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2 52 ◎你爱我吗◎ 因为生理期, 沈清央一连两天都是恹恹的。 徐行知跟项目负责人提了句不让驻场的人加班,每天傍晚接她去吃饭,而后在街边散散步, 再回酒店休息。 她不住项目组安排的酒店, 于卓然好奇问过,沈清央如实告知他自己男朋友在。 十月底的北城至寒,南方却还是暖融融的, 除了早晚要加件外套,白天只需穿件薄衬衫。 除去那年毕业旅行外, 沈清央这两年偶尔也会来苏州出差,但每次都忙于工作,很少有这么偏清闲的项目。 不加班的后果就是, 原本计划十天能完成的尽调拖了半个月。 苏州园林中的翠绿之色也随着降下的温度变得青黄。 十一月初,沈清央结束手头任务, 余下的交割已经不再是她的工作,徐行知还要再待几天。收拾行李的时候, 她摇晃那些瓶瓶罐罐,剩的不多的直接扔了,省得占用行李箱空间。 这几天突然降温, 她原本带来的衣服不够御寒, 行李箱裏多了几件新买的毛衣。 行李箱合上, 一只手凭空出现帮她压住, 拉上拉链提了起来。 沈清央顺着站起来, 偏身落入男人的怀抱。 她回搂他的腰, 感受徐行知身体的温度和心跳。 “会想哥哥吗?” 沈清央仰头, 唇角梨涡漾出纯然的笑:“会。” 徐行知轻轻掐了下她两颊软肉。 这段时间以来, 她做得极好, 将他设为联系人置顶,主动联系他,同事问起也坦然承认自己有男朋友。 其他方面,也几乎算得上予取予求。 他知道,她一贯是认真的好学生,将他那天气头上的质问都铭记于心,一条条履行。 徐行知环着怀裏柔软的身躯,力道越收越紧,低头咬住她唇尖,沈清央抬手勾上他脖颈,主动回了一个亲密的吻。 良久,他贴着她额头,五味杂陈地闭上眼:“我送你。” - 回北城后,沈清央抽时间去林家吃了顿饭。 庄敏对没能给女儿过生日一直感到很愧疚,恰好那天林潮生不在家,于是张罗了一桌好菜,把林清宇叫了回来。 沈清央在苏州丝绸店买了两条刺绣披肩,一条给方琴,一条带来给庄敏。庄敏受宠若惊地打开,藕粉色披肩满秀荷花图样,淡雅又不失精致,一摸便知是好东西。 “很贵吧。”庄敏对着镜子试了试,不舍得戴,又取下来放在腿上迭。 “还好。”沈清央说,“您喜欢就好。” 庄敏眼角皱纹随着笑泛起:“你买的妈妈当然喜欢。你和小宇都是懂事的孩子,小宇工作发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也给我买了件大衣。” 说着,她打开衣柜给沈清央看那件大衣。 沈清央没什么笑意地弯弯唇。 庄敏似乎也察觉到不对,连同丝巾一起收了起来。坐回床边,她拉过女儿的手说体己话:“清央,你不要嫌妈妈烦,妈妈想问你,最近交男朋友了吗?” “您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庄敏仔细观察女儿年轻鲜妍的脸:“妈妈记得你也26了吧,女孩子的青春没几年。我们清央这么漂亮,平时追你的男生不少吧,就没有看得上的?” 沈清央笑容弧度不变,微微垂下眼皮。 庄敏不虞皱起眉:“你爸也真是的,在国外这么多年,光顾着他老婆和孩子,也不知道操心操心你的事……”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意识到一直没回应,于是喊了一声“清央”。 “嗯?”沈清央抬起头。 “妈妈跟你说的听到了没有,如果有品行端正的男孩子,可以试着相处一下,谈恋爱结婚。” “然后呢?” “什么然后?” ', '')(' 沈清央轻声:“然后像您和我爸一样,互生怨怼再离婚吗?” 庄敏整个人明显一楞:“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和你爸爸是感情不和才分开的,你可以找一个互相喜欢的呀,这样……” 沈清央平静听着,没有再反驳,等庄敏说完,她露出一个笑,说好。 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不是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母女之间并不亲近,庄敏在心裏嘆一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 吃完饭,沈清央从林家离开。 她开着徐行知给买的那辆车,这些日子已经熟练不少,等红灯时瞥到路边一家蛋糕店,忽然想到今天是十一月十五,徐行知的生日。 昨晚睡前通电话时,他说不出意外,应该是今天下午回来。 掉头停了车,沈清央进店挑蛋糕。 他不爱吃甜,芒果过敏,巧克力腻腻的也不喜欢。左挑右选,最终在店员建议下买了抹茶口味的蛋糕。 给徐行知发信息问航班时间,他没回,于是沈清央直接开车回了家。 哪知道在家门口遇上,司机下车,徐行知从后座换到驾驶座,把车开进车库。 沈清央倒车不太行,多试了两次才成功停进去。 下车,手被人牵住。 她吓了一跳,一手还拎着蛋糕,条件反射看入户门,好在那裏门关着,没人能看见。 徐行知低头吻了下她:“怕什么?” 气息拂过,沈清央敏感察觉:“你喝酒了?” 他嗯了一声,手指轻拨蛋糕盒子:“给我买的?” “不然呢。”沈清央在说话间费力地把手指从他掌心抽出,弯眸笑了笑,“生日快乐。” 她笑得真好看,徐行知手指想去碰碰那眉眼,然而沈清央转身三两步上了入户臺阶,他的手落空。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客厅。 徐教授和徐行恪正在下象棋,听见动静,徐教授笑了:“哟,这么巧,你们俩一起到了。” 徐行恪走了一步象,偏头温和道:“清央也买了蛋糕,我上午出门去买过了。” 天气冷,北城已经开始供地暖。沈清央打开冰箱,裏面果然放着一个蛋糕,也是抹茶口味。 她无奈笑:“巧了,我和大哥买的还一样。” “你们兄妹心有灵犀。”徐教授思索着眼前棋盘,招手,“行知,过来。” 徐行知脱了外套懒散地走过去。 楚河汉界两旁的棋子正在厮杀。 陷入僵局,徐教授呷一口热茶,看了眼徐行知,不悦:“怎么又喝酒?” “同学订婚。” “哪个同学?” “您不认识。” 他回答口气淡淡的,徐教授倒也不在意,反而被提醒起另一件事: “说到同学订婚,你们俩年纪也不小了,一个也不带女朋友回来,是等着我给你们介绍相亲吗?” 徐行恪默笑不语:“爸,您喝茶。” “我喝什么茶。”徐教授“啪”一声合上茶杯,拧眉,“隔壁裴家都抱孙子了,你们倒好,一个比一个专註事业。” 徐行恪仍然笑着:“爸,您也知道我关键期就这两年,结婚恐怕会节外生枝,不太好。” 徐教授想想他说得也对,男人好的就在这,不急那一两年。于是转头问徐行知:“那你呢?” 徐行知单手掀茶盖,缓缓刮着浮沫,眼也不抬:“您操心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没有女朋友。” 徐行恪指腹按着棋子,止步不前。 徐教授闻言一喜:“你有女朋友,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不带回来见见家裏人?” ', '')(' 徐行知神色平淡:“有什么好见的。”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他唇角微扯,慢条斯理道:“再说了,也许是人家不愿意见。” 徐行恪盯着棋盘上的布局,已经到了死局,他和对方,都无路可解。 身体慢慢靠向竹编椅,他温笑看着徐行知,口气一如关心弟弟的好兄长:“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徐行知支着脸,唇边笑意淡薄:“她吗?不好说,漂亮,也蛮讨人喜欢。我相信大哥也会喜欢她的。” 徐教授说:“你觉得好,那咱们全家都会喜欢的,改天定个时间,一起吃个饭。” “还有清央。”徐教授回头,见沈清央早已经不在客厅,“你们两个当哥哥的,身边要有好的男孩子,也给清央介绍介绍。” 徐行恪说好,一颗一颗把棋子收回棋盘盒中:“我单位最近新调来了一个男生,和清央年龄相当,家世长相性格都不错。” 徐教授来了兴趣:“哦?那可以介绍他们相个亲。” “我把资料拿给您看看。” 徐行知捏着茶盏,笑意微凉。 - 楼上卧室,沈清央回了几条工作信息,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在苏州买的手绘书签。 彩绘的碧绿河岸若隐若现,她的毛笔字写得不如摊主写得好看,勉强只能算工整。 她提起钢笔,认真在空白处补齐“生日快乐”四个字。 末了,落款时间和央央。 沈清央拎起一角吹了吹,等墨干。 “咚咚——” 两声敲门声。 她把书签反扣在桌上,刚起身,徐行知推门而入,走过来一手搂住她细腰,低头吻住她的唇。 并不算太温柔的吻,茶香和酒气齐齐闯入,在唇齿间纠缠。 沈清央“唔”了一声,双手抵在男人胸膛前推拒。 他将她两只手反扣在身后。 沈清央察觉他不太冷静的情绪,试图用温柔的回应抚慰,然而效果不佳,良久之后,徐行知才放开她。 他下颌抵在她颈窝喘气。 她缓了缓:“喝了酒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会儿?” 他不说话。 沈清央看向轻合的房门:“你过来的时候徐伯伯和大哥看见了吗?” “看见了。” 她心裏一紧:“你怎么解释的?” 徐行知松散的嗓音落在耳边:“说想你,上来跟你接吻。” “徐行知——” 徐行知手指抚上她微皱的眉头:“央央,跟哥哥下楼好不好,跟他们承认我们的关系。” 沈清央知道他没有说,深吸一口气,她放软语气:“你今天不开心吗?” 他沈默地看着她。 “哥。”她想了想,抱住他,“今天太突然了,又是你生日,我们还是——” “生日过完呢?” 徐行知嗓音轻凉:“你打算什么时候承认,明天,后天,还是你根本没想过?” 他如此直接地要她给出答案,沈清央怔住:“一定要逼我吗?” 尖锐的刀蓦地扎入心口,连说话都涌出血淋淋的疼,徐行知捧起她的脸,很慢很慢地问: ', '')(' “你爱我吗?” 死一般的寂静。 吸顶灯明明暗暗闪烁,几秒之后,整座房子陷入黑暗。 沈清央听到阳臺外远远传来的骚动。 她声音轻得虚无缥缈:“哥哥想要什么样的爱呢?把你置顶,主动报备询问行程,跟同事朋友承认,哥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都可以照做。” 一字一句如此清晰,钻心噬肺。 徐行知唇角浮起机械的弧度。 报应。 他什么都教了,唯独忘了教她怎么爱自己。 沈清央踮脚,黑暗中接吻,血腥气冒出来,她喃喃:“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没有任何责任和压力,这样不好吗?” 人被重重压上桌沿,梳妆臺微震,放在边缘的彩纹小胆瓶应声落地,四分五裂的碎裂声。 徐行知捏住她下巴,颤着嗓音:“你是这么想的?” 沈清央眼角微红:“你想要什么呢?想结婚,想我全身心地爱你,依赖你。哥哥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意味着我要同时和整个徐家划清关系了。” 她推开他,眼泪倏然滚落,嗓音颤抖:“我不想再被人抛弃一次了。” 二十多年人生,两度被放弃,曾经的爸爸妈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她是夹在中间多余的累赘。 踉跄着后退两步,徐行知猝然闭上眼。 沈清央蹲下身捡瓷器碎片,视线朦胧又昏暗,只能用手摸索。有人握住她的手,先一步去捡,她想抽出,奈何力道太过强硬,胸口不断起伏着,压抑的声息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在两端被紧紧撕扯。 崩到极致断开,裂出通红的眼眶。沈清央身体僵住,眼泪翻滚着滑落。 徐行知单膝跪在她面前,指尖被瓷片划出伤口,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脸埋在他颈窝裏。 越来越多的眼泪浸湿她衣领,烫入心口,像那年景山上一样。 沈清央哽咽着,心臟被挤压,连绵不绝的痛,她咬紧牙关:“哥哥知道吗,我从小期待过很多事,我期待他们不要吵架,期待爸爸能来开家长会,期待妈妈不要离开我。可是我期待到最后,都还是落空。” “我不能怨,不能恨,因为他们为自己,都是对的。” 泪眼朦胧,她沈郁了多年的宣洩:“他们每一个人,都对我说过永远。” 人心易变,镜花水月。 他众星捧月,很多人爱他,这裏是他的家,他有很多退路。 她根本不敢,不敢爱他。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 拥着她的男人指尖滴血。 徐行知定定地在无边黑暗裏,强压下喉间腥甜,声息颤着,轻得仿佛压不住一缕风,又仿佛重逾千金,一个字一个字说:“哥哥不会。” 这世界万事万物皆有情由。 唯独爱与恨没有。 身体骤然脱力,沈清央混混沌沌地抬眸,心口像被从深处扼住。 他抬手,擦掉她颊边涟涟的湿润,慢而哑的嗓音,陷入沈沈黑夜: “央央,我拿后半辈子跟你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1 01:22:34~2024-07-12 13:24: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鹿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鹿野、oor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边的香樟树、予霂 13瓶;落叶知贤 12瓶;榴莲包 10瓶;48460000 7瓶;ppdsh、鹿野 5瓶;剑如虹、甜橙气泡水 3瓶;依你有几分、斑桕、蒲杨超甜 2瓶;啊星子。、破茧幻化成蝶、跳跳跳啊、gonemsh、小傅医生我男友、吸猫樊希渔、瓜子的妈妈、hahhhnxsm.、哭唧唧、三水儿、加些快乐、我不是林妹妹、zoe、我爱读书、响响、不爱看书的小姑凉、蓝啵啵、琳大大、70396456、-imzheng、吖ping、1504360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