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7 37 ◎不应该是你给我笑一个吗◎ 人形靶上多出六个弹孔。 徐行知松开她, 沈清央迫不及待摘下耳罩和护目镜,感嘆道:“你手好稳啊。” 动作熟练,准头也好, 不比她一看就是初学者。 “比你多来了几次而已。”徐行知掂量了两下, 给她换了一把造型更为精巧的步枪,“试试这个。” 沈清央视线从他的手套上滑过,黑色皮质与防滑面料交织, 他摘了手表,青筋根根分明, 视觉冲击力极强。 领带已经抽掉,白衬衫领口散着,袖箍束起手臂肌肉, 上天偏爱的皮囊格外赏心悦目。 沈清央眼皮微颤,移开目光。 徐行知装上弹匣, 嫌手套碍事摘了丢在一旁,空试一发, 而后递给沈清央。 她白皙的锁骨上被枪托顶出一片红痕。 视线淡淡停留两秒,徐行手抬手掰了下她的肩,沈清央顺着男人的力道调整姿势, 她微俯身, 瞇眼打出一发, 感觉到这支的后坐冲击力小了很多。 一连两发打中, 她眼睛一亮, 扭头去看徐行知。 他靠在边上, 抽出一根烟, 没点, 随手给她鼓了两下掌。 挺敷衍也挺难得的, 沈清央冲他弯了弯唇,回头集中註意力,认认真真把剩下的几发打发。 工作人员走进靶场,将她刚才打的人形立牌抱过来,说可以带走收藏。 “不用了。”沈清央婉拒。 这么大的东西,坐飞机时托运也够麻烦。 装备和枪都交还给工作人员,周秉诚和连云还没出来,徐行知结账时顺便和老板聊了几句,二人听语气颇为熟稔。 沈清央好奇:“你经常来吗?” “偶尔。” “是挺好玩的。” 徐行知收起钱包,拧松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还可以,释放压力。” 沈清央抬眸,想问一句你压力很大吗,又及时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硅谷每年有那么多创业公司,或生或死,维斯从名不见经传做到上市敲钟,其间辛苦可想而出。 只是他从来不习惯表露于人前而已。 出了射击馆,天色由亮转暗,靛青夜幕笼罩着月色隐隐,没等周秉诚和连云,徐行知先驱车带她回了家。 车裏,沈清央系安全带时,忽然想起一件事:“哥,你吃晚饭了吗?” “嗯。” 片刻,徐行知提醒:“记得提前订好回国的机票。” “已经订好了。”沈清央抚平裙角,“两天后的机票,你呢?” “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圣何塞?” 徐行知侧过去的目光收回:“下周。” 察觉到他语气突然变淡,沈清央点点头,没有再多言。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二十分钟,回到别墅,沈清央从行李箱中拿了洗漱用品进浴室,连云考虑得周到,这间卧室带一个很宽敞的独卫,洗澡不用出去。 热水淋过全身,她轻揉腰背,白天五个小时的飞机坐得实在腰酸。 洗完澡,沈清央在热气弥漫裏对着镜子查看自己鼻尖上冒出的一颗小痘痘,来美国这两周饮食上蔬菜少之又少,连她的皮肤都扛不住了。 沈清央从小皮肤就好,青春期班裏很多女生长痘痘时,她还是又白又细腻,连一丝毛孔都看不见。 反而是这两年,有时昼夜颠倒地工作,皮肤会有些不稳定。 她摸了摸那颗痘痘,抿抿唇。 头发吹到半干,沈清央收拾了下衣物,指针指向十点,她没什么困意,索性推开玻璃门去露臺上看夜景。 小镇晚上比白天更好看,各有特色的别墅静悄悄矗立在自然植物林中,奢华而不失低调,楼下,她这间卧室的阳臺正对着水波轻荡的游泳池。 沈清央趴在栏桿上,舒适地瞇起眼享受晚风。 偷得浮生半日闲。 ', '')(' 没闲多久,握在掌心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来电人是裴亦。沈清央接起。懒洋洋的:“餵。” 裴亦闻声知意:“病好了?” “当然。”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裴小少爷抱怨,“你们这差出这么久吗,我在国内都快无聊死了,没人陪我玩。” 沈清央才不信他的鬼话:“你能缺了朋友,少跟我装?” “都是狐朋狗友。”裴亦笑嘻嘻,“央央,我还是最喜欢跟你一起玩。” 她撇撇嘴,刚想张口,余光裏突然捕捉到一只粉色蝶羽的的蝴蝶,在月光下扑翅飞过,漂亮生光。 “央央,央央?你怎么不说话了?”电话裏,裴亦疑惑地问。 “我过两天回去……”沈清央单肩夹着手机,两只手一起去捉那只蝴蝶。 并没有很难捉,那蝴蝶顺从地停在她指尖。 沈清央欣喜地轻轻拨弄它的翅膀,想挂断电话拍一张照片,一转头,忽然瞧见相邻阳臺上站着一个人影,她吓一跳,夹在肩头的手机和蝴蝶一起飞了出去。 …… 徐行知指间夹着一支烟,唇角微挑。 沈清央魂都快掉了,连忙倾身趴在阳臺上往下看,夜裏黑漆漆的,泳池边几盏夜灯并不足以让她看见手机掉哪儿去了。 要是掉在泳池裏,那八成是废了。 她懊悔死了,转身拉开房门“蹬蹬蹬”跑下去。 连廊射灯逐渐亮起,徐行知拿着一只手电筒,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游泳池边上都是草坪,夜间并不好找,沈清央试图看看水裏,奈何夜间波纹晃动,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束强光从身后袭来,她遮着眼睛回头,那束光瞬间偏了方向,照向她身后的草坪。 “哥。” 徐行知指尖暗芒未熄,若隐若现的一点猩红,手电筒转了几个方向,他沿着泳池绕一圈,弯腰摸索了几个地方,最终在紧贴池边的草丛角落拨开找到。 手机递过来,沈清央笑容还没来得及挂上就塌了,后背板摔出一大片细纹,她去年才新买的新手机,现在荣变战损版。 她嘆口气,尝试打开,还好,手机功能未受损,还能正常使用。 “换个新的。”徐行知关了手电筒。 沈清央心疼:“买了才一年,没关系,还可以用。” “你倒是挺节俭。”他掐了烟尾,丢进垃圾桶。 沈清央跟上,低头翻过来看:“就是背板摔得确实有点丑,不知道手机店能不能换。” 徐行知停步,从她手裏抽走手机。 二人刚好走到圆形壁灯下,沈清央见他将手机翻过来,曲指敲了敲,燃起希望:“能换吗?” 她知道徐行知会,大学的时候,她见过他在实验室用散碎零件组装出一部完整的手机。 法律或许可以触达思想的暗隅,而科学丈量的是生活的精度。 朦朦胧胧的昏溟光影落在男人肩上。 她穿着长袖睡裙亭亭玉立,夜风拂过,满是发丝清香。 他侧眸,眼神明暗不清。 沈清央心臟瞬间一跳。 转瞬即逝。 徐行知恢覆平静神色,指尖在手机上轻点两下,不置可否:“能换,同型号的背板不好找,我明天问问。” - 躺到床上,沈清央翻来覆去辗转了好一会儿。 连云准备的床品柔软舒适,蚕丝被搭配真丝床单,躺下去像躺进了云裏,可她还是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想到徐行知方才的眼神。 她很熟悉,因为熟悉,才觉得心乱。 连日来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是远离北城后的孤岛泡沫,一戳就破,她终究要回去的。 一直以来,沈清央都很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 太敏感是对自己的伤害,她很小的时候就领教过。庄敏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是独自跟着保姆生活,沈父工作节节高升,随之而来的是日夜不分的忙碌,能给她的只有物质上的宽裕。 ', '')(' 后来到徐家,终于有了稳定的生活,她已经熟练地听话懂事,不给长辈惹麻烦。 徐家夫妇都是很好的人,沈清央自认不亏欠任何人,唯一压在她身上的,只有这十几年徐教授和方琴的养护之恩。 他们给了她一个稳定,安全的成长环境。 她不想弄得他们家宅不宁。 年少时太冲动。 沈清央翻身,打开手机给孟希发信息:[睡了吗?] 孟希很快回:[?工作时间我睡什么?] 差点忘了和国内有时差,沈清央发过去一个猫猫表情包:[sorry,我这边是夜裏。] 孟希:[谢谢,口水已流到键盘。] 孟希:[旧金山好玩吗,我也好想去。] 沈清央侧脸枕着枕头,在臺灯裏打字:[我没往旧金山去,一直在湾区。] 孟希遗憾:[好吧,看时差你那边十一点了吧,大半夜的你怎么还不睡?] 沈清央回她说睡不着。 孟希:[有心事?] 她很想说有。 窝在被窝裏,沈清央抱着手机,手指不由自主摸到背面,如果不拆下手机壳,还真看不出那裏摔碎了。 对话框裏始终一片空白。 孟希又发来几条信息问怎么回事。 沈清央删删改改良久,最终,下巴抵着手机壳出神。 想不清,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用钝感保护自己。 伸手关灯,她回孟希一句[没事],埋进被子裏睡觉。 第二天早上,沈清央醒得很早,她问过连云早餐时间,订了闹钟。 虽然连云说让她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但沈清央还是爬了起来,去卫生间用凉水洗漱,人瞬间变得清醒。 下楼,餐厅裏,只有周秉诚在喝咖啡看报纸,看到她进来,他自然问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清央摸鼻子笑笑:“连姨呢?” “晨跑去了。”周秉诚悠然自得地吹了吹咖啡,“叔叔跟你讲,趁年轻就要拼命工作拼命享受,不然到了我跟你连姨这把年纪,只能好好养生,想放肆也放肆不了。” 沈清央点点头,进退难安想说点什么时,连云一身运动服从外面进来,身上冒着热气腾腾的汗,见到她也惊讶:“清央,你起这么早啊?” 连云按铃叫了两份早餐过来:“起得早也好,我们一起吃早餐,行知走得早,连早餐都没吃。” “他已经出门了吗?” 连云点点头:“他走得很早,不过说晚上也会早点回来,过来吃饭吧清央。” - 早餐结束,沈清央跟连云一起出门。 今天是工作日,连云休假,周秉诚却还有工作,吃完早饭便让司机送他去公司。 上午,二人去逛了超市和商场,吃过午饭歇了歇。下午,沈清央跟着连云去上私教健身课。 几个小时下来,她气喘吁吁,身上冒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连云气定神闲,递过来一瓶水,笑着看她:“办公室坐久了,也要註意身体啊。” 沈清央点点头,喝了一口水,往后仰躺在瑜伽垫上,有气无力:“太累了连姨……” 她其实也和同事一起在公司附近的健身房办过健身卡,一开始兴致满满,去过几次之后,因为工作忙变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后来,就完全吃灰了。 这次回去之后,或许可以试着捡起来,不然身体素质越来越差。 回到家时六点出头,沈清央先回房间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出来听到轿车开进来的声音,她跑下楼看,周秉诚从玄关处走进来。 脚步微顿,沈清央维持礼貌:“周先生。” 周秉诚何等敏锐,一挑眉:“以为是你哥回来了吗?” 她垂眼说没有。 没一会儿,连云也从房间出来,她换了套米白色的宽松家居服,舒适漂亮,在岛臺前榨果汁。 “别喝果汁了。”周秉诚抽掉领带走过去,扬扬手裏的长方形木盒,“一个朋友送了瓶酒要不要尝尝?” ', '')(' 沈清央接过连云鲜榨的橙汁,搅着吸管,闻言好奇地看过去。 木盒打开,酒从裏面取出来,瓶身上印着红标“50”。 “麦卡伦50年?” 周秉诚扬眉:“你喝过?” 沈清央诚实摇头:“美剧裏看到过。” 她记得裴亦也有收藏过一瓶,不过是40年,一直不舍得开。 周秉诚取出一支威士忌杯,开了那瓶酒,琥珀色的液体倒出,他推给她:“尝尝?” 连云则伸手制止:“清央,你平时喝酒吗?” “不太喝。”沈清央回答,“但是一点点应该没关系。” 最主要的,她还是蛮好奇味道的。 端起来闻了闻,醇厚香气扑鼻而来。这瓶酒几乎是她年龄的两倍,尝一口,先触达味蕾的是浓郁温暖的木质香。 很奇怪,说不上好不好喝,沈清央舔舔唇,又喝了一口。 连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她是行家,夸道:“好香,比上次那支好喝。” 周秉诚与她碰杯:“就知道你会喜欢。” 沈清央又仔细品了品,还剩小半杯,她托着脸慢慢喝完。 八点一刻,徐行知回到家。 一个朋友帮他找到那个型号的手机背板,脱了西装上楼,隔壁房间门开着,裏面没有人。 问了管家,得知周秉诚和连云出门散步去了,沈清央在后花园。 他找过去,花园裏环着低温氛围灯,搭配设计出自某位知名设计师之手,曳然花植夜晚之姿。 她在秋千上,双手抱着粗麻绳,脑袋也枕在上面,闭着眼,懒洋洋地前后轻晃。 徐行知走上前。 听到脚步声,沈清央掀开眼。男人停在她面前,身形颀长,清寂的眉眼隐在夜色裏。 她仰头,靠着秋千麻绳晃了两下。 “哥,你回来了。” 徐行知察觉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酒味:“喝酒了?” “嗯。”沈清央嗓音低软,“麦卡伦50年,好贵,感觉一杯要喝掉一辆车……” 他没说话,在秋千上坐下,位置宽敞,容纳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徐行知晃晃手裏的白色配件盒:“手机呢?” “手机?”沈清央有些迷茫,撑着脑袋想了会儿,在身上左摸摸右摸摸,最终在秋千旁边的草坪上找到。 “可能是掉下去了。”她用袖子擦擦手机。 徐行知接过来,准备拿回客厅弄,刚想离开,抬眸看到沈清央的眼神。 她很安静,明显有些醉意,清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无言对视几秒,徐行知眉眼微动:“看什么?” 空荡荡的风从二人中间穿过,夜晚的花园异样安静。沈清央很缓地眨了下眼睛,鬼迷心窍想去探他皮肤的温度:“哥,你很久都没对我笑过了……” 没碰到,手腕被人扣住。 徐行知垂眼,宽松的睡裙袖口掉落,露出一截瘦白手腕,肌肤上坠着细链子,红玉髓在夜间闪着暗光。 …… 她手指微微蜷缩。 他松开她,起身,居高临下地用手机挑起这只小醉鬼的下巴。 “小姐。”他俯身贴近她,“有求于人,不应该是你给我笑一个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4 18:00:00~2024-06-25 17:3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水儿 22瓶;牧离 8瓶;平凡的幸福、小熊猫的柚子糖 2瓶;我爱读书、偷月亮的兔、gonemsh、perry、66053561、y棫u、zoe、加些快乐、琳大大、不惊慌、萤火虫lyj、跳跳跳啊、(饿不饿)、明明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