消息,当然很快就传出来了呀,其实,不光我们知道,就连常静茹都得到消息了,听说你出事了,她是最开心的了,马上就像董事长做了汇报,提出暂缓谈判,看事态的发展再做定夺。”
林海想了想,好奇的问道:“董事长是什么意见?”
姚焕章淡淡一笑:“我父亲当然不同意咯。”
林海沉吟片刻,又问:“李哥说,这个常小姐号称是中夏集团的二号人物,是真的嘛?”
姚焕章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她是二号人物,那我算是几号呢?”
林海无语,若有所思。
“好了,先不聊这些,跟孙国选斗智斗勇一晚上,你肯定饿了,来吧,咱们先吃饭。”姚焕章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菜肴:“这种小店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饭菜,我刚刚尝了尝,味道还算可口,凑合吃吧。”
林海早就饥肠辘辘了,于是也不客气,便直接吃了起来。姚焕章则没怎么动筷,只是默默相陪。见他吃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给晓宛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省得她挂念。”
这完全在情理之中,可林海却有点犹豫。姚焕章见状,笑着道:“咋了,是需要我们回避嘛?”
林海连连摇头:“那倒不是,我刚刚想,时间太晚了,这个时候打电话,难免影响她休息,还是等明天再说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姚焕章听罢,笑着道:“确实有点晚了,你也累了,那就赶紧回去休息吧。”说完,看了眼身边的李长军。李长军会意,连忙起身去喊司机。
林海却皱着眉头,试探着问道:“姚总,你......不打算说什么了呀?”
姚焕章微微一笑:“不说了,该说得早就说过了,大家都累了,还是好好睡一觉再谈吧,否则,在如此疲劳的状态下,大脑的思维都有点迟钝了,怎么可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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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大半宿,他早就疲惫不堪,连澡都没洗,便躺在床上,本想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等养足了精神再去想那些棘手的问题,不料,眼睛一闭,晚上发生的这些事,像是电影画面似的,在脑海中一帧一帧的闪过,令他睡意全无。
孙国选的阴险、吴宪华的狡猾、李长军的焦虑、杨怀远的无奈,还有姚焕章的深不可测。
这绝对是一个复杂而危险的局。
既有高层领导的权力角逐,又有商界大佬的利益之争,还掺杂进了豪门内斗,真可谓是机关重重,步步惊心,硬生生把一场商业谈判变成了危机四伏的战场。
孙国选、李万军、常静茹、程辉等既得利益获得者,也各怀鬼胎、暗藏杀机。只有他没有任何防护,赤裸裸的暴露在众人的火力面前,别说那些尚未露面的大人物,仅仅是孙国选使了点绊子,就把他摔了个四仰八叉。
今天晚上或许只是个垫场的小曲,真正的大戏开演之际,还指不定搞出什么花样呢!
事实证明,自己可能还有点利用价值,所以姚焕章及时出手,才侥幸躲过一劫。否则,用李长军的话说,就凭这点欲加之罪,孙国选也能扒我一层皮。
想在如此混乱的局面里生存下来,并谋求自己的利益,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背后必须有强大的支撑,否则,随便飞过来一颗子弹,就被报销了啊。
原来认为,有杨怀远的支持就足够了,可现在看,仅凭这个县委书记是远远不够的,别的不说,就连对付孙国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为今之计,只有与姚焕章结成战略同盟了。可这位中夏集团的未来的掌门人到底靠不靠谱呢?还有,他和李长军到底想干什么呢?是篡位夺权,还是另有所图
正胡思乱想呢,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瞧,原来是苏晓宛的来电,不禁有点慌了。
按理说,是应该给苏晓宛去个电话表示谢意的,但他却一直拖着没打,并非不知礼数,实在是有点害怕。
苏晓宛给他的最初印象是个性格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可随着接触的增多,林海渐渐发现,活泼可爱的背后是个性十足,尤其是上次在夜市,苏晓宛把刁蛮任性和桀骜不驯的一面展露无遗,至于挡箭牌的说法,更是让林海哭笑不得,难以接受。
面对这样一个琢磨不透的大小姐,最稳妥的办法是保持一定距离,敬而远之。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等明天再打这个电话,不料人家却主动找上门来,这可太被动了。
有心不接了,但又觉得不妥,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你好晓宛,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他灵机一动,随口撒了句谎。
本来以为能应付过去,不料苏晓宛却哼了声:“少来这套,都快两个小时了,你该不是压根就不想打吧?”
“怎么会呢!我还想着要登门拜谢呢,之所以一直没打,是因为姚总和李长军一直都在,我不想当着他们的面和你打电话,所以......”
“难道是想跟我说点悄悄话嘛?”苏晓宛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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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宛却很大度的样子:“算了,打不打电话本来也无所谓的,知道你没事就可以了。对了,你怎么与凶杀案搅合到一起了呢?”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把今天晚上的事大致说了下。苏晓宛听罢,心有余悸的道:“这个孙国选简直太可怕了,居然把法律当成了泄私愤的工具,怪不得爸爸经常说黄岭很乱,这样的人在公安局当政委,不乱才怪呢!”
“苏书记还说什么了?”林海连忙问道。
苏晓宛想了想,笑着道:“好家伙,这是想从我嘴里刺探党的机密啊,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能随便乱说呀。”
“书记的闺女,觉悟就是高啊。”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苏晓宛却叹了口气:“觉悟谈不上,其实,我爸爸几乎不在我和妈面前谈工作上的事,说黄岭很乱的话,都是我凑巧听到的。”
林海笑道:“我知道的,像苏书记这样的高级领导干部,组织纪律性一定是非常强的,其实,我一直担心,万一今天晚上的事要是走漏了风声,苏书记怪罪下来,你该如何交代啊。”
“没事的,有陈叔叔顶着呢,他跟我爸爸十多年了,做事最有分寸了,应该能应付得过去,对了,一会我把他的手机号码发给你,明天记得打电话谢谢人家。”苏晓宛说道。
“好的,明天一定。”
苏晓宛略微停顿了下,又道:“还有,我和陈叔叔说了,过段日子,打算把你调到省城来,免得在黄岭受孙国选的窝囊气。”
“这个嘛......”林海沉吟着,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咋的,听你这意思,好像还不咋想来似的?”苏晓宛问。
他叹了口气:“倒也不是,关键是我去省城干什么呀,谁也不认识......”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苏晓宛打断了:“你认识我呀,就当我的专职司机和保镖,外加野外生存的教练吧。”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林海也没当真,只是随口说道:“你不是要当一只自由翱翔在蓝天的鹰嘛,要什么司机兼保镖啊,就算想要,还是从翼装飞行爱好者里挑一个吧。”
“我飞不起来了。”苏晓宛喃喃的说道:“我已经答应爸爸了,不读博了,九月份研究生毕业后就上班。”
林海一愣:“为什么?”
“不为什么,生活不光有诗和远方,还有眼前和苟且,我妥协了,放弃当自由翱翔的鹰,选择做一只生活在安乐窝里的金丝雀。”
林海若有所思,沉吟着问:“你去哪儿上班?”
“省能源投资公司,大型金融国企。”苏晓宛说道,语气中的无奈溢于言表。
如今国内有个很不正常的现象。领导家的子女,除了从政之外,绝大多数都选择了金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行业。苏鹏为爱女的人生规划,也契合了这一不成文的规律。
“我听说过这家公司,效益非常好,据说年均收入二十万以上,员工大多省里头面人物的子女,一般人想进还进不去呢!”林海说道。
苏晓宛却不以为然:“是嘛,要不,我跟爸爸说一下,把你安排进去算了。”
“你可别开玩笑了。”林海连忙道。
苏晓宛却很认真:“我是认真的,趁着你还是我男朋友,正好借光嘛。”
“越说越不像话了,我啥时候成你的男朋友了呢!”林海正色道。
苏晓宛哼了声:“废话,你要不是我的男朋友,陈叔叔凭啥帮忙呀,以省政法委书记的名义,直接给黄岭县公安局政委打电话,一旦有点差池,政治前途就彻底毁了!”
林海知道,这确实担着很大的风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跟我爸爸说。”苏晓宛大大咧咧的说道。
林海想了想:“晓宛,我非常感谢你,如果真需要我当一段时间男朋友,没有任何问题,我保证全力配合,但调动工作的事还是算了吧,我暂时没这个心思。”
“不行,你说全力配合,那就必须调到省城来。”苏晓宛的语气不容商量。
“为啥呀!”林海苦笑着问道。
“不为啥,我的男朋友,当然得在身边啊,否则,相距一百多公里,怎么谈恋爱呀。”苏晓宛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说好是挡箭牌呀,演戏嘛!”
“万一假戏真做呢?”苏晓宛打断了他的话,说完之后,自己都没憋住,咯咯的笑出了声:“指不定哪天我一高兴,就真把你娶回家了。”
林海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晓宛,婚姻不是儿戏,你认真点行吗?”
“我很认真呀!所以才要把你调到省城工作嘛。”
林海傻眼了,他愣了片刻,这才说道:“晓宛,我记得告诉过你,我有未婚妻的,而且已经张罗结婚了,不闹了好吗?”
“不是还没结婚嘛!”苏晓宛笑着道:“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海都快被绕糊涂了,张口结舌的半天,这才叹了口气,哀求道:“苏大小姐,你饶了我吧,真一句假一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苏晓宛吃吃的笑着道:“饶了你!没那么便宜,好不容易逮着个好欺负的,岂能轻易放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算我好欺负,也不能欺负起来没完没了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我。”林海说道。
苏晓宛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很神秘的问道:“林大哥,你要是被欺负急了,也会咬人嘛?”
林海哭笑不得:“我也不清楚,你认为呢?”
“我觉得不能,要不,咱们试一试?”
林海实在拿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没辙,只好长叹一声道:“我确实不能咬人,但把老实人逼急了,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俗话说,柿子捡软的捏,欺负人,当然是找老实的呀,好了,今天先告一段落,本小姐有些倦了,改天再继续,另外,最近手机保证24小时畅通,随时等我的消息。”
“等消息?等什么消息.......”林海连忙问道,话还没等说完,听筒里传来嘟嘟声音,显然,苏晓宛那边已经挂断了,他将手机往床上一丢,苦笑着连连摇头。
本来就够乱套了,这个刁蛮任性的苏大小姐又来添乱,这日子,简直没法子过了!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换个角度,值此关键时刻,有苏晓宛这么个横冲直撞的女朋友,也未必是坏事,无形之中,等于多了道保险和屏障,至于工作调动的事嘛,公务员跨市调动,手续很繁琐的,指不定在哪个环节就卡壳了,可以先含含糊糊的应付着,视局势发展,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样想着,烦乱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他深知明天就要开始正式谈判,必须保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于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乱七八糟的事情,抓紧时间休息,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总算才沉沉睡去。
或许是心里有事的缘故,天刚刚蒙蒙亮便醒了,感觉头疼欲裂,他翻身坐起,用力的揉捏着两个太阳穴,但也没什么缓解。
反正睡不着,索性去洗了个澡,这才清爽了许多。
简单吃了口东西,又换上身干净的衣服,看看时间也快到七点了,于是便出了家门。
清晨,沉睡的县城在朝霞中苏醒,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往来匆匆,他迎着微凉的晨风快步走在人行道上,心中忽然升起一份豪迈。
绝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在平庸中度过的,事实上,他的前三十多年就是如此。每天见着同样的人,说着同样的话,重复着昨天做过的事情。
如果没有这次意外的工作调动,他可能还会继续重复下去,直到光荣退休。
然而,命运之神似乎对他特殊照顾,将一个可以站在风口浪尖的机会送到了面前。
既然如此,那就少一点畏缩,多几分果敢,放手去搏一搏自己的未来吧。他默默的想。
七点十五分,他走进了县委办公楼。
由于时间尚早,楼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保洁正在忙碌。他直奔谈判小组的常设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却听里面传来徐广涛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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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势利小人,还真够勤奋,这么早就来上班了。
徐广涛应该是在打电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中,还是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是昨天晚上八点多才知道的消息,听县局的朋友说,那时候林海已经被送进羁押室了,而且是条件最差的四号羁押室,据说,关在那里的人,不打不骂都挺不过三天。”徐广涛的心情明显不错,声音都带着欢快的味道。
我靠!是在聊我的事呀,林海顿时来了兴趣。
他是昨天夜里十点多从公安局里出来的,当时只有两个值班民警和吴宪华在场,估计消息还没扩散开来,此刻的徐广涛肯定认为,他还被关在小黑屋呢。
“既然敢当着杨书记的面把他弄走,肯定是有事啊,退一步讲,落到四哥手里,没事,也得搞出点事呀!”徐广涛继续道。
林海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继续往下听去。
“哦,对了,贺县,上次你说得那件事,已经和我哥联系过了,他说最近比较严,让你稍微等一等,过段日子,他再和乔市长沟通,看如何处理。”徐广涛说道。
看来,徐广涛和常务副县长贺长发之间,关系也很密切啊,怪不得最近几年升得这么快,真应了那句话,朝里有人好做官啊。
贺长发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徐广涛又笑着说道:“瞧您说的,这不是应该的嘛,您也没少关照我呀。好了,先不聊的,一会人就该都上来了,我也该忙去了。”
电话挂断之后,办公室里又传来了一阵口哨声,随即门一开,徐广涛抱着一大摞文件走了出来,冷不丁发现林海就在门口,吹得正欢的口哨,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你......”徐广涛像见鬼了似的,瞪着两只眼睛,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好啊,徐副主任。”林海平静的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
一般而言,机关里同事以职务相称时,都是就高不就低的,林海当然清楚这个规矩,只是看不惯徐广涛的做派,所以,故意假了个“副”字。
“我.....哦,我来拿点东西。”徐广涛这才缓过神儿来:“你咋来这么早。”
林海笑了下:“早点露个头儿,省得有些同志惦记嘛。”
徐广涛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得那些话被林海听到了,多少有些尴尬,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讪讪的笑了下,转身欲走。
“对了,孙国选没给你打电话嘛?”林海突然问了句。
徐广涛冷不丁没反应过来,他停下脚步,怔怔的道:“没有啊,怎么了?”
“没怎么,他应该把昨天晚上的情况通报下的,这事闹的,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消息却这么闭塞,太被动啊,关键是不利于八卦呀。”林海笑着道。
徐广涛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心里憋气,可又不便发作,正巧办公室的小刘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他把脸一沉,厉声喝道:“这都几点,你怎么才来,还能不能干了!”
小刘刚刚入职两年多,手脚勤快,人也聪明,平时没少打徐广涛的溜须,算是他的亲兵卫队成员之一。
机关八点半才正式上班,此刻还没到七点半,绝对算是来得早了,小伙子本来是兴高采烈的,不料却被上司劈头盖脸的被骂了顿,不禁有点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徐广涛这点邪火全都发在了小刘身上,见他站着不动,脸色越发阴沉,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道:“木头脑袋啊,合计啥呢,赶紧过来接一把啊。”
小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来,本想着将领导手里的材料接过,不料徐广涛却直接将文件朝他摔去,小刘动作稍微慢了点,没有完全接住,很多文件直接掉在了地上。
徐广涛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扬长而去。
小刘呆呆的站着,也不晓得犯了什么错误,满肚子的委屈,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林海见状,连忙走过去,将散落在地面上的文件拾起,递到小刘手中,然后笑着安慰道:“没事,徐主任就这德性,属狗脸的,说翻就翻,估计是昨天晚上媳妇没让他碰,心里憋着火呢。”
小刘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林哥,我是啥事做错了嘛?”
“你啥都没做错,他是被我抢白了几句,把火撒在你身上了,说起来,这事怪我了,对不起啊,兄弟,我道歉。”林海说着,轻轻拍了下小刘的肩膀:“忙去吧,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小刘这才明白过来,苦笑着道:“要不,你再继续怼他几句吧,就算替我出口恶气。”
林海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小刘走后,他迈步进了办公室,关好了房门,拿出手机,拨通了杨怀远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林海嘛?”杨怀远的声音很是诧异。
“是我,杨书记。”
“孙国选把你放回来了?那件事说清楚了?”杨怀远一口气问道。
林海淡淡一笑:“说良心话,我也不知道清楚没清楚,反正昨天晚上我就回家了。”
“混账东西,回家了咋不告诉我声呢,害得我一宿没睡好!”杨怀远呵斥道。
林海连忙解释:“从县局出来的时候,都挺晚了,我怕打扰您休息呀。”
杨怀远哦了声,沉吟着,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囔道:“真是怪了,孙国选搞什么名堂?”
“管他呢!您要实在纳闷,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林海心情极好,忍不住逗了一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怀远经验老到,当然知道这其中必有玄机,只是在电话里也不便多问,于是便哼了一声,正色说道:“算了,所幸没耽误正事,上午十点,中夏方面的谈判代表就到了,你抓紧时间把欢迎仪式布置好,我这就过去。咱们见面再谈。”
按照杨怀远的要求,欢迎仪式既要隆重热情,又不能过分铺张,为了达到这个效果,大家还真下了番功夫。具体方案都是由徐广涛制定的,在这方面,他的能力还是很突出,也比较有经验。
挂断了杨书记的电话,林海立刻就拨通了徐广涛的手机。
手机响了很久,却始终没人接听,最后自动挂断了。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不接听我电话的,林海心中暗笑,好吧,你越是想躲着我,我还越要往往上贴,今天,非好好治治这家伙不可。
这样想着,起身出了房间,坐电梯上到七楼,直奔徐广涛的办公室。到了门口,轻轻敲了几下,也不待里面有人说话,便推门走了进去。
徐广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到有人进来了,抬头一瞧是他,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你怎么来了?”他问。
林海也不回答,而是用质问的语气说道:“打电话咋不接呢?”
“你打电话了嘛?”徐广涛说着,将手机拿了出来看了眼,随即笑着道:“不好意思,静音了,我没听到。”
话音刚落,手机便哇哇的响了起来,声音之大,甚至有点震耳欲聋的味道。
徐广涛也不解释,只是将电话摁了,然后冷冷的问:“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刚刚杨书记来电话,询问欢迎仪式的准备情况,你得跟我说说呀,他马上就过来了。”林海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在徐广涛对面坐下,摆出一副要听取汇报的架势。
徐广涛把身子往后靠了靠,一只手搭在椅子靠背上,侧着身子,斜了他一眼,用极不耐烦的口气说道:“这事不用你操心,到时候,我自然就跟杨书记汇报了。”
“说得轻巧,我是谈判小组的副组长啊,怎么能不操心呢?”林海微笑着说道,
徐广涛哼了声:“林海,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是嘛?副组长不过是个临时性的职务,凭啥跟我布置工作啊,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呀!”
林海把脸一沉:“徐副主任,你这话就欠妥当了吧,谈判小组副组长确实是临时职务,但也是杨书记在办公会上正式任命的,我现在询问的都是和谈判相关的工作,这不很正常嘛,至于让你发这么大火嘛?如果有意见,可以向杨书记反映,要是心里不平衡的话,那我觉得就没什么必要了,毕竟,我能有今天,全都是你的功劳呀,当初要不是你极力推荐我当老爷岭林场的副主任,此时此刻,我还得听你吆喝呀,就像小刘似的,无缘无故挨顿臭骂,连个屁都不敢放!”
徐广涛用力的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凸显出来了。
“别太得意了,在黄岭这一亩三分地,还轮不到你嘚瑟。”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林海微微一笑:“我压根也没想嘚瑟,只想踏踏实实的干自己的工作,说起来,倒是你嘚瑟过头了,跟贺老六合作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吧,现在他进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被定性为黑恶势力,你与黑恶势力互相勾结,能说得清楚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广涛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喝道:“林海,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跟贺老六有什么关系!说话要有证据的。”
“我当然有证据!”林海也大声说道。
“有证据可以提交给司法机关,不用拿这些话来威胁我!老子不吃这套。”徐广涛也不甘示弱。
“徐副主任,我刚刚的那些话,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的提醒,这么到了你耳朵里,就成了威胁呢?”林海笑着道:“该不是夜路走得多了,看谁都像鬼吧?!”
徐广涛被噎得够呛,坐在那里不住的冷笑。林海则歪着头,不错眼珠的盯着他。
两人正较劲呢,办公室的门却被推开了,县长王忠田走了进来,笑着道:“大白天的,哪有鬼啊?”说完,发现林海竟然在,不由得愣住了。
“小林......你不是......你咋来这么早。”王忠田临时改了口。
林海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说道:“早上好王县长,我也是刚到,这不,正和徐副主任讨论欢迎仪式的事呢。”
王忠田点了点头:“对,刚才怀远也打电话说,要把欢迎仪式再细化下。广涛啊,正好咱们几个都在,抓紧时间把每个环节都推敲下,看看有没有疏漏。”
县长发话了,徐广涛自然不敢怠慢,耷拉着脸将欢迎仪式的方案找了出来,对落实情况逐项进行了汇报。
“县交警大队的勤务车辆和人员落实了嘛?”王忠田问道。
徐广涛想了想:“我昨天晚上和交警大队打招呼了,应该是落实了,但现在还没回信。”
“什么叫应该落实了。”王忠田皱着眉头说道:“马上给交警大队的陈平打电话,哪几台车,都在什么位置,执勤由谁负责,还有,沿途路口的红绿灯也要调整,让他把每个岗位上人都落实清楚。”
徐广涛答应了声,拿走手机去隔壁房间打电话了。
见他出去了,王忠田这才压低声音问林海道:“我听说,昨天晚上你被县公安局找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林海笑了下,轻描淡写的回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核实点情况,是关于刘所长留下的一张银行卡,我说完就回家了。”
王忠田哦了声,思忖片刻,喃喃的说道:“闹这么大动静,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老孙这是唱得哪一出呢?”
林海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不过,他确实做了些准备,只是要么是低估了我,要么是高估了自己,总之,对形势产生了误判,最后没办法了,只好让我先回家了。”
王忠田眼珠转了转:“他都准备什么了?”
林海想了想,沉吟着道:“不好意思,王县长,有些事,我现在也不便说,实不相瞒,昨天晚上很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架势,虽然他事后道歉了,但我保留向有关部门申诉的权力。”
“孙国选跟你道歉?”王忠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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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点了点头:“难道不应该嘛?老百姓做错了事,都要诚恳道歉呢,何况他代表着公权力!说句不客气的,这属于滥用公权力的问题,道歉都是便宜的,应该追究他的责任。”
王忠田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小子,你还真不简单啊,看来,怀远的眼力相当不错,从一大堆烂石头里,挑出你这么块璞玉。好样的,能让孙国选赔礼道歉,就冲这一点,我就打心眼里佩服!对了,你没吹牛吧,确定是孙国选亲自道歉?”
林海呵呵的笑了:“放心吧,王县,我可以和孙政委对质,他要敢不承认,那我就再让他道一次歉。”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忠田侧耳听了下,笑着道:“不用问,听着步点,就是怀远来了,他这个人啊,走路带风,老远就能听得出来。”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往门口迎去,刚走了两步,杨怀远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笑着问道:“怎么样,欢迎仪式的事议了嘛?”
“议过了,徐副主任正在给交警大队打电话,落实勤务的车辆和人员。”林海回道。
说话之间,徐广涛也走了进来,又把落实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下,杨怀远满意的点了点头,斟酌片刻,说道:“广涛啊,欢迎仪式就全靠你了,赶紧去布置吧。”
徐广涛答应了声,转身出去了。王忠田见状,也找了个借口跟了出去。
杨怀远看了林海一眼:“走,去我办公室。”说完,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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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当然不能像回答王忠田那样含糊其辞,他略微思忖片刻,将昨天晚上的事从头到尾详细讲了遍,包括陈秘书给孙国选打电话命令放人也毫不隐瞒的说了,唯独对与姚焕章和李长军见面的事只字未提。
杨怀远听罢,歪着脑袋,笑吟吟的看着他,说道:“看来,我的判断基本正确啊。”
林海惊讶的道:“这么说,你也想到是苏晓宛帮忙了?”
杨怀远若有所思的一笑:“不,早上接完你的电话,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李副市长,目前,她在东辽政界还是有相当影响力的,如果真要出面干涉,孙国选肯定会有所顾忌。不过你们之间仅仅是一面之缘,虽然她对你印象不错,但真要说到办这种事,关系还是差一些的。”
林海苦笑:“是啊,李副市长对我根本不了解,凭啥帮忙啊。”
杨怀远却摇了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女人嘛,总是感性多于理性的,说到了解,苏晓宛难道就了解你吗?”
林海挠了挠头:“是不算了解,但好歹救过她一次呀,也算是还我个人情嘛。”
杨怀远想了想:“看来,男人还是得多几个红颜知己才行啊,关键时刻能起到关键作用呀。”
“孙国选真正顾忌的是苏晓宛的爹,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就算红颜知己再多,也屁用没有啊。”林海笑着道。
杨怀远点了点头:“明年罗书记就要退了,苏鹏极有可能主政全省,孙国选再嚣张,也不敢得罪这位实权派人物啊。”
林海点了点头,思忖片刻,试探着说道:“杨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杨怀远微微一笑:“如果没估计错的话,你肯定是想提醒我,孙国选之所以唱这一出,其实是想针对我,或者针对与中夏的谈判,对嘛?”
林海嘿嘿笑了下:“是的,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担心有挑拨离间之嫌,所以,才没敢轻易开口。”
杨怀远撇了下嘴:“这都是明摆着的事了,还需要挑拨嘛!昨天孙国选突然跑来请示,我就已经想到这一层了。”
确实,以林海的身份和地位,如果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无需向任何领导打招呼,就可以直接采取措施,特意请示县委书记,表面上看是给面子,其实等于在变相的示威。
“孙国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中夏投资老爷岭,难道侵犯了他的利益?”林海故意这么问,是想趁机摸一摸杨怀远的底。
杨怀远并没看透林海的心思。
他站起身,来回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停下脚步,斟酌着说道:“有些事,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但现在看来,你必须得了解一些。否则,对你就太不公平了。”
林海正襟危坐,全神贯注的往下听去。
“老爷岭旅游度假区这个项目,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的意思并不是指与中夏的谈判艰难程度,这都是可控的。所谓不简单,是指项目之外的复杂性和不可控因素,说实话,我都有点摸不清头绪啊。”杨怀远皱着眉头说道。
这正是林海想要听到的,在这个复杂而危险的局中,他是最底层的人,想把握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和最终胜出者绑定在一起,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综合各方面的消息,提前做出判断。为了让杨怀远说的更透彻些,他不失时机的拍了下马屁。
“不至于吧,您天生一双慧眼,这世界上,还有看不透的事情嘛?”他道,说完,偷眼观察着杨怀远的表情。
马屁显然效果不错。
杨怀远笑了下,不过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双慧眼最近也经常不灵啊,比如你小子,在我看来,就是条活蹦乱跳、生命力极强的大鲤鱼,最多在黄岭这个小池塘里兴风作浪,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跳过了龙门,要一飞冲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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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远却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人生往往是需要点运气的,命运之神一旦降临,原本的不利条件很可能就会转化成傲人的资本,这都是有很多先例的,今天咱们不研究这些,还是接着往下说吧。刚刚我说,有很多事情看不清楚,这并非危言耸听,我说得都是真实感受。”
“您能具体说一说嘛?”林海问。
杨怀远说道:“这两天,我已经接到好几个电话了,至于都是谁,你就不要打听了,要么是得罪不起的,要么是必须给面子的,总之,都不好对付。”
林海点了点头:“这很正常,现在就是这样,这么大的项目,肯定会吸引众多关注的,无非就是分一杯羹呗,您也别太为难。”
杨怀远苦笑:“你想简单了,如果就是利益分配,那就好办了,可这些电话就是一个要求,那就是把中夏从这个项目里踢出去。”
林海一愣,连忙问道:“啥意思,要把项目搅黄?”
“准确的说,不是把项目搅黄,而是把中夏换成远方,昨天晚上,远方集团的董事长陈思远也亲自把电话打过来了,直接开出了三十亿的价码,同时,还要投资黄岭的市政设施改造,并承诺在县内建设一个五星级酒店和大型购物中心。怎么样,这是不是天上掉馅饼了!”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
尽管他有心理准备,但却万万想不到,还没等开局,竞争就如此激烈,远方集团一出手,就是这种不计成本,必须拿下的架势。
看来,老爷岭项目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利益,而这利益根本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那您是怎么打算的?”林海小心翼翼的问。
杨怀远叹了口气:“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掉下来的只有陨石,万一落在脑袋上,是会砸死人的,所以,远方集团开出的条件越诱人,我就越要加十二分的小心,否则,稍不留神,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可麻烦了,您都小心翼翼的,让我们这些做具体工作的怎么办啊,和中夏的谈判如何开展啊?”林海苦笑着道。
杨怀远直勾勾的盯着他,缓缓说道:“很简单,你想怎么开展,就怎么开展,在这件事上,我给你充分的自由发挥空间,只要让黄岭的利益最大化,到底谁投资,你来做决定!”
林海傻了,怔怔的琢磨了半天,最后扑哧下笑了。
“杨书记,你这是打算让我当炮灰啊,什么炮弹子弹火箭筒的,统统往我脑袋上招呼呀。”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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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沉默了。
杨怀远见状,又补充道:“当然,你可以拒绝当炮灰,实不相瞒,我本来以为你暂时无法摆脱孙国选的纠缠,所以,已经物色好了备用人选。”
杨怀远如此坦诚,反而让林海有些不安了。他沉思片刻,笑着问道:“您能告诉我,备用人选是谁嘛?”
杨怀远微微一笑:“这个人必须和你一样,年轻,聪明,有头脑,职务不能太高,我想,你该猜得到。”
“是徐.....”林海试探着说出了一个字。
“是的,我知道你们俩之间有矛盾,这可不是在玩激将法,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与你相比,广涛的为人更圆滑和贪婪,但这不重要,我看中的是能力,说句实在话吧,黄岭从来不缺老实听话的人,但能力都不成。同样是一件事,我宁愿选择那些鸡贼的人,哪怕他们趁机搂点好处也无所谓,只要能把事情做成!你明白我的意思嘛?”杨怀远说道。
林海眼珠转了转,又问:“如果我选择当炮灰的话,一旦惹出了麻烦,您能给托个底儿嘛?”
“不能,我要能托得住你,就自己赤膊上阵了,何必让你抢了风头?”杨怀远的回答非常坚决:“就跟昨天晚上发生的情况一样,我什么忙都帮不了,只能靠你自己。换成徐广涛,我也会这么说的,给你半分钟的考虑时间。”
林海低着头,沉思片刻,最后苦笑着道:“好吧,就冲您,这个炮灰我当了!”
杨怀远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人生从来就不缺少机会,关键看谁能把握住机会。别小看当炮灰,没有人生下来就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在牛逼的人,也都是从炮灰干起的。”
林海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我记住了,杨书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九点半,一台奔驰车在前,两台丰田阿尔法在后,三辆车从高速公路收费口鱼贯驶出,早就迎候在此的林海和徐广涛见状,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安排他们俩来高速路口迎接,是经过反复研究决定的。
林海是老爷岭林业示范区管委会的主任,这个场合是必须要到位的,徐广涛则代表县委的重视态度,一政一党的组合,可谓用心良苦。
两个人本来是并肩而行的,快到车前的时候,徐广涛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后了林海半个身位。这也是事先演练过的,目的是为了突出林海谈判小组副组长的身份。
奔驰轿车里坐得是常静茹。而身为集团公司副董事长兼项目审核委员会主任的霍雨田,则与两名工作人员共乘其中一台阿尔法,双方在中夏集团的身份差距一目了然。
常静茹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淡淡的打了个招呼,霍雨田则显得随和很多,不仅下车,而且还与迎接人员逐一握手问候,礼数非常周全。
简单寒暄过后,众人随即上车,林海刚要走,却被霍雨田轻轻拉了一下。
“林主任,上我的车吧,正好帮我介绍下黄岭,我是第一次来。”
林海没有拒绝,说了声好,便跟着霍雨田上了阿尔法。
县交警大队的两台警车打开了警报,一辆开道,一辆押后,其他车辆则纷纷开启双闪,车队缓缓启动,浩浩荡荡的朝县城里驶去。
黄岭并不大,从高速公路到县政府,直线距离超不过三公里,饶是如此,沿途所有路口都安排了交警执勤,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这待遇挺高啊。”霍雨田微笑着道。
林海点了点头:“县委杨书记和王县长非常重视这次合作,安排了黄岭有史以来最隆重的欢迎仪式,今天晚上在你们下榻的兰湖酒店,还有个招待酒会呢,随便说一句,也是超高规格的。”
“是嘛,这么多节目呀!”霍雨田笑着道:“看来,黄岭是势在必得,非把项目拿下不可啊。”
林海点头道:“那是当然啊,谁不知道中夏是个财神爷呀。”
霍雨天听罢,却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都说中夏是财神爷,可谁知道,这年头,财神爷的日子也不好过啊,电影里不是说了嘛,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财神爷犯愁?是钱多了没地方花吗?”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问道。
霍雨田哈哈笑着道:“差不多吧。”说完,将一张名片悄悄塞在了他的手里。
林海看了眼,只见上面写着姚焕章三个字,于是也不吭声,将名片揣进口袋里,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姚总说,你可以随时打给他。”霍雨田低声说道。
林海笑了下,未置可否。
车队很快驶入了政府大街。
政府大街是黄岭最重要的街道之一,县委县政府以及公安法院等部门的办公楼均耸立在两侧,另外如电业局、电视台、教委、城建局等部门也都集中在附近办公,上下六车道的路面宽敞平坦,道路两边种植得都是银杏和法国梧桐这样的高档品种,盛夏之际,枝繁叶茂,很是气派。
县政府门前的广场上,三座彩虹门早就架好了,最中间的彩虹门上写着热烈欢迎中夏集团洽谈投资的字样,红地毯则从县政府办公楼的台阶一直铺到彩虹门下。县保安公司的保安员个个腰杆笔直,神色庄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宾卫队呢。
杨怀远、王忠田、贺长发,高万年等黄岭各级领导西装革履,笑容满面的站在彩虹门下,车队刚刚停稳,便立刻迎了上来。
常静茹这次下车了,杨怀远走上前去,主动伸出了手,说道:“常小姐,欢迎你回家。”
常静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人情味很浓的开场白,微微愣了下,有些感慨的说道:“山水依旧,物是人非,如果有时间,我还真想回北沟镇看看,寻找下童年的影子。”
“放心吧,行程早就给你安排好了。”杨怀远说道:“到时候,让林海陪着你,故地重游,衣锦还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我可要谢谢杨书记了。”常静茹道。
杨怀远摆了摆手,很认真的说道:“常小姐心系故乡,为了黄岭的经济发展贡献力量,我应该代表家乡人民谢谢你才是啊。”
常静茹听罢,却微笑着说道:“杨书记,您可别给我戴高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听命于董事长的安排,说白了,只是工作而已,与心系家乡没什么关系,而且,项目能否落户黄岭,最后还要看你们能拿出多大的诚意,这个谢字,实在是担当不起啊。”
杨怀远竖起大拇指:“常小姐不愧是中夏集团的新闻发言人啊,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啊。”
常静茹仍旧不紧不慢:“谈不上滴水不漏,在商言商,我此番授命而来,自然要尽职尽责,否则,怎么对得起中夏给我的薪水呢!”
“常小姐这种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实在值得钦佩啊。”杨怀远说道。
常静茹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开始介绍霍雨田以及其他随行人员。寒暄过后,杨怀远又简短致辞,无外乎预祝本次谈判顺利之类的套话,众人皆热烈鼓掌。
至此,欢迎仪式基本结束,考虑到舟车劳顿,所以,正式谈判明天才开始,仪式结束之后,中夏方面的全体人员便被安排到兰湖酒店休息。
县里分别为常静茹和霍雨田准备了行政套房,其他人员则都安排了标准间,同时,酒店五楼的多功能会议室也被包下,用于双方谈判的场地。
此刻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午餐是必须要安排的,由于晚上还要招待酒会,所以,吃得比较简单。
林海全程陪同,用餐完毕,徐广涛命人把水果逐一送至每个房间,把这些都搞利索了,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两人不敢怠慢,马不停蹄的赶回县委,杨怀远和王忠田等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候多时了。
进屋之后,林海便发现杨怀远的态度多少显得有些冷淡,起初他还没太在意,可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说说看,今天第一次正式接触,有什么感想。”杨怀远皱着眉头说道,说完,将目光投向了徐广涛:“广涛,你先谈谈。”
这一上午,徐广涛都耷拉个脸,虽然工作上没什么失误,但明显情绪不高,进了会议室,本来也是一直低着头,不料杨怀远竟然第一个让他发言,不由得愣了下。
尽管有些突然,但徐广涛还是很快调整了状态,侃侃而谈。
“从中夏方面的人员配置情况上看,他们对本次谈判还是很重视的,据了解,常静茹在中夏集团的职务虽然不是很高,但却深得董事长的信任,在集团内部的话语权,甚至不亚于姚启超的长子、CEO姚焕章,私底下被戏称为二号人物。我刚刚特意观察了下,整个用餐时,常静茹几乎没说什么话,而且,仅仅吃了几口,便推说身体不适,上楼休息了,由此可见,这个女人性格沉稳内向,而且有些倨傲,总体而言,不是个很好打交道的人。有这么个人主持谈判工作,对我们是很不利的,至少意味着难度很大。”
众人都微微点头,向徐广涛投去赞许的目光。
林海暗暗吃了一惊。
不得不说,徐广涛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都很强,与常静茹第一次接触,便将性格特点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些还在其次,关键是杨怀远首先让他发言,似乎是在对传递某种信息
王忠田接过了话茬:“是啊,这是个比较冷的女人,不好对付啊。”
徐广涛微微一笑:“那倒未必,女人的冷,往往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体现,我倒是觉得,可以让林主任以老乡的身份与她多接近,这个时候,适当打点感情牌,往往会事半功倍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靠!这小子不说话则已,只要说话,就开始给我挖坑下套啊。林海默默的想。见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于是眼珠转了转,说道:“说到打感情牌,我并不是最佳人选,这个活儿,徐副主任最合适了,首先,自然条件就比我强多了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而且,能说会道,善于和女人沟通。有他亲自出马,不论多么难对付的女人,照样可以摆平的。”
话音刚落,就被杨怀远否定了。
“屁话,这里说的感情,是家乡情,不是谈恋爱,我同意广涛的说法,你比较合适,就这么定了,最近多做点功课,谈判期间,我会安排陪她去北沟镇转一转,广涛说得对,表面冷,内心未必真的冷,只要我们下足功夫,还是可以在乡情上做点文章的,这对谈判工作的顺利完成,是会起到辅助作用的。”
王忠田也笑着道:“我同意杨书记的说法,林海啊,说起来,你小子也是爱人肉长在脑门上类型的,很有点女人缘,再加上又是老乡,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必须加以充分利用啊,可以放开点,只要能让黄岭的利益最大化,献身也是可以考虑的嘛,毕竟,你小子还单着呢,不违反政策。”
会议室里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林海也淡淡的笑了下:“王县长,我要真献身了,县里能给点补贴嘛?”
“这个得问老徐了,看看财政有没有献身补贴的专款,如果有,我觉得可以适当发放。”王忠田一本正经的说道
徐易川则笑着道:“财政肯定是没这笔钱啊,不过,我个人倒是可以拿点钱出来,买二斤鸡蛋,再来五斤小米,给这小子补补身子。”
“徐局,你那不是献身补贴,更像是伺候月子啊。”不知道是谁接了句。
此言一出,大家笑得更厉害了,眼看严肃的会议就要变味,杨怀远皱着眉头,轻轻敲了几下桌子,众人见状,这才将笑容收了回去。
“林海,你也谈谈今天的感受吧。”杨怀远缓缓说道。
有徐广涛的发言在前,林海很清楚,自己必须说出点东西来,对此,他自然胸有成竹,微微一笑,说道:“今天我和霍雨天接触得多一些,这个人比较谦和些,据他说,在投资建设森林旅游度假区这个项目上,中夏集团内部确实存在一定分歧,最近几年,中夏的工作重心都在大型商业地产上,对开发建设度假区没什么经验,但董事长姚启超却力排众议,争得了董事会的同意。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投资额度和未来的利益分配上,我个人觉得,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项目落户在黄岭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那个常静茹嘛,我和她打过几次交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对付的,而且,他毕竟是个打工的,最后的决定,还是姚启超说了算。”
与徐广涛侧重点不同,林海的发言更具大局观,明显略胜一筹,话音刚落,众人都面露钦佩之色,唯独杨怀远仍旧面色阴沉,没有一丝笑容。
“我们可以拿出足够的诚意,但前提条件是,中夏方面的投资额度与我们的诚意相匹配,否则,岂不成了赔本生意?老百姓是要骂娘的。”杨怀远缓缓说道。既想是在总结,又想是在提要求。
“我明白。”林海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林海留下,其他同志就散会吧。”杨怀远说完,略微沉吟片刻,又补充道:“广涛啊,你就别休息了,马上准备今晚的招待酒会吧。”说完,也不看林海,起身往门外走去。
大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见一把手走了,纷纷过来和林海打招呼,态度都很亲热,林海边回应,心里边默默的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书记的态度,为啥前后变化的如此之大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虽然有些许疑虑,但林海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
短短几个小时,孙国选向他道歉的消息已经在县委机关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大家惊讶之余,不免心生钦佩,纷纷向他主动示好。就算不示好,也多了几分敬畏,连平常眼皮向来往上撩的常务副县长贺长发,也破天荒的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被重视的感觉很爽,不知不觉间,他还真有点飘了。
具体则表现为,之前杨怀远召见,他都是一路小跑,片刻不敢耽搁,今天却没那么着急,从会议室出来,跟老刘以及几个同事闲扯了几句,耽误了十来分钟,这才溜溜达达的往书记办公室而去。
笑容满面的推开杨怀远办公室的门,刚迈进一条腿,就发现有点不对劲。杨怀远的脸色阴沉,与早上见面时兴致勃勃的样子判若两人,见他进来,连头都没抬,仍旧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他暗叫不妙,收起笑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刚想坐在对面,杨怀远却突然抬起头,目光犹如闪着寒光的利刃,看得他心中一凛,连忙又站直了身子。
“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了,我让你坐了嘛?”杨怀远冷冷的说道。
他尴尬的笑了笑,没敢接下茬儿。见杨怀远拿出根烟,赶紧取出打火机想献个殷勤,不料人家却根本不理睬,自顾自的点了,把他晒在一边。
“知道为什么先让徐广涛在会上发言吗?”杨怀远冷冷的问。
林海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试探着问道:“杨书记,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了呀?如果是,您就指出来,我坚决改正就是了。”
杨怀远哼了声,将刚吸了两口的香烟掐灭,一只手轻轻敲着办公桌,慢条斯理的说道:“林海,当初之所以用你,是因为看中了你的聪明和才干,脑子里也有想法,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你干得确实不错,而且,还多了几分运气,这些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这明显是先扬后抑的节奏,不出意外的是,接着就该是“但是”两个字了,而但是后面的话,才是所要表达的真实意思。
果然不出所料,杨怀远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此便踏上了青云之路,恰恰相反,此刻你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天堂和地狱,也许就半步之遥,只要迈错一步,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我知道......”林海小声说道。
“你不知道,或者,知道得不够全面。”杨怀远冷冷的说道:“否则,你就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愚蠢的事......”他沉吟着,将上午所做所说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但也没找出有什么不妥当的。
见他满脸愕然,杨怀远提醒道:“你是坐谁的车回来的呀?”
林海恍然大悟:“杨书记,您可能误会了,是霍雨田非拉着我坐他的车,当时,我也没多想。”
“你认为没什么,但别人却觉得里面大有文章。你没多想,但有的人却浮想联翩,甚至能说得有鼻子有眼。你还别不服气,谈判还没开始,作为负责人之一,你和中夏的人勾肩搭背,打得火热,这肯定是不正常的,还怪别人挑你的毛病吗?”杨怀远的声音不高,却双眉紧锁,表情凝重。
不用问,这肯定是许广涛告的歪状,这家伙最善于搞这一套了,林海恨恨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怀远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着道:“此时此刻,你一定在心里骂徐广涛呢,以为是他背后搞你的黑状,对吧?”
他叹了口气:“不是他,还能有谁呢?”
“你还真冤枉人家了,这事与徐广涛无关,他确实有背后下绊子的毛病,但今天情绪不佳,估计是没顾得上。”杨怀远说道。
这倒是出乎林海的意料,不过也让他瞬间感受到了压力。
看来,盯着我的人,还真挺多啊,我还真得加十二分的小心,不能再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态度非常诚恳的说道:“我错了,杨书记,从现在开始,我一定和中夏方面的所有人员保持距离,不给任何人口实。”
杨怀远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这才缓缓说道:“本来,我不想给你承认错误的机会,但考虑到情况特殊,可以破个例。”
林海如释重负,这才解释道:“其实,我跟霍雨田真的没说什么......”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杨怀远打断了:“别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我知道你想什么。”
林海一惊,怔怔的看着杨怀远,沉吟不语。
杨怀远冷笑一声:“实话告诉你吧,这个项目,表面上看,是两家知名地产公司的利益之争,其实,这其中所包含的远不是经济利益那么简单,至少到目前为止,我都没看明白这两家背后到底代表的是哪一方的势力。”
这句话倒是让林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至少说明,杨怀远对局势的了解还不如他,这也意味着,他还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这样想着,于是苦笑了下,说道:“您都看不明白,我就更搞不清楚了,也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才想多打听点消息,至少可以把风险降低些呀。”
“心情可以理解,但做法却很幼稚。不要总想着走捷径,提前将自己和最终胜出者捆绑在一起,这是非常困难的,如果连你都能做出准确的判断,那胜负就没什么意义了。”杨怀远冷笑着说道:“现在应该做的是,摒弃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全心全意的投入到谈判中,为黄岭争取最大的利益,随着局势的发展,再审时度势,做最后的决定。”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令林海茅塞顿开,他不得不承认,在处理这种纷乱局面时,自己还是欠缺些功力的。
杨怀远说得非常对,现在就选择站边,显然是不保险的,换言之,要是现在能选的话,杨怀远早就选了,何必把他推在前面呢!
而埋头工作,则是最稳妥的办法,不论哪一方最终胜出,都挑不出毛病。
他由衷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懂了,杨书记。”
杨怀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以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看到徐广涛了嘛,他的才干并不输你,在细节问题的处理上,甚至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胜你一筹,你要是认为这个炮灰是个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我随时可以将你换下来。”
对于这番话,林海多少有点不服气,吭哧了半天,最后嘟囔道:“徐广涛就是个势利小人,满肚子都是鬼心眼,就算您把我拿下来,就一定敢保证他能顶上去嘛?”
杨怀远淡淡一笑,颇为自负的道:“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退一步讲,就算他顶不上去也无所谓,我还有人可用,记住了,黄岭从来不缺少人才,所缺少的,不过是发现人才的一双慧眼罢了,而我恰恰就可以满足这点。”
林海笑着道:“我服了,从现在开始,我一切唯您的马首是瞻,您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杨怀远听罢,却把脸一沉:“胡扯,你得自己开动脑筋,事情办好了,政绩归我,实惠归你,事情办砸了,黑锅只能你一个人背。唯我马首是瞻?我要知道往哪去,还需要你这个炮灰干什么?”
林海苦笑:“杨书记,您这话说得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现在凉,比事后凉要好得多,我向来都是把话说在明处,愿意干,你就往上冲,不愿意干,立马换人,绝不含糊。”杨怀远理直气壮。
在这位官场老油条的面前,林海那点小聪明实在施展不开,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试探着道:“好吧......请问领导,我现在可以坐下来吗,都站半天了。”
杨怀远瞪了他一眼。
“你先站着吧,这样更有利于你那颗飘着的心沉下来。”
林海被点中了要害,不禁有点惭愧,挠着脑袋道:“对不起,杨书记,我确实有点忘乎所以了,您提醒得非常及时。”
杨怀远叹了口气:“但愿你真听进去了,孙国选是不会提醒你的,此时此刻,他没准牙都要咬碎了,正琢磨着该如何出这口恶气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的牙倒是没咬碎,但他昨天一夜未眠,吃了两遍降压药,血压才算回归正常值。
在黄岭大半辈子了,哪怕是年轻的时候,他也没被这样撅过,做梦都没想到,在人生的最高峰,居然在个小角色面前吃了个哑巴亏。
整个早晨,他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接电话,不和任何人交谈,连老婆喊他吃早饭,都被他给臭骂一顿。
快九点的时候,吴宪华打来了电话,小心翼翼的告诉他,那台迈巴赫已经查清楚了,车子是中夏地产集团名下的,经进一步核实,这台车平时是集团CEO姚焕章的座驾之一。
放下电话,他眉头紧锁,愈发感觉不可思议了。
妈的,这么牛逼的年轻人,怎么没有一点预兆,就突然就冒出来了呢?就算是石头缝里蹦出个孙猴子,也该轰的响一声吧,而林海却无声无息,有点神出鬼没的意思。
如果说苏鹏秘书陈大春的强势干预,还可以用林海曾经救过苏晓宛来解释,可中夏集团CEO的专车接送,就很难说得通了。
如果真和这么多大人物有交情,之前这十多年,林海怎么可能低调到默默无闻呢!
正苦思冥想,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他还以为又是老婆来叫他吃饭,便不耐烦的喝道:“都说了我不吃,别来烦我!”
“四哥,是我。”门外传来了王冲的声音。
对于这个贴身的心腹大管家,孙国选还是非常器重的,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进来吧。”
王冲推开书房的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四哥,刚刚局里来了电话,今天晚上在兰湖有个招待酒会,县委请您出席。”
孙国选哼了声:“不去,没闲心陪他们扯淡,对了,程皮子走了嘛?”
“今天一早就走了,说是怕打扰您休息,就不特意告辞了。”王冲回道。
孙国选略微沉思片刻,又问:“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王冲没回答,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孙国选长长的出了口气,把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一只手掐着自己的额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真他妈的是多事之秋啊。”
“您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点小事,应该不在话下的。”王冲微笑着说道。
孙国选未置可否,而是低着头陷入了沉思,良久,这才缓缓说道:“赵鹏的家人都安顿好了吧。”
“都按照您的指示搞定了,他老婆说,处理完赵鹏的丧事就走。”
孙国选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沉吟着道:“那几个人,暂时不要送出去,让他们在黄岭再待上一段日子,可能还要派用场。”
王冲略微犹豫了下,试探着道:“四哥,这可挺危险的呀,一个多月了,时间太长了,恐怕......”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孙国选打断了:“我知道,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另有安排。”
“好的,我明白。”王冲立刻说道,说完,见孙国选欠了下身子,立刻心领神会,直接把烟递了过去,并为其点燃。
孙国选吸了口,徐徐吐出,然后皱着眉头说道:“该给贺老六换个地方了,这家伙有点多余了......我看让他在山上常驻吧,就不要再出来祸害人了。”
黄岭殡仪馆位于东山半山腰,所以,当地习惯把人死了,称其为上山了。
如此惊悚的话,王冲却表现得很平静,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好的,我来安排。”
孙国选想了想:“要做到万无一失,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问题。”王冲似乎胸有成竹。
孙国选轻轻叹了口气:“局里今天还有什么事嘛?”
王冲不假思索的道:“没什么事,就是省政法委和纪检委有个联合工作组,近期要进驻县局,说是主要针对廉政建设和警风警纪......”
话还没等说完,孙国选忽得一声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头问道:“这么重要的事,咋不早说呢?”
王冲愣了下,笑着道:“这也不算啥大事吧,每年不都搞个一次两次嘛,无外乎走个过场,最多个把礼拜,人就都撤了。”
“这次恐怕不那么简单。”孙国选沉吟片刻,又道:“贺老六的事暂时先放一放,等工作组走了之后再说。”
王冲点了点头。
孙国选想了想:“工作组来的日子确定了嘛?”
“没确定,现在都是搞突然袭击,事先不打招呼,来无影去无踪的,但听说最早也得在下周四以后,不过消息不敢确定。”
孙国选沉思片刻:“这样吧,你马上给我订一张明天下午飞北京的机票,另外,备份厚礼,马上出发去北京等我,明天晚上我要用,这件事要严格保密,你自己开车,别带司机,路上要低调点。”
王冲说了声是,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孙国选站起身,来回在书房里走了两圈,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局办公室的电话。
“晚上的招待酒会几点开始。”他问。
“六点整,孙局。”工作人员答道。
“老高去嘛?”
工作人员答:“县委的电话通知里没提让高局长去。”
孙国选嗯了声,直接挂断了电话,沉思片刻,又拨通徐广涛的手机。
“广涛啊,忙什么呢?”他若无其事的问道。
“布置晚上的招待酒会啊,您有什么指示嘛,四哥?”徐广涛毕恭毕敬的问道。
孙国选笑了下:“没事,晚上的酒会,怎么没邀请县局的高局长呢?”
“您稍等。”徐广涛说道,片刻之后,显然是换了个僻静的地方,这才说道:“名单是杨书记亲自圈定的,我提交的时候本来是有高局长,可不知道为啥被杨书记划掉了,他没说原因,我也不便多问。”
孙国选嗯了声:“出席酒会的人都有谁啊?”
徐广涛低声回道:“黄岭各局办的领导几乎都受邀参加了,杨书记说,既是招待酒会,又是现场办公会,有问题,当场研究拍板,立刻解决,所以,有头有脸的都在其中。”
“我知道了,你先忙吧。”孙国选说道。
“好的,四哥,有事您随时找我。”徐广涛说道。
放下电话,孙国选的心情愈发沉重了。
这么多年,他历经多次风浪而始终屹立不倒,靠得就是敏锐的政治嗅觉。
高明俊被杨怀远从名单中剔除,看似仅仅是书记的个人好恶,其实,很有可能另有文章。而省政法委和纪检委的联合工作组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进驻黄岭,这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必然的联系呢?
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黄岭最近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刘万全夫妻被杀一事,很可能引起了省市高层的不满,而首先被追责的,自然是局长高明俊了。
高明俊不仅是县局名义上的一把手,更是孙国选为自己设置的一道屏障,失去了这道屏障,他就暴露在火力之中了,从这个角度上说,高明俊还是得保的。
他奶奶个球的,今年这是犯了什么煞了,被苏鹏这个魔头盯上不说,还被名不见经传的林海搞了个焦头烂额,现在又突然杀出个联合工作组,眼瞅要退休了,万一要是出了差池,这辛辛苦苦经营了大半辈子,岂不白忙活了!
看来,大公子这条粗腿,是非抱不可啊,要是再能和老爷子搭上关系,那就万无一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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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岭有史以来档次最高的商务招待酒会正在热烈进行之中。林海代表老爷岭林业示范区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大谈老爷岭悠久的人文历史和秀美绝伦的自然风光。
常静茹一改往日庄重的风格,今天穿了身齐膝的米黄色小礼服,搭了件碎花真丝披肩,一头秀发披散开来,既典雅又不失韵味。坐在杨怀远身边,很有几分东方女人的古典美。
霍雨田则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相比常静茹的矜持,他则表现得很活泼,不时开怀大笑,对敬酒之人来者不拒,举杯就干,非常豪爽。
“杨书记,我提一杯怎么样?”几杯五粮液下肚,霍雨田略显兴奋,脸涨得通红,大声说道。
杨怀远连连点头,并示意大家都安静。
霍雨田站起身,端着酒杯,郑重其事的说道:“首先,我代表中夏集团所有参与谈判的人员,对黄岭县委和县政府的热情款待,表示深深的谢意。”
此处必须有掌声。
待掌声稍稍平息了些,霍雨田又接着道:“中夏集团自成立以来,始终致力于家乡的经济发展和建设,此番来黄岭,更是带着满满的诚意。董事局主席姚启超先生,对老爷岭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和文化沉淀非常欣赏,有意将其打造为全国乃至整个东北亚地区最具吸引力的森林旅游度假区,要实现这个宏大的目标,不仅需要中夏的资金投入,更需要黄岭县委和县政府的大力配合,在未来的谈判中,希望我们双方能本着严谨务实的态度,以最大的诚意,促成这次双赢的合作,最后,预祝洽谈圆满成功,我先干为敬!”
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大家纷纷起身举杯,场面很是热烈。
常静茹也站了起来,他与杨怀远和王忠田分别轻轻碰了下杯,浅浅的喝了口,笑着道:“霍总说得非常对,姚董事长对本次洽谈也非常重视,反复叮嘱我们在细节问题上可以灵活掌握,就是不知道黄岭方面能否以诚相待呢。”
“必须赤诚相见啊!”杨怀远笑着道,说完,朝对面的林海招了招手,说道:“听到了嘛,常小姐可表态了,作为本次谈判的负责人,你是不是该说两句呢?”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微笑着说道:“咱们黄岭人从来就不缺少诚意,作为这片土地走出去的职业经理人,常总对此应该有信心呀。”
还没等常静茹说话,一旁的霍雨田却摇着头道:“林主任此言差矣。诚意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你得拿出点实际行动呀。”
林海想了想:“请问,什么才算实际行动呢?”
霍雨天指了指他手中的酒杯,笑着道:“现在的实际行动,当然是喝酒了呀,你连喝酒都藏奸耍滑,何谈以诚相待呢?”
常静茹则也连连点头:“是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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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远听罢,哈哈一笑:“林海啊,看到了吧,个顶个眼睛里不揉沙子啊,这事我可帮不了你,现在问题严重了,已经上升到人品层面了,你掂量着办吧,我的要求很简单,不给咱们黄岭人民丢脸就成!”
林海的酒量一般,而且习惯喝慢酒,三五知己,边吃边聊,半天下去,喝上个半斤左右,还勉强能应付,向霍雨田那样来者不拒,频频举杯,三两酒喝下去,估计就得醉个晕头转向了。,
但今天的酒是不可能按照他的节奏喝的,略微思忖片刻,把牙一咬,端起杯来,一饮而尽。然后说道:“常总,霍总,这回可以了吧?”
常静茹却撇了下嘴:“才喝了一杯酒,就敢说可以了?想表示诚意,至少要三杯!”
在县委工作了十多年,酒桌上的场面,林海还是见过一些的,喝酒这件事,气势比酒量更重要。往往越是推三阻四,对方就越没完没了,还不如在心理上直接碾压对手,反而能少打点酒官司。
这样想着,也不吱声,直接给自己满了三杯,然后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喝完之后,神色自若。众人见状纷纷叫好。
“怎么样,这下有诚意了吧。”他笑着问道。
常静茹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这还差不多,好了,酒先喝到这儿,我有一事不明,希望林主任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林海微微皱了下眉头:“常总,刚刚不是聊诚意的事嘛,怎么突然又要解释呢?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常静茹笑了下:“这并不冲突,杨书记说过了,今天既是招待酒会,又是现场办公会,喝酒工作两不误,现在诚意有了,酒也喝了,该谈点正事了,这有什么不妥的嘛?”
林海隐隐的感觉有点不对劲,显然,常静茹是有备而来,别看说得很客气,但还指不定提出什么棘手的问题呢,有心打个岔绕开,但话说到这儿了,又不好阻止,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常静茹突然板起脸,很严肃的说道:“上次我陪姚总在老爷岭实地考察,在战备通道里发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年轻人,后来才知道,是你们林场的职工,据说,此人被袭,与你和当地村民发生冲突有关,我们走后,老爷岭镇又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遇难者是镇派出所所长及其妻子,轰动全省,凶犯至今尚未缉拿归案。这令我们对老爷岭地区的治安状况很忧虑,林主任,你刚刚大谈黄岭的投资环境如何好,却对安全问题只字未提,能解释下,这是为什么吗?”
整个宴会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刚刚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这个问题是个坑。
以林海的身份,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很妥当,事实上,类似的话,应该是由杨怀远或者王忠田来说才是。
而林海如果把问题抛给上述二人,则又显得无能和没有担当,总之横竖都不对,左右为难啊。
这还不算,常静茹又在故意强调了二肥受伤的事,并把林海给扯了进去,如此一来,回答就更加困难,要想把事说清楚,势必要牵扯到很多人,显然,今天这个场合是不合适的。
不少人为林海捏着把汗,当然,更多的人则是冷眼旁观,想看这个春风得意的年轻人如何应对这不利的局面。
然而,大家并不知道,连着四杯白酒下肚的林海,已经微微有了些醉意,尽管看上去气定神闲,实际上,他浑身的血液正在血管里快速流淌着,神经处于亢奋的边缘,此时此刻,别说常静茹提出点刁难的问题,就是突然跳出一只斑斓猛虎,他都能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演一出当代版的武松打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深深吸了口气,微笑着说道:“常总,在做出合理解释之前,我得先更正你话中的一个错误,当然,我更愿意相信,你是口误,而不是故意说错的。”
杨怀远微微皱了下眉头,想打断林海,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说得没错,二肥被歹徒袭击,确实与我有关,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和我发生冲突的并不是什么村民,而是以贺老六为首的当地黑恶势力,这伙人在老爷岭欺行霸市,横行多年,现在,已经被公安机关缉拿归案,正等待着法律的严惩。而刘所长遇害的事,警方也正在侦办之中,凶手也难逃法网,所以,你对治安状况的担忧,是完全没必要的,应该相信黄岭县委县政府,也要相信我们的公安民警,他们绝对有能力保一方平安,不会让投资者的利益受到任何伤害的。”林海大声说道。
这个回答还算得体,杨怀远暗暗松了口气。
常静茹微微一笑,爽快的说道:“原来如此,这不是口误,是我掌握情况不够全面,对不起,我必须道歉。不过,如果与你发生冲突的是黑恶势力,那问题就更严重了,谁都知道,黑恶势力的形成是非常复杂的,不仅要有滋生的土壤,还需要有人充当保护伞,如果仅仅抓了个贺老六,好像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吧,用不了多久,还会冒出个王老六或者李老六,这种情况,早就被无数次的证明过了。”
林海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掉坑里了。
常静茹故意把与贺老六的冲突说成了与当地村民,而他为了突出自己的正义性,直接给贺老六定了性。这本身就是不妥当的,毕竟,是否属于黑恶势力,连公安机关说了都不算,最后要以人民法院的判决为准。
常静茹立刻抓住了这一点,并开始大做文章,直接将他推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怎么回答?说我们肯定会打掉保护伞?还是说黄岭的黑恶势力压根就没有保护伞?似乎都不怎么靠谱。
除此之外,林海不知道,常静茹之所以要卖个破绽,其实还另有原因。
作为地产企业,中夏在经营过程中,难免与当地的黑恶势力打交道,在前几年的一个项目中,公司与当地的某位社会大哥发生冲突,导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工程也被迫延期。损失惨重,最后还是大公子亲自出面摆平,总算是息事宁人。
从此之后,姚启超就在集团内部定下了规矩,不管利润多大的项目,只要有黑恶势力参与竞争,中夏一律退出,另外,如果发现当地黑恶势力猖獗,政府管控不力,也一切免谈。
作为董秘,常静茹自然对此非常清楚,她巧妙的借林海的口,把事情说出来,显然更有说服力,毕竟,此番来黄岭洽谈项目的,一共有九个同事,虽然职位都低于她,但也并非没有话语权,在谈判结束后的汇报中,老爷岭当地存在黑恶势力的事,是肯定要被提出来的。
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事态如何发展。
林海的脑子也飞快的转着,短暂的慌乱过后,他迅速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
“常总,我觉得你对黑恶势力的概念了解得不是很透彻。”林海笑着道:“我有必要给你做个普法教育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由于县委机关工作的特殊性,林海不仅对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非常了解,同时,也做过相应的研究和解读,加之口才本来就非常不错,讲起来自然头头是道。
“其实,黑恶势力只是对违法犯罪集团的一个泛指,在司法实践当中,黑和恶实际上两个概念,那就是黑社会和恶势力,这二者之间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不能随意混淆。”
如果谈金融市场和资本运转,常静茹自然驾轻就熟、技高一筹,但要说起政策法规方面的事,她的了解就要少得多了,尤其是这种比较细化的,就更加知之甚少。听林海这么说,不由得微微一愣。
林海继续不慌不忙的说道:“对黑恶势力的定义,源自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七次会议通过的司法解释。非常清晰和准确,时间关系,我就不展开说了,常总如果感兴趣,可以自己上网查一下。”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下,用略带挑衅的目光看着常静茹,常静茹也不示弱,冷冷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海微微一笑:“伴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在利益的驱使下,黑恶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事实上,在全国各地都存在类似情况,并没有所谓的一方净土,政府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加大了专项打击的力度,但现在是法制社会,对黑社会和恶势力的定性,必须依法而行,不能随意定性。”
或许是被林海的态度给激怒了,或许是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常静茹非常不合时宜的插了句:“按照你的意思是,那个贺老六团伙不算是黑社会?”
这句话在很大程度上掩盖了之前林海的口误,他心中窃喜,不待话音落地,赶紧就接着说道:“此言差矣,贺老六到底是黑还是恶,你和我都说了不算,必须以人民法院的判决为准。但是,客观的讲,以我这点浅显的法律常识来判断,他最多就是恶势力,距离发展成黑社会还差得远呢,当然,以上仅仅代表我个人观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本来是义正言辞的一番话,突然加上几句调侃,让紧张的气氛瞬间缓解了许多,大家都报之以会心的微笑。
“恶势力是黑社会的雏形阶段,最大的区别在于,其收入尚未稳定,影响也很有限,没有公职人员为其充当保护伞,即便有,职务一般也较低。但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就很可能做大,并最终形成黑社会组织,我县公安机关在该团伙刚刚初具规模的时候,就给予了坚决的打击,这正说明我们黄岭的县委县政府对所有丑陋社会现象的零容忍态度。”林海最后总结性的说道:“所以,在投资环境方面,任何担心都是没必要的,还是那句话,我们会坚决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常总,我的解释,你满意嘛?”
本来棘手而敏感的难题,却被林海巧妙的化解了,既给没有闹僵,保全了双方的脸面,又充分突出了黄岭县委县政府的执政能力和水平,堪称精彩至极。
见常静茹沉吟不语,一直没说话的杨怀远连忙笑着打了个圆场:“是啊,常总,黄岭虽然不敢说是一片净土,但天肯定是蓝的,请你和姚董事长放一百个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忠田也紧跟着说道:“这么多年,黄岭的治安状况还是非常不错的,去年还被省政府授予了综合治理先进县的荣誉称号,老爷岭地区更是民风淳朴,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也差不多,常总确实多虑了。来吧,我敬诸位一杯,咱们放下疑虑,敞开心扉,共同努力,开创双赢的大好局面。”说着,举杯起身。
常静茹无奈,只好也站了起来,笑着道:“其实,这不光是我的疑虑,也是姚董事长非常关心的问题,所幸林主任解释清楚了,这样挺好的,我们也放心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悄然过去了,众人都纷纷举杯,很快,酒会的气氛又来了个小高潮。
林海又连着喝了几杯,此刻的他,已经不胜酒力,只是勉强控制着,还不至于当众出丑。
不断的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有中夏方面的,也有县里的人,每个都不可能拒绝,他只好硬着头皮咬着牙,愣往下灌。
渐渐的,感觉视线有点模糊,众人说话的声音也忽远忽近,脚下更是有些踉跄,所幸的是,意识还很清醒,他默默的告诉自己,必须赶紧找个地方处理下,否则,肚子里的酒精要是完全被身体吸收的话,那可够他受的,明天能不能爬起来,都在两可之间。
这样想着,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多功能厅,头脑虽然还算清醒,但脚下却已经开始拌蒜了,好不容易挪到了卫生间,蹲在马桶边儿上便吐了起来。
剧烈的呕吐,让他出了一身大汗,酒劲过去了不少,头脑也清晰了许多。缓了一阵,又出来洗了把脸,感觉状态有所恢复。正打算赶紧回去,不料手机却响了,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杨怀远的来电,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你跑哪去了?怎么没影了呢!”杨怀远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关切。
他苦笑着道:“不好意思,杨书记,我在卫生间呢.....”
“吐了?”
“是的,不过还可以,吐出来就好受多了。我这就回去。”他道。
杨怀远却笑了:“回来干嘛?还没吐够啊,趁机就溜吧,今天表现不错,我很满意。”
能得到领导的肯定,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如果不是实在喝得太多,就凭这句暖心的话,他立刻就可以满血复活。
“谢谢杨书记了,我确实撑不住了......”
“我看出来了,没事,先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我已经交代广涛了,这边由他盯着,中夏那几个也喝差不多了,估计再过一会就散了。”杨怀远说道:“就这样,赶紧回去吧。”
放下电话,他深深吸了口气,摇摇晃晃的出了卫生间,由于怕遇到熟人,没坐电梯,而是选择了走楼梯。深一脚浅一脚的,有好几次差点轱辘下去。
好不容易出了酒店,拉开门前一台出租车便坐了进去。含含糊糊的说了小区的名字,便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司机扒拉醒了。
“哥们,到地方了,八块。”司机说道。
他嗯声,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然后习惯性往身边摸了下,却吃了一惊。
装着笔记本电脑的包不见了,谈判所需的所有材料都在里面,真要丢了,那可麻烦了。他顿时出了一身汗,正想开口问司机,猛然之间记了起来,电脑包并没有随身携带,而是扔在自己的车里了。
“不好意思,麻烦还得送我回去。”他苦笑着道:“包落在酒店了。”
有生意可做,出租车司机自然很高兴,说了声好,便调转车头,往兰湖酒店方向开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喝多过的人都知道,只要吐过第一次,那就等着折腾吧,这一宿下来,如果不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最后连黄水都呕出来,是不会消停的。
刚刚睡着了,还没什么感觉,如今车子一开起来,林海的胃口便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想坚持到地方再说,可走了一段路之后就发现,真有点坚持不住了。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他当然不能吐在出租车上,正好路过一片小树林,于是连忙让司机靠边停了,打开车门,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树林边上,蹲在地上吐了起来。直到吐得眼冒金星,这才算缓过一口气来。
硬撑着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回到车边,刚拽开车门,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只好转身又跑回去,哇哇的干呕起来。
出租车司机最头疼的就是这种喝多了的乘客,见他半天站不起来,于是走过来,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试探着问道:“哥们,你还能行吗?要不,就到这儿吧,你先缓一会,等没事了再走。”
他明白司机的意思,再说身上也确实难受,于是便又将那五十块钱递过去,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不用找了,都给你了。”
司机拿了钱,说了声谢谢,然后给他留下瓶矿泉水,便欢天喜地的一溜烟开走了。
他则继续蹲在路边,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感觉差不多了,勉强站直了身子,用矿泉水漱漱口,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往四外看了看,发现这里距离兰湖酒店并不算远,于是便决定溜达过去,正好醒醒酒。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黄岭是个山城,再加上森林覆盖率很高,尽管是在盛夏,但夜晚降临之际,却也是凉风习习,很是舒服。
林海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沐浴着深夜的微风,感觉神清气爽,酒还真醒了不少。
大概十多分钟后,兰湖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他直奔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汉兰达。
由于今天是县政府的商务招待,所以,县里的很多公务车都过来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酒店方面想得很周到,将车辆牌照都进行了遮挡。此刻酒会早就结束了,大部分领导都有司机,所以基本都开走了,只剩下几台车还停在车位里。
他开门上车,找到了电脑包,正欲离开,却见一台奔驰迈巴赫缓缓驶入停车场,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不是姚焕章的车嘛?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昨天就是这台车去县公安局门口接的他,记忆犹新。
看来,姚焕章压根就没离开黄岭,可这么晚了,他来酒店干什么呢?莫非是见霍雨田
正纳闷之际,却见一个苗条的身影从酒店大门里走了出来。林海定睛看去,不禁大吃一惊。
那苗条的身影竟然是常静茹。
尽管是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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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的司机下了车,规规矩矩的站在后车门处。待常静茹走过来,非常熟练的拉开车门,照例把手放在了门框上。
常静茹正打算弯腰上车,却不知何故,突然往林海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停了下来,对司机低声说了几句,司机听罢,微微点头,径直朝汉兰达走了过来。
汉兰达贴了深色车窗膜,连风挡玻璃也是如此,这么做私密性倒是有了,可带来了个很麻烦的后果,就是晚上开车,驾驶员的视线都严重受阻,尤其在林区,没有路灯的情况下,搞得林海恨不得把脑袋探到车窗外,非常别扭。
这段时间,他一直想找个汽车美容店将风挡的膜换掉,只是最近太忙,也没顾得上。
没想到这深色的防爆膜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怎么办,是不是该开门打个招呼呢?林海的脑子飞速的转着,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并做了个战术动作,将整个身子附在座椅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司机围着车转了圈,努力的往里看着,但膜的颜色太深,白天看着都费劲,晚上更是看不清楚,也许是想试试运气,他竟然伸手想去拽车门。
林海上车之后,四个车门就都处于解锁状态,如果司机真拽了,那一切就都露馅了。可偏巧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两名保安快步走了过来。
估计是看有人在车边转悠,还以为是来开车的,想跑过来把遮挡牌照的布给取下来。
见有人来了,司机连忙退后半步。
保安则说道:“您稍等啊,我把牌子上的套子给取下来。”
司机连忙说道:“不用,我就是过来看一眼,先放这儿吧,明天再说。”说完,转身朝迈巴赫走去。
保安哦了声,也不多问,便离开了。
林海俯在车厢里,听着汽车和保安的声音都远了,这才坐直了身子。
迈巴赫已经开出了停车场,驶上了大路。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启动汽车,缓缓跟了上去。
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有些好奇,好奇这个倨傲冷漠的常静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两个保安见汉兰达开出来了,又连忙迎了过来,林海只好停了,可眼睛却死死盯着迈巴赫驶走的方向。
保安拆下遮挡号牌的套子后,他一脚油门便窜了出去。
所幸的是,兰湖酒店门前是条笔直的大路,几乎没什么岔道,全速开了一段,便远远的看到了迈巴赫的尾灯,他不敢追得太近,只是远远的缀在后面。
迈巴赫开得并不算很快,围着县城转了大半圈,却突然在路边停了下来,他不敢再往前开,只好打了把方向,拐进了条小路。
奶奶的,这盯梢的活还真不好干啊,他默默的想。正打算下车去看个究竟,手机却哇哇的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屏幕,来电话的竟然是苏晓宛,顿时感觉脑袋都有点大了。
这么晚了,她来电话干什么呢?算了,权当我已经喝多了,不接就是了。这样想着,正想把手机调成静音状态,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于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电话接了起来。
“怎么搞的,咋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呢?”听筒里传来苏晓宛略带责怪的声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大小姐,你看看现在啥时候了,眼看就半夜了,我早就睡了呀。”他道。
苏晓宛哼了声:“难道黄岭人民把晚上十点半就叫做半夜吗?你说话能不能别太夸张。”
林海叹了口气:“就算十点半不是半夜,也挺晚了,黄岭不比省城,咱们这里没什么夜生活,一般都是天黑就睡觉的,省电费炕席嘛。”
苏晓宛咯咯的笑了:“哦,那对不起了,打扰黄岭人民的清梦了,要不,你先睡吧,等明天再说。”
林海简直哭笑不得。只好无奈的说道:“算了,有啥事,你还是现在就说吧,别一会我刚睡着,你又打电话过来。”
“好吧......”苏晓宛故意拖了个长音:“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
“你到底有正经的没!要是没有的话,那我可要挂了。”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换成一般女孩,面对如此冷冰冰的言语,肯定会很难堪,遇到脾气不好的,当场就能翻脸,可苏晓宛显然不一般。她既不急也不恼,反而是笑嘻嘻的问道:“尊敬的林大哥,麻烦你解释下,我哪句话是不正经的了?”
林海平时自诩口才不错,但每当面对伶牙俐齿的苏晓宛之际,却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现在更是惦记着迈巴赫的情况,无心跟其纠缠,便笑着说道:“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哪句都是正经的,这总可以了吧。”说完,轻轻拉开车门,将电话拿在手里,快步走到路口,探头望去,却见迈巴赫还停在路边,心里这才稍稍安稳了些。
“这还差不多!”苏晓宛说道:“我还以为黄岭人民对正经和不正经的理解,跟省城有啥不一样的呢,看在你及时承认错误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说完,自顾自的咯咯笑了起来。
可笑完之后,却没听到林海的应答,于是喂了声,可听筒里还是没有声音,顿时有点不高兴了,对着听筒大声说:“喂,你在嘛!林大哥,你到底在不在!”
林海这才连忙说道:“别喊了,我一直在,正在回味你的那些正经话呢。”
“没说谎嘛?”苏晓宛问。
林海苦笑:“没有,就差那个本子把心得体会都写下来了。”
“骗人,才不信呢。”苏晓宛的口吻,不像是个研究生毕业的成熟女性,倒是跟十六七岁的青春期少女差不多,刁蛮得令人无法忍受。
林海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晓宛,你要真没什么可聊的,就把电话挂了吧,我确实有些累了。”
“什么叫没什么可聊的?这不是聊得挺好嘛,干嘛总找借口要挂电话呢?”
别说挂断电话,如果手机不是自己花钱买的,林海都恨不得直接撇了。说心里话,要不是看在苏晓宛昨天刚刚帮过自己大忙,而且还是省委政法委书记的女儿,早就置之不理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接着聊吧。”他无奈的道。
苏晓宛似乎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得意的笑了下,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算了,我知道你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就不逗你了。之所以这么晚打电话,是要说说关于你工作的事。”
“我工作的事?”林海吓了一跳,还以为跟谈判的事有什么关联,于是连忙追问道:“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变动吗?”
苏晓宛连忙说道:“当然有变动呀,陈叔叔已经和省委组织部的相关人员沟通过了,最近机关事务管理局正好有个位置,已经和局长打过招呼了,明天我就把干部调动审批表给你送过去......”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直接打断了:“你开什么玩笑,我啥时候同意要调到省里了呀,再说,我去了干什么啊!”
“谁跟你开玩笑,我早就说过,你不调来省城,咱们怎么谈恋爱呀!”苏晓宛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的林大哥,拜托你拿出点敬业精神好不好,就算在演戏,但也要尽量真实些吧,否则,能骗得了我爸的那双火眼金睛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感觉头疼不已,也分不清楚是醉酒的缘故,还是被苏晓宛闹的,总之,跟要裂开似的。
不能再由着她胡闹了,再这么下去,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趁着现在局面可控,还是赶紧收场吧,他在心里默默的想。
沉吟片刻,把心一横,说道:“对不起苏小姐,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恐怕帮不了你,这年头遍地都是好演员,还是赶紧换个人吧,反正以你的条件,换多大的腕儿都不在话下。”
“换人!想什么呢?你知道这两天都发生什么了嘛?我已经和爸爸摊牌了呀,这个时候换人,我的脸往哪放?有你这么办事的嘛!”苏晓宛应该是真急了,语速极快的说道。
“摊牌......啥意思?”
“你就别问啥意思了,总之就是一句话,人,不可能换,只能是你演到底了。”苏晓宛的口气不容置疑。
林海不住的挠头:“凡事都要讲道理吧,演戏可以,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跟我商量,直接就要把我调到省里......”
“这还需要商量嘛?从黄岭县的偏僻乡镇调到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吧,怎么到了你这儿,搞得好像吃了多大亏似的呢!”苏晓宛理直气壮的说道。
林海一时无语。
如果是两个月前有这样的美事,无需任何考虑,他立刻打包出发,多停一秒钟都是脑子有病,可现在
不对,现在好像也不需要考虑,以他的身份和级别,从县里直接调任省直机关,说是一步登天也差不多。
而且,顶着苏鹏准女婿的名头,去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走马上任,搞不好还能混个一官半职,至少科级干部是没问题的。毕竟,省直机关是大衙门,随便掉下块砖头,都能砸倒一片科长,不像在县里,为了个副科级,人脑袋都能打出狗脑袋来,但是
世间的事,往往就怕但是两个字。
但是,我真就这么放弃当下的机会嘛?
不!人生不过几十年而已,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我这样的机会,相比去机关事务管理局,现在选择的这条路肯定不那么平坦,甚至可能很崎岖,但却有尽情施展的空间,况且,苏晓宛冒牌男朋友的身份,也是实在有些不堪,万一露馅,势必为大家所耻笑,堂堂七尺男儿,靠女人上位本来就不那么光彩,居然还是赝品,就更他妈的没劲了。
这样想着,于是淡淡的说道:“这不是吃亏占便宜的问题,而是我压根就不想离开黄岭。谢谢你的好意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听筒里突然没了声音。他还以为是掉线了,赶紧喂了声。
“你是认真的嘛?”苏晓宛冷冷的问
他笑了下:“晓宛,我始终认为,你对感情的处理方式有点儿戏和草率,或许是我太LOW了吧,跟不上你们这些精英女性的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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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宛沉默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你错了,林大哥,我并不是个对感情很随意的人,之所以闹成这样,也是有苦衷的。日后有机会,我会跟你解释的。”
“我没兴趣,其实,咱俩之间的关系,说是萍水相逢也不为过,承蒙你看得起,喊一声林大哥,我已经非常满足了,至于冒充你男朋友的事嘛,当时确实是没想那么多,答应得有点草率,关于这一点,我可以真诚的道歉,如果没有工作调动的事,我倒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帮你把这出戏唱完,但现在看来,实在是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所以,只能很抱歉了。”
“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在演戏,而是真喜欢你呢?”苏晓宛突然说道。
“一个县城里的无名小吏,凭啥让省政法委书记女儿喜欢我呀,这话说出来,一百个人里得有九十九个认为我在吹牛逼,,所以,请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林海无奈的说道。
苏晓宛长叹一声:“看来,我这个书记女儿的身份,反而成了咱们之间的障碍了,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我也困了,有啥事,咱们明天再说吧,再见。”林海说完,也不待苏晓宛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再次探头望去,却发现迈巴赫已经无影无踪了。
唉!真是耽误事啊,跟了半天,啥也没搞清楚!他默默的叹了口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林海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王心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接起来才知道,二肥的母亲今天凌晨去世了。医生说,应该是急性脑出血,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没救了。
自从家中遭遇变故之后,老太太一直犯糊涂,这才清醒过来没几天,就突然撒手人寰,林海听罢,也不免唏嘘不已。二肥则更惨,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人,被田老虎和贺老六硬生生给祸害成了这样,现在唯一的亲人也离他而去,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从此孤苦伶仃,听着都令人心酸。
王心莲问他能否回来帮忙料理丧事,毕竟,在村民心目中,林海是正经八百的国家干部,属于领导序列的,如果能回来帮忙张罗,二肥的脸上也有光。
他很无奈,只好托王心莲转告二肥,这几天实在太忙,等老人烧头七的时候,估计能有时间回去,眼下就只能让贺远和老高多帮忙了。
王心莲听罢,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他最近挺忙的,便只能答应了。
他略微想了想,又说等忙过这一段,就张罗结婚的事,王心莲听了,情绪渐渐好了起来,又聊了十多分钟,仍旧是依依不舍,没完没了的叮嘱他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等等。
这种甜蜜的啰嗦,自然是很受用的,但碍于时间有限,林海只好催促王心莲长话短说。
“等二肥妈的事处理利索了,我想去县里住几天,行吗?”王心莲怯怯的问。
林海一笑:“那有什么不行的,就是我恐怕没时间陪你。”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还用你陪着呀,我是想.....”王心莲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上医院做个检查。”
林海一愣:“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也不是不舒服,就是.....就是.....我大姨妈现在也没来,估计可能是有了。”王心莲喃喃的说道。
“你怀孕了?”林海差点蹦了起来:“确定吗?”
“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想去医院查一下呀。”王心莲笑着道:“其实,上次咱俩通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但没敢告诉你。”
“你个败家娘们,这是好事啊,为啥不敢告诉我的呀!”林海笑着道:“有了很正常嘛,你这靶心,我这枪法,必须一枪一个准儿啊。”
王心莲呵呵的笑了:“我第一次怀孕,也没经验,心里没底嘛,万一要是弄错了,你空欢喜一场,还不得埋怨我。”
林海想了想:“算了,你别等着二肥妈的事处理完了,我这就给老高打电话,让他今天就把你送到县里来。”
“不,老太太从小就疼我,待我跟亲闺女差不多,现在人没了,我必须送她最后一程的。再说,二肥现在完全是懵的状态,有我在,还能把他拿个主意什么的。要是我也走了,他自己就更晕头转向了。”王心莲坚决的道。
林海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于是叮嘱道:“那你可得注意身体,别累着了,万一我儿子有个啥事,可饶不了你。”
王心莲吃吃的笑着道:“我没那么娇贵,再说,你咋知道是儿子呢?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就更要注意了!总之一句话,从现在开始,你无论做啥,都要提前过下脑子,千万别弄悬的,勤给我打电话,早请示晚汇报,绝对不可以出现私自行动的情况,记住了嘛!”
“记住了。”王心莲笑着道。
放下电话,林海心花怒放,感觉阴沉沉的天都好像晴朗了许多。
单了这么多年,生活突然变得如此绚烂,冷不丁的他都有点不适应了,连走起路来,都感觉脚下轻飘飘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就这么飘到了兰湖酒店的五楼多功能厅。
推开多功能厅厚重的大门,眼前顿时一亮。不得不承认,徐广涛确实有点想法。
洽谈场地的布置没有按照常规的做法使用长条桌,而是别出心裁,用了个大圆桌。
圆桌的中央摆放了一个巨大的花篮,花篮中各色鲜花争奇斗艳,一进屋,就能闻道浓郁的花香,让本来是利益之争的谈判平添了几分暖意。
在双方的座次上,也动了番脑筋,刻意化解双方的对峙情绪,极力拉近彼此的距离。
林海到的时候,参与谈判的其他人员还没有来,他在屋里转了几圈,却总感觉这个氛围过于温馨,有点不那么恰当。
其实,关于谈判会场的选择和布置,是早就讨论过的,当时他也同意了这个方案,可从昨天常静茹的表现上看,这个布置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刻意回避和淡化,虽然能让气氛得以缓和,但也往往代表着主方的心虚。昨天晚上,常静茹那咄咄逼人的质问,已经给本次洽谈定下了基调,这个时候还搞圆桌方案就显得有点示弱的意思了。
可到了这个时候了,再重新布置恐怕也来不及了,正左右为难之际,却见霍雨田背着手走了进来。
“霍总,您来这么早啊?”林海连忙迎了上去,微笑着说道。
霍雨田四下看了看:“布置得蛮温馨嘛,不像是在谈判,倒是有点恳谈会的味道。”
林海想了想:“谈判未必要剑拔弩张嘛,既然双方都有诚意嘛,那就心平气和的聊呗。”
霍雨田未置可否,而是若有所思的一笑,低声问道:“你打电话了嘛?”
林海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却故意愣了下,然后才做恍然大悟之状:“本来是想打的,可昨天你也看到了,醉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怎么好意思跟姚总通话呀。”
霍雨田点了点头:“可以理解。姚总说了,他随时恭候你的来电。”
“我明白。”
“孙国选那边,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吧?”霍雨天问道。
林海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
说话之间,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参与洽谈的人陆续来了,两人随即分开,保持一定的距离。
率先进来的是黄岭林业局的几名年轻干部,都是业务骨干。与林海打过招呼之后,便纷纷落座,随后,发改委和招商局的几人也先后到了。
中夏方面的人来得稍晚,基本上是踩着钟点进的房间,只有有常静茹迟迟没有露面。
“常总是身体不舒服了?”林海低声问身边的霍雨田。
霍雨田摇了摇头:“不应该呀,早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呀?可能是化妆吧,女人嘛,对自己的形象很在意,别着急,稍微等下吧。”
没办法,那就等呗。
起初林海也没怎么在意,可转眼四十多分钟过去了,常静茹还是没动静。
原定八点半开始正式洽谈,现在眼瞅九点二十了,所有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傻等着,实在有点过分了。
“要不,打发个人上去看看?”林海试探着问。
霍雨田似乎对常静茹很忌惮,微微皱着眉头,有点为难的说道:“还是等一等吧......”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眼,随即起身出了房间。不大一会,又推门走了进来,略带歉意的对林海说道:“不好意思,常总刚刚来电话,说是洽谈暂停。”
“为什么?”林海问。
霍雨田叹了口气:“常总说,双方会谈人员的级别严重不对等,黄岭方面缺乏诚意,她正在和杨书记沟通此事。所以,命令全体人员立刻回房间休息,等有了结果之后,再做决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中夏方面的几个人听罢,互相看了眼,谁也不吱声,默默的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霍总,你这是......”林海见状,连忙说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霍雨田打断了:“林主任,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应该是董事长发话了,啥也别说了,还是耐心等待吧。”说完,无奈的耸了下肩膀,转身也跟了出去。
黄岭参与谈判的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搞懵圈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只是都将目光看向林海。
林海也有点慌乱,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客观的讲,常静茹并非无理取闹,按常理,谈判双方确实应该身份对等。
中夏方面派出的人员中,霍雨田的职务最高。集团公司副董事长兼项目审核委员会主任,妥妥的管理层核心人员,常静茹的职务略低,但董事局秘书是上市公司与证监会的法定联络人,同时还负责对外的新闻发布,地位不言而喻。
相比之下,黄岭的人员安排就显得略低了。至少应该派出个主管林业的副县长,可实际上,杨怀远却以充分放权、激发主观能动性为由,把一切都交给了林海负责。
别小看职务上的差距,这往往意味着谈判的诚意,常静茹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看似没什么毛病,但问题在于,双方洽谈人员的名单,是早就互相通报过的,中夏方面之前并没提出过任何异议,现在洽谈马上就要正式开始,常静茹却突然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则明显是在故意刁难。
偌大的多功能厅里静悄悄的,谁也不说话,目光都集中在林海身上,等着他这个项目负责人做最后的决定。
其实,他也没什么可决定的。
从刚刚霍雨田的话判断,常静茹压根就没把林海放在眼里,人家选择直接跟县委书记杨怀远沟通,如此一来,他所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等待上面的协商结果。
但林海却不想等。
他很清楚,杨怀远之所以安排了这么个奇怪的谈判阵容,无非就是想最大限度的规避风险。说穿了,就是既想要政绩,又不想得罪上面的关系。当然,人家把话都说在了明处,作为年轻干部,你想要机会,那就必须敢于承担风险。属于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所以,这个沟通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杨怀远最可能做的,是把球踢给王忠田,而王忠田的狡猾程度丝毫不在杨怀远之下,甚至要更鸡贼些,更何况,同为县领导的他,很可能也听到了风声。
面对杨书记踢过来的皮球,他至少有几十种办法再踢回去,或者传给别人。
如此一来,这点争执的解决,拖上个三天两天都是有可能的,而这绝对不是林海想要的结果。
项目一旦流产,他就毫无价值可言了。
与其那样,还不如昨天晚上答应做苏晓宛的冒牌男友,去机关事务管理局混日子呢!
不行,必须想办法促使谈判尽快开始,只有这样,主动权才能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他默默的想。
“大家谁也别动,我出去下,马上回来。”他不慌不忙的说道,然后快步出了多功能厅,直奔电梯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十九楼,是兰湖酒店商务套房的楼层。
林海出了电梯,径直走到1908房间门口,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在脑子里又重新过了遍,确认没什么疏漏,这才按响了门铃。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听常静茹略显不悦的说道:“不是告诉你半个小时之后,咋这么快......”随着房门的打开,她的话戛然而止。
“你来干什么?”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林海,她先是一愣,随即诧异的问道。
林海也吱声,推开房门,并不理睬目瞪口呆的常静茹,而是大摇大摆的往房间里走去。
常静茹被这个无礼的举动激怒了,她大声喝道:“谁让你进来的!还有点规矩没!”
“嚷什么,把门关上!”林海头也不回的说道。
常静茹被林海的这句话给弄懵了,但还是紧跟在林海的身后,厉声说道:“请你放尊重些,这是我的房间,如果你还不出去,我可要报警了。”
林海缓缓的转过身,微笑着上下打量着常静茹,淡淡的道:“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本不是报警能解决得了的。”
常静茹微微皱了下眉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双方人员的名单早就传给中夏了,你早干什么去了?洽谈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却提出职务对等的问题,常小姐,你这么做,未免太小儿科了吧!”林海笑着道。
常静茹冷笑一声:“对不起,我从来没见过这份名单,如果知道黄岭方面如此儿戏和草率,根本就不可能来,随便找个项目经理不就OK了嘛?”
“那就麻烦你跟姚董事长说一声,换个能说了算的项目经理来,黄岭方面的人员安排是肯定不会变动的,我是老爷岭林业示范区管委会主任,县委县政府授权由我全权负责与中夏集团的洽谈事宜。”林海说道。
常静茹哼了声。
“林业示范区管委会主任......好大的名头啊,可惜我从来没听说过,我只跟杨怀远谈,其他恕不接待。”
“杨书记要抓全县的工作,他很忙的,没时间。”林海平静的道:“常总,咱们都是明白人,何必玩这套路子呢?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走自己路的同时,不能让别人无路可走,真要是那样的话,大家恐怕都没面子。”
“你在威胁我?”常静茹问道。
“不,我在跟你商量。”林海微笑着说道。
常静茹撇了撇嘴,冷冷的道:“你这是商量的态度吗?”
林海想了想:“请问商量应该是什么态度呢?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立刻进行整改。”
常静茹思忖片刻,问道:“好吧,既然的态度这么诚恳,那就先说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吧?”
林海微微一笑:“我想要得非常简单,就是尽量促成度假区的项目。”
“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常静茹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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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在昨天晚上之前,我一直认为你不想让度假区项目落在黄岭的......”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常静茹打断了:“为什么是昨天晚上呢?难不成我们在酒会上争执了几句,让你至今念念不忘?”
林海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这个精致的女人。
常静茹似乎对这种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很反感,皱着眉头问道:“请你放尊重些。”
“看你两眼,就叫不尊重了?再说,你也没什么可看的。”林海笑着道。
常静茹再次被激怒,忽得一声站了起来,指着房门大声说道:“请你马上出去!”
林海嘿嘿的笑着道:“你这人吧,就一点不好,听不得实话,可我就是个直性子,不会那些阿谀奉承啊。”
在中夏集团,常静茹看人向来都俯视的,哪里被男人这般调侃过,气得脸都绿了,直接抓起手机,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再最后说一遍,请你马上出去,否则,我这就给杨书记打电话,后果自负!”
林海没有动,仍旧稳稳的坐着,只是原本戏谑的神态渐渐被严肃的表情所替代,他很嚣张的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口,这才缓缓说道:“常小姐,稍安勿躁,我给你解释下为什么昨天晚上是对你判断的转折点,对了,你那身旗袍呢?说心里话,你的身材不够丰满,穿礼服有点撑不起来,旗袍更适合你。”
常静茹的脸色顿时变了,目光也有些闪烁,沉吟片刻,这才试探着说道:“你在监视我?”
“这扯到哪里去了,我问的是旗袍,跟监视有什么关系?”林海说着,优哉游哉的翘起了二郎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静茹沉默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海。良久,这才慢悠悠的说道:“那件旗袍就在柜子里,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换上。”
林海摇了摇头:“常小姐,你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老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你的那身妖娆的打扮,压根就不是为我这样的人准备的,所以,还是别折腾了,再说,就算你把旗袍穿上,我那汉兰达,也比不上迈巴赫呀。”
常静茹微微皱了下眉头,不再说什么,而是将目光移向窗外,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若有所思。
林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试探着问道:“常总,你看谈判什么时候开始合适?”
常静茹将目光缓缓的收回来,但还是低着头,沉吟着道:“今天让他们先开个预备会吧,我倒是想回老家去看看,杨书记可承诺过的,让你全程陪同,你该不会拒绝执行吧。”
林海挠了挠头:“当然不会呀,为常小姐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是县委县政府交给我的任务,必须完成,不过,咱们能否先把正事办了,然后再陪你回北沟镇转转呢。”
“不,回老家看看,心情放松了,没准更利于办正事呢。”常静茹说道。
“这个......那我得请示下。”林海说着,起身出了房间,走到电梯口处,这才拨通了杨怀远的手机。
电话之后,他刚喊了声杨书记,杨怀远便直接说道:“林海,你别找我,我这边的压力不比你小,你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笑着道:“您误会了,我打电话不是要说那件事。”
“那你要说什么?”杨怀远问。
“刚刚常静茹提出,今天让我陪着他回北沟镇,而其他人员先开个预备会。我觉得......”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杨怀远打断了:“可以呀,正好可以借这个时机,跟她沟通下感情,也便于日后谈判嘛,另外,需要我跟北沟镇那边打个招呼不,让镇政府组织接待?”
“没这个必要了吧,劳民伤财。”他皱着眉头说道。
杨怀远沉思片刻:“也好,此事暂时不宜太隆重。对了,以后再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不用请示我,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林海哭笑不得:“杨书记,您这是打算大撒把啊,真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就不怕万一给办砸了?”
杨怀远狡黠的一笑:“这本来就是你争取来的投资机会,我有什么可怕的,谈成了,皆大欢喜,谈不成,县里也没什么损失嘛,你放手去干吧。黑锅我早就给你预备好了,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给你扣上。”
林海叹了口气:“我真服了,哪有您这样当领导的。”
“小子,你偷着乐吧,这已经很便宜了,你确实可能背黑锅,但至少我不会摘你的桃子,有了成绩,你也是最直接的受益者。”杨怀远笑吟吟的说道。
放下电话,他快步往回走去,等再次进了房间,却发现常静茹已经把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头发也扎了个马尾,再配上个白色的棒球帽,显得朝气蓬勃,活力四射,一副要远足的架势。
“请示好了?”她问。
林海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常静茹说着,迈步往门外走去。
“这么着急干嘛,至少得把预备会的事布置下去呀。”林海说道。
常静茹白了他一眼:“我都布置完了呀,霍雨田一会就带人下楼了,你们那边不是有个徐广涛嘛,他挺能张罗的,打个电话说下呗,预备会嘛,也不是正式洽谈,就是互相通报下信息,做到心里有数即可。”
林海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于是给徐广涛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便跟着常静茹出了酒店。
驾车驶出停车场,常静茹突然说道:“不去北沟了,我带你去见个人。”
林海一愣:“为什么?”
“我觉得,见这个人,比回北沟镇更重要。”常静茹冷冷的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常静茹斜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问我旗袍哪去了嘛?见了这个人,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没想到,常静茹说要见个人,竟然是去省城。
虽然有老大情愿,但事已至此,他也不便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一个半小时后,车辆进入省城境内,常静茹又让他驶入通往机场的外环路。
“常小姐,你这是打算跑路吗?不至于吧!”林海说完,往后视镜里看了眼。却发现坐在后排的常静茹也冷冷的看着他。
“我很欣赏你的想象力,你不该当公务员,应该去写剧本。凭着这份胡思乱想的能力,当个蹩脚的编剧没问题。”常静茹淡淡的道:“不过,想象力丰富的人,往往逻辑思维能力比较差,拜托你说话之前过下脑子,我为啥要跑路啊,有这个必要吗?”
“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林海叹了口气道:“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常静茹哼了声:“从在兰湖酒店问我旗袍开始,你就不断的卖弄这种所谓的幽默感,说实话,我非但没觉得好笑,反而有些厌恶。”
“那这么说,你带着我跑到省城,就是想专门治一治我这令人讨厌的幽默感呗?”林海反问。
常静茹没吱声,而是将头转向车窗外。林海又说了几句,可却听不到回应,索性也就闭上嘴,专心致志的驾驶车辆了。
半个小时后,林海驾车驶入了机场,可意外的是,常静茹并没有让他开往航站楼或者停车场,而是绕过机场管理局的办公大楼,拐入了一条偏僻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栋两层楼,没有任何标志,林海刚把车停在楼前,便发现在不远处的车位里停着台黑色轿车,车身C柱上的迈巴赫logo和前翼子板下方V12标志,处处不彰显着豪华和尊贵。
啥意思,带我来见姚焕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早知道是见这位少爷,我直接打个电话不就完了嘛。
常静茹则不理不睬,直接开门下车,径直往楼里走去。
林海无奈,只好跟了过去,路过迈巴赫的时候,他无意之间看了下车辆牌照,却不由得一愣。
这台车挂得是南方某城市的牌照,9999的四连号非常扎眼。
不对啊,姚焕章的车挂得是省城牌照,难道我搞错了!
昨天夜里,他本来就喝得头晕眼花,加之这种迈巴赫S级的超级豪车非常少见,匆匆一眼,便认定是姚焕章的座驾。后来虽然跟了一段时间,但因为怕被发现,所以始终保持着很远的距离,也看不很清楚车辆牌照。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了句。
“机场商务中心。”常静茹头也不回的说道。
商务中心?林海仍旧一头雾水,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透过玻璃窗,他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飞机。这架飞机比正常的客运飞机要小很多,机身上没有喷涂任何航空公司的名称,而是印着远方集团四个大字,几个机场地勤打扮的人正在飞机下面忙碌着,应该是为起飞做准备工作。
相比中夏掌门人姚启超的低调内敛,远方集团陈思远则要张扬许多。私人飞机,豪华游艇,以及价值千万的顶级豪车,海陆空个个不含糊。
显然,这架印有远方集团字样的飞机,就是陈思远的私人专机,而这个所谓的商务楼,就是专供私人飞机的乘客登机和休息的VIP中P了。
闹了半天,这位被戏称为中夏二号人物,深受姚启超信任的集团董秘常静茹,竟然和陈思远打得火热,大半夜的,穿着小旗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很有点国产电视剧的味道。
一名身材修长、气质优雅的女服务员迎了上来,以非常专业和标准的姿势行了个礼,然后柔声说道:“您好,请跟我来。”
常静茹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扭头看了眼张口结舌的林海,跟着女服务员往二楼走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二楼的一间专属休息室里,林海见到了地产界的传奇人物,远方集团董事长陈思远。
作为商界新贵,陈思远的出镜率极高,经常在媒体上露面,而且常年活跃在国内各大经济论坛和峰会上,不时还要发表精彩演讲,其某些经典金句甚至风靡一时,为社会各界引用和传颂。
对这样一个著名人物,林海当然很熟悉,只不过感觉本人比媒体上的略瘦一些,也稍显年轻些。
陈思远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样貌俊朗,衣着打扮非常考究。见林海和常静茹进来了,他微微欠了下身,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林海。
“思远,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黄岭林业示范区的林主任,林海。”常静茹说道,听口气,似乎与陈思远的关系非常亲密。
陈思远仍旧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微笑指了指身边的沙发,说道:“请坐。”
林海说了声谢谢,走过去直接坐了。
陈思远与常静茹低声耳语了几句,常静茹听罢,连连点头,转身出去,并将房门轻轻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海和陈思远两个人。
陈思远也不吱声,而是拿出一个精致的烟斗,又从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属罐里取出些烟丝,慢条斯理的往烟斗里装,手法专业而熟练。
林海注意到,陈思远的手保养得非常好,手指纤细,连指甲都修剪得非常规整,一看就是那种对自己的形象非常在意的男人。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静茹之间的关系?”他突然问了句。
林海没有正面回答,略微思忖片刻,微笑着反问了句:“你和常小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思远想了想,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们是好朋友。”
林海哦了声:“姚董事长知道嘛?”
陈思远终于把烟丝装完了,慢悠悠的用专用的打火机点燃,很享受的吸了口,这才微笑着说道:“本来是不知道的,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快知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林海试探着问道。
陈思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默默的吸着烟斗,很快,烟草特有的香味便弥漫在整个休息室。
“我可能做了件错事。”陈思远皱着眉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说完,抬头看着林海,笑着道:“不过也没什么,对与错,很多时候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将错就错,错就变成对了。”
这番话有点模棱两可,林海一时有点没太听懂。
正纳闷之际,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下,陈思远喊了声请进。房门一开,刚刚那个气质优雅的女服务员款款的走了进来。
“陈先生,您的机组人员已经就位,请问是否立刻登机?”
陈思远看了眼手表,淡淡的说道:“请转告李机长,我还有些事要谈,稍晚些时候再飞吧,反正时间也来得及。”
“好的,陈先生。”服务员说完,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思远和林海微笑示意,然后转身出去了。
陈思远再次转向林海,缓缓说道:“人是需要点运气的,你最近的运气就非常好,不要浪费哦。”
林海皱了下眉头:“陈先生,恕我愚钝,从打进屋,你说得话,我有很多都没听懂,麻烦能说的更直白些嘛?”
陈思远淡淡一笑:“我不喜欢直白,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想要什么,如果都摆在桌面上,跟在菜市场买萝卜白菜似的谈价还价,那就太庸俗了。”
“我和您的观点正好相反,喜欢把话说在明处,所谓当面锣对面鼓。”林海笑着道:“或许庸俗了些,但心里更踏实。”
陈思远却摇了摇头:“不,这个习惯不好,以后随着你社会地位的提升,是必须改变的,请相信我,聪明人的交谈方式是点到为止,什么都说得一清二楚,不仅很庸俗,而且有些时候还危险。”
“社会地位变化?”林海笑着道:“我怎么感觉,陈先生打算提携我呢?”
陈思远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黄岭是个很奇特的地方,经济落后但老百姓却并不穷,连所像样的高中都没有,却人才辈出,我之前还不怎么相信,今天看到了你,方知这个对黄岭的评价是非常准确的。至于提携二字嘛,多少有点言重了,我是商人,生意做得再大,也还是个商人,你是个公务员,职位再低,也是吃皇粮的,我们选择人生道路是不同的,所以,很难提携你,但是,合作倒是有可能的。”
“你跟我合作?我没听错吧,就算要合作,也是跟大公子合作,我这样的货色,给陈先生擦鞋恐怕都不够资格吧。”林海故意卖弄了一句。
陈思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笑眯眯的看着林海,沉吟着道:“你看,说着说着,我们之间的合作越来越有基础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既然合作的基础有了,那就说说合作的内容吧,陈先生这么忙,一会还要飞,我看咱们可以简明扼要一些。闲话少说,直奔主题。”林海笑着道。
陈思远还是不慌不忙的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我们之间的合作如此重要,怎么可能如此儿戏呢?”
林海皱着眉头:“儿戏?那依着你,应该怎么办呢?”
陈思远淡淡一笑:“老子曰,无为而无不为,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林海歪着脑袋,直直的盯着陈思远,沉吟着说道:“想不到陈先生的思想这么深邃,还有道家的理论在其中,我可真有点听不懂了。”
陈思远听罢,一本正经的说道:“所谓无为,并非什么都不做的意思,而是顺应世界发展规律。你我初次见面,必须有一个彼此了解和信任的过程,当把其中的利害关系都理顺了,甚至不需要谈什么,合作自然就水到渠成了。我刚刚说过,聪明人有自己的交流方式,有些事,只须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心有灵犀?”林海试探着问了句。
“我觉得应该叫心领神会更贴切些。”陈思远说道。
林海想了想:“重要的合作,只靠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这才叫儿戏吧?”
陈思远摇了摇头:“不,你对合作理解得不够准确。用合同约束的合作关系都是不稳定的,而我们的合作是靠利益来维系的,丘吉尔曾经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有利益,才是我们合作的根本。”
“可是,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利益呢?”林海问。说完之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苦笑着说道:“我是不是又性急了?”
“是的,不过你的进步还是蛮快的,很快就意识到了。”陈思远笑着道。
林海叹了口气:“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陈先生这样的,咱们聊了十多分钟了,感觉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我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啊。”
“很多人跟我初次接触的时候,都有这种感觉,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只不过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而已。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说得就是这个道理。”陈思远自信的说道。
林海听罢,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陈思远则笑了下:“你和姚启超也聊了很多,怎么样,我和他之间,是不是区别蛮大的?”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你们俩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姚老板说得很少,更喜欢倾听,并且善于把话题引向深入。而你却有点让人捉摸不透,所说的话,总有点虚无缥缈的感觉,可细细想来,又有些道理。”
陈思远将烟斗轻轻磕了下,笑着说道:“你说得非常对,姚总属于外表温文尔雅,谦和有礼,但把所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坏都憋在肚子里的人,张嘴闭嘴都是良知和社会责任感,但骨子里最看重却是利益两个字。说得好听点,叫老奸巨猾,要是难听点,叫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商人嘛,追求利益没什么错,用男盗女娼这样的词来形容,有点过分了,退一步讲,你难道不在乎利益吗?”林海冷笑着反问了句。其实,他对姚启超的印象要更好一些。
陈思远轻轻叹了口气:“商人的本质都是逐利的,我当然不能免俗,但我对利的理解和姚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具体的说,他是要把利都揣进自己的腰包,或者说绝大多数利揣进自己的腰包,而我则正相反,只揣一小部分,其余得要散出去,让更多的人得到实惠。”
“散财童子,还是及时雨宋江?”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陈思远吸了口烟,轻声说道:“无论做什么生意,如果总想着把赚来的钱都揣进自己的腰包,那注定是长久不了的,只有让更多的人从中得到实惠,方可保证财源方能滚滚而来,想一家独大,那是不切合实际的梦想而已,中国的政府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企业和企业家存在的,这就叫做中国特色。所以,在我看来,姚启超虽然号称地产界的龙头老大,但对中国特色的本质,了解得还不够透彻。”
“看来,陈先生应该是参悟得非常透彻了。”林海缓缓的说道。
陈思远思忖片刻,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么说吧,如果姚启超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那我就应该是既要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区别在于,他的仁义道德,都是嘴里说说而已,可我的牌坊,却用得是真金白银,我虽然也是个奸商,但却不那么贪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番话令林海很震惊。
以陈思远的身价,对自己的评价和剖析居然如此深刻,着实让人吃惊。
见林海沉吟不语,陈思远继续说道:“外界有很多关于我的传闻,不乏负面的,想必你也听说过一些。”
关于这位地产界新贵,社会上的各种花边新闻确实不少,什么独断专行、对下属极为严苛,乃至生活奢靡,与多名女星关系暧昧等等,是很多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林海确实听说过不少,相比而言,姚启超的形象则更正面些,媒体报道的大多是乐善好施、热心公益的事迹。
听陈思远这么说,林海笑了笑:“确实听过一些,挺热闹的。”
陈思远将已经熄灭的烟斗放下,苦笑着说道:“是啊,有时候我自己看着都生气,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挺有意思的,人生在世,只要自己活得舒服,又何必在乎别人如何看待呢?而且,大家消费我的同时,也等于关注了远方集团,从这个角度上说,我这点花边新闻也算物有所值。”
“想不到陈先生如此豁达。”林海由衷的赞道,他本来是个率真之人,对陈思远的坦荡很有好感,心扉也渐渐打开,正打算做点深入交流,不料人家却看了眼手表,微笑着说道:“对不起,林主任,我今天还有事,就不能多聊了,仓促之间,把你从黄岭折腾来,实在是很抱歉,只能改日再促膝长谈了。”说完,便站了起来。
我靠!这是啥节奏,说了大半天,一句正经话没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结束了?林海心中暗道,这唱得是哪一出啊!还有,常静茹跑哪里去了呢?如果跟陈思远一起飞了,那谈判怎么办啊!
正要开口问个究竟,却见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子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提了个小箱子,箱子是个著名的奢侈品品牌,很是扎眼。
“你送下林主任。”陈思远对年轻男子说道,然后朝林海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走了。那年轻男人则走到林海面前,轻声说道:“您好,林主任,请吧。”
“去哪?”
“回黄岭呀。”男人答。
林海又问:“常静茹呢?”
“哦,她已经提前回去了。”年轻男人说道。
“提前回去了!”林海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常静茹的电话。
“喂!常小姐,你在哪儿?”他问。
常静茹的声音很平静:“你和思远的这种谈话,我不方便在场的,就只好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疑惑的话,晚上可以来我房间。”说完,便直接挂断了。
奶奶的,我该不会是中了什么圈套吧,林海默默的想,可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仔细在脑子里过了遍,却又找不出什么可疑之处。无奈之下,只好叹了口气,迈步往门外走去。
年轻男人一直将他送到了车前,待他上车之后,一言不发的拉开后车门,将小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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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您别误会,这是陈董事长送给你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喂!你先回来。”林海大声喊道,可年轻人就跟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大步进了楼门,林海则赶紧跳下车,从后座上将皮箱拎了,快步追了过去,但进到楼里之后,却发现年轻人早就没了踪影,只有那个容貌姣好的女服务员还微笑着站在门口。
“小姐,刚刚那个年轻人呢?”林海问道。
服务员微笑着回答:“哦,您是说陈董事长的秘书吧,他已经登机了呀。”说完,往窗外指了指。
林海走到窗口,朝外望去,果然见年轻人正陪着陈思远走向飞机,于是连忙转身问服务员道:“登机口在哪里?”
“对不起先生,登机口已经关闭了哦。”服务员彬彬有礼的说道。
“可是,这东西是他的呀!”林海将皮箱递过去:“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
“不好意思,先生,我恐怕帮不了您,您还是跟陈先生联系下吧。”说完,朝他微微鞠躬,说了声再见,便飘然而去了。
跟陈先生联系,我又不知道陈思远的电话号码,联系个屁!林海在心里嘟囔了句,不行,这东西来历不明,不能留在手里,否则,将来一旦有点差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样想着,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常静茹的电话,并提前按下了录音键,生怕日后没有对证。
把情况说了,常静茹却淡淡的道:“你先看看箱子里装了些什么,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理吧。密码是四个0。”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装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对里面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林海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是不是以为,箱子装得都是钱或者是黄金珠宝啥的?”常静茹笑着道:“没那么夸张的,你的级别太低了,不值当行贿,所以,我建议你打开看一看,看过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倒是句实话,以陈思远的身份,就算真打算行贿,也不会行到林海的脑袋上。可里面装得要不是钱,那还能是什么呢?
思忖片刻,林海还是觉得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我现在就可以做决定,你马上给陈思远打电话,让他立刻安排人把箱子取走,否则,我就只有交给机场派出所,或者干脆扔掉。”
“那你就直接扔掉吧。”常静茹冷冷的说道,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我靠!这还赖上我了,他想,送到机场派出所嘛?不行,那样可能更麻烦,还是干脆扔掉算了。
这样想着,四下看了眼,果然发现不远处有个垃圾箱,于是拎着箱子便走了过去。
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挺好奇的,这里面到底装得什么呢?
肯定不是钱,因为重量不对,太轻了,可不是钱,又会是什么呢?
管他呢!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坚决不能留在自己手里,鬼知道陈思远到底怎么想的,万一是给我挖的坑呢!
几步走到垃圾箱前,在丢掉的一瞬间,心里却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品牌的女式手提包,巴掌大小就价格不菲,这么大的密码箱,估计少说也要大几万,真就这么扔进垃圾箱里,实在有点可惜
正拿不定主意,手机突然响了,他还以为是常静茹或者陈思远打来电话,赶紧低头看了眼,见是姐姐的来电,不禁皱起了眉头。
坏了,难道是家里出啥事了?他心中暗道,不敢怠慢,连忙接了起来。
“姐,有事嘛?”电话接通,他直接问道。
“还是矿渣的事。”姐姐说道。
林海一听,脑袋都大了。
这点破事,折腾了快两年,始终没有解决,都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了。
林海母亲所在的北沟镇小胡岭村,人均只有七八亩地,而且大多是山地和坡地,土质不好且分散,耕种和收割都很费事,他家最好的一块地位于山脚下,大概有三亩左右,土质肥沃,地势平坦,原来种些玉米,收入很低,最近几年,林海的姐姐开始种植一些多年生的中药材,精心管理之下,收入提高了不少。
然而,从前年底开始,北沟镇富源铁矿便开始在附近倾倒废矿渣,开始的时候,距离林家的地块比较远,但随着越倒越多,废矿渣便开始侵占耕地了。
林海姐姐多次找到铁矿,但都没什么结果,后来林母也去过镇上讨说法,但也被好言好语的搪塞回来,没办法,只好给他打电话。
有个在县委工作的儿子,这点事还解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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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海真就解决不了。
他找过环保局的相关领导,也给北沟镇镇政府的同学打过电话,甚至还往东辽的市长热线反映过,得到的都是热情的接待,但一晃快两年,矿渣越倒越多,不仅是林海家的地被侵占,连别的村民家也跟着遭了殃。
明明是违法排放工业垃圾,这么简单的事,却拖着解决不了,并不是有什么困难,而是因为涉及到了一个人。
富源铁矿是承包人刘志强是孙国选妻弟的同学的外甥。别看这拐了好几道弯的关系,但在黄岭,只要和四哥沾上边的事,想解决,就必须他本人点头。
林海不知道孙国选到底点没点头,只知道废矿渣还在不停的倾倒着,而且,由于废矿渣通过雨水渗透至地下,对土质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而种植中药材对土质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去年商家抽样检查,就因为林家的药材重金属超标而拒收,导致一年的辛苦劳没有任何收入。
为了这点事,姐弟两也不知道通了多少个电话,听着姐姐的抱怨,林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无能为力。
“姐,矿渣的事,我正想办法呢......”他硬着头皮说道。
“我知道,刚刚矿上给我打电话,说是今天下午就把矿渣清走,还让我去矿上协商赔偿的事,另外,镇扶贫办王干事也通知,说是咱妈的房子属于危房,由镇里负责翻盖和维修,一会刘副镇长就带人过来实地勘察,预计月底就能开工,不用咱们花一分钱。”林海姐姐一口气说道。
林海有点懵,笑着问道:“姐,你是没睡醒,还是发烧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姐姐笑着道:“臭小子,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知道都是你办的,矿上的人可客气了,不住的赔礼道歉,海啊,没想到,你现在的力度这么大!”
这话说的,让林海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他皱着眉头,沉吟良久,问道:“矿渣的事也就罢了,铁矿理应负责,可咱家又不是特困户,扶贫办怎么可能出钱修房子呢?扶贫款都是专款专用,他们这么做是要犯错误的呀!王干事难不成疯了!”
“是啊,开始我也挺纳闷的,村子里贫困户的房子都没人管呢,怎么可能单独给咱家修呢?后来,扶贫办的王干事说,这次是镇里统一行动的,村里几个贫苦户家的房子也同时翻盖,王干事还说,刘镇长和你是朋友,所以借这个机会就把咱们家的也给弄一下,对了,你可要好好感谢下人家啊!”
北沟镇的正副镇长中,有三个姓刘的,林海也不知道姐姐口中的刘镇长是其中哪一个,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这三个刘镇长都不很熟,最多就是见面打个招呼,根本不可能是朋友。
至于富源铁矿的表现就更反常了。
矿主刘志强仗着孙国选的关系,在北沟镇都快要学螃蟹走路了,就算在黄岭县,也是数得着的牛逼人士。
前段时间,违法排放废矿渣的事被林海反映到了市长热线,这哥们为了摆平花了点钱,于是大怒,公开放出话来,爱上哪告就上哪告,宁肯花一百万摆事儿,也绝不给林家一毛钱。
现在可好,不光承诺立刻清走,而且还主动提出给赔偿,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姐姐当然不知道林海的这么多困惑,仍旧喋喋不休的说道:“刚刚你姐夫还念叨,既然你和刘镇长的关系这么铁,能不能跟北沟中学的校长说句话,把你外甥给调到重点班呢,小亮连着两次考试,成绩都够上重点班的,但硬是让镇里这帮头头脑脑家的孩子给顶下来了,明年就要中考了,孩子心理不服气,哭了好几回了。”
林海哭笑不得,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含含糊糊的答应了声。
“好了,这事等回来再研究,我和你姐夫这就去矿上,协商完了,再给你打电话。”
放下电话,林海在垃圾桶边上站了好久,一时竟然忘记了要扔东西的事。
到底是谁帮我解决了这么多事呢?是杨书记?还是王县长?在黄岭,除了这两个领导,别人恐怕也没这个能力呀,但这二位从来没和我说过呀,难道是这年头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
正百思不得其解,手机再次响起,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只见上面豁然写着:未知来电。
显然,对方的号码不属于中国移动通讯的几大运营商,一般情况下,类似来电都跟电诈有关。有心不接,但略微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接起来,看看到底是谁。
“喂,林主任,你好呀。”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样,家里的事处理得还满意吧?”
陈思远!不对啊,他应该已经乘坐私人专机飞了嘛,怎么给我打的电话?可转念一想,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贫穷真的限制了想象力啊。
在私人的商务专机上,肯定装有卫星电话,坐飞机不能用手机,那是针对普通人的,对乘坐私人商务飞机的亿万富豪来说,别说打电话,就算你想在飞机上点个大礼花,估计都能有办法得偿所愿。
“这些都是你帮忙办的?”他多少还是有点怀疑。
“当然,举手之劳而已。”陈思远说道:“我刚刚和你说过的,咱俩之间需要一个了解和信任的过程.....”
林海打断了陈思远的话:“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事呢?”
陈思远笑了下:“我说了,我希望更多的人从我这里获得实惠,所以,我很早已经就研究过你,准确的说,是我们公司专门有这样一个机构,负责对我感兴趣的人进行精准的研究。”
“可我是个小角色呀,说是微不足道也丝毫不为过,你研究我干嘛?”林海诧异的道。
“在这出戏里,每个参与者都可能是主角,只是出场顺序不同而已。”陈思远缓缓说道:“箱子里的东西,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看一看的,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与其说林海被陈思远说服了,不如说是被感动了。
从参加工作那天起,不论如何努力,他始终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即便现在也是如此。
无论是杨怀远还是李长军乃至背后的姚焕章,别看这些人都拿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但在心底仍旧把林海当成一个小角色,或者叫做有一定价值的小角色。
对待他这种小角色,当然会下些本钱,甚至当局面发展到某个关键阶段,提前兑现些好处也是有可能的,但无论如何,主动权和决策权,是永远牢牢掌握在对方手中,好处给不给,或者给多少,要看人家认为你是否还有价值。
相比之下,陈思远的做法则更具人情味,最起码让林海有种被尊重的感觉,这也许就是他自诩的聪明人的交流方式吧。
回到车里,他打开密码箱,里面并没有如他想象得那样,出现满满一箱子钞票。只有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插在箱子的夹层里。他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材料拿了出来。
这是一份黄岭冰雪基地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全文竟然多达一百多页。
报告从黄岭的水文气候、地形地貌、交通状况、人口结构,消费能力,发展潜力等六个方面进行了可行性论证。数据详实,论据清晰,堪称可行性报告的范本。林海只是大致翻了下,便立刻被吸引住了。
报告中对黄岭四个国有林场的现状都有非常详细的阐述,尤其是老爷岭林场所占篇幅最大。令他惊诧不已的是,报告中竟然提到了废弃的关帝庙,而从文中所叙述的情况上看,这篇报告至少是在半年前就写好了。
那时的老爷岭关帝庙,还只是一处废弃荒芜的破砖烂瓦,真是很难想象,远方集团的人是怎么发现其历史价值和商业价值的。
再往下看,更是惊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通过卫星云图比对,报告拟定了两处雪道选址,一处就是商业林,而另外一处则是砬子山。按照规划,两条雪道落成之后,将成为冰雪运动圣地,再加上雪道周围原生态的自然风光,绝对堪称世界级的
同时,为了提高接待能力,远方集团还拟在黄岭县内投资建设五星级酒店一座,并修建全封闭旅游专线四条,将四个国营林场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全方位,多功能的旅游度假健身区。
报告的最后,对投资额度做了大致的估算,预计投入100亿人民币,总建设周期长达五年。第一期工程就是老爷岭林场项目,约30亿。
这可真是大手笔啊,如果落到实处,那黄岭即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作为开创者和见证人之一,就算做不到青史留名,我至少也是值得大书特书啊。
想到这里,林海不禁热血沸腾了。
这是到目前为止,最令他心动的宏伟规划,比起中夏集团的各种试探和举棋不定,远方集团似乎更有决心和准备。
看来,还真得和常静茹好好谈一谈了,这个神秘且倨傲的女人身上,有太多文章了,有必要好好了解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返回黄岭的路上,林海接到了姐姐的来电,告知已经和富源铁矿达成了协议,铁矿一次性赔偿五万块钱,并承诺三天之内,将他们家地块边上的矿渣清理干净。
对于这个结果,姐姐和姐夫自然非常满意,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夸他有出息,说林家将来再也不会受窝囊气了。
姐夫还问他跟刘镇长到底是什么私交,能否帮忙说句话,把外甥调到重点班,林海略微犹豫了下,索性仗着胆子,让姐夫给刘镇长打电话,如果办不成,他再想办法。
半个小时之后,姐夫兴高采烈的把电话回了过来,告诉他,北沟镇中学的校长已经答应了,明天就把孩子调到重点班。
姐姐姐夫欢天喜地,但林海并不觉得诧异,毕竟,以陈思远的地位和能力,搞定北沟镇这点事,实在是易如反掌,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事不大,花钱也不多,但却很暖人心,看来,这位陈董事长为人处事,确实有一套。他默默的想。
一路无话,两个小时后,林海返回了黄岭,下高速的时候,他看了眼手表,正好中午十二点半。
他顾不上休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兰湖酒店,刚停好车,便见常静茹陪着杨怀远笑吟吟的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他心里有点慌,毕竟,自己早上的时候和杨书记说,要陪着常静茹回老家的,如今以这个方式碰面,有点不那么好解释。
不行,还是先回避下吧,这样想着,正打算开溜,却见常静茹朝这边指了下,杨怀远随即发现了他,并连连招手,示意他过去。
没办法,杨书记看见了,再躲就不好了,只能硬着头皮下了车,耷拉着脑袋走了过去,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一会该如何把这件事圆过去。
“林海,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呀,怎么能把常小姐自己扔在道上呢?太过分了!”杨怀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道。
他微微一愣,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常静茹却笑着道:“杨书记,您别发火,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林主任,他也是着急工作,只是火气稍微大了点,我的态度也不好,针尖对麦芒的,才导致出现了这样结果。”
杨怀远叹了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林海,你给我记住了,照顾好常总,也是谈判的一部分,这都是咱们黄岭的财神爷啊,你胆子得多大啊,连财神爷都敢得罪,我看你是不想进步了。”
林海也不吱声,只是低着头。
“行了,不管怎么说,常总是客人,你把客人扔在路上,自己扬长而去,这就不是我们黄岭人的待客之道,赶紧承认错误,争得常总的原谅,否则,停职反省。”杨怀远皱着眉头说道。
常静茹浅浅的笑着道:“既然杨书记发话了,那我就等着你道歉了。”
林海无奈,只好就坡下驴,赶紧说道:“对不起,常总,我今天不该把你扔在路上。”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跟你道歉,咱们俩就算扯平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常静茹笑着道。
杨怀远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算你走运,常总是个豁达的人,否则,真要因为这点事耽误了与中夏的合作,我绝饶不了你!”说完,与常静茹握手道别,然后白了林海一眼,往自己的汽车走去。
目送杨怀远的车驶离,林海这才问道:“没想到你这瞎话编的还挺快呢?”
常静茹又恢复了以往冷傲的模样,淡淡的道:“彼此彼此,我编得快,你跟得也不慢。”
林海笑了下:“常总,我想跟你谈谈。”
“我累了,要谈什么,晚上来我房间吧。”常静茹说完,也不理睬他,转身飘然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啥非要晚上去宾馆房间呢,该不会又想玩什么花招?看着常静茹远去的背影,林海默默的想。有心追上去问个清楚,但又觉得那样做比较唐突,也就只好作罢了。
预备会上午就草草收场了,整个下午无事可做。
他特意给二肥打了个电话,本来是想表示下慰问之情,可没想到接通之后二肥便放声大哭,二百多斤的小伙子竟然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搞得他心里也很难受,默默的擦了好一阵眼泪。
等二肥情绪稳定了,他这才解释说最近实在太忙,无法脱身,等老人家烧头七的时候,一定回去祭奠,又劝二肥不要过于劳累和伤心,毕竟重伤初愈,还需要将养,如果有什么事就直接给他打电话等等。
安抚完了二肥,又和王心莲聊了半天,反复叮嘱要注意休息,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感觉有点絮叨了。
转眼到了下班的时候,他正打算回家,不料县委办公室行政科的文书小赵却送来一份EMS加急快件。
很多人不知道,政府机关之间邮寄公文,是必须用中国邮政的,林海之前在综合科就是从事文字工作的,经常与东辽市委或者兄弟城市有公文信函往来,见是EMS,他也没怎么当回事,还开玩笑的说,以后你们的发个通知,再有公文就别往我这儿邮了,万一要是出现泄密情况,那责任谁负呀。
可说完仔细一看寄件人,见是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不由得微微一愣,连忙拆开一看,顿时就傻眼了。
邮件是两份《干部调动审批表》。在用人单位意见栏里,已经加盖了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大红印章和局长的亲笔签名。只要黄岭县委这边同意调出,他的工作调动基本就算是落实了。
苏晓宛也太厉害了吧,跨市工作调动,昨天打完电话,今天盖着大红公章的审批表就直接送到了,这效率简直快到不可思议,要知道,就算在县里调动工作,也得研究考核,最后还要组织部门和主管领导审批,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个把月啊。
怎么办?总要有个态度吧,他想。将审批表收好,然后驾车回了家,这才拨通了苏晓宛的电话。
“审批表收到了吧。”电话刚接通,苏晓宛便直接说道:“你抓紧时间办手续吧。”
“晓宛,咱们能冷静的谈一谈嘛?”他问。
苏晓宛笑着道:“我一直很冷静呀,你比我更冷静,咱俩在一起,氟利昂都省了。”
“不是.....唉......我昨天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工作暂时不想动,可你为啥非这么急呢?”
苏晓宛哼了声:“不急不行啊,你以为这个编很好要啊,多少人盯着呢,如果不是陈叔叔下手早,分分钟都可能被人抢走的。”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斟酌良久,最后说道:“对不起,或许我的选择有点不知好歹,但我还是要正式告诉你,我不会调离黄岭的,对你的好意,除了感谢之外,就只能深表歉意了。”
听筒那边突然沉默了,半晌,才听苏晓宛喃喃的说道:“说得跟新闻发布会似的,黄岭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不舍得呀?”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关键是,你搞得太过分了,以后我怎么交代啊。”林海苦笑着道。
“也不用交代什么呀,工作调过来,再跟我谈几个月恋爱,然后心平气和的分手,从此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两不相欠。”苏晓宛笑着道。
林海吭哧了半天:“晓宛啊,要不,你换个男朋友行吗?以前有个大仙儿给我算过命,说我天生尅妻......”
“没事,我命硬着呢,再说,咱俩也不结婚,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你尅不着我的。”苏晓宛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林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长叹一声。
苏晓宛则明显有点不高兴:“林大哥,这件事是我求你不假,但你也没吃什么亏啊,随便拎出个人问一问,从县里到省里,算不算是一步登天?你可好,唉声叹气的,好像我逼良为娼似的,要再这样的话,可别怪我翻脸啊。”
算了,还是别等你翻脸了,我先翻脸吧,林海默默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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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苏晓宛的所作所为,其实是让他白捡个大便宜,捡便宜还翻脸,实在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全省将近七万名公务员中,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跟苏晓宛扯上点关系,要知道有这等美差,人脑袋都能挤出狗脑袋来。
不行,还是得好说好商量,就算拒绝,也要讲点策略,真要因为这点事闹僵了,那可就是傻到家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好吧,那我明天就办。”他苦笑着道。
“这还差不多,我等你消息,如果黄岭不放人的话,我让陈叔叔找市委组织部出面。”苏晓宛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苏晓宛满意了,可林海却陷入了两难之中,思忖良久,最后把牙一咬,暗暗下了决心。
这点事早晚都要掀盖子的,与其等到迫不得已,还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这样想着,抓起电话,拨通了苏鹏的手机。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他的心也跟着砰砰的跳着,忐忑到了极点。
电话响了很久,总算是被接了起来。
“喂,是小林嘛?”苏鹏说道
“是我,苏书记您好,没打扰您吧。”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苏鹏淡淡一笑:“没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别看下了好大的决心,可事到临头,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试探着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和晓宛......”
“是她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吧?”苏鹏直接打断了他。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继续道:“是这样的,苏书记,晓宛要把我调到省城,连干部审批表都邮过来了。”
苏鹏哦了声:“这事我知道。”
“您都知道?”林海惊讶的问。
苏鹏淡淡一笑:“当然,如果不是我跟机关事务管理局打了招呼,怎么可能这么快呢?”
林海有点懵,思忖片刻,这才又问:“那......那您是什么意思呢?”
“我的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苏鹏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苏书记,我之所以跟您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坦白。”
苏鹏冷笑一声:“坦白,好啊,但我可有言在先啊,坦白未必能从宽哦。”
他叹了口气:“我没指望您能从宽,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否则,心里不踏实。”略微停顿了下,深吸了口气,又缓缓说道:
“我和晓宛之间,就是普通朋友,是她让我帮忙演戏,假扮恋人关系的,我当时考虑得不周全,脑袋一热就答应了。”
苏鹏没吱声,只是默默的听着。
林海则鼓足勇气,继续说道:“没想到她越闹越大,我这才感觉不妙,毕竟,欺骗您和欺骗组织没什么区别,是非常愚蠢的行为,所以,就只能坦白了。”
苏鹏轻轻叹了口气:“这么说,你压根就不喜欢晓宛,对吗?”
林海不敢冒然回答,而是想了想,这才斟酌着说道:“我哪里敢喜欢她呀,别说双方社会地位的差距,就是年貌学历也不相当呀,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苏鹏听罢,呵呵的笑了。
“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晓宛这孩子,这下可摔了个大跟头。”
“摔跟头倒是不至于,她只是有点任性,过几天就没事了。”林海轻描淡写的说道。
苏鹏却不那么轻松,他郑重其事的说道:“你有所不知,据我观察,晓宛这次好像还真动了点心思。当然,你别有什么负担,年轻人的感情问题,我作为家长,是不会瞎搅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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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不敢多问的,我的家庭和其他家庭没一样,都面临相似的问题,晓宛很叛逆,对我和她母亲的安排几乎都是持反对态度的,说句大白话吧,我让她往东,她偏往西,让她撵狗,她却偏要抓鸡,没办法,搞得我们两口子头都大了。”苏鹏无奈的道。
林海暗暗松了口气,既像是安慰,又像是自我解嘲的道:“其实,就是您给她安排得太周全,要像我这样,爹妈一点能力都没有,恐怕她就不那么叛逆了。”
“也许是我太宠溺了吧。”苏鹏说道,停顿了片刻,又道:“那你今天打电话来,是......”
“首先是要向您承认错误,不该答应晓宛,跟她一起胡闹,另外就是工作的事,我真不想去省直机关,只想在黄岭踏踏实实的干工作。”
苏鹏想了想,笑着问道:“你就没想过,借着这个机会搞点实惠嘛?毕竟,顶着苏晓宛男朋友的名头,在机关事务管理局混个一官半职都是有可能的。”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我.....想过,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念头。”
“为什么放弃?是不屑这么做,还是另有原因?”苏鹏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林海沉吟着道:“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就是觉得这么做不妥当,或许是个性使然吧。”
“个性使然......”苏鹏喃喃的重复着这四个字,似乎想从中品出什么来,半晌,这才又道:“实不相瞒,今天你能主动把电话打过来,令我很刮目相看啊,坦率和真诚,是我最看重的个人品质,别小看这两点,放眼望去,真正能做到的人,并不多。”
林海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没您总结的这么高大上,其实,我就是觉得,靠女人上位,本身就是很丢人的事,我又是个假冒伪劣产品,万一日后露馅了,这张脸还不得被大家踩在脚底下,一辈子也捡不起来了。”他苦笑着说道。
苏鹏听罢,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这才说道:“你说得有点道理,换成我,也会这么选择的。”
聊到这里,林海已经完全放松了,于是问道:“那工作的事,我该怎么办呢?”他问。
苏鹏想了想:“先拖着她吧,找各种理由,实在不行,就说县里不放人,程序上的事她又不懂,你怎么说都可以的。”
“这能行嘛?我现在都有点怕她了......”林海道。
苏鹏叹了口气:“看看我这宝贝女儿,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真是十足的女魔头啊,实在是惭愧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海连忙说道:“晓宛太优秀了,只要她同意,追求的人还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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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鹏微微一笑:“你还挺会说话的呢!好了,工作调动的事就这么定了,至于和晓宛的关系嘛,尺度你自己把握,都是成年人,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做了之后要承担什么后果,就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我知道,苏书记,您放心,我保证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苏鹏嗯了声,略微思忖片刻,又道:“别看晓宛古灵精怪的,其实涉世不深,既然她很想演戏,那你就多多配合吧。”
这番话说得比较含糊,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态度,林海心存困惑,正想再问几句,不料苏鹏却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前些天和孙国选的事,有下文么?”
“没有下文,自从那天,孙局就再也没露面。”林海说道。
苏鹏点了点头:“是啊,那天的事让他受了很大刺激,要知道,在黄岭的一亩三分地,被孙四哥请到公安局的,还没有能当天就放出来的,用他自己的话说,有事就老老实实交代,没有事,那就审出点事来再交代。”
这句话确实是孙国选的名言之一,在黄岭流传甚广,很多人开玩笑的时候都加以引用,只是没想到苏鹏居然会知道。
“是啊,我还真吃了点苦头。幸亏当天就出来了,否则,真要是扛不住,没事也变成有事了。”他笑着道。
“是嘛,说来听听,都吃了什么苦头。”苏鹏显得很有兴趣。
林海不敢隐瞒,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如实说了,待他讲完之后,苏鹏这才若有所思的道:“这可奇怪了,孙国选好像并没想对你上手段,这可不是他的风格啊。”
由于涉及到法律的严肃性,林海也不敢妄加评论,只是淡淡一笑道:“还真得感谢晓宛了,不然的话,我非被蚊子吃了不可。”
“感谢她什么!你的那点事,从省厅到东辽市局,一路下来,至少有四个实权派人物发话,否则,你以为孙国选能轻易放人嘛。”苏鹏缓缓说道:“晓宛只知道老陈打了个电话,却不知道这个电话背后,需要动用多少资源啊。”
此言不虚,林海思忖片刻,试探着道:“看来,我得谢谢您了,可是,您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大的忙呢?”
苏鹏正色说道:“这不是明摆着嘛,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呀,眼看要吃亏,我当然得出面呀。”
“可是,您明知道是假的呀......”
“假作真时真亦假,我不说是假的,别人谁能知道呢?”苏鹏笑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隐隐的意识到了什么,有心往下多问几句,可苏鹏似乎也不想解释,话题很快便岔了过去,又聊起了黄岭与中夏集团项目谈判的相关事宜,林海也如实讲了,聊了好一阵,苏鹏借口还有事,便挂断了电话。
尽管苏鹏对他与苏晓宛之间的关系有点模棱两可,但这次通话的效果还是达到了林海的预期。清晰完整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得到了苏鹏的认可,他的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快七点了,简单吃了点东西,换了身衣服,便出了家门,直奔兰湖酒店。
出于礼貌,他在楼下先拨通了常静茹的手机。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你好,常总,我在楼下,现在方便上去吗?”他问。
原本以为,这无非是客气下而已,不料常静茹却说道:“不方便,我正在洗澡,你过一个小时再来吧。”
他不由得一愣,但人家在洗澡,他个大男人总不能硬闯进去,也只好答应了。
洗澡......这是故意摆谱,还是要搞什么名堂呢?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可琢磨来琢磨去,却也没什么结果,最后叹了口气,心中暗想,管他呢,就算常静茹的房间里挂了杀人的刀,今天晚上也得跟她好好谈一谈,这个底不摸清楚,明天的戏就不好唱了。
本来想到酒店大堂里等,但又担心遇到熟人,还得特意解释,于是便只好在待在车里了。
所幸的是,时间也不算很长,一个小时过后,他再次拨通了常静茹的手机。这次总算是被允许上楼了。
按了门铃,片刻之后,房门一开,林海的眼睛当时就直了。
常静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客观的说,常静茹的身材不错,虽然不算丰满,但一看就是常年坚持运动的那种,细腻的皮肤、诱人的曲线,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尤其是湿漉漉的头发不时滚落下水珠,让她更是犹如出水芙蓉般的娇艳。
林海赶紧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子,紧张的说道:“对不起,我是不是来早了。”
“没早,时间刚刚好。”常静茹笑着道:“进来吧。”说完,转身款款的朝屋里走去。
林海在门外站了片刻,最后把心一横,迈步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常静茹头也不回的说道。说完,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进口红酒和两个酒杯,转身微笑着问道:“敢喝点嘛?”
自从认识常静茹,这个女人始终就是一副冷傲的嘴脸,在林海的记忆中,哪怕是笑,最多不过是嘴角微微上翘而已,连牙齿都不露。衣着更是非常严谨,基本都是职业装,一看就是标准的职场精英。
可今天这扮相和态度,实在把他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常总,要不,我先回避下,你换身衣服?”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常静茹却淡淡一笑:“怎么,我穿这身衣服,让你很别扭嘛?”说完,将湿漉漉的头发甩了下,那动作愈发撩人。
“那倒不是,关键这房间里开着空调,我担心你着凉。”林海笑着道。
常静茹摇了摇头:“我没那么娇贵,谢谢你的好意。”说完,直接坐在了沙发上,往两个酒杯里各自倒了些红酒,然后抬头看着林海,又缓缓的问道:“箱子里的东西,你都看了吗?”
林海点了点头。
“有什么感想?”常静茹问。
林海想了想:“感想很多,疑问更多。”
“先说说疑问吧,心中的疑团解开了,再谈感想。”常静茹微笑着道。
“你与陈思远和姚启超,到底是什么关系?”林海问道。
“很简单,一个是我老板,一个是我朋友。”
林海思忖片刻,又问:“你到底是哪伙儿的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常静茹说着,将酒杯递了过来。
林海迟疑了下,伸手接过,沉吟着说道:“这太正常了呀,我很好奇嘛。陈思远也好,姚启超也罢,都是身价千亿的顶级企业家,对普通人而言,能得到其中一位的信任和赏识,就已经算是混到人生巅峰了,你却在两家都有位置,这就更不可思议了,关键是,一面是老板,一面是朋友,你到底帮谁呀,要不把这件事搞清楚,我岂不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常静茹想了想:“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惊悚,其实,我是哪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件事上,你、或者我,想要得到什么,事实上,你只要搞清楚了这点就足够了。”
“我没想要得到什么呀,就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去办呗,工作而已。”林海轻描淡写的说道。
常静茹撇了撇嘴:“言不由衷,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能主动来找你,就是最大的诚意。”林海正色道。
“我穿着这样,难道诚意还不明显吗?”常静茹说完,朝他浅浅一笑。
林海眼珠转了转,笑着道:“在我看来,你越是穿成这样,所谓的诚意就越可疑。道理是明摆着的,咱们又没什么交情,你这个打扮,谁敢保证不是个坑呢!”
常静茹吃吃的笑了:“你把我想得太阴险了,其实,我只是想营造一个温馨环境而已,更适合男人和女人的交流。”说着,端着酒杯款款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海的身边,然后轻轻撩了下头发,发梢上的水珠落在了林海的身上,吓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顿时像个弹簧似的跳了起来。
“别,常小姐,我对交流环境没什么特殊要求,你还是跟往常一样,对我义正言辞吧,那种风格更适合咱俩。”他苦笑着道。
常静茹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缓缓说道:“如果把男人比做山的话,那女人就是登山者,无论多么险峻的高山,最终都会被勇敢而聪明的登山者征服。”
林海默默的听着,没有搭话,而是若有所思。
常静茹浅浅的喝了口酒,然后把身子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说道:“现在,我打算征服一座年轻的山峰,这座山看起来很平庸,既不险峻,也不陡峭,甚至在很多人眼中都不能算座山,但我却有种预感,在即将到来的新一轮造山运动中,他很可能迅速崛起,所以,我决定提前将他征服,以免日后成了气候,就不好收拾了。”
林海微微一笑:“常小姐口中的这座年轻的山,指得是谁呢?”
“当然是你呀!”常静茹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海思忖片刻,不慌不忙的说道:“我觉得,你可能看走眼了。”
常静茹道:“我不会看走眼的,因为,此刻的你还仅仅是小山丘而已,受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拔高度的限制,就算抻着脖子,也看不了多远,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面临着多么好的机会。”
“听你这番话,我都有点飘了,既然我马上就要崛起了,凭啥轻易让你征服呢?”林海慢条斯理的说道。
常静茹浅浅的笑了:“因为我是个聪明的登山者。”
林海也笑:“要这么说的话,我倒是特别想知道,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征服我?”
常静茹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当然是用最简单和原始的办法,因为,这种办法往往非常有效,成本也很低。”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上下打量着常静茹:“常小姐,恕我直言,我本来对你是充满敬意的,毕竟,能在两位顶级企业家中间游刃有余,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可听了你刚刚的话,却突然觉得你很可能不那么牛逼。”
“为什么?”常静茹微笑着问道。
林海挠了挠头:“冒昧的问一句,你征服陈思远和姚启超两座高山的时候,也是用的最简单和原始的办法嘛?”
“是呀!”常静茹认真的点了点头。
林海无奈的笑了下,皱着眉头说道:“那完了,让你这么一说,我对这两位顶级企业家的崇拜和尊重也要打几分折扣,至少他们挑女人的眼光就很成问题,好像也没吃过啥好苞米。”
常静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我很差劲嘛?”
林海皱着眉头,斟酌着说道:“这个嘛......准确的说,你当然不算差,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呀,太瘦了,该长肉的地方没什么肉,而且......”
话还没等说完,沙发上的抱枕便迎面砸了过来,他连忙闪身躲过,刚坐直了身子,一只拖鞋又飞了过来,动作稍微慢了点,拖鞋正好砸在了鼻梁上,幸亏酒店的拖鞋都是那种比较软的,倒也不是很疼。
“你咋还动手了呢!”他大声质问道。
常静茹把眼睛一瞪:“谁让你说我瘦的!”
“你瘦不瘦,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还用我说呀!”林海苦笑着说道:“我只不过是说句实话而已,色诱真的不适合你,陈思远和姚启超估计也是一时糊涂.....”
“你还说!”常静茹说着,把另外一只拖鞋也举了起来。
“好,我不说了。”林海连忙求饶:“对不起,常小姐,我错了,不该随便说实话。”
常静茹哼了声:“说你受限于海拔高度,抻着脖子也看不了多远,你还不服气!凭什么认定,最原始和简单的办法就是色诱啊!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这思维水准,真让我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番话把林海怼得哑口无言,吭哧了半天,最后讪笑着道:“这也不能全怪我吧?从进屋你就各种暗示,我能不想歪吗?”
常静茹冷笑一声:“暗示?我怎么暗示你了?是穿了身性感的睡衣,还是请你喝杯红酒,如果你认为这就是女人对男人的性暗示,那只能说明你太愚蠢了。”
林海怔怔的想了一会,最后挠着头说道:“是否愚蠢,我不清楚,但现在是真有点糊涂了,你这一会阴一会阳的,到底是唱得哪一出啊。”
常静茹白了他一眼,重新坐在沙发上,并很优雅的翘起了二郎腿,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恢复了以往倨傲冷漠的神态。
“想知道嘛?很容易,先给我道歉吧,视你的态度,我再决定是否告诉你。”
“对不起,刚刚是我想歪了,我愚蠢,我道歉。”林海说着,起身深深鞠一躬,态度非常诚恳。
常静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实不相瞒,我本来是很看好你的,但对你表现出的智商却有点失望,真的,在这个局中,就你这样的智力水平,肯定是被碾压的对象啊!”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深吸了口气,笑着道:“被碾压也很正常,毕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山丘嘛,不过,在你的哼哼教诲下,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了,现在真心期待着你这位登山者用最原始和简单的方法征服。”
他故意把谆谆教诲说成了哼哼教诲,本来是想缓解下尴尬的气氛,不料却招来了常静茹的白眼。
“成熟而睿智的男性,是不会用这种低级的噱头博取女人欢心的,林主任,我希望在今后的交谈中,不要再说类似的话,否则,就只有请你出去了。”
我靠!这女人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软得不吃,硬的不惧,太难对付了。林海一边连连点头,一边默默的想道。
“你理解什么叫原始和简单了嘛?”
“说实话,从字面上理解,好像就是......那个意思。”林海苦笑着道。
“是的,性,确实是原始和简单的办法之一,但只适用于低端的男人,在高层次的男人面前,性的作用就非常有限了,陈思远和姚启超就更没戏了,如果想跟他们玩色诱,那最终的结果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要征服他们俩那样的顶级的男人,就必须另辟蹊径。”常静茹说这番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得意。
林海没有插言,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常静茹继续说道:“不论多么出色的男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只要找到他的弱点,再对症下药,征服便易如反掌,我所说的最简单和原始的办法,就是四个字,找到弱点。”
找到弱点......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真要落实到行动上,就不那么简单了。
“姚启超的弱点是什么?”林海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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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和前妻的儿子,姚焕章。”常静茹缓缓说道:“这是一对非常奇怪的父子,在公众面前是父慈子孝,但私下里,姚焕章无时无刻不想把亲爹置于死地,然后取而代之,姚启超虽然没那么狠,但对这个儿子,也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说是处处提防也不为过。”
林海眉头紧锁:“为什么要这样呢,难道是为了钱?可他们爷俩的钱,八辈子也花不完啊,何必如此呢?”
“有钱人的世界和普通老百姓是完全不同的,你不理解,是因为你还没有走进这个世界,等你走进去,并深入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全部秘密之后,就会知道原因了。”常静茹缓缓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陈思远呢?他的弱点又是什么?”
“他的弱点是做梦都想把中夏从地产界的老大位置上一脚踢开,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甚至不惜血本,让公司始终处于高负债状态,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只要有中夏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远方集团的身影,很多业内人士告诫过他,这种拼刺刀似的竞争方式,最终的结果极有可能是两败俱伤,但他都置若罔闻、依然故我,这么多年,远方集团的战略布局完全是针对中夏集团制定的,换句话说,只要你能想办法让他战胜姚启超,那任何条件都不在话下。”
林海被深深震撼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竟然把两个顶级企业家研究得如此透彻,怪不得她能左右逢源,在两边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可震惊之余,忽然又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于是试探着问道:“常小姐,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清楚我的弱点是什么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静茹淡淡的道:“你出身贫寒,参加工作十多年,尽管非常努力,但却始终籍籍无名,难免有点心灰意冷,但没人知道,看似已经放弃追求的你,却依然有一颗不安分的心,你想建功立业,想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所以,只要有机会,哪怕是明知被人利用,也不惜赌上一把,这就是你的弱点,如果充分利用,以很小的代价,就能换来你的舍命相搏。”
林海听罢,不仅目瞪口呆,而且内心甚至有点瑟瑟发抖了。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啊,竟然把我看透了!如果再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更加细思恐极。
杨怀远,李长军等人,是不是也掌握了我这个弱点呢?
如果是,那我真就成了人家手中的一枚棋子了。
“好了,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了。”见他低头不语,常静茹说道。
“什么问题?”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是哪伙的嘛?”常静茹笑着问。
林海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常静茹眼珠转动了下:“我跟你是一伙的。”
“你说啥!咱俩是一伙的?”林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着反问了句。
“咱俩必须是一伙儿的呀,否则,为啥非让你晚上来房间呢?还故意卖弄风情,无端让你耻笑,所有这些,不就是想看清楚,你到底值不值得信赖嘛!”常静茹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你刚刚不是说,我的智商太低,注定要被碾压嘛?”
“你智商低,我的智商高呀,再说,做为战斗员,只要一切行动听指挥就可以了,智商不用很高。”常静茹笑吟吟的说道。
林海苦笑:“听你的意思,怎么感觉是在说,傻点更好摆弄呢?”
常静茹歪着脑袋想了想:“话不能那么说,毕竟不能太傻,否则,理解不了指令,那也不成啊。”
林海简直哭笑不得,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于是追问道:“说得这么热闹,但我还是没想明白,咱俩一伙,能干什么呀?”
常静茹并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和姚焕章见过面了吧?”
林海想了想,也来了个答非所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霍雨田那天特意把你拉上他的车,应该是面授机宜。其实,不是我小瞧他们,那帮人根本不行的,中国有句古话,叫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霍雨田也好,李长军也罢,都是玩笔杆子出身的秀才,姚总则是个富二代,泡个夜店,睡个女明星很在行,搞经营也马马虎虎的凑合。可要说统领中夏这样的商业帝国,那就差得远了,你把自己的前程和命运和这种团队绑定在一起,别说崛起了,不被活埋了就烧高香吧。”常静茹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些话虽然有点片面和刻意贬低,但似乎也有几分道理。相比李长军的遮遮掩掩,常静茹确实更具魄力,这样想着,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如果依着你的意思,跟你绑定在一起,就肯定能崛起了?”
常静茹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是的,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还没蠢到家,我很欣慰。”
林海哭笑不得:“那么请问常小姐,你的自信是从何而来呢?”
“我掌握了这个局中所有人的弱点,这就是自信的来源,杠杆原理知道吧,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支点,就算是地球,也可以被轻而易举的撬动,而我,就是那个手持杠杆的人。”说到这里,常静茹的两只眼睛里闪过一道绚烂的光。
林海很冷静,他淡淡的道:“就算你手中有杠杆,但支点在哪里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就是那个支点。”常静茹平静的说道。
“我......是支点?”
“是的,物美价廉、非你莫属。”常静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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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过了半分钟,林海这才轻轻叹了口气:“想不到我的作用这么大,看来,这是个奇货可居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弃,必须趁机狠狠捞上一笔才是。”
常静茹笑了:“很好,你的智商总算是在线了,至少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林海想了想:“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还没回答我,咱俩在一起要干什么呢?难不成是把中夏和远方都挤走,自己单干?”
常静茹撇了撇嘴:“刚夸你两句,就又犯糊涂了,黄岭这个项目,投资上百亿,把两个大财团都挤走了,钱谁来出,卖你,还是卖我!?”
当然是卖你呀,卖男人谁买?林海本来想这么调侃一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在这个女人面前,最好别耍贫嘴,他默默的想。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他沉吟着问。
常静茹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中夏也好,远方也罢,对黄岭而言,哪家胜出都无所谓,关键是胜出之后,这个项目如何运作,由谁来运作。”
林海若有所思的道:“谁投资,谁受益,这是个大原则,项目运作肯定是由投资方说了算,否则,人家的钱岂不是打水漂了呀。”
常静茹却白了他一眼:“如果什么都由投资方说了算,那明天的谈判岂不没什么意义了嘛?我怎么说,就怎么是了呗。”
“明天的谈判主要是针对投资额度和范围呀,这些难道不需要谈嘛?”林海说完,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每个人所在高度,决定了他的思维方式。
不得不承认,黄岭这个平台还是略微低了些,包括杨怀远在内,大家的眼界都不怎么开阔,思想难免有些僵化和保守。
年初的时候,省委罗书记在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发表了重要讲话,明确指出,要对地产行业进行严格的控制和管理,避免出现无序扩张和烂尾工程,各级政府在对大型地产项目的管理上,必须拥有一票否决权,关键时刻,敢于叫停止损。
省委书记的讲话,当然是秉承着中央的精神,最近几年,地产已经成为拉动地方经济的头架马车,虽然对各地的经济增长贡献很大,但同时暴露出的问题也非常多,行业乱象直接导致了地产泡沫越来越大,而这个泡沫一旦破裂,对国民经济造成的损失堪称毁灭性的,正因为此,中央才决定宏观管理和调控。
省委罗书记的讲话被及时传达下来,但像黄岭这样的经济落后县,想要真正的贯彻执行,却谈何容易。
道理很简单,就这破地方,能吸引来投资就不错了,哪里还敢管理和控制,你把大门敞开都请不进来呢,如今再设置些许障碍,就更无人问津了。
于是,上至杨怀远和王忠田,下至各局办的领导干部,都普遍认为,省委罗书记的讲话,只是针对经济发达地区的,类似黄岭这样的落后地区,还是得放宽政策,甚至可以利用严格管控的契机,灵活掌握尺度,以便吸引更多的投资。
不要以为这是公认违背省委的指示精神,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官场向来如此。
就在一分钟之前,林海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听完常静茹的话之后,他的看法却发生了改变。
既然黄岭成了国内两大地产公司的必争之地,那为啥不能在项目运作上面争取一定的决策权呢?谁投资谁受益,这当然没问题,但受益多少,就得有个说法了。
之前的认知是,投资带来了经济繁荣,经济繁荣了,税收就会大幅度增加,财政有了钱,就可以改善城市的基础设施,这就是为官一任的政绩。至于资方能赚多少吗,那就是人家的本事了。
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不对的,至少没有和省委精神同步,具体到黄岭与中夏的谈判上,胆子和步子,都可以再大一点!
“我懂你说的意思了。”林海沉吟着说道:“在明天的谈判中,我应该在项目运作上提出符合自己利益的要求,对吗?”
常静茹点了点头:“非常聪明,一点就透,孺子可教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但也不便发作,只是苦笑着叹了口气。
“你想好提什么要求了嘛?”常静茹说道:“说来听听,让我也开开眼。”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说了几条,常静茹听罢,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太客气了,也太含蓄了,蜻蜓点水似的,一点力度都没有,既然提了,就要那种狮子大张口的,再想再想!”
“这已经够过分了吧?换成我是中夏方面的代表,当场就得拍桌子。”林海笑着道。
常静茹冷笑一声:“你太小看中夏集团的财力了,也根本不了解姚启超的心理预期,就这点条件,完全是小意思,甚至都不需要经董事会讨论,我就可以当场拍板。”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思忖片刻,又补充了些,本来以为这次差不多了,不料常静茹还是不甚满意,皱着眉头道:“还是不够苛刻。”说完,略微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林海听罢,瞪着两只眼睛,怔怔的说道:“这.....这不是跟抢钱差不多了嘛?”
“就是抢钱,但不犯法。”常静茹笑着道:“退一步讲,如果中夏不让抢,那你就去抢陈思远好了。”
林海点了点头:“这要是谈成了,黄岭可真占了大便宜了,可我们俩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我得到什么好处,就不用你操心的,至于你的好处嘛......首先,一战成名,为黄岭的经济腾飞立了大功。其次,你很快会被调任更重要的岗位,离开黄岭,至于能否平步青云,就要看造化和本事了。当然,如果你对仕途没什么兴趣的话,那就更简单了,几十上百亿的大项目,从中捞点好处,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嘛,足够你下半生享受生活了。”
“调离黄岭?”林海的心里一惊,以为又是和苏晓宛有关,连忙问道:“是去省政府嘛?”
常静茹却摇了摇头:“从县里直接到省里,你能站得住脚嘛?胃口未免太大了吧,还是得在东辽过渡下比较好,毕竟,东辽有人正在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呢。”
“谁?”
“李慧,李副市长呀!不出意外的话,明后天,你就能接到她的电话,到时候,就知道我所说的真实性了。”常静茹平静的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常小姐,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触角遍及政商两界,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是个女人,一个很瘦的女人,该长肉的地方,没有肉的女人。”常静茹缓缓的说道。
林海无语。
良久,这才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吧,算我没问过。”
常静茹打了个哈欠:“该说得都说差不多,你也不必立刻表态,可以回去考虑下,或者随着局势的发展,再做定夺也不迟,我困了,今天就聊到这儿吧。”
人家下了逐客令,林海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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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静茹却冷笑一声:“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那点破事,举手之劳而已,也算帮忙?联系他干嘛?现在你是黄岭方面的负责人,是整个局唯一的支点,如此关键性的人物,必须要深沉点呀,当然是等着他主动找你呀,包括姚焕章,都先晾着再说,人就是这样,你越是绷着,对方就越恭敬,相反,你要是先放低了姿态,人家就难免轻视你了。”
林海很感慨,没想到,与常静茹的这番谈话,还真学到了不少东西,至少让他重新为自己做了个精准的定位。看来,张大鼻子的话还是有道理啊,这为官之术,还得搞懂女人。
这样想着,便笑着道:“好吧,我听你的,今天就到这儿吧,你早点休息。”说完,迈步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常静茹突然喊了句。
他停下脚步,扭头问道:“还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指示,我就是想再问你一句。”常静茹微笑着道:“你真的认为,我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嘛?”
他挠了挠头:“不是的,那是故意气你的,你智商这么高,难道还听不出来吗?”
常静茹抿嘴笑了:“嗯,这是你今天晚上说得最中听的一句话了。”说完,走上前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忽闪着眼睛问道:“如果我现在要色诱你,你会怎么样?”
林海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会给你个大嘴巴子!”
“为什么!”常静茹噘着嘴道。
“因为我有女朋友,而且,马上要结婚了,对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就只能这么做,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林海说道。
常静茹缓缓将手臂从他的肩膀上移开,然后指了指房门,说出了一个非常经典的字。
“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公元2011年,8月16日,星期二,晴。
黄岭历史最重要也最离奇的商务洽谈在兰湖酒店拉开了帷幕。
说洽谈重要,主要是因为投资方是大名鼎鼎的中夏地产集团。对黄岭这样的小县城来说,能把这个航母级别的地产公司请来,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别看杨怀远等人没怎么靠前,但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而说其离奇,则是项目背后的各种明争暗斗,其复杂性,已经远远超过了项目本身。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作为本轮洽谈的两个负责人,不论是林海,还是常静茹,似乎都不想极力促成合作,说得夸张一点,这两位是奔着谈崩了来的。
于是,从洽谈开始,气氛就透着几分诡异。
按照林海的提议,会场的布置进行了调整。圆桌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长方形的会议桌,双方人员相对而坐,由于桌子太大,连握个手都费劲。
常静茹照例姗姗来迟,可进了屋才发现,林海居然也没到,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怎么搞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林主任咋还没来!”她没有入座,冷冷的问道。
徐广涛连忙回道:“不好意思,常总,林海早上去杨书记那里汇报工作,刚刚打来电话,说是可能要晚些到,麻烦你稍微等一下。”
“现上轿现扎耳朵眼,早干嘛了,还有没有点时间观念。”别看自己也迟到了,但说起别人来,常静茹照样连眼睛都不眨。
霍雨田也有些不满的道:“是啊,徐主任,你再打个电话催催,大家都等着呢。”
话音刚落,林海推门走了进来。
“抱歉抱歉,临时去杨书记那里汇报点事,来晚了。”他道,然后看了眼仍旧站着的常静茹,笑着道:“常总怎么不坐呢,是嫌椅子不舒服吗?”
常静茹也不说话,直接坐下,助理见状,连忙将笔记本电脑和应用之物摆在了她的面前。
林海也坐了,略微调整了下,随即大声说道:“昨天的预备会上,贵公司已经提交了详细的投资方案,我们连夜进行了研究,觉得在以下几个方面存在分歧。”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啥时候开会研究了,昨天什么都没干呀?大家心里默默的想,哦,看来,或许没跟我们研究吧
林海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煞有介事的清了下嗓子,然后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首先是关于投资范围,老爷岭地区距离县城有将近五十公里的路程,森林旅游度假区建成之后,对县城经济的辐射有点弱,搞不好,一山之隔的邻县倒是可能率先受益。当然,我们也不是要搞地方保护主义,但这种为他人嫁衣的事,总是有点别扭,所以,我方觉得,可以将森林旅游度假区的范围扩大,至少将毗邻的石庙子林场也划进去,这样一来,距离县城就近多了,当然,如此一来,投资可能要有所增加,但石庙子林场是大洋河的发源地之一,境内水道纵横,光是落差在三十米以上的瀑布就有三个,其他小点的更是数不胜数,并入度假区之后,中夏方面就算多投入资金,肯定也是不吃亏的。”
常静茹与身边的霍雨田低声耳语了几句,霍随即命人打开电脑,并将黄岭县的卫星云图投射到大屏幕上。
黄岭县林业局工作人员连忙走上前去,熟练把老爷岭林场和石庙子林场的范围划了出来。
常静茹歪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良久,这才淡淡的说道:“从地图上看,石庙子林场的面积要小很多,但地势落差较大,这种地貌,并不利于商业地产的开发。我上次去老爷岭,曾经路过这里,感觉经济发展要比老爷岭好一些,划进森林旅游度假区,倒也并非不可以,但这么一来,投资方案就要进行全面调整,恐怕需要进一步的论证。”
“我们也仅仅是提出个建议。”林海微笑着道:“在这方面,中夏有得是专家,可以实地看一看,我个人觉得,你们会对这里感兴趣的。”
常静茹点了点头:“还有什么分歧?”
林海平静的说道:“下面的这些,不应该算是分歧,说是我方提出的条件更准确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静茹微微一笑:“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有条件,就等于是有分歧,说吧。”
林海正色说道:“根据林业局提供的数据,老爷岭林场和石庙子林场总计有债务3649万元,债务构成主要是贷款,其中商业贷款占比百分之七十多,其余为项目贷款。按照相关规定,国有林场的经营权流转之后,债务是不允许剥离的,所以,这三千多万贷款,应该由森林度假区的投资方,也就是中夏集团负责偿还。”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徐广涛的嘴角甚至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
显然,这是个毫无道理的要求。
一般来说,为了吸引投资,当地政府都是想方设法将债务剥离出去的,毕竟,人家是来投资的,凭啥替你还债呀?林海把这个当做条件,堂而皇之的提出来,要么就是极度的狂妄自大,要么就是根本不懂业务,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故意刁难,想把谈判往崩里弄。
不论是出于哪种心态,都是说不过去的,杨怀远如果听说,自己挑出来的人,就是这种谈判方式,非得暴跳如雷不可,搞不好,明天就得换人。
正常情况下,眼看同事说错话,应该及时补救或者纠正,可徐广涛却眼珠一转,郑重其事的给添了把火:“不光是银行贷款,两个林场还有几十多名正式在编员工,这些人的安置,我觉得也应该由中夏方面负责。”
不知不觉的,他又把绳子扣儿给紧了一道儿。
林海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还朝徐广涛连连点头:“对,徐主任补充的这点,也很重要。老爷岭林场也存在同样问题,这些职工基本文化程度偏低,很难在度假区重新就业,只能进行下岗安置。”
徐广涛心中暗笑,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正色说道:“其实,不止这些问题,石庙子林场与老爷岭林场的情况还不太一样,员工的生活区就在林场里,这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可能还要涉及到拆迁补偿,当然,这对中夏集团来说,都是小钱,有个几百万就搞定了。”
中夏方面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估计谁都没想到黄岭方面居然提出如此离谱的条件,但常静茹和霍雨田两个领导没表态,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做沉思状。
霍雨田面色阴沉,双手抱在胸前,直勾勾的盯着林海,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而常静茹却面带微笑,一副饶有兴趣的架势。
“还有嘛?”她轻声问。
徐广涛努力的想着。在他看来,林海已经有点飘了,自己顺着梯子爬到了悬崖边上,还咧个大嘴傻笑呢,这个时候,最好是在后面给他一脚,帮助这个傻逼完成这场滑稽的表演。
可惜的是,他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什么更不要脸的条件了,正暗暗埋怨林海不按常理出牌,导致自己一点没准备,却听林海又缓缓说道:“根据《森林法》和省林委对相关法律条文的解释,我县将四家国有林场的经营权流转分成无偿划转、有偿转让、授权经营和出租四种方式,期限均为七十年。老爷岭和石庙子林场成立森林旅游度假区属于授权经营,贵公司提出每年支付授权经营费1.2亿元人民币,但我方认为,这明显偏低了,姑且不论石庙子林场,仅仅老爷岭林场,占地面积就将近三万亩,每年一个多亿的授权经营费简直是白菜价,真要就这么把七十年的经营权放出去,对上对下,都无法交代。”
“那你们认为,两个林场的授权经营费,应该多少钱合适呢?”常静茹微笑着问道。
“每年3.5亿吧,这是最低限度,而且授权经营合同以五年为限,五年后,还要依据度假区的经营情况重新签订。”林海说道。
徐广涛本来正在喝矿泉水,听林海这么说,差点直接喷出来,一边咳嗽,一边偷眼看着林海,心中暗想,妈的,这小子不是飘了,是他妈的疯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黄岭县2010年的国民生产总值为158亿元,财政总收入10.6亿元,如果按照林海提出的条件,光是森林度假区,每年就能为县财政增加百分之三十多的收入,而且五年之后还要调整递增,这生意简直赚大发了。有了这三个多亿,县委县政府拖欠公务员和事业编制的各种福利,估计就基本到位了。
这是打算给全县人民谋福利啊,别说,这小子还有一颗以天下为己任的心,徐广涛默默的在心里感慨道。
不过,五秒钟后,他就意识到有点感慨早了,真正让他目瞪口呆的话,还在后面呢。
“其实,光搞一个旅游度假区是远远不够的,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建设一座以冰雪运动项目为主,以森林旅游度假为辅,具有鲜明地域特色和历史文化传承的国际化宜居城市。当然,这就需要更多的投资了,不过,中夏集团作为国内最有战略眼光的地产企业,应该能看到这个商机。”林海兴致勃勃的说道。
“等一下!”常静茹插了一句。
“常总有什么想要表达的嘛?”林海笑着问道。
常静茹慢条斯理的说道:“按照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公布的世界宜居城市标准,不仅要有如画的风景和宜人的气候,治安状况也非常关键,犯罪率必须要超低......”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
“是的,老爷岭和石庙子林场经营权流转的附加条件,就是由中夏出资,在黄岭全境安装高清监控设备,改善我县的治安状况。前年县公安局搞过一次预算,要做到黄岭全境无空白的视频监控,总投入大概在八千多万吧,考虑到近期设备涨价和人工等因素,现在估计得一个亿吧,当然,这笔钱咱们是借的,可以用抓拍交通违章罚款予以偿还,三年吧,连本带利就都可以还清。”
常静茹和霍雨田对视了一眼,笑着道:“看来,我有点多嘴了,一不小心,又多弄出一个亿来。”
林海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对于中夏这样的公司来说,一个亿两个亿,还不是毛毛雨嘛,再说,安装监控设施的钱,是我们借的,将来会还的呀。”
“林主任,话不能这么说,中夏确实有相当的经济实力,但不是开银行的,公司也不印钞票,你这开口一个亿闭口一个亿,说得太轻巧了。对了,你知道一个亿是啥概念嘛?”霍雨田笑着道。
林海哈哈一笑:“看见了吧,只要一提钱,资本家的丑陋嘴脸立刻就暴露出来了,实不相瞒,我还真不知道一个亿是啥概念,不过,森林资源是黄岭五十万人民群众的共同财富,当然不能随随便便把经营权转让出去,使命所在,不敢稍有含糊啊。”
常静茹冷冷一笑:“看来,林主任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好干部啊。既然开口了,那我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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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想了想:“剩下的就是运营管理的事了。”
“说吧,我们都听着呢。”
林海继续说道:“该项目运营管理应该由一个中夏集团控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中夏方面占股百分之五十一,黄岭方面占股百分之四十九,董事会也按照同样比例人员构成。总经理可以由中夏集团选派,也可以由董事会雇佣职业经理人。但在一些重大问题的决策上,黄岭必须拥有一票否决权。”
“等一下,什么叫做重大问题?有准确定义吗?”霍雨田插了句。
“必须有呀,比如,副总经理以上干部的任命或关乎公司发展的战略决策等等吧。”林海认真的说道:“这个可以在合同中进行细化,不是今天讨论的内容。”
“按照你的意思,中夏投入了几十个亿,结果还没有决策权?这不成了天大的笑话嘛!”霍雨田苦笑着道。
林海却郑重其事的道:“怎么没有决策权,你们的人数在董事会占优呀。我所说的一票否决,主要针对重大问题,平常的经营活动,还是中夏方面说了算的。”
常静茹突然轻轻的拍了几下巴掌。
“林主任真是为这个项目操碎了心啊,把工作都替我们安排好了。这样吧,介于黄岭方面对投资方案提出了众多意见,我建议谈判暂停,待我把情况向董事长汇报之后,再做最后的决定。”说完,站起身,拂袖而去。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则似笑非笑的盯着林海,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头即将被宰的猪。
徐广涛勉强抑制着内心的狂喜,故意拿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皱着眉头对霍雨田说道:“霍总,是不是我们提出的条件有点太苛刻了?”
霍雨田无奈的耸了下肩膀:“不,这不是苛刻的问题,感觉你们不是在谈生意,而是打算抢劫。”
此言一出,大家都呵呵的笑了,包括黄岭这边的人,只不过笑了几声之后,便都感到有些不妥,于是便连忙憋了回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会议室的里气氛,并没有因常静茹的愤然离去而剑拔弩张,相反,双方都显得很轻松,尤其是中夏方面的几位,在他们看来,这次洽谈已经结束了,以常静茹的脾气,估计午饭都不能吃,直接收拾东西返回省城。
几分钟后,霍雨田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急匆匆的出去了,剩下的人不知道发生了啥,但没有命令,就只能耐心等待。
一晃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常静茹和霍雨田都一去不返,渺无音讯,大家则有点坐不住了,有几个索性起身,到走廊里抽烟了,剩下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扯闲篇,好端端的谈判变成了茶话会。
徐广涛显得很兴奋,一直谈笑风生,后来见大家没什么事可做,便让酒店前台给送来两个西瓜,切好之后,给众人分了,他则趁着乱哄哄的吃瓜的当口,悄悄的溜了出去。
这一切当然没逃过林海的眼睛,他很清楚,这哥们是去干什么了,但并没吱声,只是冷冷一笑。
说实话,他的内心其实是很忐忑的,尽管对局势的发展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到了这个节骨眼,还是有种站在悬崖边上的感觉。
徐广涛出去十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低头看了眼,果然是杨怀远的来电,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暴风雨就要来了,如果谈判真的被自己搅黄了,那这场暴风雨够自己一受的了。
他稳了稳心神,若无其事的出了会议室,在走廊拐角处把电话接了起来。
“您好,杨书记。”
“还在兰湖酒店嘛?”杨怀远直接问道。
“在,杨书记。”
“谈得怎么样了?”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还算正常,我提了些条件,常总说需要跟姚董事长汇报下,所以......”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杨怀远打断了:“常总回来了嘛?”
“还没呢。”
“好的,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就到,见面再说。”说完,杨怀远直接挂断了电话。
压力,林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对于杨怀远,他还是比较熟悉的,越是暴跳如雷,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反而说明事情并不大,相反,平静和客气却说明他在极力的控制着心里的火气。
算了,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用,还是静观其变吧!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正想转身回会议室,却发现中夏方面的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走了出来,于是连忙问是怎么回事,为首的一个笑着答道,刚刚接到霍总的电话通知,让我们回房间待命。
“这算啥意思,到底谈还是不谈了呢?”他皱着眉头嘟囔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估计董事会正在研究您提出的条件呢。”那人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局势的发展,似乎脱离了他预想的轨道。回房间待命,意味着中夏方面已经基本放弃谈判了,既然如此,我是立刻跟陈思远联系,还是再等一等呢?
这个节骨眼上,他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林主任,我们怎么办?”招商局的一个小伙子探出头来问道。
还没等他回答,身后却传来了徐广涛的声音:“原地别动,杨书记和王县长马上就过来。”说完,大摇大摆的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中夏的人走了,偌大的会议室里显得空荡荡的,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呆滞,只是坐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事,气氛略显压抑。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海和徐广涛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两人互相对视了眼,徐广涛微笑着伸了下手,示意让他先走。
林海也不客气,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会议室的大门,往外看了眼,只见杨怀远和王忠田走朝这边走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怀远的面色阴沉,背着手,走得很快,王忠田则边走边打电话,但声音很低,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见林海等人迎出来了,他立刻停下脚步,朝这边摆了摆手,示意暂不进去。
杨怀远走进会议室,也不吭声,径直居中坐了,然后四下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道:“中夏的人呢?”
“说是回房间待命。”徐广涛抢着说了句。
杨怀远未置可否,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林海,那目光冰冷而陌生,就像是不认识他似的,良久,这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而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林海单独聊几句。”
众人听罢,连忙起身往会议室外走去,徐广涛走在最后,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就剩下了林海和杨怀远两个人。
杨怀远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请坐吧。”
如此客气,并非好的信号,上次在办公室,杨怀远勒令林海站了半个小时,那才是对待亲信的态度。
林海深吸了口气,笑着道:“我还是站着吧。”
杨怀远没表态,而是点上根烟,慢条斯理的问道:“说说吧,你是怎么把人都谈没的?”
林海并没有回答,而是苦笑着道:“徐广涛跟您汇报了吧,这小子有点太着急了,其实,常总只是说要回去商量下,谈判还没有破裂。他应该等谈崩了的消息确定之后,再跟您汇报的。”
杨怀远冷笑一声:“不服气嘛?在这个问题上,我认为广涛的做法无可挑剔,作为你的副手,在发现异常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向领导汇报是正确的选择,至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至于和你一起背黑锅。”
“他没您想得那么光明磊落,事实上,刚刚他没少帮我拽绳子头,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架势。”林海喃喃的道。
杨怀远哼了声:“无非就是落井下石呗,这年头,难道你还指望有人雪中送炭嘛?你自己挖了坑,还在坑边手舞足蹈,换成是我,也得在背后一脚把你踹下去。”
林海点了点头,不慌不忙的说道:“您说得对,怪不得人家。但他确实有点操之过急了,毕竟,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关头,万一中夏方面答应了呢?”
杨怀远将手中的香烟掐灭,抬头直视着他,缓缓问道:“你觉得,中夏集团还会继续跟我们谈嘛?”
“至少没说不谈,我的意思,还可以再等一下......”
“等什么,等奇迹发生?”杨怀远冷笑着道。
林海低头不语。
杨怀远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之前说过,这次与中夏合作的机会,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这一点,我到现在也承认,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随意挥霍机会。毕竟,这是关乎黄岭经济发展的大事,必须要本着务实认真的态度,容不得半点的浮躁和玩笑。很遗憾,你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我想为黄岭争取更多的利益。”林海平静的说道。
杨怀远眉头紧锁:“不要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我,老子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林海吃了一惊,怔怔的问道:“我.....我怎么想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怀远冷笑一声:“我很明确的告诉过你,如果不想当这个炮灰,可以退出,我另有人选!也就是说,你可以不干,但不能胡干,更不能故意捣乱!”
林海恍然大悟,连忙说道:“杨书记,不是您想象得那样,您听我解释......”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杨怀远沉着脸说道:“我不想听任何人的任何解释,要真有本事,就把工作到无可挑剔,不要等出了毛病、捅了娄子,再哭着喊着跟我解释,那他妈的还有狗屁意义!”
“可是,您总得让我把话说完呀!”林海笑着道。
杨怀远白了他一眼:“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算了,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了,马上滚回林场,我明天在常委会上做检讨,用人不当,我负全责。”
林海沉默了。
良久,淡淡的笑了下,说道:“好的,我服从组织安排。”
“不是组织安排,是我个人的安排,你就在林场踏踏实实的干吧。”杨怀远缓缓说道。
林海当然听得出这句话的潜台词,他想摊牌,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时机尚不成熟。
常静茹没必要给我挖坑,与其现在磨嘴皮子,不如等到局面出现转机的时候,再来个大揭底,那样效果更佳,这样想着,于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服从您个人的安排。”说完,低着头往门口走去,不料却与急匆匆推门进来的王忠田撞了个满怀。
“干嘛去?!”王忠田问。
“我......滚回林场啊。”他苦笑着道。
王忠田却照着他的肩膀上狠狠擂了一拳,笑眯眯的道:“回林场干什么,这好戏刚刚开始,你这个主角中途退场了,剩下的戏谁来唱呀!”
一听这话,林海心中不禁暗喜,正想再细问几句,可王忠田却绕过他,走到杨怀远面前,笑着说道:“怀远啊,我今天是彻底服了,全东辽,哦不,放眼全省,也就你敢这么玩!”
杨怀远有点懵,怔怔的问道:“老王,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忠田则把脸一板:“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跟我打哑谜啊,这保密工作有点过了吧?”
“保密工作.....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杨怀远怔怔的道。
王忠田把眼睛一瞪:“怀远,这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呀,我之前对你的做法不是很理解,但你和林海唱得这出双簧确实是漂亮,你坐镇指挥,这小子在前面狮子大张口,硬是从中夏集团的身上,连骨头带肉撕下来一大块啊!”
杨怀远心思敏捷,听王忠田这么说,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眼珠一转,随即对林海说道:“傻站着干嘛?还不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看王县长都误会了嘛!”
林海却原地没动,笑着道:“您刚刚不是命令我立刻滚回林场嘛?”
“少来这套,汇报完了,再滚不迟!”杨怀远说道。
林海听罢,这才慢吞吞的走回去,看看王忠田,又瞧瞧杨怀远,未曾开口,却先扑哧下笑了。
“赶紧说呀!傻笑什么?”王忠田有点急了。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杨书记,要我说,就别再瞒着王县长了,我可不敢冒这么大的功劳啊。”
这等于是给杨怀远一个台阶,而且把所有功劳都推了出去,杨怀远虽然还有点懵,但也意识到了林海的良苦用心,微微点了点头。
“你看,还是年轻同志比较诚实,怀远,你个老奸巨猾的家伙,都到了这时候了,居然还跟我打马虎眼,再不说实话,我可要翻脸了啊。”王忠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怀远久历官场,对各种局面自然驾轻就熟,他转向王忠田,笑着问道:“忠田啊,从打进屋,你就大呼小叫的,跟中了五百万似的,到底啥事值得你这么高兴啊?”
王忠田撇了撇嘴:“这事,比中五百万更值得高兴,刚刚那个霍总来了,说已经得到集团方面的明确通知,下午谈判继续进行,对我方提出的条件,表示可以商量。说白了,就是想讨价还价呗,如果咱们能绷住一口气,就算是搂着了。”
杨怀远听罢,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正色道:“这么苛刻的条件,中夏都答应谈了?你没搞错吧?”
“怎么可能搞错呢,霍总说了,常总正在和董事长通电话,一会就能下来。”王忠田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把林海推在前面,是想拿他当挡箭牌,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安排了这一手,实在是高明,这小子要级别没级别,要资历没资历,妥妥的愣头青一个,胡搅蛮缠,横冲直撞,我是土匪我怕谁!一顿乱拳砸出好几个亿来啊。”
话说到这里,杨怀远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心中大喜,可表面上去不动声色,只是笑而不语,一旁的林海则赶紧接过了话茬。
“是的,就是这个路数,杨书记早就料定,中夏之所以选择我们这个小破县城,肯定是有深层次原因的,虽然暂时搞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但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他们急于促成项目的心理,狠狠敲一笔,成,则皆大欢喜,不成,咱们也没什么损失嘛。所以,才给我布置了这么个任务,说实在的,我这心里一直为自己捏着把汗呢,万一要是真因为我漫天要价,把项目给搅黄了,那岂不成了黄岭经济腾飞的罪人。”
“罪人谈不上,但挨收拾是肯定的!”王忠田笑着道:“你小子有点胆气,换成一般人,还未必敢接受这个任务呢。”
林海嘿嘿一笑:“不接也不成啊,杨书记说了,不接这个任务,就一辈子在老爷岭待着吧。”
王忠田听罢,哈哈笑着道:“这招用在你小子身上是最管用的了,真要在老爷岭扎根,连个媳妇你都娶不到。”
“好了,先不聊了,中夏方面没有正式答复,咱们别高兴得太早,还是稍安勿躁吧。”一旁的杨怀远慢条斯理的插了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常静茹款款的走了进来,先是看了林海一眼。
二人的目光短暂的交汇了下,便立刻分开了。
“你好,常总,汇报得怎么样,姚董事长有什么指示?”杨怀远笑着说道,并快步迎了上去。
常静茹则郑重其事的说道:“是这样的,我刚刚把你方对投资方案的修改意见向董事长做了汇报,董事长的意思是,还可以进一步接触,不怕条件高,只怕没诚意,只要与中夏能获得的利益成正比,再高的条件,都是可以谈的。”
“董事长真是雄才大略啊,这份气魄,一般人根本无法匹敌。”杨怀远赞道。
常静茹却再次将目光看向林海,微笑着说道:“董事长还说,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第一次遇到个敢拦路抢劫的公务员,让我请他吃顿大餐,表示下敬意。”
杨怀远和王忠田听罢,互相看了眼,都是会心一笑,大家见状,也都向林海投来钦佩和羡慕的目光。
只有两个人的表情很复杂。
徐广涛面色铁青,两条眉毛拧成了个疙瘩,霍雨田则显得心事重重,站在常静茹身后,始终连头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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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静茹提出,每年3.5亿的授权经营费虽然有点高,但也并非不能接受,但前提条件是,不是老爷岭和石庙子两个林场,而是加上洋河和七星山,总计四个国营林场的授权费。
这倒是正合了林海的心思,但这件事他确实不敢轻易做主,只是说需要向县委县政府汇报。
在项目运营的问题上,常静茹的态度则比较强硬。坚持必须由中夏自主经营。理由也很充分:我们每年向黄岭缴纳了3.5亿的授权经营费呀,既然如此,凭啥要求联合管理呢?
林海则表示,联合管理是有法可依的,其目的在于,对经营者进行必要的约束,避免发生对林业资源的破坏。而常静茹则反唇相讥,我们的经营肯定在国家法律范围允许之内进行的,而且,黄岭县的林业、国土、环保等职能部门随时可以进行监督,发现问题,及时纠正就是了,没必要画蛇添足。
林海又仗着胆子提出,如果中夏把四家国有林场的开发利用都承包的话,那授权经营费就不是3.5亿了,至少每年5个亿,而且,附加条件也要大幅度提升。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黄岭方面参与谈判的都是些年轻干部,在中夏这样的大公司面前,本来是有点自惭形秽、畏首畏尾的,但被林海这么一刺激,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具体表现为,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不仅原则问题上寸步不让,就连一些非原则的问题,也争得面红耳赤。
几个回合下来,常静茹笑着道:“这是我参与的最艰难的谈判,没有之一,最初还仅仅是个别同志拦路抢劫,现在可好,你们开始组团抢劫了!看来,黄岭这地方真不愧是个土匪窝子啊。”
黄岭山高林密,交通不便,自古就民风彪悍、匪盗横行,解放前确实有土匪窝子的美誉。
众人皆笑。
林海却郑重其事的说道:“常总,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你们资本家可以把老百姓当成韭菜收割,我们为啥就不可以敲你们的竹杠呢?哦不对,这不能叫敲竹杠,应该叫做维护自己的权益。”
常静茹想了想:“首先,我不是资本家,和你一样,我们都是打工者,只不过打工的对象不同而已......”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你确实不是资本家,但代表着资本家的利益呀,我确实是打工的,但是给党和政府打工的,代表的是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哪一方更重要,是显而易见的呀,所以,你也别太较真了,资本家的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算是花在正地方了。”
常静茹却把嘴一撇:“张嘴资本家,闭嘴资本家,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如此贴标签恐怕不妥当的,在中国,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样的,咱们都叫劳动者,姚启超董事长也是劳动者,他的劳动,不仅创造了巨大的财富,还为社会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养活了更多的劳动者,而你用资本家这样的字眼,明显是带有敌意的。”
林海却冷冷一笑:“姑且不论资本家这个词是否带有敌意,就说你刚刚的那句话吧,姚董事长的劳动,养活了更多的劳动者,我就坚决反对。关于到底是谁养活了谁的问题,历来就有争论,这个问题如果展开谈的话,估计到今天晚上八点也说不完,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奉陪到底,真理越辩越明,我保证让你哑口无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没等常静茹说话,一旁的霍雨天抢着说道:“不必了,那就扯得太远了,我看这样吧,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谈了一下午了,大家都很累了,另外,有些情况也需要汇报下。明天继续,如何?”
众人都连连点头,常静茹则歪着头,笑吟吟的说道:“林主任,晚上有时间吗?姚董事长说了,让我和雨田请你吃顿饭,对这种拦路抢劫谈判方式表达下他的敬意,不知道你这个土匪头目,是否赏脸呢?”
“对不起,我不是土匪,是我国家在编的公务员,老爷岭林业示范区管委会副主任,括号,副股级干部。”林海淡淡的说道:“除了对土匪头目这个称谓无法接受之外,谈判期间,咱们在一起吃饭也不妥当,麻烦转告转告姚董事长,我谢谢他的好意了。”
从酒店出来,林海刚上车,杨怀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连忙接了。
“您好,杨书记,我正要去您那里汇报呢。”他道。
杨怀远听罢,呵呵的笑着道:“我也正要找你,那就赶紧来我办公室吧。”
放下电话,他不敢怠慢,驾车直奔县委,到了杨怀远办公室的门前,却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微微一愣,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轻轻敲了几下房门。
“进来。”杨怀远说道。
他推开门,探头一看,果然见李长军坐在沙发上,于是连忙笑着打招呼:“李处,您什么时候来的?”
不待李长军说话,一旁作陪的县委副书记、宣传部部长高万年接过了话茬:“林海啊,你小子现如今是隔着窗户纸吹喇叭,名声在外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为了宣传报道你的事迹,李处已经是三下黄岭了。算上今天,应该是第四次了。这在咱们黄岭的历史上,绝对称得上是绝无仅有啊。”
杨怀远也连连点头:“是啊,长军可是咱们东辽数一数二的笔杆子啊,早就功成名就,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宣传工作,市里是不可能安排他亲自前来的,林海啊,你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哦。”
李长军听罢,连连摆手:“二位领导,你们俩就别给我戴高帽了,什么数一数二、功成名就,我就是个普通的宣传干部,是林海同志的事迹成全了我呀,上次关于老爷岭的那篇报道被多家媒体转载,我还得了一万块钱的奖金呢,这次来,应该请客才对。”
“是嘛,那必须请!海啊,晚上兰湖酒店,一百块以下的菜,坚决不点,必须点一百块钱以上的,而且至少点四个,省得李处说咱们黄岭人没见过世面,让他看看,咱们也是吃过四个菜的人。”高万年说道。
此话一出,把杨怀远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李长军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是这样的,李副市长听说黄岭最近的招商引资工作力度非常大,此番派我来,就是要宣传报道黄岭在这方面的经验,来之前,她特意强调,不要把眼睛总盯着领导,要多宣传年轻同志,我问她,是否有具体的人选,她说有啊,黄岭有个林场主任,叫林海,就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年轻人,在黄岭的招商引资工作中,贡献非常突出。”
身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李慧在东辽政界,绝对是个实权派人物,虽然并不分管宣传工作,但李长军对她的指派也不敢稍有怠慢。
尽管有这么充分的理由,但林海心里清楚,李长军此行不仅是受命于李慧,肯定还有更重要的想法,这几天,他一直没和姚焕章联系,跟霍雨田也若即若离,看来,这个常静茹口中的秀才加富二代团队有点沉不住气了,于是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在预料之中,他倒没感觉有什么意外,只是昨天常静茹说,李慧一直对他很关注,本来还将信将疑,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唉,这个常静茹还真不简单啊,他想。
见他沉吟不语,杨怀远轻轻敲了下桌子,大声问道:“我说林海,你呆头呆脑的,连句话都不说,是谈判谈傻了,还是在琢磨晚上吃啥嘛?”
“领导的水平就是高,隔着肚皮,都看到我心里去了,我还真饿了。”林海笑着道。
兰湖酒店三楼中餐厅有个包间,从来不对外营业,是专门留给县委县政府的公务招待所用。
为了避人耳目,这个包间与三楼的其他房间是被完全隔开的,用餐时也不需要通过大堂,从后面的员工通道坐电梯上楼。神不知鬼不觉的,很是方便。
这是当年的县委书记徐广海的创意,杨怀远上任之后,也在这里宴请过一些领导和朋友。
落座之后,林海张罗着点菜,杨怀远与李长军和高万年则得很投机,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聊了一阵,李长军起身去卫生间,林海赶紧抓住时机,低声问杨怀远道:“杨书记,一会李处要是问谈判的事,我该怎么说?”
杨怀远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实话实说,但记住,千万不要提我,人家是来宣传和报道你的,把我摆在前面不合适。”
“这不好吧......一切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办的呀,我不过是个传令兵呀。”林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高万年在下面轻轻踢了林海一脚,笑着道:“你个傻小子,杨书记这叫推功揽过,是优秀的领导干部必备的品质,让你咋办就咋办呗,一切行动听指挥就是了。”
林海连连点头,可心中却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杨怀远之所以要推功揽过,其实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还是为了缓解压力,他不想在众多惹不起的大佬们面前暴露自己,而林海是个最佳的挡箭牌。其二,聪明的领导干部,是不会见到功劳就往前冲的,很多时候,把下属推在前面,让手下变得强大,更显自己的本事。
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兵都这么牛逼,领导的能力,还用说嘛!?
说话之间,李长军从卫生间里出来了,片刻之后,酒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在高万年的提议下,酒宴正式开始。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很是融洽,话题很快就扯到了今天的谈判上。
说起过五关斩六将的事,林海自然很卖力气,绘声绘色,把众人的神态和表情上的细微变化都刻画得惟妙惟肖。杨怀远等三人虽说不算什么高级领导干部,但也是从政多年的老油条,啥样的世面没见过?饶是如此,照样被这匪夷所思的谈判惊得张口结舌。
待林海讲完整个经过,高万年皱着眉头,有些感慨的说道:“前年徐书记亲自带队招商,四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国有林场,授权经营费每年八千万,吆喝得嗓子都哑了,也无人问津,你这张嘴就喊到了五个亿,这胃口确实够大啊,看来,江山代有能人出,不论是能力还是胆识,我们这帮老家伙,都应该让位置咯。”
林海微微一笑:“谈不上什么能力和胆识,其实,不过是想赌一把而已,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中夏相中了黄岭这块风水宝地,十个亿也不算多,如果半拉眼没瞧上的话,就算倒贴一千万,人家也不会有兴趣的,所以,不论咱们开出什么条件,只要有足够的投资回报率,中夏都会谈的。”
高万年想了想:“可是,咱们黄岭这巴掌大的地方,能有什么回报呢?说实话,我是真想不出来呀。”
杨怀远接过了话茬:“老高啊,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中夏之所以主动找上门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至于是高回报还是其他目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一句话,既然来了,就不能便宜了他们,我是坚决赞成林海这种拦路抢劫的谈判方式的,这年头,不能光让资本收割我们,咱们也得抓住机会,割资本一轮韭菜。”
李长军听罢,连忙说道:“这句话说得太好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的领导干部,要都能有怀远书记这样的胸襟和气魄,那真是民族之幸,国家之幸啊!”
话音刚落,杨怀远立刻皱着眉头说道:“长军啊,你可别给我下套儿,这话只能关上门说说,真要给宣传出去,非惹大麻烦不可,现在是啥年代,资本都他妈的快被各级政府给捧上天了,就差跪在面前喊声爹,我却嚷着要割资本的韭菜,这不是没事找抽嘛!再给老子扣上一顶破坏营商环境的大帽子,那我这辈子就算彻底交代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长军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杨书记也是不复当年之勇啊,有点敢说不敢当了。”
杨怀远则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年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如今是人老奸、马老滑,说起来,咱俩是彼此彼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所谓醉过知酒浓,只要咱们这样摔过跟头的人,才知道啥叫痛彻心脾啊。”
对于杨怀远的过去,林海了解得并不是很多,只知道早年的上升势头很猛,甚至曾经与苏鹏并驾齐驱,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有将近十年的时间原地踏步,混到现在,也不过是个正处级的县委书记,而且,以他的年龄,基本与副厅级无缘了,与担任省部级领导干部的苏鹏彻底拉开了距离。
原来以为仅仅是运气不好,可今天听了这番话,这才恍然大悟,想来也是历经波折和坎坷啊,这官场之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写本小说绰绰有余。
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了许多,主要围绕着对中夏集团投资黄岭战略意图的猜想,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热火朝天,但大家似乎都故意绕开了大公子和那位京城大员,东拉西扯,不知所云。
杨怀远的身体不是很好,平时极少饮酒。在座四人,职务最高的不喝酒,这顿饭注定就吃不了很长时间。
“差不多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长军同志舟车劳顿,还要休息。”杨怀远缓缓说着,举起了手中茶水:“咱们干了这杯,就早点结束吧。”
林海等人连忙起身,大家互相碰了下杯子,一饮而尽。
酒宴到此结束,临出门的时候,高万年叮嘱林海道:“我跟广涛打过招呼了,他已经把房间开好了,1910房间,就在常总的隔壁,你一会送李处上去,我就先回了。”
“您放心吧,保证把李处安全护送上床。”林海笑着说道。
送走了两位领导,两人重新回到酒店大堂,李长军警觉的往四下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找个地方坐坐吧。”
林海想了想:“去哪?还是城外的那个大车店吗?”
李长军淡淡一笑,指了下酒店的咖啡厅说道:“就去那吧,我请客。”
咖啡厅里没什么人,两人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点了两杯拿铁。李长军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然后将杯子轻轻放下,微笑着问道:“兄弟,说说吧,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咱们的合作还有可能吗?”
林海思忖片刻:“对不起,李哥,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谈谈,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另外,也有点张不开口,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我就厚着脸皮说了。”
“兄弟之间说话,不用这么客气,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这个当大哥的,都能接受。”李长军平静的道。
林海斟酌片刻,缓缓说道:“我暂时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事里,至于原因嘛,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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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军点了点头:“我能理解,放心吧,君子不强人所难,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林海叹了口气:“说来挺惭愧的,忽悠了这么长时间,最后却没了结果,让李哥很没面子,但我保证,不该说的话,一辈子永远都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李长军未置可否,只是默默的品着咖啡,半晌,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不过,我还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林海问。
“我得把中夏要投资黄岭的消息放出去,这个你得配合下,我总不能凭空编吧,必须是从你口里说出来的,这样才好交代。”李长军说道。
林海忽然想起了常静茹的话,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看来,姚焕章的这个团队实力确实很一般,远方集团甚至早于中夏对黄岭做了充分的研究,可他们到现在还以为人家啥都不知道呢,就冲这一点,没跟他们搅合在一起就是正确的。
“这没问题,明天上午的谈判,你可以全程参与,到时候,我会把话说出去的,如此一来,你就好办了呀。”
李长军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你了,老弟,咱们虽然没能合作,但我对你的胆识仍旧非常钦佩......”话刚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了下来,目光看向林海的身后,表情有些尴尬。
林海愣了下,也连忙回头望去,却见常静茹正站在背后,眯缝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主任,方便请我也喝杯咖啡吗?”常静茹问。
出于礼貌,林海连忙站了起来,微笑着回道:“没问题,不过,今天不是我请客。”说完,看了眼李长军。
“这位是......”常静茹沉吟着问道。
李长军则满脸惊讶:“黄岭居然还有气质如此优雅的女性,老弟啊,快给我介绍下。”
显然,两个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林海也就只能配合了。
“哦,我介绍下啊,这位女士是中夏集团董事局秘书,常静茹小姐。”说完,又指了指李长军:“常小姐,这位是东辽市委宣传部的李处长,东辽头号笔杆子,大名鼎鼎。”
常静茹听罢,笑着道:“早就听说过李处长的大名,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李长军也做惊讶状:“我第一眼见常小姐,就觉得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经林海这么一介绍,我才想起来,在中夏的官网上,有你陪着董事长出席新闻发布会的照片,只是本人比照片上更年轻,也更漂亮。说实话,我刚刚眼前一亮啊!”
林海也不吱声,只是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
寒暄过后,几个人分别落座,常静茹也点了杯拿铁,喝了口,这才问道:“对了,李处长来黄岭,是公务还是私事呀?”
不待李长军回答,林海抢着说道:“李处是受东辽市委的指派,前来对黄岭和中夏集团的合作谈判进行报道宣传的。”
李长军听罢,也附和道:“最近几年,黄岭在招商引资的方面成绩比较突出,尤其是吸引中夏集团这样的顶级企业,实在是不简单,连东辽市都被震动了啊。”
常静茹听罢,笑着道:“看来,中夏集团走到哪里,哪里就成了热点啊,跟黄岭的项目要是能谈成的话,估计《东辽日报》能上个头版头条。”
《东辽日报》是东辽市委的机关报,对发生在东辽的重大政治经济事件进行报道,倒也理所应当。
“不仅头版,而且能给个整版,否则,怎么能凸显中夏集团的地位呢。”李长军认真的说道。
常静茹听罢,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是嘛?那我的大名也会出现在报纸上嘛?”
李长军淡淡一笑:“那是当然呀,不过像常小姐这样的职业经理人,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东辽日报》上区区的几个字,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常静茹却摇了摇头:“谁说的,活了这么大,我还没上过报纸呢!听着怪兴奋的。要是再能配张照片,就更好了。”
李长军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必须有照片呀,我的摄影水平很专业的,保证把常小姐的典雅的气质拍出来。”
“那我就先谢谢李处咯,等报纸出来,我请您吃饭。”常静茹笑着道。
“好啊,就怕常小姐到时候说话不算数哦。”
“怎么能呢,我这人向来言出必行的。”常静茹认真的说道。
李长军未置可否,只是若有所思的一笑。
一个月后,常静茹真的登上了《东辽日报》,尽管不是头版头条,但也引起了相当的轰动,不过,她食言了,这顿饭,成了无法兑现的承诺。
此刻的林海,还不知道,在不远的将来,黄岭发生一件震惊国内地产界的轰动性事件,他的心思还集中在看戏上。暗想,这真是两个人精啊,幸亏我早就把他们的底摸清楚了,不然,打死也猜不透这两货心里在想什么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必须在不断摔打的过程中才能成熟和进步。没吃过亏,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没上过当,就不清楚人心有多险恶,所谓高手,都是在无数次失败和折磨中成长起来的。
别看林海在体制内混了十多年,但由于职位较低的缘故,他对权谋斗争的认知,还局限在单位里的人事矛盾层面,无非是你在背后踹我一脚,我又偷偷给你打个小报告。看着虽然很热闹,但所用的手段都很低级,上不了什么台面。
真正的高手对决,是无声无息的,在普通人看来,一切还没开始,而其实早就分出了胜负、大局已定了。现在的林海,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眼力和修为,在某种程度上,他就是一头初生的牛犊,哪怕对面是一头猛虎,也浑然不惧,照样横冲直撞。
当然,横冲直撞是需要点运气的,因为,运气不好的牛犊,还没冲出去多远,就已经上了猛虎的餐桌。
就好比现在。
在他看来,常静茹和李长军就像是两个蹩脚的演员,剧本明明都交待得一清二楚了,可这两位却还装模作样的在表演,实在有些无聊,殊不知这段对话都每个字,都暗藏玄机。
“二位,要不,你们俩聊着,我先回去歇着?”他笑着插了句。
李长军连连点头:“我看可以,正好我和常小姐谈谈文学,你这个家伙是个砍树的,对文学一窍不通,听不明白什么,索性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胡说,光头强才是砍树的呢,我是林场主任,哦不,是林业示范区主任。”林海皱着眉头嘟囔道。
李长军认真的道:“狗屁主任,说白了,你就是光头强的头儿,大光头强。”
常静茹听罢,抿着嘴扑哧下笑了:“我赞成,林主任就是个光头强,只是不追杀熊大熊二了,改成祸害我们了。”
林海故作生气状:“你们要这么说,我可真走了呀。”说完,忽得一声站了起来,却发现李长军和常静茹都笑呵呵的看着他,并没有挽留的意思,气得翻了下白眼,又一屁股坐下来。
“咋不走了?”常静茹问。
“你们想让我走,我还偏不走,今天就跟你们俩耗上了。”他道。
常静茹撇了撇嘴:“算了,还是我走吧,省得耽误你们俩搞阴谋诡计。”
“别啊,搞阴谋诡计有得是时间,但遇到常小姐这样的美女机会就可不多,我斗胆想请您喝一杯,不知道能否赏脸呢?”李长军笑吟吟的说道。
常静茹歪着头:“李处长,初次见面,你就想请我喝酒,这未免急了点吧。”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李长军还拽了一句伟人诗句,用在此处,怎么都感觉有点不伦不类。
话刚说到这儿,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瞧,发现竟然是孙国选的号码,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便起身离开了咖啡厅,快步走到了酒店外面,这才接了起来。
“你好,孙局,有什么指示。”他低声说道。
孙国选的声音显得很亲切:“大晚上的,哪里有什么指示,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关于那起伤害案呀。”孙国选说道。
“伤害案......什么伤害案?”林海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的问。
“就是08年那起,林梅不是你姐姐嘛?”孙国选说道。
林海这才明白,孙国选指的伤害案是三年前姐姐和姐夫被打的事,于是连忙问道:“是我姐,怎么了,案子破了?”
“是的,今天下午,吴队亲自带人,将两个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这三年多,这俩家伙一直在东辽做生意,混得还有滋有味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赔偿是没问题的。”
一起普通的伤害案,拖了三年没结果,可居然说破就破了,说是意外吧,却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不那么简单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08年冬天,林海的姐夫王庆忠,驾驶自家的农用三轮车去北沟镇赶集,当时,林海的姐姐林梅和小外甥都在车里。
到了镇上之后,一家三口买了点东西,正打算回家,不料却与一台本田轿车发生了刮碰。
这本来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经济损失并不大,完全可以协商解决,但本田轿车的驾驶员下车之后,开口就要五千块钱,林海的姐夫认为剐蹭并不严重,而且感觉驾驶员好像喝酒了,于是便决定报警处理。
听说要报警,驾驶员开始骂骂咧咧的,王庆忠也回了几句,双方还发生了点轻微的推搡,围观众人正在劝阻之际,本田车副驾驶车门一开,一个二十多岁,满身酒气年轻男子跳了下来,不容分说,冲上来便将王庆忠打翻在地,林梅见丈夫被打,立刻将其扯住,质问为何打人。
王庆忠也从地上爬起来帮忙,双方立刻扭打在一起。
面对夫妻二人的围攻,年轻男子根本没放在眼里,先是一记重拳,将林梅打得晕死了过去,然后又使了个抱摔,把王庆忠撂倒,紧接着一顿疯狂输出。
王庆忠被打得满脸是血,只能抱着脑袋躺在地上哀嚎,本田车的驾驶员见势不妙,生怕事情闹大,于是连忙拉着他上车逃走了。
十多分钟后,北沟镇派出所的警员赶到了现场,将王庆忠和林梅送往县医院检查救治。
后经检查,王庆忠肋骨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林梅耳膜穿孔,左侧两颗牙齿松动,左眼眼底充血。虽然伤得并不严重,但在县医院也住了三天,总计花了四千多块钱的医药费。最终被认定为轻伤。
两个犯罪嫌疑人身份很快就被查明了。
本田车的驾驶员是富源铁矿的保安,经查,此人的驾驶证早就被吊销了,当时属于无证驾驶,而打人者则是铁矿的保安队长赵洪斌。
据调查,案发当日,两人在铁矿的食堂喝了酒,并与单位同事发生了争执,估计是心情不好,再加上酒精的刺激,于是便把邪火撒在了林海姐姐一家人身上。
嫌疑人的身份查明了,案情也非常清楚,按理说很快就该破案,但令人不解的是,警方却以找不到嫌疑人为由,将案子束之高阁,一直拖到了现在。
为了这点事,林海曾经多次前往北沟镇派出所讨要说法,派出所的警察知道他在县委工作,自然非常客气,每次都好言好语的接待,又是茶水又是烟的,甚至还留他吃过饭,但答复却总是令人无奈。
所里经费紧张,人手有限,实在无能为力,不过二人已经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没准哪天就被在异地落网了,那时候就可以归案了。
派出所经费紧张是不争的事实,别说派出所,全县的民警的工资都经常被拖欠,这些林海是非常清楚的,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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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让派出所的警员自己掏腰包,满世界去抓人啊,先等着吧!
可这一等就是三年,林梅和王庆忠都快好了伤疤忘了疼,但两个嫌疑人却还是没有被抓,始终逍遥法外。
今年春节,林海特意去了趟派出所。老所长已经退休了,新上任的所长是他的初中同学,两人喝了顿酒,他这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行凶者赵洪斌是富源铁矿矿主刘志强儿子的同学,案发后,刘志强就把他俩送到东辽藏匿起来了,如今在东辽开了个物资经销部,专门为刘志强采购一些设备和生产用品。
“既然你都知道,为啥不去抓呢!”林海问。
同学叹了口气:“能抓,我早就抓了,镇领导有话,不让抓呀!”
富源铁矿是北沟镇唯一的企业,镇领导把刘志强当财神爷供着,从中和稀泥并不奇怪,事发之后,镇领导就托人给林家过话,说是想私下解决,但都被拒绝了。
“你是派出所所长,又不归镇领导管,他们不让抓,你就不抓呀?你这身警服真是白穿了。”借着酒劲,林海当时就拍了桌子。
同学也不恼,只是苦笑着道:“实不相瞒,海儿,局领导也有话,案子暂时先挂着,说白了,就是等你拖不起了,然后再赔几个钱,双方和解之后,就可以从轻处理了。”
酒后无证驾驶,寻衅滋事,殴打他人造成轻伤,这已经构成犯罪了,但如果双方达成和解,对犯罪嫌疑人就可以从轻发落,甚至不予起诉。
这都是老套路,一点也不新鲜,林海其实早就想到了,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死揪着不放的。
见他怒目而视,所长无奈的道:“不用跟我瞪眼睛,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办?”
林海想了半天,最后也只剩下一声长叹。
他不能怪同学没有秉公执法,毕竟,如果换成是他当这个所长,也只能把案子先挂起来再说。
可不怪同学,又能怪谁呢?
或许,只能怪我自己吧,怪我没能耐,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好吧,那就拖着吧,我绝不和解,这两小子要是真牛逼,就让他们当一辈子逃犯吧!”他恨恨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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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将林海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三年了,这赔偿来得有点太晚了吧。”林海冷冷的道。
“这就叫做,正义可能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嘛!晚来的赔偿也是赔偿,我的意见是这样的,你姐姐和姐夫的伤也不重,没留下任何后遗症,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心里的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让这两个家伙多拿点钱,也算是扯平了,你说呢?”孙国选说道。
林海想了想:“能给多少赔偿呢?”
孙国选笑了下:“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什么的,都是按照国家标准,有多少赔多少,估计也就万八千块钱,至于达成谅解嘛,那就要看对方的诚意了,这个没有具体的数额要求,主要是看受害人是否能满意。”
林海听罢,微微一笑:“让我们满意也不难,这样吧,让他们给拿一百万吧。”
这当然是句气话,他本意是想给孙国选出个难题。
不料孙国选却毫不犹豫的道:“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了,明天你让你姐姐姐夫来县局,我当面和他们谈。”
林海吓了一跳:“干嘛,我开玩笑的呀。”
“我可没开玩笑哦。”孙国选认真的道:“小林啊,咱们之间以前可能有点误会,不过也挺好的,所谓不打不相识嘛,四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慢慢就知道了,好了,就这么定了,明天见面再说,哦对了,我知道你这两天忙,你就不用过来了,我让老高把事给办得明明白白的,保证让你不吃亏就是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海怔怔的站在原地,好一阵没回过神来。
一百万!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他真想让那两个家伙再打自己一顿。如果姐姐姐夫得知是如此巨额赔偿,估计都被吓个好歹。
该不会又是陈思远的运作吧?他这么帮我解决难题,却连面都不露,到底要干什么呢?不行,所谓无功不受禄,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这笔钱,还是不要为好。这样想着,连忙拨通了姐姐的手机,不料却是处于占线状态。
真是怪事,我姐那手机,一天到晚也没几个电话,咋偏偏这个时候还占上线了呢。
隔了两分钟,他再拨过去,可接电话的居然还是中国移动。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该死,我姐跟谁聊呢!他嘟囔了句,正打算拨姐夫的电话,不料姐姐把电话回了过来。
“海儿啊,赵洪斌被抓到了,刚刚富源铁矿的刘志强来电话,说是想跟我们和解,还说能给一大笔赔偿。”姐姐可能是太高兴了,连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最近好事都连成串了,前段时间,我和你姐夫还念叨这件事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破案了,等事情处理利索了,我给咱们派出所送面锦旗去。”
“送个屁锦旗,拖了三年才破案,锦旗上写什么啊?”林海苦笑着道。
“写什么不重要,就是表达下我们的心意呗。”林姐认真的道。
林海没时间和姐姐掰扯这些没用的事,而是直接问道:“刘志强说能赔偿多少了嘛?”
“他说,让我们提条件,只要不过分,一切都好商量。”姐姐说道:“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这种事,到底可以要多少钱呀?”
林海想了想:“要多少,那得你们自己拿主意呀,总之,别吃亏了就行。”
“你姐夫的意思是,医药费啥的给报了,额外在给赔两千块钱吧,咱们又不指着赔偿发家致富,行吗?”林姐说道。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两千块钱.....太少了点吧?”
“我就说少了嘛,你姐夫太老实了,要我说,至少四千。”林姐理直气壮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良和贫穷一样,都是难以治愈的病。
林海无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那两小子已经触犯了法律,赔钱是应该的,不光要赔,还必须取得我们的原谅,否则,他们是要坐牢的,所以啊,赔偿款是可以多要一些的。”
林梅似乎听懂了弟弟的意思,笑着道:“我明白了,现在是他们求着咱们呢,对吧?”
“可以这么说。”林海笑着道。
林梅想了一阵,最后试探着问道:“那.....两万行吗?我和你姐夫一人一万。”
林海知道,这件事指望姐姐自己拿主意,恐怕是不行的,索性直接说道:“两万也太少了,我觉得可以要求五万块钱的赔偿。”
“五万!”林梅惊讶的道:“开什么玩笑,人家肯定不会答应的,万一谈崩了,一毛钱也得不到啊,再说,我和你姐夫确实伤得不重,两万差不多了,咱是受了点委屈,但也不能讹人家啊。”
林海很无奈,他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于是便苦笑着道:“既然这么说,那就两万吧,明天你和姐夫去县公安局,找刑警大队的吴宪华大队长,他会接待的。到时候,就按照这个数说吧。”
“那......你不去?”姐姐怯怯的问,显然,单独去刑警队有点打怵。
“我尽量吧,但这两天特别忙,不敢保证,这样吧,你明天和姐夫来了之后,先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再定。”
放下电话,林海轻轻的叹了口气,默默的站了片刻,这才转身往酒店里走去。
进了咖啡厅,却远远的看见李长军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往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常静茹的身影,于是连忙走过去,笑着问道:“常小姐呢?咋就剩你自己了呢?”
李长军白了他一眼:“走了呗。”
“你们俩不是要秉烛夜谈嘛,怎么这么快就不欢而散了呢?”林海略带嘲讽的说道。
李长军歪着头,似笑非笑的道:“你是真这么认为的,还是跟我开玩笑呢?”
林海在对面坐下,拿起已经凉了咖啡喝了口,皱着眉头说道:“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呀,从常静茹来了开始,你俩说得那些话,就跟在戏台上似的,好几次我都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李长军听罢,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这才缓缓说道:“生活就是一出戏,每个人都是主角,你方唱罢我登场,不过是饰演各自的角色罢了,请问老弟,何笑之有呢?”
林海依稀觉得这番话有些深意,但一时又琢磨不透,于是只好挠着头道:“李哥,你别总整这么深奥的,我这人吧,其实没你想象得那么聪明,还是来点简单粗暴的吧。”
李长军略微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老弟,按理说,你不愿意搅和进来,我是不该再生拉硬拽的,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步了,我还是想再多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几句,毕竟,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林海叹了口气,他低着头,沉思良久。
或许是意气相投的缘故,他对李长军还是有些好感的,而且,这段时间,也确实没少利用人家为自己做势,忽忽悠悠的两个多月了,现在临阵变卦,多少显得有些不厚道。
出于这种愧疚的心理,他最后决定,还是应该尽最大的努力,在某些关键的问题上提醒下这位仁兄,权当是一种补偿吧。
“李哥,你觉得常静茹了解你嘛?”他试探着问了句。
李长军想了想,微笑着摇了摇头:“她不了解我,至少没有我了解她那么了解我。”
听完这句绕口令般的话,林海苦笑:“李哥,你错了,她非常了解你,不仅了解你,甚至还......”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就只能说这么多了,你是个聪明人,剩下的应该能想得到。”
李长军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这才缓缓说道:“不用欲言又止的,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不仅了解我,甚至还了解霍雨田和高诚,认为我们几个耍笔杆子的秀才,跟富二代姚总组成的团队做不成什么大事,对嘛?”
林海听罢,顿时傻了,怔怔的坐在对面,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李长军则叹了口气:“你也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同样不能多说,我只能告诉你,在这个复杂的局中,胜出者可能不至一方,但绝对没有常静茹的份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良久,李长军伸了个懒腰,笑着道:“不说了,有点累了,上楼睡觉。”说完,喊来服务员结账,然后便起身往电梯走去。
林海一直送到房间门口,李长军又问了明天的时间安排,然后才握手道别。
李长军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在回家的路上,林海一直在心里默默的琢磨着。
胜出者可能不止一个,这句话很好理解。大家都很有实力,谁也吃不掉谁,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联手开创双赢的局面,所以,中夏和远方的竞争,最终很可能转化干戈为玉帛。
但“绝对没有常静茹的份儿”就不怎么好解释了。
常静茹应该算是个双面间谍,她在两方面都有位置,非常从容。按理说,不论谁胜出,她都不会吃亏,怎么会没她的份儿呢?
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玄机,还是李长军故意危言耸听呢?说实话,一时还真难以判断。
算了,先不想这些,不论局面多么波诡云谲,我坚持自己的节奏就是了,既不与任何一方疏远,也不依附于谁,脚踏实地的走自己的路,至于别人嘛,他们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与我何干?
这样想着,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回到了家,也顾不上吃饭,便先给王心莲打了个电话。
农村办丧事是很折腾人的,各种规矩和说道非常多,如今正值盛夏,不动弹都是一身汗,三天下来,身强体壮的老爷们尚且吃不消,何况王心莲还有身孕呢。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王心莲的声音显得很疲惫,说有点腰疼,这让林海很紧张,立刻表示马上开车过去,把她接到县里来。话刚说出口,就被王心莲拒绝了。
“不,婶子待我跟亲闺女似得,如今老了,我理应送老人家最后一程,明天就下葬,再坚持下就过去了,至于腰疼嘛,可能是这两天连跪再磕头的,有点累着了,不碍事,没那么娇贵的。”王心莲笑着道。
事实上,林海也知道大半夜赶过去把王心莲接走的做法不妥当,只好叹了口气道:“我就是担心你啊,万一要是有点闪失,我得后悔一辈子。”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王心莲淡淡的道:“对了,你也注意点身体,别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
“我没事,吃饭更是耽误不了,等忙过这几天就好了。”林海笑着道。
“对了,我听老高说,在砬子山的沟里发现了一个男尸,被山上的野猪啃得就剩下个半个人了,看身材和衣着,有点像高老虎,下午的时候,来了不少警察,把老高还去给当向导了。如果真是那个恶棍就好了,这个死法太解恨了,让他在野猪肚子里,永远不得超生。”王心莲恨恨的说道。
林海听罢,微微一愣:“我倒是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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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有什么用,二肥的姐姐也活不过来了,还有他爹和他娘,好端端的一家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硬是让田老虎给祸害了,我才不相信什么法律,我更相信天理!”提起往事,王心莲难免恨得咬牙切齿。
林海没接着往下说,而是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更关心的是,到底是谁杀了田老虎,只有把这件事搞清楚,盘踞在老爷岭的这些毒瘤,才算是真正被铲除了。
“我还听说了件事,搞得一整天心里都堵得慌。”王心莲说道:“大家都传,说贺老六很快就要被放出来了,这事能是真的吗?”
“你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呀,说他在看守所里可牛了,还专门有两个犯人伺候,有吃有喝的,也不用干活。”王心莲喃喃的道。
林海冷笑一声:“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贺老六犯的事,不枪毙都是便宜的。”
听他这么说,王心莲似乎心里有了底,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真要就这么轻易的放出来,那老天爷真是瞎眼了。”
“好了,不聊了,你最好能找个地方,稍微眯一会。”他叮嘱道。
王心莲却沉吟着道:“不眯了,今天是最后一晚上,凌晨四点半就起灵,也睡不踏实。”
“睡一会,就比不睡强呀。”
王心莲支支吾吾的道:“还是......算了吧,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睡着,就梦到和你干那种事,搞的我心里乱七八糟的......”
林海听罢,不禁哑然失笑:“这可不好,头三个月,是不能在一起的,你得控制下心中的那些邪念哦。”
“去你的吧,你心里才全是邪念呢。”王心莲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的谈判,比林海预想得要顺利得多。
双方都做出了相应的让步,在授权经营费的问题上很快达成了共识,黄岭同意将老爷岭、石庙子、洋河、七星山四个国有林场七十年的经营权承包给中夏地产集团,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授权经营费最后确定为每年2.5个亿,每隔十年,根据经营情况进适当调整。
四家国有林场的总计五千余万元的债务也由中夏集团负责偿还,作为条件,林场百余名在册职工的安置问题,则由县政府负责解决。
同时,县政府还提出,可以将位于大洋河畔的县林业局实验基地以土地置换的方式交给中夏集团,由中夏集团在原址建设一座大型商业广场。
中夏也承诺,马上安排技术人员赶赴黄岭,对四家国有林场进行实地勘测,并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总体设计方案将在三个月后面世,到时候,再针对细节进行协商。
现在,双方的分歧主要集中在运营管理方面。
中夏方面始终坚持独立经营的原则,不允许黄岭县政府参与,并称如果此条件不满足,中夏对与黄岭的合作将不予考虑。
其实,县委和县政府已经给林海交了底儿,关于联合经营的问题,是可以做出让步的,没必要非参与管理不可。但林海却认为,还是有必要争取一下的,杨怀远和王忠田等人商量之后,最终也答应了。
“这小子如今是开挂阶段,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万一要是真把联合经营给谈下来,那等于是给黄岭又多了条财路,如果对方实在不答应,在最后阶段再让步也不迟。”杨怀远说道。
有了领导的鼎力支持,再加上常静茹这个不算内应的内应,林海更是信心爆棚,在谈判桌上表现得潇洒自如,不光是黄岭县的这帮同僚看得目瞪口呆,就连中夏方面的人员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整整一天,常静茹非常忙碌和紧张,不时要离场和姚启超电话沟通,最长的一次竟然用了将近两个小时,眼看就要到晚上六点了,但她还没见人影,大家都又累又饿,但也只能等候。
林海见机会不错,于是便笑着对有些无聊的霍雨田说道:“霍总,常总和董事长这是打算要挑灯夜战吧?”
霍雨田则淡淡一笑:“差不多吧,不光是向董事长汇报,可能董事会还要开会研究。”
“别啊,你们每天拿着好几百块钱的出差补助,我们这帮人,可连点加班费都没有呀,还有李处,在这儿陪了一天了,眼看六点了,大家都人困马乏,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呗?”他道。
“还是等常总回来再说吧,我们这时候散了,她回来还不得发火呀。”霍雨田笑着道。
李长军接过了话茬:“林主任,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人这么全,就多聊几句吧。”
“好啊,你想聊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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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军继续说道:“我来之前,听说中夏要投资老爷岭,把老爷岭林场改造成为一个旅游度假区,可今天听了你们的谈判,完全不是这么样啊,中夏和黄岭这盘棋下得可太大了,用惊天大手笔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林海面露得意之色:“以中夏集团在国内地产界的地位,必须是大手笔呀!否则,和身份也不匹配嘛。”
李长军听罢,转而问霍雨田:“霍总,能谈一谈中夏方面到底有什么战略构想嘛?”
霍雨田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谈判还在进行中,在很多问题上还存在分歧,现在就谈战略构想,为时尚早啊,而且,集团有专职的新闻发言人,所有重大投资和决策都是通过发言人向社会和股民公布的,我乱说不合适的。”
确实如此,作为上市企业,中夏的每个决策对股市都会产生相当的影响,所以,按照规定,未经批准,任何人不得向外界透露企业的内部消息。
林海听罢,微微一笑,说道:“我倒是觉得没什么,虽然目前还有分歧,但在大方向上,已经初步达成一致,中夏方面不方便透露,那就我代表黄岭说点吧。”
“太好了,那请林主任剧透下吧。”
霍雨田见状,连忙阻拦道:“这不太好吧.......”
林海摆了摆手:“我认为没什么不妥,咱们实事求是,又没有胡编乱造,再说,李处此番就是来宣传报道黄岭在招商引资方面的经验和成果的,一个大瓜都没有,回去写什么呀!”
“是啊,我都来一天了,确实需要点硬货。”李长军笑着道。
霍雨田见状,与李长军非常迅速的交换了下眼神,然后苦笑着对其他人说道:“那我就没办法了,这样吧,我建议所有中夏的同事暂时离场回避,总之,这件事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另外几个人一听,纷纷表示赞同,于是中夏方面的谈判人员真就起身退场,去隔壁房间了。
林海却皱着眉头的道:“这有点过了吧,大张旗鼓的谈都谈了,为啥要搞这么神秘呢!整得我都不敢说了。”
“别啊,林主任,你刚刚可都答应了,不许出尔反尔啊。”李长军笑着道。
林海思忖片刻,斟酌着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提出的想法是,把黄岭建设成为国内乃至亚洲一流的冰雪项目基地,配合文旅产业的开发,让黄岭的经济上一个大台阶......”
刚说到这里,常静茹推门走了进来,他连忙收住了话茬。
常静茹则径直走过来,冷冷的道:“对不起,林主任,让大家久等了,集团董事局的电话会议刚刚结束,最后得出的决议是,给你们12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如果黄岭方面仍旧继续坚持要联合经营的话,那我们只能选择退出了。”
原本和谐友好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12个小时,这算是最后通牒嘛?”林海问道。
常静茹想了想:“这不能叫最后通牒,应该是董事局经过审慎研究,最后做出的决定。”说完,转向李长军,笑吟吟的道:“李处,看来,我上《东辽日报》的希望要破灭了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长军则连连摇头:“我可不这么看,这一天下来,你们俩家虽然争得面红耳赤,但在大方向上是基本一致的,也就是说,合作基础是有的,照我看,最后达成协议的概率非常高。”
“但愿是这样吧。”常静茹微笑着道,说完,转向林海,郑重其事的道:“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六点十分,明天早晨六点十分之前,我希望听黄岭方面的答复,如果贵方仍旧坚持要联合经营的话,那中夏只能选择退出了。”
林海点了点头:“好的,常总,我这就跟县委县政府汇报,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晚上就可以答复你。”
“那就受累了,我随时恭候你的来电。”常静茹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事发突然,必须向领导汇报,林海连忙给杨怀远打了电话,简单说了几句,便相约去办公室开会研究。放下电话,他也顾不上疲劳,直接驱车直奔县委。刚下了车,却见孙国选从楼里走了出来。正合计回避下,不料孙国选正好一抬头看见了他。
“小林啊,这么晚还没歇着呀。”孙国选说着,笑吟吟的迎了过来,那亲切程度堪比多年的故交好友。
“你不也一样嘛。”他随口应付了句。
孙国选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我这是没办法呀,本来都是高局长的活儿,可这家伙泡病号,没办法,我这个老东西就只能亲自上阵了。”
林海无心跟他在这扯闲篇,于是非常客气的道:“不好意思,孙局,我就不陪你聊了,杨书记还等我汇报呢。”
“哦.....是这样。”孙国选沉吟着道:“对了,你姐的事到底是怎么搞的?不是让他们今天来县刑警队嘛,我刚刚还问了老吴,说压根也没见到人呀。”
林海一愣。
上午的时候,他接到了姐姐的电话,说是已经到县城了,问是否能陪着一起去刑警队,但那时候双方正在授权经营费的问题上讨价还价,作为首席代表,他根本无法脱身,于是便告诉姐姐,一切都安排好了,让她和姐夫直接去找吴宪华即可。
姐姐的态度多少有些含糊,但还是勉强答应了,可之后就没了消息,中午的时候,他本来想打个电话问问,可又被李长军拽去谈事,结果忙起来,就把姐姐这点事给忘了。
“不应该啊,她和我姐夫上午都来县城了呀。”林海说完,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姐姐的电话,一问才知道,两口子到了刑警大队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愣是没敢进去,最后一商量,索性坐车回了北沟,说是等他啥时候能陪着一起去再说。
林海简直哭笑不得。
姐姐生性懦弱,姐夫也是老实人,两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见到穿制服的就哆嗦,别说警察,看见保安都绕着走,让他们俩进戒备森严的刑警大队,确实有点勉为其难了。
“我姐......临时有点事,说是改天再来。”他只好这样对孙国选说道。
孙国选听罢,直接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扯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难道一百万还不够口?”
林海连连摇头:“孙局,你误会了,我姐和姐夫是不可能要那么多钱的,他们只要两万。”
“两万?”孙国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
林海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是的,就两万,多一分钱都不会要的。”
“为什么,嫌钱咬手呀?”孙国选不解的道:“你是明白人呀,这钱来得光明正大,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笑了下:“我知道没毛病,但还是不想要,至于原因嘛......我姐姐和姐夫受那点伤害,不值一百万赔偿,两万足够了。”
孙国选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有性格,想不到黄岭这破地方,居然能出你这么个人才,我这老眼昏花的,以前还真马虎了呀,啥都别说了,你这个朋友,四哥交定了。”
林海笑了下:“能和孙局交朋友,是我的荣幸,不过,我真得走了,再晚一会,非挨骂不可。”
孙国选点了点头:“那就不耽误你了,不过,一会忙完了,去家里坐坐吧,我还真有几句贴心话,想跟你关上门,好好聊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略微犹豫了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好吧,等汇报完,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就过去,咱们电话联系。”
孙国选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这才转身走了。
望着这位黄岭传奇人物的背影,林海心中很有些感慨。
哪怕是半个月前,就算主动跪舔,孙国选都未必正眼瞧他,万一舔错地方,还有可能被一脚踢开,可就这么几天的工夫,孙国选却突然来了七百二十度的大转身,言辞恳切,态度谦和,甚至还要关上门说点贴心话,实在是有点滑稽可笑。
也罢,所谓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也没啥事,就去拜会下孙四哥,听听他到底能说出啥样贴心的话来。
这样想着,淡淡笑了下,转身快步进了县委办公大楼。
杨怀远办公室里,县长王忠田,常务副县长贺长发、财政局局长徐易川、招商局局长王之强等人早就到了,见林海推门进来,杨怀远带头站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这举动把林海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身后还有什么重要人物,连忙回头看了下,却连个人影都没有,正愣神的工夫,会议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热烈欢迎振兴黄岭经济的大功臣凯旋归来。”王忠田笑着道。
平时不苟言笑的贺长发也显得很激动,大声说道:“愣着干嘛,咋的,是不是嫌掌声不够热烈啊!”
从政十多年,林海从来都是给别人鼓掌,被人鼓掌,还真是第一次。
他多少有点懵,站在门口,竟然有点不知所措,好一阵都没缓过神儿来,只是嘿嘿的傻笑。
杨怀远见状,微笑着说道:“行了,这个待遇就不错了,我历来主张,对年轻干部的使用,还是要套上夹板,有事没事给几鞭子,否则,捧过了头儿,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要我看,尾巴翘上天没什么,最多就是一把给薅下来,可裤衩里的那玩意别翘上天就麻烦了,咱们又不能给掰折了呀。”王忠田历来喜欢说些荤话,今天在座没有女同志,再加上心里高兴,所以,张嘴就来这么一句。
众人皆笑。
林海也嘿嘿的笑了几声。
杨怀远却沉着脸道:“话糙理不糙,忠田同志说得非常对,你小子还真得注意,尾巴不能翘,裤衩里那玩意更不能翘。否则,哪个翘就割哪个,绝不含糊。”
林海知道,真要让这帮大佬们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那就没头了,于是连忙正色说道:“诸位领导,我着急忙慌的赶回来,是要请示工作的,咋变成训诫会了呢?”
杨怀远点了点头:“敲打敲打,是必要的,好了,训诫到此结束,下面进入正题,你把下午的情况详细汇报下吧。”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林海将下午谈判的具体情况说了,包括中夏的最后通牒。
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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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田也沉吟着说道:“我同意长发同志的观点,联合经营属于锦上添花,中夏独立经营,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可以让步。”
杨怀远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徐易川:“老徐啊,别闷着,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徐易川皱着眉头:“这个嘛......能争取联合经营当然是最好,谈判嘛,本来就是个讨价还价的过程,但如果为了些非原则问题搞得不欢而散,就得不偿失了,只要不损失核心利益,让步也是可以考虑的。”
“你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说了跟没说一样。”杨怀远嘟囔道。
徐易川把两手一摊:“我是搞经济的,让我算账没问题,但让在我在谈判的取舍上拿主意,本来就有点强人所难呀!”
王忠田则撇着嘴道:“少来这套,你从来如此,要不怎么说,这当会计出身的干部,就不能做一把手呢,他妈的只会算账,不会决策。”
众人也笑着附和,你一句我一句的,气氛倒是很活跃,哄哄了一阵,杨怀远示意大家都不要说话,然后将目光落在林海身上,缓缓问道:“林海啊,你是谈判的首席代表,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了,说说你的观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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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还仅仅是中夏的独角戏,而作为另外一个重要角色,远方集团甚至还没有正式亮相,这就说明,这出大戏高潮部分还远远没有到来,这个时候中夏所谓的最后通牒,显然没什么实际意义,更何况,还有12小时的缓冲时间呢。
如果按照陈思远的那份可行性报告,现在黄岭给中夏的条件已经是非常优惠的了,所以,还远远没到该让步的时候,非但不能让步,甚至可以把绳子头再拉紧些。
“杨书记,王县长,诸位领导,我的意见.......”他故意拖了个长音,偷眼观察了下在座众人的表情,发现大家都在全神贯注的在听着,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觉得,还可以继续坚持下,当然,节奏和火候,还得靠在座的诸位领导掌握。”
“是嘛,快说说理由,让我们也学习下。”杨怀远明显对这番话很满意,把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用带有鼓励的语气说道。
林海深吸了口气:“首先,中夏已经答应了我们那么多苛刻的条件,这说明在投资黄岭的问题上,他们是相当急迫的,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但完全可以利用中夏急于求成的心态,为黄岭争取更多的利益,说得夸张一点,这也算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值得尝试。”
说到这里,见杨怀远不住的点头,心里更有底气,于是大声说道:“其次,常静茹所说的最后通牒也有试探和恐吓的成分,否则,就不会给我们留了12个小时的缓冲时间,这就意味着,我们暂时可以不让步,至少在明天早上六点十分之前,是可以表现得很强硬的。”
“你就不怕那个常总连夜带人撤了?”王忠田皱着眉头说道。
林海想了想:“我觉得不太可能,要撤,早就撤了,四个林场的年授权经营费2.5亿,如此天价的条款都能咬牙接受,联合经营又算得了什么呢?”
“理儿是这个理儿,但好不容易逮着条大鱼,万一要就这么让它跑了,那实在太可惜了。”王忠田仍旧有些忧心忡忡。
林海笑了下:“王县长,您钓过鱼嘛?”
“什么意思?”
“大鱼上钩,是不能马上收线的,必须要溜,溜得鱼儿精疲力尽,它才能老实。否则,很难把鱼拽上来的。”林海笑着道:“我觉得,像中夏这样的大鱼,咱们溜得还是不够,可以多折磨他们几轮,先拒绝,如果发现他们要撤,那就再说点软话呗,无非就是豁上的脸皮,也没什么实际的损失。”
“出尔反尔,反复无常?”贺长发插了句。
林海连连点头:“对,改完再犯,犯完再改,千锤百炼。”
这句本山大叔小品里的台词,用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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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把中夏这条大鱼,溜个精疲力尽,然后再收线,对吧?”杨怀远微笑着说道。
“是的。”
“可是,谈判毕竟不是钓鱼啊,那个常总是个很难缠的角色,真要油盐不进,愣是带着人走了,你能负责嘛?”王忠田盯着他道。
林海想了想:“我当然负不起这么大的责任,所以,这种事,领导必须得给我兜底呀。”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杨怀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林海顿时心领神会,笑着说道:“我是个股级干部,一个没见过世面县城小吏耍点臭无赖是很正常的,我这张脸不值钱,办了错事,挨顿臭骂,领导再出面摆平,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嘛?”
“好吧,这个底儿我来兜,责任也由我来负。”杨怀远爽快的说道。
“怀远,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一些,别中了这小子的奸计。”王忠田笑着道:“这分明是让你给他擦屁股呀。”
杨怀远则不慌不忙的说道:“林海这个屁股,还是值得擦的,忠田啊,你别想躲清闲,到时候,得咱俩一起擦才行。”
王忠田听罢,长叹一声,苦笑着道:“这咋还把我捎带上了呢!”
众人皆哈哈大笑。
待安静下来,杨怀远对林海说道:“你现在就打电话吧,然后安排得力人手,密切关注宾馆的动向,发现异常,立刻报告,我和忠田马上采取行动。”
林海点头答应,拿出手机,拨通了常静茹的电话。
“你好,常总,我刚刚把情况向县委县政府领导做了汇报。”他慢条斯理的说道:“很遗憾,县领导表示,联合经营是我们的底线,在这个问题上,容不得半点商量,所以......”
听筒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常静茹细微的呼吸声,半晌,她才淡淡的说道:“好吧,我这就向董事长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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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晚上八点半,还是没有任何回复的消息,大家有点坐不住了。
“大鱼不会真跑了吧?”徐易川皱着眉头嘟囔道。
一旁的贺长发倒是显得很平静:“不会的,我认为,时间越长,中夏方面答应的可能性越大。”
“是的,我同意这个观点。”杨怀远点上一根烟,慢条斯理的说道:“拖得时间长,说明他们也在研究,而且意见并不统一。”
大家正闲聊着,王忠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随手接了起来。
“喂,老胡啊,有什么事嘛?”
老胡,是邻县的书记胡广信,两个县一山之隔,从上到下,都经常有交流,胡广信和王忠田又都在省委党校学习过,算是同学关系,所以私交不错。
电话那一端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听王忠田说道:“下什么班啊,这不正开会嘛,有事就痛快说,没事我先挂了。”
对方见他在开会,自然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老胡又磨叽什么?”杨怀远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王忠田打了个哈哈:“他那货,你还不了解?羡慕嫉妒恨外加胡搅蛮缠呗,听说咱们跟中夏正商量投资的事,非要插上一腿不可,说是明天就带人过来,诚挚邀请中夏方面的到他们那儿转转。”
“这不是公开要撬行?老胡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大家一听,都有点急了。
邻县矿产资源丰富,镁、钼等有色金属储量丰富,经济比黄岭要发达得多,2005年,被国务院正式批准为县级市,处处压黄岭半头。
杨怀远皱着眉头:“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呢?”
“说是在东辽市委的官网上看到的呀!”王忠田说道。
杨怀远听罢,连忙打开电脑,登录到东辽市委的官方网站,果然在东辽要闻的专栏,发现了一篇报道《小城大事----黄岭引导我市招商引资的新方向》,署名为李长军。
文章不长,只有区区五六百字而已,但却把中夏集团要在黄岭投资建设冰雪项目基地的事写得清清楚楚。发布时间为半个小时以前,也就是说,林海离开兰湖酒店之后,这篇文章就被发到了政府的官网上。
“这老李也太着急了吧,八字还没一撇,怎么能提早发布呢?”杨怀远皱着眉头道:“再说,中夏是上市公司,随意公布企业的投资意图,是不是有违规之嫌啊。他是个老资格的宣传干部了,做事怎么能如此草率呢?”杨怀远看罢,皱着眉头说道。
徐易川没太看清楚,于是便想再仔细研究下文章,可再点击的时候,网页却没了反应,他还以为是网络出了问题,于是便退出重新登录,却发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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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奇怪,怎么没了呢?”他嘟囔道。没办法,只好输入关键词进行搜索,很快,关于黄岭的文章统统被调了出来,但唯独没有李长军刚刚的那一篇。
“应该是被删了。”王忠田说道:“杨书记说得对,老李这么做确实欠考虑,估计也是意识到了这点,于是就连忙删了,前后也就一个小时吧,影响不会很大。”
一个小时......影响确实不会很大,但已经足够了。林海在心里默默的想。李长军和姚家的大少爷,到底想搞什么名堂呢?
正胡思乱想,手机突然响了,他连忙看了眼,见是常静茹的来电,于是便竖起食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才将电话接了起来。
“常总,有什么最新指示?”
常静茹的声音依旧平静:“没什么指示,明天姚董事长亲自来黄岭。关于联合经营的事,他会与杨书记和王县长做深入的沟通,麻烦你们转告一声,并做好接待工作吧。”
“放心吧,接待规格按照最高标准,除了仪仗队和鸣礼炮,剩下的一样不能少。”或许是太兴奋的缘故,林海不知不觉的耍起了嘴皮子。
“好的,明天见。”常静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短暂的寂静了片刻,杨怀远率先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过瘾!”他大声说道:“太过瘾了!”
王忠田歪着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中夏集团的董事长姚启超都亲自上阵了,老杨啊,这回可就看你的了,黄岭未来五十年的命运,就全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杨怀远微微一笑,指着林海说道:“别这么说,要是论功行赏的话,这家伙才是第一位的。”
林海则连连摆手:“没有您和王县长的英明领导和鼎力支持,我哪里有施展的空间啊,功劳最大的,肯定是您二位。”
贺长发听罢,笑着道:“还成,林海同志居功不自傲,前面后面的尾巴都没翘,值得表扬啊。”
众人皆哄堂大笑,把林海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正热闹之际,手机又响了,他低头一看,是王心莲的来电,于是连忙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出了办公室,这才接了起来。
“我在你家楼下呢。”电话接通之后,王心莲说道。
他哼声:“什么你家楼下!那叫咱家楼下,以后不许这么说了,记住没?”
王心莲咯咯的笑了,笑声甜蜜而幸福。
“我记住了,我在咱家楼下呢,可没咱家钥匙,进不去咱家的门。”她喃喃的道。
林海颇为得意的道:“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就在门口的脚垫下面,我正开会呢,你在家踏实等着,我一会就回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知道,二肥母亲出殡之后,王心莲肯定会来县里,他担心自己在谈判会场难以脱身,于是就提前把家门钥匙放在了脚垫下面。
虽然存在些风险和隐患,但毕竟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怎么才来呢?不是早上五点就出殡嘛。”他问。
王心莲笑着道:“我不得回家收拾下呀,这几天折腾的,身上都快馊了,总要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呀。还有,林场明天开资,我得把工资表做了,以免得耽误事。”
林海本来还想腻乎几句,却见徐易川推门出来,朝他一个劲招手,于是说道:“先不说了,你赶紧回家吧,我开完会就回去。”然后挂断电话,连忙走了过去。
“别聊了,杨书记找你呢。”徐易川说着,亲热的搂着他的肩膀,一起往办公室里走去。
中夏集团董事局主席姚启超亲临,这绝对是黄岭历史上的重大事件,由于时间很仓促,接待工作的难度相对较大。
林海出去这段工夫,杨怀远和王忠田打了一通电话,把县委县政府的相关人员统统召集了过来。待人员到齐之后,杨怀远随即命令,立刻着手制定接待方案。
县委办公室接待科在这方面经验比较丰富,徐广涛更是擅长搞迎来送往的事情,再加上刚刚接待完常静茹等人,很多细节都驾轻就熟,所以,简单商议了下,很快就拿出了个初步的方案,不料杨怀远听完汇报,却直接给否定了。
“你们都长得是猪脑子吗?这个方案,和几天前的几乎如出一辙,只是换了点花样而已。常静茹他们不过是中夏的员工,可姚启超是中夏的老板,接待老板和接待打工者,能一个规格嘛?不行,绝对不行!”
领导发话了,徐广海等人自然不敢怠慢,又立刻进行修改,可第二个方案照例被否定了,理由是,花哨有余,隆重不足,姚启超是跟着国家领导人出访过欧洲的大企业家,见过大世面,在人家面前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会被耻笑的。
徐广涛等人还真不含糊,简单商议之后,立刻又拿出了第三稿,本来以为这次差不多了,可还是没有通过。
“不行,还是差了点意思......”杨怀远和王忠田听罢汇报,都皱着眉头,沉吟着道。
“差在哪里呢?是不够隆重?还是......”
“我一时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大对劲。”杨怀远说完,看了眼王忠田,王忠田思忖片刻,说道:“隆重倒是够隆重了,但我个人觉得,似乎有点过了。这么说吧,姚启超确实是财神爷,但我们不能真把他当成财神爷,咱们双方是在谈判,而不是我们伸手向财神爷要钱。这个尺度的拿捏是很微妙的,我的话,你们懂嘛?”
贺长发也说道:“对!王县长说得非常正确,我们是代表着五十万黄岭人民群众利益的县政府,不是中夏的二级单位,所以,隆重要有个限度,否则,会贻笑大方的。”
绞尽脑汁想了三个方案,都被否决了,这下徐广涛真有点懵了,毕竟,眼看都夜里十点了,就算人的精力够用,可时间也来不及啊。
几个人凑在一起,抓耳挠腮的想半个多小时,却始终拿不出第四个方案了。
杨怀远也有点急,倒背着双手,眉头紧锁的在房间里来回走着,最后看了眼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林海,没好气的问道:“你倒是会躲清闲,平时那些鬼点子都哪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嘿嘿一笑:“我那都是些旁门左道的点子,根本派不上用场呀,再说,徐副主任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他亲自主持,哪有我说话的份儿。”
这句话明显有点夹枪带棒的意味,众人谁都能听得出来,杨怀远当然也不例外,他狠狠瞪了林海一眼,冷笑着道:“忠田县长刚刚还警告过你,尾巴不要翘,我看你小子是压根没往心里去啊!”
见杨怀远面沉似水,林海也不敢再戏谑,连忙坐直了身子,正色说道:“杨书记,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说出来,您可别骂我。”
杨怀远听罢,哼了声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婆婆妈妈的,老子是骂人,但都骂得是那些不好好干工作的,只要是认真做事的,我啥时候骂过?”
“林海,快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王忠田也催道。
林海深吸了口气,慢条斯理的说道:“杨书记,我先问您一个问题,假如明天您去中夏集团在省城的总部,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呢?”
偌大的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若有所思。
杨怀远没去过中夏总部,但半年前,东辽市委书记胡青云和常务副市长李慧曾经去过。
东辽市是国家‖型大城市,下辖五区四县,总人口将近400万,虽说是个地级市,但胡青云同时兼任着省政协副主席的职务,是副省级领导,常务副市长李慧也是正厅级的干部,按理说,以这两人的头衔和身份,无论走到哪里,都该享受相当的礼遇,不料中夏集团总裁办愣是一点面子没给,直接堵了回来。
理由非常简单,没有预约,姚董事长日程已经排满了,恕不接待。两个管理四百万人口的领导费尽口舌,但最后得到的答复就三个字,对不起。
怎么样,这年头,有钱就是如此任性,资本就是这么牛逼。
这件事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开了,在座这些人也有耳闻,经林海这么一问,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东辽市的领导尚且如此,区区个县委书记,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搞不好,连对不起三个字都没资格享受。
杨怀远一只手托着下巴,缓缓的问道:“你不用卖关子了,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林海微微一笑:“按照国际惯例,政务接待最基本的原则就是对等,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给我冷屁股,凭啥让我的热脸往上贴呀。”
“可是,明天姚启超来黄岭,是提前打招呼了呀,咱们总不能避而不见吧。”王忠田说道。
林海淡淡一笑:“我也没说不见啊,但见就见呗,姚启超来黄岭,不是咱们请来的,是他自己颠颠儿的跑过来,和咱们商量联合经营事宜的,压根就没必要搞什么欢迎仪式,他的司机又不是不认路,再说,就算不认路,鼻子下面还有嘴啊,随便打听个老百姓,也能知道县委县政府在什么地方。”
杨怀远沉吟着道:“你的意思,来个冷处理,让他自己来?”
“他为什么不能自己来呢?”林海反问了句:“哪条法律规定,姚启超走到哪里,就得警车开道,夹道欢迎啊,说白了,他不过是个成功的商人而已,又不是什么政要或者英模人物,本来就不该享受最高的礼遇,现在有些人,恨不能把钱当成亲爹了,所以才竭尽全力的追捧和献媚,我觉得王县长的话非常对,他确实是财神爷,但是,我们是和他谈判,而不是伸手向财神爷要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主任,咱们和中夏是商务谈判,谋求的是共同发展、互惠双赢,你扯得太远了吧,而且,更不能上纲上线,搞道德绑架呀。”徐广涛沉着脸说道。
林海却则反唇相讥:“我只是发表点个人想法,没有针对任何人,怎么就成了道德绑架呢?”
“当今社会,没钱寸步难行,这个道理连三岁孩子都清楚,你难道不认同嘛?我们每个人都有追求财富的权利和自由,而你用恨不能认钱当爹这样的话来形容人的正常追求,分明就是在道德绑架!另外,姚启超先生是国内知名企业家、全国政协委员、著名慈善家,如此显赫的身份,难道不值得隆重欢迎嘛?”
林海淡淡一笑:“首先,值得不值得,本来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我认为不值,你认为值,各有各的道理,谁都没错。关键看我们要达到什么目的。”
“不论要达到什么目的,老祖宗的待客之道总是该遵循的吧?人家来投资,我们代表黄岭五十万人民群众,连最起码的礼貌都做不到,岂不是让人耻笑?”徐广涛也毫不示弱。
“你说错了,黄岭人民不会在乎我们是否热情接待姚启超,他们更关心自己的生活,如果你心里真装得是五十万父老乡亲,那就应该想办法多干实事,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实惠和利益,而不是在欢迎仪式上挥霍纳税人的血汗钱。况且,你刚刚也提到了,我们是在商务谈判,既然是谈判,就要斗智斗勇,适当给他点压力,也不失为一种手段呀。”林海冷笑着反驳道。
徐广涛有点恼了,忽得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所有党员干部的心中,人民群众的利益都是第一位的,正是因为此,我们对待工作才必须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不能视为儿戏,更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蛮干胡干,授人以柄。”
林海在县委办公室当科员的时候,尚且敢和徐广涛当众翻脸,更何况现在风头正劲呢!这么多年的积怨瞬间爆发,令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冷笑一声,说道:“徐副主任,你可真敢说呀,张嘴就是所有党员干部,要按你画出来的圈子,那些利欲熏心的贪腐分子又是从何而来呢?别人我不敢说,就说你徐广涛吧,你是心里装的那些黄岭人民群众,要么是年轻漂亮,要么是有钱有势的。像我这样的,肯定不在范围之内。”
其实,当着众多领导的面,林海说这种带有人身攻击的话是不妥当,但二人积怨已久,再加上年轻气盛,争论很快就变了味道。
“林海,你要对刚刚的话负责,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把话说清楚了,否则,我跟你没完。”徐广涛恼羞成怒,大声喝道。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大部分人都劝徐广涛不要激动,只有徐易川轻轻拉了林海一把,低声说道:“说过了啊......”
正乱着,一直没说话的杨怀远突然轻轻敲了下桌子,沉着脸说道:“好了,都少说几句,到此为止吧。”
“杨书记......”徐广涛似乎还要说点什么,但却被杨怀远凌厉的目光所摄,不由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王忠田也皱着眉头说道:“胡闹,这里是杨书记的办公室,你们要吵,都滚外面吵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两个主要领导的表态了,林海和徐广涛都低下头,谁也不敢吱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杨怀远这才缓缓说道:“我警告你林海,以后说话之前,先过下脑子,别张嘴就来,尤其是那些带有人身攻击的,更不能信口开河。”
面对杨怀远,林海当然不敢造次,尽管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马上给广涛同志赔礼道歉。”杨怀远的口气不容置疑。
林海略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低声说道:“对不起,徐副主任,我道歉。”
杨怀远转头看向徐广涛,用同样的语气说道:“广涛啊,你什么态度?”
徐广涛轻轻叹了口气,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大家都为了工作嘛,不碍事。”
杨怀远这才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为了工作,可以拍桌子瞪眼睛,但必须就事论事。”
大家纷纷附和。
杨怀远见状,面色略微缓和了些,这才继续说道:“我决定,就按林海同志的提议,明天给姚启超来个冷处理,让他自己过来,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一把手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便再多说什么,于是纷纷起身,往门外走去,林海刚站起来,却听杨怀远说道:“你留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海和杨怀远两个人。
他思忖片刻,喃喃的说道:“对不起杨书记,我今天太冲动了,今后保证不会出现类似的事儿了。”
杨怀远也不搭理他,只是默默的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半晌,这才冷冷的道:“冲动可以理解,但愚蠢不可原谅。”
林海没太听懂这句话的含义,又不敢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杨怀远慢条斯理的将文件收回到抽屉里,这才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说道:“知道嘛,在你身上,我依稀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说实话,感觉很亲切。”
这句话明显带有赞许的味道,林海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杨怀远点上一根烟,吸了口,又徐徐吐出,目光变得柔和。
“你应该听说过的,我的政治起点很高,到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担任东辽市西岗区副区长了,当年的苏鹏,才仅仅是个区长助理,行政级别还没高呢。”杨怀远慢悠悠的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我听说过,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您是东辽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前途不可限量。”
杨怀远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是啊,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年轻气盛,做事自然大刀阔斧,从来不怕得罪任何人,那几年,我确实干得风生水起,还得了个杨毛驴子的绰号,我当时还有点沾沾自喜,认为这是大家对我的一种敬畏和推崇。”
林海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其实,当官,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也最难的事情。说容易,是因为一切都有章可循,不需要任何创新,甚至不能创新,你只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按照领导的布置,把工作做好就可以了。”说到这里,杨怀远略微停顿了下,看了看林海,又继续说道:“可说难,则是因为当官是要摆弄人的,而人,是最阴险最复杂,也最难揣摩的动物,你不能指望身边的所有人都是你喜欢的,更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听你的号令,唯你马首是瞻,你要习惯在处处掣肘的环境下开展工作,哪怕是身后有人不停的下绊子,摔得鼻青脸肿,也得跟没事似的立刻爬起来,赶紧把漏洞堵上。记住了,睚眦必报,快意恩仇,确实很爽很过瘾,但那不是为官道。”
林海若有所思,轻声说道:“我懂了,杨书记。”
“你不可能懂的,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你没摔过跟头,怎么可能知道疼从哪里来呢?”杨怀远笑着道:“我当年也以为自己悟透了为官之道,但事实证明,还是差了一点,而就是因为差这一点,让我在副处级上卡了十年,十年的停滞不前,耗尽了我所有的锐气和才华,也磨平了我身上的棱角,让我变成了个平庸之人。”
林海直勾勾的看着杨怀远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庞,轻声说道:“别这么说,平庸这个词,用在您身上不合适。”
杨怀远笑着摆了摆手:“非常合适,我现在就是个很平庸的人,我学会了妥协,也学会放弃,而所有这些,都是我曾经坚决摒弃的,在我看来,只要认准的目标,就必须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只有向前,没有后退,然后,事实证明,这是非常愚蠢的,我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十年的代价,所以,我希望你汲取教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接下来的话,就是是我用这十年,才悟出的道理。”
林海听罢,深深的点了点头,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你要学会和各种各样的人相处,并让他们为你所用,喜欢的,要用,不喜欢的,只要有能力,也要用,记住,你是在做官,不是在交朋友。你的所作所为,必须时刻围绕着一个目的,那就是,如何让自己获得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杨怀远缓缓说道:“同时,还要学会驾驭各种各样的人,驾驭君子很重要,而驾驭小人则更重要,因为很多时候,小人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君子只能做好事,不能做坏事,可在你的仕途之中,是难免要做点昧良心的勾当的,而这些昧良心的事,往往可以决定你前途和命运,非做不可。这个时候,小人就就派上用场了。”
林海听罢,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难道当官,就一定要昧着良心做事吗?”
杨怀远惨然一笑:“也不尽然,你可以独善其身,但在当下的大环境里,既非常困难,也没什么必要,人这辈子,或多或少都会做些昧良心事的,没有人的灵魂能经得起拷问,你、我,任何人,都是一样。我当年也是个完美主义者,但现在后悔了,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您的意思是......”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杨怀远打断了。
“我的意思是,年轻是资本,但同时也是代价,更何况,从严格的意义上说,你已经不年轻了,好好珍惜机会,把精力和脑子都用在工作上,而不要总在个人恩怨上纠缠不清,那只会让你沦为平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杨怀远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快夜里十一点了。
繁星满天,夜凉如水。
林海一边开车,一边揣摩着杨怀远刚刚的话,竟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是啊,张大鼻子的为官之术,和杨怀远的为官之道,其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说穿了,讲得都是如何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来,想要做好官,首先要学会和人打交道啊。
好人,坏人,善人、恶人、穷人、富人、男人、女人、能人、庸人.....只要把人摆弄明白,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这样想着,心中不禁豁然开朗,与徐广涛争执所带来的不悦瞬间便一扫而空,脚下轻踩油门,汉兰达的发动机发出欢快的轰鸣声,在午夜空旷的马路上飞驰,不大一会,就到了自家楼下。
抬头望去,却见窗口还亮着灯光,再想到王心莲那双默默含情的眼睛,更是美得跟吃了十斤蜂蜜似的,从头顶一直甜到了脚后跟。
三步并做两步上了楼,还没等到门口,房门便开了,王心莲笑吟吟探出头来。
她穿着件蛋黄色的大背心,头发挽在脑后,下身穿了条牛仔短裤,两条如鲜藕般的腿露在外面。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他问。
王心莲浅浅的笑着:“我一直在阳台上盯着呀,看你的车进来了,就过来开门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一点都不乖。”他笑着埋怨了句,迈步进了房间,刚关上了门,便被王心莲一把抱住了。
“我都着急了......”王心莲在他耳边呢喃着。
他轻轻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下,柔声问道:“着急干什么?”
王心莲羞涩的笑了下:“不干什么,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轻轻的搂着那纤细的腰肢,小心翼翼的,一点劲都不敢用。
“干嘛这样,跟拿鸡蛋似的?”王心莲笑着问。
“废话,你肚子里不是有了嘛,不小心跟碰着了咋办?”他认真的说道,
王心莲痴痴的笑了,伸手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下:“你个小傻瓜,还没去医院检查呢,也不敢确定是不是真有了,再说,就算真有了,也不用这么小心呀,我又不是面捏的,还能一碰就碎了不成。”
他连连摇头:“不行,防患于未然嘛,还是加点小心吧,这事可大意不得。”说着,想把那软绵绵身子推开,可王心莲却抱得更紧了。
“没事的,我就是.....想你,想让你......”说着,她开始轻轻舔舐着林海的耳唇。
林海感觉浑身的血液在燃烧和沸腾,那点担心瞬间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弯腰将王心莲抱了起来,直接扔在了沙发上。
十多分钟后,两人喘息着停了下来,激情过后,林海多少有些紧张,试探着问道:“不会有啥事吧?”
王心莲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喃喃的道:“不会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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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翻身坐起,挠着脑袋道:“我定力本来就差,你还一个劲勾引,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王心莲噘着嘴道:“我就说了几句,谁知道性子这么急,直接就把人家衣服给脱了,想不从也不行呀。”
“这咋还赖上我了呢?明明是你想要呀。”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王心莲顿时羞红了脸,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口。
“疼!”林海咧着嘴道:“你属小狗的呀,说不过就上嘴咬。”
王心莲像只小猫似的的蜷缩在他的臂弯里,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咋了,就是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女人的依恋,是男人最大的满足。
林海温柔的抚摸着王心莲的秀发,柔声说道:“这下好了吧,我回来了,不用发疯了。”
王心莲用手指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的划着,半晌,这才喃喃的道:“其实,我......还想要。”
林海吓了一跳,连连说道:“不行,绝对不行,书上都说了,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都要控制的,这事可不能打哈哈。”
“书上说要控制,又没说不能呀,你温柔点,别使那么大劲,不就可以了吗?”王心莲红着脸说道。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也对啊......我可以轻轻的......”
王心莲将富有弹性的身子贴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也不用太轻,我更喜欢你用力。”
年轻的身体,总是精力旺盛的,林海很快便重振雄风。
“明天去医院检查下.....要是真怀孕了,那就绝对不能再搞了,你要是谎报军情,晚上回来,我非弄死你不可。”林海一边冲杀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王心莲则喘息着道:“你现在......就要把我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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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往旁边摸了下,这才发现王心莲并不在,于是翻身坐起,侧耳听了下,厨房里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想来肯定是王心莲在做早餐,于是便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走过去,在那圆润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王心莲没有回头,只是娇笑着说道:“讨厌,大早上的就撩嫌,我看你还是没累着。”说完,顺势将身子靠在他的怀里,把头往后仰着,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下。
林海把手伸进王心莲宽大的睡衣里,轻轻的揉捏着那两团绵软,王心莲则闭上眼睛,尽情的享受这份温柔的爱抚。
“我今天恐怕没时间陪你去医院。”他在王心莲耳边低声说道。
“没事的,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可以,就是验个尿,很简单。”王心莲笑着道。
他没说什么,两只手仍旧在那光滑细腻的身子上游走,不时调皮的还捏上两下,王心莲娇笑着扭动着身子,不时发出几声醉人的呢喃。
“你再闹,我可又要想了啊。”她微微喘息着说道。
林海听罢,连忙把手抽了出来,笑着问道:“早上吃点什么?”
王心莲噘着嘴道:“你家.....哦不,咱家冰箱里啥都没有,就剩下四个鸡蛋和一包挂面,只能做个鸡蛋面,等我从医院回来,上市场买点菜,明天就有的吃了。”
林海皱着眉头:“还有四个鸡蛋吗?我咋不知道。”
王心莲扑哧下笑了,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指头:“你小傻瓜,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
单身狗的日子,难免稀里糊涂,能过成林海这样,就已经不错了,他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刚洗完脸,手机便响了,他连忙抓起来一瞧,原来是孙国选的来电,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答应去听什么贴心话的事,略微想了想,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你好孙局,昨天晚上开完会都快十一点了,时间太晚了,怕耽误你休息,就没再打扰。”他客气的说,尽管对孙国选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答应好的事,自己爽约了,还是要解释下的。而且,听了昨天杨怀远的一番话,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学会和讨厌的人和平共处,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敬而远之。
孙国选显得很大度。
“我听说了,散会之后,杨书记又把你单独留下了,看来是面授机宜呀。”
昨天晚上,县交警大队和巡特警大队的负责人都在,这些人应该都是孙国选的亲信,所以,他对在杨怀远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肯定都一清二楚。
“哪里是什么面授机宜,是把我留下臭骂了一顿。”林海笑着道。
孙国选却一本正经:“骂你,是因为你值得骂,对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货,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细胞,这年头,能挨领导骂的人进步才快呢。”
林海笑了笑:“但愿是吧。”
孙国选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让家里人做几个小菜,咱们边吃边聊。”
“哦......孙局,你知道的,今天中夏的董事长姚启超要来黄岭,我怕时间上.......”
孙国选却哈哈一笑:“没事,如果忙,就改日,总而言之一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说实话,林海有点受宠若惊了,他思忖片刻,说道:“这样吧,孙局,我下午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再定,省得你白准备。”
“也好,那我就等你电话。对了,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让北沟镇派出所的人今天去你姐姐家里,把赔偿的事办了,案子拖了快三年了,再不弄利索,就不像话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就太谢谢孙局了。”林海说道。
“谢什么谢,都是自己兄弟,举手之劳而已。”孙国选笑着道。
自己兄弟......真是有点匪夷所思啊,几天前,还拍着桌子把我送进羁押室,可转眼之间就成了自己兄弟,孙四哥这心理素质还真过硬,如此急转弯,居然没有一点违和感,兄弟兄弟叫的,就跟真事似的,单单这点,就够我学上一阵了。他默默的想。
“是不是最近工作不顺利呀?”王心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怯怯的问道。
林海一愣:“没有啊......”
王心莲忽闪着眼睛:“那我刚刚听你说,被领导给臭骂一顿。”
林海这才明白过来,笑着道:“我昨天还说要弄死你呢,难道你认为,我是真想弄死你呀。”
王心莲听罢,脸顿时红了,噘着嘴道:“本来就差点被你弄死嘛。”
上午十点。
林海的手机哇哇的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发现是常静茹的来电,于是故意没立刻接,而是让电话响了阵,这才接了起来。
“林海,你什么意思?”常静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明显是在质问。
“我没什么意思啊,你是什么意思?”林海不紧不慢的回了句。
常静茹哼了声:“董事长马上就要到了,你们的人呢?难不成压根就没汇报。”
“开啥玩笑,这么重要的事,我当然汇报了呀。”林海说道。
“既然汇报了,为啥连个迎候的人都没有你,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常静茹问。
林海做恍然大悟之状:“哦,你说得是欢迎仪式呀,是这样的,昨天杨书记和王县长亲自主持会议,针对如何欢迎姚董事长的事进行的热烈讨论,按照省政府颁布的关于政务和商务接待标准的规定,我们经过反复研究......”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常静茹打断了:“你少耍贫嘴,别说那些没用的,直接说结果。”
“这必须得说呀,县委县政法的任何决策,必须遵照省市的相关规定,不能乱来的呀。”林海笑着道:“最后决定就是,一切从简,欢迎仪式在县政府会议室举行。”
常静茹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都是你的主意吧?”
林海想了想:“不能这么说,我个人是很渺小,这都是大家集思广益,共同研究的结果。”
“我发现吧,你还真是可造之材,悟性很强,胆子也大,有点东北土匪的基因。”
林海却一本正经:“胡说,我是公务员,是人民公仆,怎么到了你嘴里,总跟土匪扯到一起了呢,常总,我代表黄岭县委县政府对你的这番言论提出强烈抗议,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常静茹咯咯的笑了:“对你的抗议,我表示理解和同情,并感到深深的不安,同时也忠告你,不要过分解读和断章取义,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政治解决双方的纠纷。”
两人一唱一和,气氛倒也轻松。
林海能感觉到,常静茹的心情不错,想来,整个局势正按照她预想的模式发展,于是便压低声音问道:“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不方便。”常静茹直截了当的道。
林海叹了口气:“咋的,非得晚上去你房间说,才叫方便?”
“对不起,从现在开始,晚上来我房间也不方便了。”常静茹缓缓说道:“董事长来了,我必须保持沉默,剩下的戏,就全靠你自己了,原本还有点担心,怕你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可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你比我想象得要聪明得多,也难对付得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就是说,我可以自由发挥咯?”林海问,
常静茹想了想:“差不多吧,这要看董事长是否给你自由发挥的空间。好了,不说了,董事长马上就要到了。”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海不禁踌躇满志。
区区一个县城小吏,居然有机会和亿万富豪姚启超面对面谈判,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看来,这出戏的高潮马上就要到来了。
其实,不论谈成什么结果,我都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注定要在黄岭历史上留下一段传奇!至少够吹个十年八年牛逼的了。
上午十点半,姚启超乘坐的丰田考斯特缓缓驶出了黄岭高速公路收费口,早就迎候在此的常静茹和霍雨田等人,立刻迎了上去。
作为国内顶级富豪,姚启超无论走到中国的任何一个城市,都受到热烈而隆重的欢迎,别说投资谈项目这样的商务活动,就是清明回老家上坟祭祖,当地政府都要提前封路,警车开道,高迎低送,给足面子。
他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礼遇,面对如此冷清的场面,一时还有点发懵。
考斯特的车门缓缓打开,常静茹和霍雨天先后上了车,坐定之后,姚启超微笑着问道:“你们没把我今天来的消息通知黄岭方面吗?”
二人互相对视了眼,常静茹苦笑着道:“昨天晚上第一时间就让林海转达了,可是,他们说,欢迎仪式一切从简,只在县政府的会议室里举行。”
姚启超歪着头想了想:“看来,这是要给我个下马威哦,不用问,一定是林海出的主意。”
“也未必吧,我看更像是杨怀远在耍手段。”常静茹问。
姚启超摇了摇头,微笑着道:“不会的,杨怀远年龄大了,想法多,顾忌也多,哪里会有这样的胆识,必须是林海这种初生牛犊,才敢做这种不靠谱的事,这小子,有点像当年的东北王张作霖,将来搞不好是个枭雄啊。”
常静茹听罢,沉思片刻,用非常崇拜的眼神看着姚启超,由衷的说道:“您分析得对,我和雨田都没想到这一层。”
霍雨田也连连点头:“是啊,我们俩一直认为,这都是杨怀远安排的。”
姚启超想了想:“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们来个下马威,那咱们也要回敬下,就给他们唱一出《捉放曹》吧,走,直接去酒店。”
考斯特随即启动,两台保镖车辆紧跟其后,浩浩荡荡的朝兰湖酒店驶去。
按照商务接待的常规,黄岭方面应该主动与中夏总裁办取得联系,根据姚启超的行程安排,再确定是否为其预定酒店房间。但林海提出了冷处理方案,一切自然无人打理了。
一行人到了酒店之后,常静茹和高诚在前台沟通一番,将酒店的一个楼层全部包下了。其中最大一间行政套房由姚启超居住,其他房间则分别安置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安保人员。
姚启超是个工作狂型的企业家,入住之后,稍事休息,便召集常静茹和霍雨田等人开会,听取谈判工作的详细汇报。连午饭都是让餐厅直接送到房间吃的。
如此不声不响,黄岭县委和县政府可有点慌了。
姚启超的车队刚下高速公路,杨怀远就接到了报告,他正踌躇满志的准备和这位顶级企业家好好较量一番,不料车队竟然没来县政府,而是直奔兰湖酒店了。
随即兰湖酒店也打来电话,说是中夏集团包下了一个楼层,并对客房进行了全面的安检,所有服务均由中夏自行打理,酒店服务人员一律不得靠近。
杨怀远眉头紧锁,沉思良久,一时还真有点进退两难了。
“这是打算住下吧?”王忠田沉吟着说道:“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失礼了呢?要不,还是主动过去一趟吧,至少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
杨怀远摇了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时候颠颠的赶去,非吃闭门羹不可,我可不想像胡书记他们似的,被保镖给堵在电梯口,要真出现那样的局面,咱俩的脸可丢大了,毕竟,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呀。”
“那怎么办?就这么耗着,你就不怕姚启超拍屁股走了?”王忠田笑着问。
杨怀远想了想:“怕,但怕也得咬牙挺着,毕竟他已经来了,轻易就不会走的。”
王忠田苦笑:“怀远啊怀远,我敢说,整个东辽,不,全省范围内,也就你敢做这种悬事。之前让林海在里面一通胡搅蛮缠,不失为一条妙计,可现在这么搞,就有点冒失了,至少我是持保留意见的。”
杨怀远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就让林海给咱俩挡子弹,咱俩绝不给他擦屁股,对吗?”
王忠田理直气壮:“让他挡子弹,那是看得起他,你把这个任务交给徐广涛,他也照样蹦着高往上冲。”
“广涛不适合做这种工作,他的特点是协调能力强,善于处理突发事件,林海属于那种敢拼敢打型的,短兵相接,冲锋陷阵是强项。”杨怀远慢条斯理的道。
王忠田听罢,笑着道:“我一直很纳闷,你是怎么发现林海这点本事的,他在县委的表现也不怎么突出呀。”
杨怀远得意洋洋:“这就叫做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林海和徐广涛,是我最先发现的两匹千里马,这两小子都够机灵,美中不足的是,广涛太圆滑世故,缺少韧劲,林海倒是韧劲十足,但比较愣一点,遇事爱冲动,只要好好调教,这两人将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前途可期啊。这两货,只要能出息一个,咱老哥俩就算得着了,将来无论多牛逼,见到咱们,都得规规矩矩的喊声老领导。”
中国的官场,历来讲究师承和山头,对有知遇之恩的老领导,是必须礼敬有加的,否则便是忘本之人,会被同僚唾弃,杨怀远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哪怕人走茶凉了,但有个得意门生,也照样好使。
王忠田数起大拇指:“高,真他妈的高,用老谋深算都不足以形容,老奸巨猾更贴切些。”
“所以啊,这个屁股还是值得擦的。”杨怀远笑着道:“别着急,再等一等。”
话刚说到这里,办公室的门一开,林海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刚才还笑眯眯的杨怀远立刻沉下脸,皱着眉头喝道:“干什么,疯疯癫癫的,连门都不敲。”
林海挠了挠头,乖乖的退了出去,轻轻敲了几下门。
杨怀远和王忠田互相对视了下,微微一笑,这才慢条斯理的喊了声进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小心翼翼的推开办公室的门,探头往里看了眼,问道:“二位领导,我可以进来吗?”说完,见杨怀远点头同意了,这才迈步走了进来,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杨书记,王县长,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他笑着问。
一般而言,下属用这种方式跟领导讲话,是很失礼的。杨怀远听罢,不禁皱着眉头,虽然没发作,但也没好气的说道:“哪来这么多废话,有事痛快说,没事就赶紧出去。”
王忠田却比较随和,笑眯眯的说道:“那就先说说坏消息吧,先苦后甜,这个顺序比较合理。”
林海淡淡一笑:“坏消息是,姚启超到黄岭了,但却直接去了兰湖酒店,目前正在和那几头蒜开会,我本来打算借口送午餐,让服务员听听他们在研究什么,不料人家的安保措施非常严密,所有餐食只让送到电梯口,别说偷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杨怀远哼了声:“消息是好是坏姑且不论,就是过时了,这些我们都知道。”
王忠田却依旧饶有兴趣:“那我猜一下好消息吧,是姚启超正准备往县政府来,对嘛?”
“不对,比这个要好得多,您再猜猜。”林海笑着道。
这倒令杨怀远很意外,与王忠田交换了下眼神,催促道:“别卖关子,赶紧说!”
林海嘿嘿一笑:“这个好消息还需要再稍微等几分钟,我得最后确认下,万一要是谎报军情,非被枪毙五分钟不可。”
杨怀远二人本来已经把耳朵都竖起来了,全神贯注的等着这个超级好消息,不料林海又把收了回去,不禁有点恼了。
“居然跟我玩欲擒故纵,还想不想混了!”王忠田率先嚷道。
杨怀远虽然没开骂,但也面色阴沉,眉头紧锁。
林海则苦笑着道:“不是我卖关子,实在是事关重大,在没确认之前,我是真不敢乱说呀。”
“既然如此,那你来这叭叭什么啊,这不是吊胃口嘛!”王忠田面带愠色。
杨怀远一言不发,直接挥了挥手。
林海见状,只好说道:“好吧,二位领导,那我就直说了。”话刚说到这儿,手机响了,他看了眼,直接当着二人的面便接了起来。
“您好,陈总......好......好......我马上就跟领导汇报。”
放下电话,他朝两位领导嘿嘿一笑,说道:“杨书记,王县长,这下可以说了,我的好消息就是,远方集团的总裁陈思远正在赶往黄岭的途中,目前已经在西瓦窑服务区了,距离县城还有不到五十公里,预计半个小时后,就能抵达。”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杨怀远和王忠田愣了片刻,似乎有点不大相信,迟疑着问道:“你刚刚说,谁要来?”
“远方集团总裁,陈思远。”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乎意料的是,杨怀远和王忠田在确认消息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兴奋,相反,倒是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真是怕啥来啥啊,准确的说,这他妈的是个坏消息。”杨怀远轻轻叹了口气,一只手掐着额头,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句。
王忠田也皱着眉头:“是啊,这两位地产大佬,真要在黄岭掐起来了,我们夹在中间,就很难做了。”
从二人的对话和态度中,林海隐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过,现在的他正处于信心爆棚阶段,任何麻烦和困难都不在话下,低着头沉思片刻,试探着说道:“二位领导,其实,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他们争他们的,我们看热闹就是了,如果领导觉得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太大,那就还是老办法,由我这个小角色在前面当炮灰,继续发扬拦路抢劫的土匪精神,搞他个昏天黑地。”
“你懂个屁!”杨怀远瞪了他一眼,随即用审视的口吻问道:“我发现,你小子这神通挺大啊,陈思远来黄岭,居然要先和你通报消息,怎么的,你和他也认识?”
林海得意的一笑:“这不重要,如果一定要知道的话,以后我可以跟您详细汇报。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远方集团很早就开始关注黄岭了,他们投资方案,比中夏方面的还要详尽和具体,额度也大,实不相瞒,我个人更倾向于远方集团。”
“连他们的投资方案你都看过?”杨怀远似乎有点不大相信。
林海认真的点了点头。
杨怀远和王忠田对视了下,苦笑着道:“真是江山代有能人出啊,我都快不认识这小子了,看来,黄岭这小庙,很快要装不下这个大神了。”
林海听罢,连连摇头,正色道:“首先,我不是什么大神,其次,就算机缘巧合,真成了大神,在您二位面前,也永远是小字辈,愿意一辈子给两位领导牵马执鞭。”
这句话说得情真意切,还真起到了些作用。二人都微微点了下头,林海见状,连忙又接着道:“现在的问题是,陈思远指名点姓要直接见杨书记,人家马上要下高速了,咱们必须有个态度呀,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还是见吧,总不能两个都晒着吧,那也太不像话了。”王忠田说道。
不料杨怀远却摇了摇头:“先别着急,我再想一想。”
“别犹豫了,陈思远和姚启超都是超级财神爷,拿下任何一个,就足够黄岭十年发展的,听我的,必须见。”王忠田说道。
杨怀远轻轻叹了口气:“忠田,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这财神爷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不能一概而论,其中的学问大得很呢。”说完,看了眼林海:“你先出去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胆子越来越大,他嬉皮笑脸的道:“杨书记,我也想知道财姚神爷和陈财神爷之间有什么区别,希望当面聆听您的教诲。”
杨怀远哼了声,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他这下没辙了,只好乖乖的退了出去。
到了门外,心里却还犯嘀咕,开玩笑,这财神爷和财神爷之间,能有什么区别呢?一个是美元,一个是人民币?要我看,这两个老油条肯定是关上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呢!
正胡思乱想,只见办公室的门一开,王忠田快步走了出来,他正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却听杨怀远在房间里喊道:“林海,进来!”
他不敢怠慢,答应了一声,迈步进了办公室。刚回手关上了房门,杨怀远则笑吟吟的说道:“林海同志,经过县委研究决定,把一项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他微笑着道:“杨书记,您不用搞这么正式,不就是当炮灰吗,我不仅有心理准备,而且还有点跃跃欲试呢。”
杨怀远点了点头:“很好,我没看错你,是个关键时刻敢挑重担的人!”
他苦笑:“无所谓,反正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炮灰当久了,也有点经验了,关键是分身乏术啊,真让我两头跑吧,会累死人的。”
杨怀远笑了笑:“能者多劳嘛,谁让这些亿万富豪都是冲着你来的呢。既然都扮上了,就咬着牙把这出戏唱下来吧。”
林海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皱着眉头问道:“杨书记,您能先给我说说,陈思远和姚启超这两个财神爷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嘛?也让我长长见识。”
杨怀远想了想,说道:“这件事说起来挺复杂的,我只能简明扼要的谈一谈。”
林海连连点头,正襟危坐,做洗耳恭听之状。
本来以为杨怀远不过是故弄玄虚,可听完之后,却佩服得五体投地。
事实上,这两家国内地产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区别还是蛮大的。
中夏地产,是土生土长的公司,注册地和总部都在省城,在国内A股上市,股权架构非常清晰,几个大股东都是国内的企业或者投资人。
而远方集团则复杂得多,它是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在英属百慕大群岛,总部则设在京城,在港股上市。由于离岸公司的特殊属性,其股权架构属于保密的,故此并不清晰,但从已知的材料上看,其最大股东是一家法国的投资公司,而这家法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思远。
林海对离岸公司的概念并不十分明白,听罢皱着眉头问道:“远方集团是个外国企业,我这么理解对吗?”
“既对,也不对,具体你可以去查一下什么叫做离岸公司,我就不展开说了。”杨怀远解释道:“离岸公司的特点在于可以不受国家外汇管控,并且能在全世界各大银行开设账户,有利于资本流通和运作。但其在国内经营所得,还是需要按章纳税的,远方集团每年纳税上百亿元,是名副其实的纳税大户。”
在林海的印象中,杨怀远只是个称职的党委书记,抓组织工作很有一套,却没想到对经济也如此熟悉,不禁由衷的赞道:“杨书记,您可真了不起,这些知识,恐怕县委那些年轻人都未必知道。”
杨怀远叹了口气:“当县委书记,要对全县的工作负责,不懂经济,岂不是要出大乱子?从现在开始,你也要想方设法多了解经济方面的知识,多学多问,只有这样,将来才能成为复合型干部,而不是个只能写材料的笔杆子。记住了,摆弄人的前提条件,是你得懂业务,否则,非但摆弄不了人,还有可能被人给摆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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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远继续说道:“是否为离岸公司,仅仅是注册地的区别,而中夏和远方真正的区别,则在经营策略和风险管控上。我有个经济专家的朋友,他曾经对中夏和远方做过非常详细的分析,说起来很复杂,一句半句也讲不清楚,我就直接说结论吧。”杨怀远说道。
林海全神贯注的往下听去。
“他们两家都是高负债经营,根据2010年公布的财报,资产负债率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其中远方更是高达百分之七十一,所不同的是,中夏走得是重资产的路线,在国内外拥有六十多个大型商业广场和十多座五星级酒店的产权,还包括一些大型文旅基地。而远方则注重于资本市场的运作,就是所谓的轻资产,投资范围大,投资额高,手中持有多家国内公司的股权。只是在近两年,才开始涉足重资产投资,与中夏的竞争日趋白热化。”
说到这里,杨怀远略微停顿了片刻,这才又继续说道:“一旦有风吹草动,比如国家地产或者金融政策发生调整,远方集团因为没有重资产做基础,崩盘的速度会非常快,甚至连挽救的机会的都没有。”
“也就是说,您并不希望远方集团来投资黄岭?”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杨怀远点上一根烟,徐徐的抽了口,这才缓缓的说道:“我们的位置都太低了,看不了那么远,无法预测经济大环境的走向,但从个人情感而言,我更倾向于和中夏这样的企业合作,毕竟,我不想在离任的时候,留给黄岭一个大型烂尾工程,让老百姓戳我的脊梁骨。”
“我明白了。”林海点了点头:“您说吧,让我做什么。”
杨怀远淡淡一笑:“很简单,陈思远不是指名点姓要见我嘛,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拖上几天,但前提条件是不能把人家给惹急眼了,必须是心甘情愿的等。”
“几天是多少天啊,一天两天还可以,你让人家等半个月,那市委胡书记亲自上阵,恐怕也做不到呀。”林海笑着道。
杨怀远想了想:“最多三天,也可能两天,这要看与姚启超的谈判结果再定。”
林海苦着脸:“杨书记,这任务,可比当炮灰难多了。”
“容易就不找你了,你小子现在出了大名了,整个东辽政界,到处都是你的传奇事迹啊,今天早上,市委胡书记和李副市长都打来电话,询问有关你的情况,风头把我这个一把手都盖了,要是不给加点担子,明天你小子就能飘上天。”杨怀远笑着道。
林海听罢,略微思忖片刻,说道:“好吧,那我就甩开膀子干了。”
“对,不要有顾虑,还是那句话,把自己的身份放低,你就是个股级干部,县城小吏,什么世面都没见过,就算哪里做得不妥当,把脸一抹,嘿嘿傻笑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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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您放心吧。”林海说道。说完,起身往门外走去。
“干啥去?”杨怀远问道。
“去高速路口迎接啊,再迟就来不及了。”林海说道:“姚启超被晒了一把,要是再把陈思远给晒了,黄岭就真成了土匪窝子了。”
去收费口的路上,林海抽空给王心莲打了个电话,一问才知道,这娘们居然还没出门呢,他不禁有点急了,埋怨道:“我的莲儿姐啊,你咋这么磨叽呢,这都快中午了,你在家忙啥呢呀。”
王心莲笑着道:“急什么,验孕不用空腹,什么时候都可以的,我在家洗衣服呀,床单被子还有沙发上的垫子都脏了,今天天气好,洗完正好晒一下,别催了,我这就去。”
“嗯,有结果马上给我打电话,一分钟都不许耽搁,否则,回家弄死你。”他笑着道。说完,猛踩油门,朝高速公路下道口驶去。
所幸的是,陈思远在西瓦窑服务区休息了一会,林海到收费口后,还等了十多分钟,这才远远看见打着双闪灯的车队出现在匝道。
陈思远爱讲排场,在国内是出名。有关他张扬的作风,林海也听过不少,今天看了眼车队,果然感觉不同凡响。
车队由六台雷克萨斯牌车辆组成,前面两台是单价高达两百余万元的雷克萨斯57越野车,后面跟着三辆同颜色的雷克萨斯TM商务车,最后是一台雷克萨斯两门轿跑。
来一趟黄岭这种小县城,光是随行车辆的价值就超过千万,真是有钱就任性啊。
虽然单车的价格比不上奔驰迈巴赫那样超级豪车,但六台同一品牌的车辆组成的车队,显然更具仪式感。
不用问,除了陈思远这样的大老板,别人也搞不出这么豪华的阵容,林海见了,赶紧开门下车,一边招手,一边朝收费口跑去。
最前面的雷克萨斯越野车缓缓停了,车窗落下,林海往里一看,正是上次在机场送他箱子的那个年轻秘书,于是便笑着道:“你好,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秘书很客气,立刻开门下车,非常谦恭的和他握手,然后往四外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道:“就您一个人?”
林海笑着道:“是的,就我一个。”
秘书略微迟疑了下,说了句稍等,然后一路小跑着到了商务车前。商务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他并没有上去,而是规规矩矩的站在车外,应该是在汇报什么。
片刻之后,他又跑了回来,微笑着说道:“林主任,总裁请您坐他的车,您的车,让我们的司机开就可以了。”
林海点了点头,径直朝商务车走去。
陈思远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见林海来了,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您好,陈总。”他规规矩矩的道:“杨书记让我来迎接您。”
“上车说。”陈思远缓缓说道。
林海也不客气,在陈思远身旁坐了,微笑着道:“是这样的,杨书记正在和姚启超先生会谈,实在脱不开身,所以,就只能让我代替他迎接您了,本来是想安排交警部门出勤务的,但我觉得您未必喜欢,所以,就自己过来了。”
这个开场白有点出乎陈思远的意料,他歪着脑袋,饶有兴趣的问道:“为什么认为,我不喜欢呢?难道我这个级别的企业家来黄岭投资,还不足以享受礼遇嘛?”
林海眼珠转了转:“这个......我......就是瞎猜。”
“瞎猜,也要有个理由嘛,说来听听。”陈思远慢条斯理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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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远呵呵一笑:“搞得这么正式,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闹了半天,就是矿渣占地那点事嘛,举手之劳而已,不值一提。”陈思远道。
“对您来说,当然是举手之劳,可对我就没那么简单了,就这点破事,我往县里各级主管部门都反映过,连市长热线都打了好几次,可愣是解决不了,说实话,要不是您出手帮忙,我都想放弃了。”
陈思远淡淡一笑:“没事,解决了就好。”
林海接着道:“还有我姐和姐夫挨打的事,拖得时间更长......”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陈思远打断了:“什么,你姐和姐夫挨打?这又是啥事呀?”
“难道不是您帮着办的吗?”林海惊讶的问道。
陈思远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那就怪了......不是您,还能是谁呢?”林海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句。
陈思远却笑着道:“没什么奇怪的,所谓好事成双嘛,看来,你今年是鸿运当头啊,身边的贵人如雨后春笋般的涌现,默默的为你排忧解难,而且做好事不留名。”
林海无奈叹了口气:“没您说得那么夸张,也可能就是公安局把案子破了,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正义也许会迟到,却永远不会缺席。迟到了三年,但总算赶到了。”
陈思远却摇了摇头:“正义又不是你们家亲戚,都迟到三年了,怎么可能还一直惦记着你?这个可能性很小的。我觉得还是有人暗中帮忙吧。”
林海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陈思远则慢条斯理的说道:“而且,迟到个词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迟到多长时间呀,是一天、一年,还是一辈子?永远就更抽象了,永远到底有多远呢,一百年和一千年都不能算永远,但如果落到具体的事上,那就不好说了。比如你姐姐的案子,如果永远不能缺席的正义,真就迟到了一百年,你觉得还有意义吗?”
说实话,林海觉得陈思远有点钻牛角尖了,但碍于面子,也不便反驳,便笑着道:“这句话有点理想主义色彩,更多的时候不过自我安慰罢了,而您的解读嘛,就属于现实主义了,在我看来,两个都有道理。”
陈思远似乎意犹未尽:“这句话还有更深层次的漏洞,那就是正义,正义是有局限性的,今天认为是正义的,不代表明天还是正义,就如同几百年前,全世界的科学家都相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一样。所以,不要相信什么善恶有报之类的鬼话,人活在世上,还是要时刻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您的思想太有深度,不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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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远哈哈大笑:“言不由衷哦,林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哲学是解答人类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种终极问题的学问,属于最高智慧,我这点知识水平,连皮毛都算不上,如此吹捧,可太假了。”
拍马屁被对方戳破,是很尴尬的事,林海一时无语,只好讪讪的笑着。
陈思远则继续说道:“好了,言归正传吧,刚刚说了个半截话,你还没告诉我理由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之所以觉得你可能不喜欢那种红旗招展的场面,是因为在投资黄岭的问题上,远方集团一直很低调,都是在默默的做准备,所以,我才做出了如下的推断,您可能不想太张扬,至少暂时不想张扬。”
陈思远略微思忖片刻,笑着道:“你的推断只对了一半儿,低调往往是和实力不济挂钩的,实力不允许,就只能低调些,韬光养晦,卧薪尝胆,可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就没必要再掖着藏着的玩低调了。我此番来黄岭,就是来公开挑战的,玩低调,那还有什么意思?”
“看来,我是做错事了呀。”林海挠着头道。
陈思远显得很大度:“无所谓的,听说姚董事长也是灰溜溜自己去的酒店,地产界的老大哥尚且如此,我这么个新人被冷遇也很正常,走吧,咱们紧跟着姚董事长的脚步,去兰湖酒店。”
林海如释重负,不管怎么样,眼下这关算是糊弄过去了,于是笑着道:“兰湖酒店虽然号称五星级,其实,连四星都不到,接待能力有限,姚董事长包了一层楼,您这么多人,至少要包两层楼......”
他这么说当然是有想法的,目的就是设置各种障碍,层层阻击,尽量往后拖。
不料陈思远却把手一挥:“两层楼哪里够,至少要三层,我这个人神经衰弱,晚上有一点声音都睡不踏实,需要绝对安静。”放心吧,他们已经提前去安排了,这会儿应该都搞定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思远的所作所为,让林海对奢靡和高调这两个词,有了具体而深刻的认知。
其实,随同他来黄岭的,远远不止这六台车里的人员,据后来统计,总计有四十余人,光是厨师就带了三个,各种专用的食材调料和饮用水,更是拉了满满一卡车,可谓浩浩荡荡。至于其他服务人员更是五花八门,甚至还包括发型师和修脚师傅。
陈思远的头发每天都需专人打理,便于他以最佳状态出现在公众面前,而他患有脚疾,说得具体点,就是两个大脚趾头的指甲内嵌,如果隔一段时间不修理的话,走路会有不适感,这点小毛病,在中国任何一个澡堂子里找个搓澡师傅都能解决,但他只信任老家的一名技师,于是,这位修脚师傅便成功入选他的随行团队,无论走到哪里,都必须带在身边。
安保人员就更多了。
随行的六台车里,除了几个贴身工作人员外,其余坐得都是保镖,竟有有二十人之多,所有保镖均受训于美国一家专业公司,护卫队形展开的瞬间,真有点美国总统出行的架势。
和在车上说得一样,陈思远包下了兰湖酒店的三个楼层。对已经在该楼层入住的旅客,一律以三倍补偿的价格劝其更换住处,很有点用钱砸到你服为止的气魄,豪到了极点。
之所以在服务区休息片刻,下了高速之后,又和林海东拉西扯的聊了十多分钟,就是给打前站的人员留下准备的时间。
等他抵达酒店的时候,一切已经安排就绪,而他下了车,就立刻被众保镖簇拥着,进入了专属电梯,同时进去的,还有两位身材高挑,带着墨镜的年轻女孩,看走路的气质,应该是模特出身。第二天,网上便有人爆料,远方集团董事长陈思远携两名神秘美女入住酒店,有好事者竟然拨打110实名举报,说陈思远公开搞淫乱活动,可黄岭警方却以举报不实为由,拒绝出警处理。总之一句话,陈思远走到哪里,哪里就不缺少新闻。
兰湖酒店自从成立以来,第一次接待如此阔绰的客人,从大堂经理到服务员和保安,都被这派头给震迷糊了,个顶个张着大嘴,看得目瞪口呆,酒店的总经理在黄岭算是个头面人物,可在陈思远的面前,却颠颠儿的跟个小瘪三差不多,本来想凑近说几句话套个近乎,却被保镖直接扒拉到了一旁,弄得灰头土脸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出风头的是林海。
与陈思远同乘一台车,下车之后,陈思远还微笑着与其握手道别,这场面,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眼了,消息立刻不胫而走,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黄岭,几分钟后,便有同事的电话打过来,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海也不隐瞒,只是淡淡的回复说,和陈思远仅仅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并没什么深交。饶是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得到,听筒那边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直到另外一个人到来之前,林海始终认为,自己是最大的受益者,可当他看见孙国选从那台老款奥迪警车里钻出来的时候,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孙国选也看到了他,并且主动着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快步进了酒店,被陈思远的保镖毕恭毕敬的请进了电梯。
陈思远来黄岭之后,会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孙四哥。一切似乎在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所有这些,都在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远方集团绝对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在一楼大堂遇到了李长军。
这位仁兄显得非常兴奋,手中的相机一直咔咔的闪着,如果不是保镖拒绝任何闲杂人等靠近,估计能冲上去,对陈思远做个专访。
“老弟,怪不得你拒绝与我合作,本来以为是胆小怕事,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深藏不露、另有打算啊。”李长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林海挠了挠头:“没你想像得那么复杂,我和陈思远真就是一面之缘,今天是奉县委杨书记的命令,去高速路口迎接而已。”
李长军哈哈一笑:“不用解释了,你有本事,我这个当老兄的高兴还来不及呢,搞不好,将来搞不好要跟着你混了。”
说话之间,常静茹和霍雨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林海见状,连忙迎了过去。
“常总,霍总,你们这是要......”
常静茹浅浅一笑:“奉董事长之命,去拜见你们的杨书记呀,怎么,你打算陪同前往嘛?”
林海连连摆手:“不,我没接到通知,就不便陪同了。”
常静茹又看向李长军:“李处,您怎么还没走呢?”
李长军微微一笑:“这好戏刚开场,我怎么能走呢,必须等着看大结局呀。”
常静茹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那好吧,祝你看戏看得开心。”说完,飘然而去。霍雨田则和李长军交换了下眼神,然后也快步跟了过去。
这一切都被林海看在眼里,他心中不由得愈发迷茫了。
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呢?怎么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却见高诚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您好,林主任,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
“有事嘛?”林海问。
高诚笑了下:“董事长想请您上去坐坐,不知道是否方便?”
“那有啥不方便的,必须方便呀。”他连忙说道。说完,与李长军打了个招呼,便跟着高诚上楼去了。
出了电梯,径直来到客房门前,高诚轻轻敲了几下门,听姚启超说了声进来,这才用房卡刷开了门,然后闪在一旁,朝林海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林海迈步走进房间,却发现房间里还有两个客人,其中一人还穿着警服。他仔细看了下,并不是黄岭的警察,正纳闷之际,那两人却起身告辞。姚启超也很客气,亲自送到了门口。
客人走后,姚启超这才转回身,微笑着说道:“小林啊,你是我遇到的最难缠的谈判对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呀,这不,硬是把我这个老头子,从省城给逼到了黄岭,真是不简单啊。”
林海拿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忙说道:“我就是在前台上蹿下跳的小丑,其实,都是杨书记在后面操纵的,就算是有本事,也没我什么事呀。”
姚启超撇了下嘴:“我看不像,杨怀远是个比较正统的领导干部,绝对不会使那些歪招数的,就是你小子搞得鬼。”
“那您可是太高看我了。”林海笑着道。
姚启超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如果你是杨怀远,会选择与中夏还是远方呢?”
林海想了想:“关键我不是杨书记呀,很难站在那个高度去思考问题,所以,您的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姚启超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更喜欢一个多月前喊我大哥的林场主任,而不是现在这个谨慎小心、说话滴水不漏的首席谈判代表。”
林海咧嘴笑了:“我那时候是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脊梁冒凉风,实在是太放肆了。”
“我倒不那么觉得。”姚启超摇了摇头:“那时候的你,率真、豁达、风趣、自信,和现在判若两人,说实话,如果你当时像现在这么谨慎,反而不会给我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林海挠了挠头:“那是因为我当时不知道您的身份呀,现在知道了,心中自然就有些紧张了。”
“不,你的紧张其实是装出来的。”姚启超慢条斯理的说道。说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海,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似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不敢与那双睿智的眼睛对视,他选择了低着头憨憨的一笑。
“您说对了,我其实并不很紧张,只是觉得,在您这种身份的人面前,还是应该拿出一副比较紧张的样子来,这样才算合适。”
姚启超撇了撇嘴:“想法多了,思维就越来越沉重,没有之前的活跃灵动,没必要的,咱们之间也算是有些交情,别忘了,我还给你那个受伤的员工垫付过医药费呢!所以,还是放开些,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林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既然您这么说,那从今往后,我在您面前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姚启超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示意林海坐下,然后沉吟着问道:“还是刚刚那个问题,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林海想了想,斟酌着说道:“实不相瞒,我更倾向于和远方合作。”
姚启超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仍旧不紧不慢的问道:“为什么呢?难道就是因为陈思远给你看了他连夜搞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林海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姚启超,一时无语。
姚启超则狡黠的一笑:“古语道,眼为心之苗,你刚刚眼神闪烁,目光游离不定,说明内心波动很大。”
林海这才回过神来的,他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判断。
很可能是常静茹告诉姚启超的,这个心机颇深的女人,两面邀功卖好,如此搅合,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能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的嘛?”他试探着问了句。
姚启超平静的说道:“是静茹跟我说的。”
果然不出所料,但常静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也罢,事到如今,我只能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既然常静茹把事挑明了,那我没必要遮遮掩掩。
这样想着,于是微笑着问道:“常小姐说没说,是谁为我引荐的陈思远呢?”
姚启超点了点头:“当然说了呀,是她带你去省城见的陈思远。”
“那她没跟您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嘛?”林海紧接着问了句。
姚启超淡淡一笑:“她说了,但她说得不是真话。”
林海一愣:“不会吧,她是董事局秘书,您最信任的手下,怎么可能跟您撒谎呢?”
姚启超轻轻叹了口气:“是啊,静茹是个人才,高学历高智商,尤其是大局观,很多久经商场的男人,都不是对手啊,我本来非常看好她的,不仅开出了高年薪,还赋予了她很大的权力,在中夏,她的风头甚至盖过了我儿子,以至于外界盛传,她是中夏的二号人物。本来以为这样可以将她留住,可惜啊,我低估了人的野心。”
林海忽然有后脊梁开始嗖嗖的冒凉风,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油然而生。
李长军说,胜出者可能不止一人,但绝对没有常静茹的份儿,难道是
“其实,静茹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我和陈思远,她随便选择一个,都能成就一番事业,可惜的是,她偏偏选择了两头都不靠,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一个文文弱弱的女孩子,为什么会有如此的野心呢?说实话,如果不是黄岭这件事闹得太大了,本来想配合她继续把这出戏演下去的。因为我很好奇,她到底要干什么,但没办法,事情逼到这儿了,只能提前揭晓答案了,”
“揭晓答案?”林海小心翼翼的问道:“您的意思是......”
姚启超却得意的一笑:“你现在的紧张就很真实,是发自内心,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确实有点紧张。
他不仅替常静茹捏了把汗,同时也为自己的处境隐隐担忧。
男人通常都会有点怜香惜玉的情结,林海自然不例外。
常静茹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冷傲狂妄,但随着接触的增多,他渐渐发现,这个冷傲女人的内心还是有些热度的,尽管相处的时候仍旧不那么舒服,但并没到令人厌恶的地步。
这段时间,他之所以能连战连捷,其实靠得就是常静茹的指点和暗中配合,说得难听点,就是两人互相勾结,里应外合,才把中夏逼得步步后退,最后连董事长都屈尊亲自来到了黄岭这个小县城。
本来自以为得计,可现在看来,一切早就在姚启超的掌控之中,而这层窗户纸一旦被捅破,倒霉的不光是常静茹,自己的好运气恐怕也就此终结,辛辛苦苦开创的大好局面,很可能付之东流了。
局面如此危急,他怎么可能不紧张呢,不知不觉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正心焦之际,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见是王心莲的来电,便想直接挂断,不料姚启超却微笑着说道:“没事,接吧,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回避下。”
见人家这么说,他只好苦笑着道:“没事,家里的电话,我接一下,就几句话。”说完,将电话接了起来。
王心莲的声音显得很兴奋:“结果出来了,我确实怀孕了。”
他无心与王心莲多说,只是淡淡的道:“哦,知道了,回家再说。”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紧张的心情被电话冲了下,略有缓解,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收好,抬起头,却发现姚启超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于是苦笑着道:“我倒也不是紧张,就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对了,会不会是个误会呢?”
姚启超淡淡一笑:“我也希望是误会,所以,正在考虑给静茹个机会,但愿她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海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便陷入了沉思,良久,这才试探着问道:“董事长,您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呢?”
“你说呢?”姚启超反问了句。
林海笑了下:“我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姚启超直勾勾的盯着他,目光犹如利刃,令林海不敢直视。
他感觉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没有了退路。身后是那凌厉的目光,而脚下则是万丈深渊。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以便做出正确的判断。
别慌,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不管怎么说,到目前为止,姚启超并没有表现出要翻脸的意思,这也就意味着,局势还可能存在转机。
事已至此,任何遮遮掩掩都没意思,反而会让姚启超看不起,与其那样,还不如坦然面对,或许还有胜算,退一步讲,至少不会输得太惨。
对!我是黄岭的公务员,这两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黄岭争取利益,就算和常静茹有勾连,又能奈我何?最多不过是推翻重谈呗,现在多了个虎视眈眈的陈思远,姚启超还未必有这个胆量呢。
这样想着,微笑着说道:“姚董,实不相瞒,我之所以在谈判中敢于步步紧逼,确实是因为常小姐暗授机宜,现在说起来挺惭愧的,有点上不了台面。”
“不,我从来不这么认为。”姚启超说道:“商场如战场,只要不违法,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能找到我的破绽,是你的本事,非但不用惭愧,反而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这番话有些出乎林海的意料,他沉思片刻,又接着道:“或许您认为,我和常小姐是一伙的吧,要从这个项目中谋取个人利益,所以,才故意把这些事告诉我,想看看我的态度,然后再做进一步打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姚启超微笑着道:“中夏每年有上百个项目,每个项目都会有人想从中捞上一笔,这很正常。我可以容忍手下或者合作者有灰色收入,只要在合理范围之内,并且保证工作质量,就不予追究。换句话说,也追究不起。”
林海皱着眉头:“那您到底想怎么样呢?”
姚启超想了想:“好吧,这个话题先放一放,你刚刚说,静茹对你暗授机宜,我挺好奇的,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呢?”
林海再次沉默了,足足过了两分钟,这才缓缓说道:“对不起,姚董,我不能告诉你,你刚刚说过,还会给常小姐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去问她吧。”
姚启超把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眯缝着眼睛,笑吟吟的说道:“真是怪了,你既然敢承认自己和静茹联手,那她对你说了些什么,又何必要隐瞒呢?”
“这是两回事!未经同意,我是不会把常小姐的话,转述给任何人的。而且,我个人觉得,这件事,还是你们俩谈更好一些,中间多了个我,反而是画蛇添足了。”林海平静的说道。
姚启超缓缓的点了点头:“好吧,我尊重并理解你的选择。不过,还有个问题。”
“您说。”
“为什么要拒绝和李长军合作呢?李长军,霍雨田,高诚,外加我的儿子,这套阵容,不比常静茹更有吸引力吗?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因为静茹是个女人,而你更喜欢和女人合作。”
这次林海并没多想,而是爽快的说道:“我没那么无聊。坦率的说,在宣传老爷岭和关帝庙的事上,我利用了李处,要不是他忙前忙后的满张罗,老爷岭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外界所知。更不会吸引中夏和远方这两家大地产公司的关注。”
姚启超听得很认真,不时微微点头。
林海已经放松下来了,继续侃侃而谈:“但随着接触的增多,我渐渐发现李处的想法有些不切合实际,当然,也可能是他对我始终遮遮掩掩不说实话造成的,尤其是后来听了常小姐的话之后,更加坚定了我拒绝与他合作的决心。”
“静茹说什么了?”姚启超追问了句,随后笑着道:“哦,你可以不说。”
林海想了想:“没什么,这倒是可以告诉您,常小姐形容李处和霍雨田的团队,是一群笔杆子想搞事情,还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话刚说到这里,姚启超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林海被这突如其来的笑给搞懵了,怔怔的看着他,一时无语。
姚启超笑了阵,这才缓缓说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团队的配置有问题,而且和焕章也讨论过,觉得应该加入一个执行力比较强的人,但是,挑来挑去,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于是就只能凑合了。”
林海目瞪口呆,细思恐极。
闹了半天,李长军也是姚启超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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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和李处......”
话还没说完,就被姚启超打断了:“我和长军十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他还是前任东辽市委书记赵宏业的秘书,标准的青年才俊啊。当时中夏才刚刚起步,实力一般,没几个人瞧得上,可长军却与我意气相投,甚至想要辞职跟我一起做生意,要不是我横竖没同意,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中夏的副总裁了。”
我的天啊!
李长军,霍雨田,甚至姚焕章,富二代加上笔杆子,所有这些人都是猎手,而他们的猎杀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常静茹!
黑暗之中,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无声无息的张开,而网中的常静茹,哦,可能还有我,却浑然不知,依旧卖力的表演着,而其他人都置身在大网之外,冷眼旁观,这场面想起来,简直有点惊悚的味道。
“静茹恐怕没有解释的机会咯......”姚启超喃喃的说道,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惜了!”
林海没说什么,事实上,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今时今刻,他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才叫谋略。在真正的谋略高手面前,他那点小伎俩,几乎就是儿戏,幼稚可笑,不值一提。
“董事长,我觉得,我应该走了。”他平静的问。
姚启超一愣:“为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常小姐是您非常欣赏的人才,连她都没有解释的机会了,那我还在这儿叭叭的说什么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黄岭的人,又不是中夏的员工,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做解释呢,咱们是在唠嗑呀嘛,我这谈兴正浓,怎么能舍得让你走呢?要不,让他们准备点酒菜,咱俩边吃边谈?”姚启超笑着道。
林海连连摇头:“您别开玩笑了。”
“这不是开玩笑,我说得是真心话。”姚启超一本正经的说道:“静茹的问题,是中夏内部的事儿,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至于谈判桌上已经达成的协议嘛,一律有效,我都认可就是了。”
“可是,要是按照之前谈判的结果,中夏是很吃亏的呀,那都是我和常小姐给你挖的坑。”林海不解的道。
姚启超却不以为然:“你知道中夏集团2010年的营收是多少嘛?1059亿!投资黄岭,不过是几十个亿的事情,这点亏,我还是吃得起的。”
林海无语。
是啊,在中夏这样的地产巨头面前,几十个亿的项目确实算不了什么,况且,投资黄岭,本来就有隐藏属性,更多是高层政治博弈的结果,用当下一句时髦的话说,叫做社会效益远远高于经济效益。从这个角度上理解,姚启超为了确保不出现意外,宁愿吃点亏,也是很有可能的。
见他沉吟不语,姚启超继续说道:“小林啊,你千万别多想,我刚才就说了,商场如战场,只要不违法,一切皆可为。实不相瞒,项目落实之后,我还打算建议你出任管理公司黄岭方面负责人呢。”
林海一愣:“这么说,您同意联合经营了?”
姚启超笑着道:“有你这个拦路抢劫的谈判代表,想不同意也不成啊。”
林海想了想,狡黠的一笑:“姚董,该不会是因为陈思远,您才如此大度的吧?”
姚启超嘴角略过一丝冷笑:“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在国内地产界,不,在整个亚洲的地产界,只要是中夏想拿的项目,任何公司也抢不走。远方集团这几年发展得很快,但还没强大到可以跟中夏掰手腕的地步,其实,陈思远越是大张旗鼓,越是说明他心里没底,在我看来,那纯属虚张声势。”
“也未必是虚张声势吧,我倒是觉得,远方集团也是有备而来。”林海抓住时机,不软不硬的插了句。
姚启超却显得胸有成竹。
“陈思远这个人呢,我还是很了解的,这几年,他无时无刻都想将我从地产老大的宝座上一脚踢开,并取而代之。可以理解,但谈何容易呢?他利用静茹,给我制造了很多麻烦,甚至把手伸进了我的家庭内部,挑拨我和焕章的父子关系,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我虽然主张在竞争中可以用一些盘外招,但也还是要有底线的,像他这样的阴招损招,我还真就嗤之以鼻。”
林海吃了一惊,连忙追问道:“常小姐是他安插在您身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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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林海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
常静茹不是被踢出局那么简单了,从姚启超的话中不难判断,她很可能触犯法律了,如果坐实,那下场恐怕就不妙了。
“陈思远在你身上做了不少文章,帮你解决了一些难题,或许,这也是你倾向于与他合作的原因之一吧。”姚启超问道。
林海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姚启超对局面的掌控能力是超强的,跟这样的人做对手,绝对不是个好选择。
“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但远方集团的可行性报告对我的触动更多一些,感觉他们做了非常全面的准备工作。”他实事求是的说道。
姚启超不屑的一笑。
“如果我告诉你,那些都是连夜搞出来的,你相信吗?”
林海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姚启超见状,不慌不忙的说道:“远方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就是在中夏投资方案的基础上,再稍加修改,又多画了几个大饼而已,至于我们的投资方案是如何会被他掌握的,不用我说,你也该想得到吧。”
林海当然想得到。他皱着眉头,沉吟着问道:“常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姚启超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最难揣测的就是人心,尤其是女人的心,我给过她机会,但她却在这条路上义无反顾的越走越远,那就怪不得我了。”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您和我说这么多,就不怕走漏消息吗?”
姚启超淡淡一笑:“以你的聪明才智,怎么会做那种傻事呢?再说,走漏消息又能怎么样呢?法网恢恢,还怕她跑了不成?”
林海猛然想起,刚刚遇到的两个男人中,有一人是警察,想来很可能就是执行任务的经侦人员,不禁摇头苦笑。
“人是需要点运气的,你的运气就非常不错。”姚启超笑着道:“现在,我来回答你刚刚提出的问题,之所以和你聊这么多,原因在于,我喜欢和运气好的人合作,因为,好运气是可以传染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沉思片刻,迟疑着问道:“运气有那么重要嘛?”
姚启超认真的点了点头:“运气非常重要,有才而无运,注定抱憾终身,有运而无才,那即便取得些成就,也只能是昙花一现。所谓蛟龙未遇,潜身于鱼虾之间,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说得就是运气的重要性,只有那些运气和才气兼备的人,最终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而你就是这种人,恐怕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吧。”
林海挠头:“让你说得,我都有点找不到北了,运气和才气兼备,这怎么可能是我呢?混了十年,才当上个县城的小吏,像我这样的人,在黄岭一抓一大把,您大概是看走眼了吧?”
姚启超哼了声:“我不敢说是火眼金睛,至少是看人一眼,入木三分,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走眼过,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吧。”
林海还是有点懵,怔怔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姚启超见状,笑着道:“这样吧,为了表达我对你的喜爱,就再送个豪华大礼包,助你一臂之力吧。”
“豪华大礼包?”林海惊讶的问:“什么意思?”
“时间关系,我本来是打算今天晚上就揭晓谜底的,但现在临时改了主意,延后两天,给陈思远一个充分展示的空间,他会勾勒出一幅前所未有的美好画面,让黄岭上上下下都为之心动,而你要做那个唯一不为所动的人。后天中午十二点,当答案揭晓之际,让包括杨怀远在内的所有人,都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经此一战,你在黄岭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姚启超慢条斯理的说道。
林海张口结舌,思路都有点跟不上了,只是憨憨的笑着,未置可否。
姚启超则撇着嘴继续道:“别小看这两天哦,去年中夏营收1059亿元,换算成天的话,两天就是将近6个亿,如此算来,你这身价立刻就上去了呀。”
这确实是个大礼包,货真价实,极具诱惑力。
林海努力的让自己纷乱的心情平静下来,按捺住心头的狂喜,平静的说道:“可是......陈思远如果不配合,那这六个亿的大礼包,作用岂不小了很多,而且,还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
姚启超微微一笑:“陈思远就像是头在野外觅食的野猪,他往哪儿拱,取决于哪里有食物的气味,所以,想控制他的一举一动非常容易,一个烂苹果就能搞定了。”
林海被深深的折服了。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因为姚启超实在太可怕了,他不仅拥有巨额财富和深厚的人脉,其思维之缜密,手段之老辣,更是到了令人恐怖的程度,与这样的人合作,心里怎么可能不哆嗦呢!换句话说,只要人家稍微动个心眼,就我这点小体格,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姚董,您对我这么够意思,我该如何回报呢?”他试探着问了句。
姚启超想了想:“知恩图报!很好,这是成功人士必须具备的优良品质之一,更加证明我没看错人。不过,暂时还不需要,而且,你也不具备回报的能力,等以后再说吧,来日方长,何必急在一时呢?”
这倒也是句实话,林海听罢,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临别之际,姚启超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当下做生意,绝大多数人都削尖了脑袋想结交高层,其实,高层确实很重要,但基层也不可忽略,相比而言,我更喜欢年轻人,尤其是那些有想法、敢冒险的年轻人,中夏做项目,不是把钱砸进去就完事了,日后的经营管理,需要大量青年才俊来支撑的。做一个项目,交一批朋友,这是我给中夏定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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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呢?”他问。
“你现在不忙了呀。”王心莲笑着说道:“我还在医院呀。”
他吓了一跳:“还在医院!是有啥问题吗?”
“没问题呀,等着做彩超呢,这不正好赶上午休了嘛,我不想来回折腾。”王心莲说道。
林海看了下时间,马上就要到午后一点了,于是说了句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便驱车直奔县医院。
到了医院,一路小跑着上了二楼,王心莲正坐在彩超室的门外,见他来了,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来得这么快呀。”王心莲说道。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说道:“我必须得快点呀,迟了就赶不上见证这个重要时刻了。”
王心莲抿着嘴笑了,嗔道:“不就是怀孕嘛,没那么夸张。”
林海却连连摇头,伸手扶着王心莲坐下,然后一本正经的问道:“对了,医生说是男孩女孩了嘛?”
王心莲瞪了他一眼:“这才几天啊,上哪儿能看得出来,你也太急了吧?”
“那要多长时间才能看得出来呢?”他问。
王心莲皱着眉头:“我也是第一次怀孕,哪里知道那么多,再说,医院不是有规定,不给看男女吗。”
“规定是规定,照看不误,我同学就在妇产科,到时候,让她给鉴定下。”林海很认真的说道。
“才不呢,男孩女孩无所谓,我都喜欢,咋的,如果是女孩,你还能不要呀?”王心莲嘟嘟着嘴说道。
林海哈哈一笑:“当然要呀!我只是想提前知道答案而已,只要是从你肚子里钻出来的,别说是孩子,就是个小猪崽,我也要。”
“讨厌,你肚子里才钻出个小猪崽呢。”王心莲说着,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两人正聊得热闹,几个医生走了过来,推门进了彩超室,不大一会,听有人喊王心莲的名字,王心莲赶紧答应了声,便进去了。
彩超的时间很快,前后不到十分钟,王心莲便拿着报告出来了。
“还有别的检查吗?”林海问。
“没有了,上午我已经立卡了,一会让医生看下彩超报告就可以了。”王心莲边说,边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齐耳短发,带着个黑框眼镜,不拘言笑,表情很严肃。
她飞快的扫了眼下彩超报告,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一切正常,孕囊发育挺好的,你立卡了嘛?”
“立了。”王心莲道。
“第十二周还要再做一次彩超,十八周和三十周要做两次四维彩超,你自己记着点,另外,要注意休息,如果发现腹痛或者出血之类的症状,及时来医院检查。”医生的语速很快,像是背顺口溜似的说着。
王心莲连连点头,正打算离开,林海却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的问道:“大夫,我问下,这怀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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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抬头瞥了他一眼,冷冷的道:“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最好禁止性生活,其余期间也要减少次数,另外要注意体位,不要对腹部压力太大。”
王心莲窘迫异常,悄悄掐了林海一把,示意他别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