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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巷尾的自首(1 / 1)

后墙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钻进赵国强的衣领里时,李国庆的电话突然响了——是排查郊区出租屋的队员,语气带着急促的兴奋:“赵队!在‘沸点网吧’里发现递博了!他裹着件连帽衫,正缩在角落敲键盘,我们刚靠近,他就翻窗跑了!” 赵国强捏紧手机,指尖泛白:“别跟丢!他没经验,跑不远!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拽着警灯闪得刺眼的车钥匙往外冲,脑子里闪过递博课本上那些扭曲的字迹——那孩子的绝望是真的,但犯下的罪也是真的,不能让他再跌进更深的深渊里。,3¨芭?墈·书~徃- -首`发′ 警车的鸣笛声撕开夜色,穿过三条窄巷时,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赵队!他往老城区的‘哑巴巷’跑了!那巷子是死胡同,我们已经包抄过去了!” 赵国强松了半口气,踩油门的脚却没松——哑巴巷是这片最偏的巷子,墙皮剥落的老墙爬满枯藤,尽头是堵一人高的砖墙,递博跑进去,就等于进了笼子。 等他赶到巷口,队员们已经把巷子堵得严严实实,手电筒光齐刷刷照向巷尾:那个缩在墙根的少年,连帽衫的帽子滑下来,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沾着灰尘,嘴唇咬得发白,手里攥着块碎砖,眼神是被逼到绝境的狠戾。警车的刹车声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擦出刺耳的响,赵国强推开车门时,冷风裹着巷子里的煤烟味扑过来——“沸点网吧”的窗户还开着,玻璃上沾着没擦干淨的指纹,队员正指着巷口的脚印喊:“赵队!他往这边跑了!” 赵国强盯着那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脚印浅得像踩在棉花上,是少年人慌不择路的样子。他攥紧对讲机:“分两组,一组堵巷子东口,一组绕到北口的废品站,别硬来——他手里没武器,但情绪不稳。” 哑巴巷的名字是老辈传下来的,巷身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墙皮剥落的青砖上爬着枯藤,风一吹,藤叶簌簌落了递博满头。他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连帽衫的帽子滑下来,露出那张沾着灰尘的脸——眼尾还红着,嘴唇咬出了血印,手里攥着个空的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变了形。 “别过来!”递博退到巷尾的砖墙下,矿泉水瓶猛地砸向最前面的队员,“你们再走一步,我就撞墙!” 队员们立刻停住,手电筒光却没挪开,把递博的影子钉在砖墙上。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赵国强从人群后绕出来,抬手示意所有人往后退:“我是赵国强,负责你这个案子的警察。你看,这巷子是死胡同,你跑不出去的。” 递博的肩膀抖了抖,眼泪突然砸在满是灰的裤腿上:“跑不出去又怎么样?反正我已经是杀人犯了!他们把我堵在厕所里,让我吃……吃那东西的时候,怎么没人拦着?老师说‘同学闹着玩’,我妈说‘忍忍就过去了’,没人管我!没人!”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像是把攒了一年的委屈全倒了出来。赵国强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宿管说了李超堵你的事,你课本上写的那些话,‘李超让我洗袜子,不洗就打我’‘他们把我课本扔厕所’,我都看见了。他们错了,错得离谱,可你杀了人,这不是‘报仇’,是把你自己也埋进了泥里。” “我没的选!”递博吼出声,拳头砸在砖墙上,指节立刻红了,“我要是不杀他们,他们会折磨我到毕业!每天让我洗内裤,让我给他们买烟,把我的饭倒在地上让我捡着吃……我不想活成那样!”“别过来!”递博的声音发颤,碎砖在掌心攥出了血印,“你们再过来,我就……我就砸死自己!” 赵国强抬手示意队员后退,自己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很轻:“我是赵国强,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你看,这巷子是死路,你跑不出去的。” 递博的肩膀抖了抖,眼泪突然砸下来:“他们欺负我!他们让我吃屎!我忍了一年!一年啊!”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我跟老师说过,老师说‘同学之间闹着玩’;我跟我妈说‘学校有点事’,她只让我‘忍忍就过去了’……没人管我!没人管!” 赵国强的喉结动了动,蹲下来,和他平视:“我知道。宿管说了李超堵你的事,你课本上写的那些,我也都看见了。他们错了,错得离谱,可你用错了方式——你杀了人,这不是‘报仇’,是把你自己也埋进了泥赵国强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是递博扔在后墙外的那一张,边缘沾着泥点,字迹里的绝望像要渗出来:“你写‘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不后悔’,可你给你妈打电话说‘对不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要是能有别的路,你不会选这个?” 递博的哭声顿了顿,埋在膝盖里的头抬起来,眼尾的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划出两道印子:“有别的路吗?谁会帮我?” “我会。°?2鸿(特3?小,?说×£网\§\ ?¥?最¢新%?章¨节£^更ˉ$@新§快?%”赵国强的声音很稳,“自首,是你现在唯一的‘别的路’。你还不到十八岁,法律会给你机会;你犯了罪,但你也是霸凌的受害者,我们会把宿管的证词、你课本上的记录、还有医生对你做的应激障碍诊断,全写进案卷里——不是为了‘原谅’你的罪,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这场悲剧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巷口的风卷着一片枯藤叶,落在递博脚边。他盯着那张纸条,盯了很久,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瘫坐在地上,伸手抱住了头:“我自首……我自首……” 队员们上前时,递博没有反抗,只是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沾了八条人命,现在被手铐铐住,凉得像冰。赵国强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会好起来的。至少,你不用再躲了。” 案子移交检察院那天,江南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递博的母亲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在法院门口跪了很久,手里攥着递博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奖状边缘卷了边,沾着眼泪的痕迹。她看见赵国强过来,突然扑上去抓住他的裤腿:“赵警官,我儿子是好孩子!他以前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是那些人逼他的!是他们逼的啊!” 赵国强蹲下来,把她扶起来:“我知道。法庭会考虑这些的。” 而法院大厅的另一边,死者的家属们挤在安检口,有人举着孩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阳光,有人攥着拳头骂“杀人犯”,混乱里全是碎掉的人生。李超的母亲坐在地上,头发一夜白了大半,看见穿警服的人就扑过来:“我的超超才十七岁!他只是调皮!凭什么让他偿命!” 开庭那天,法庭的玻璃隔开了两边的家属。递博穿着松垮的号服,头发剪得很短,坐在被告席上,全程低着头,只有在公诉人念出“八名被害人因氰化物中毒,于2024年11月5日20时许死亡”时,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的辩护律师是法律援助中心派来的,戴着厚厚的眼镜,拿出了厚厚的一沓证据:宿管的证言笔录、同班同学的旁证、递博课本上的字迹鉴定报告、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长期创伤后应激障碍”诊断书——这些证据不能抵消他的罪,却像一把刀,剖开了这场杀戮背后的绝望。 “被告人递博,自2024年9月起,持续遭受以李超为首的同学霸凌:被强迫洗袜子、买饭、下跪,甚至被逼迫吞食粪便。其向老师、家长求助均未得到有效回应,长期处于恐惧、抑郁状态,最终在2024年11月5日的霸凌后,实施了报复行为。”律师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他是兇手,也是受害者。” 旁听席上突然有人喊:“那我的孩子就白死了吗?”是其中一个死者的父亲,他拍着玻璃,眼睛红得吓人,“霸凌怎么了?霸凌就能杀人吗?” 法官敲下法槌,法庭才静下来。最后陈述时,递博抬起头,看向旁听席上的母亲,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妈,对不起。还有……那些被我害死的同学,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但我那时候,真的没地方躲了。” 他的眼泪砸在被告席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法官的法槌落下时,雪下得更大了,大片的雪花拍在法庭的窗户上:“被告人递博,犯故意杀人罪,致八人死亡,情节特别严重,但鉴于其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且系长期校园霸凌的直接受害者,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到“无期徒刑”四个字,递博的母亲晕了过去,而死者家属的哭声,几乎要掀翻法庭的屋顶。赵国强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看着那个单薄的少年被法警带走,突然想起哑巴巷里,递博抱着头哭的样子——这场悲剧里,没有一个人是赢家。 案子结了,但余波像投入湖里的石头,涟漪散了很久。 赵国强兑现了承诺,和江南市教育局合作,在全市的中学、职校搞了“反霸凌宣讲会”。他没讲大道理,只放了三样东西:递博课本上的字迹照片、302宿舍的现场照片、还有法庭上家属崩溃的录像。 “这是递博写的:‘李超把我的课本扔到厕所里,我蹲在里面捡,他们在外面笑’。”赵国强指着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被划得破了纸,“这是302宿舍的杯子,杯壁上还沾着没溶解的氰化物粉末。这是死者的母亲,她现在每天抱着孩子的校服睡觉。” 台下的学生们安静得很,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攥紧了拳头。 “霸凌不是‘闹着玩’,是把人往死路上推;而以暴制暴,是把自己也拽进地狱。”赵国强的声音很沉,“如果有人欺负你,别忍——告诉老师,告诉家长,打110;如果你们看见有人被欺负,别当‘旁观者’,旁观者的沉默,就是霸凌的帮凶。” 宣讲会结束后,有个穿职校校服的男生红着眼眶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我以前总跟着他们欺负班里的‘书呆子’,今天听完,我……我明天就去跟他道歉。” 赵国强捏着那张纸条,突然觉得,递博的罪没有白犯——至少,这场血色的教训,真的叫醒了一些人。 而在城郊的监狱里,递博开始写日记。他的字迹不再扭曲,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笔记本是赵国强给他带的,封皮是天蓝色的。 “2024年12月10日,雪。今天狱警教我叠豆腐块被子,说叠好了能加分。我想起以前李超让我给他洗袜子,我不敢不洗,洗慢了他就用脚踹我。要是那时候我敢说‘不’,要是老师肯管管,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2025年3月5日,晴。今天监狱组织看书,我借了本《法律常识》,看到‘正当防卫’那一节,突然哭了。要是我那时候知道,被欺负的时候可以反抗,是不是就不用走到这一步了?” “2025年6月1日,阴。今天是儿童节,狱警给我们发了糖。我想起我小时候,我妈带我去公园玩,给我买棉花糖,那时候的天特别蓝。我现在每天都在想,要是能回到那时候就好了。” 赵国强偶尔会去监狱看他,带些书和笔记本,有时候也会带递博母亲写的信——信里说“家里的月季开了”“你爸从电镀厂辞了职,找了份保安的活”“妈等你出来”。 递博总是低着头,把信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枕头底下,然后说:“赵警官,谢谢你。” 而赵国强总会说:“好好改造,出来了,好好活。” 只是走出监狱大门时,赵国强总会抬头看天——有些伤口能癒合,有些痕迹却永远消不掉。这场因霸凌而起的杀戮,像一道疤,刻在江南市的冬天里,也刻在每个见证者的心里,提醒着所有人:别让沉默,成为绝望的养料;别让青春,葬在无人在意的霸凌里。 远处的天空很蓝,像递博日记里写的,小时候的天。只是有些孩子,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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