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在途中挣扎,被一巴掌拍在后颈,晕了过去。
醒来时不辨身在何处,恍惚间听到有人低声交谈,内容好像是皇城和京师的布防情况。
那声音一个是崔授,另一个有些耳熟,元清Si活想不起是谁。
他略动了动发麻僵y的手脚,衣衫摩擦发出轻微窸窣声响,惊动对话的二人,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警惕S过来。
对上这双眼睛,元清心中悚然,也明白了他是何人。
左卫大将军叶颂声。
南衙禁军共有十六卫,严格来说叶颂声统领的只有左卫和金吾卫。
南衙位置不上不下,很是尴尬。
内有北衙是皇帝近卫亲军,更得天子信赖。
外有节度驻镇,就算国有战事,也很难动用南衙,除非京畿有难。
叶颂声一介武夫,读书不多,从小与皇帝一起长大,交情莫逆,曾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可惜岁月无情,无声无息日削月割,而人又惯于喜新厌旧,尤其皇帝,身边聚集了太多英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到双双到了知天命之年,少年时的情谊,很难说还余下几分。
皇帝老了。
老太yAn垂在天边摇摇yu坠,无力继续普照天下,却舍不得,也不甘就此落山。
愈发折腾,猜忌一切可能的人与物。
叶颂声首当其冲。
四五年间数番遭贬,手中的兵权越来越少,越来越边缘。
甚至有人见他失去帝心,迎合皇帝多疑的心思,罗织不臣罪名给他。
皇帝轻信佞言,叶颂声险些身首异处,遗祸子孙。
幸有崔授率百官秉公直言,并且在最危险的时候退还皇帝问罪叶颂声的私诏,力主彻查,还他公道,才免于劫难。
彼时崔授所作所为皆出于公心,叶颂声铭感深恩,私下里也常与崔授往来交接。
元清正暗自心惊崔授竟与叶颂声关系甚笃,外面响起冲天喊杀声,隐约能听到杂乱脚步和兵戈相接的声音。
崔授稳如泰山,端坐案前摆弄腰间的玉佩和小饰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都是早上的时候谨宝为他系上去的。
除了他常佩戴的玉佩金鱼袋等物,不起眼的侧腰处还悬着枚仿造小蟾蜍的玉蟾坠。
修长指尖温柔摩挲那玉坠,另一手置在桌案上,曲指轻轻敲击,似乎在等待什么。
天已经很暗了。
本就有些幽昧的室内愈加昏黑,新出的月sE照不到这里,也迟迟不见人来掌灯。
元清不明不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崔授要做什么,只是心越来越焦躁,一些不敢置信的猜测模糊成型。
直到外面的喊杀声一浪又一浪,一阵阵沸腾起来,又平息下去。
前来汇报的人一拨接一拨,犹如鬼魅来去,崔授皆按兵不动。
到最后,喧嚣战声乱云般飘远,近处只剩下Si一样的阒静无声。
崔授领兵直趋含光殿。
一具无头尸身抛于殿外,茬口处还滋滋冒着热血。
殿内太子提着一只滴血头颅,大笑,将其塞进皇帝怀中,皇帝惶恐撒手,永不瞑目的头颅骨碌碌翻滚在地,眼神发直,正对皇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笑得止不住声,不停弯腰咳嗽,泪流满面,跪在皇帝面前又哭又笑。
“父皇,这是您最喜欢的二弟呀,儿臣把他的头摘下来献与您,为何不要?为何不要!”
皇帝颤手要去触碰太子沾血的脸颊,被权力撕裂的父子混乱中含泪相望。
忽然,皇帝眼中的泪水痛心凝住,太子瞳孔涣散,双目逐渐失去光华。
一把长刀从后洞穿太子。
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臣崔授前来救驾。”
崔授从太子身后的Y影中走出,元清神sE复杂跟在后面,大概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太子狗急跳墙,选了上元这日准备发动g0ng变,和晋王两虎相争,激烈搏斗。
而崔授h雀在后,带他和叶颂声潜伏暗处,专候渔翁之利。
他......他以后是太子了?或者说......有望做皇储?
元清麻木而不敢置信地想,脑袋晕乎旋转,恍若做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臣崔授前来救驾!”
崔授大呼救驾,却果断拔出杀太子的那把刀无情刺入皇帝心脏。
温热鲜血溅到他身上,染红了腰间的玉蟾坠,皇帝没有被一击毙命,Si鱼样的眼睛浑浊黯淡,却久久不肯熄灭。
崔授对皇帝的恨早在他执意要给崔谨赐婚时就埋下种子。
面对已无还手之力的皇帝他毫无手软怜悯,愤恨连T0Ng七八刀,眼看皇帝咽了气,才收手。
权谋权谋,强权在手,谁和你谋?
目睹一切的元清瘫软在地,有机会成为太子的若狂欣喜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深深的惊恐。
崔授提刀走近,沉稳脚步堪b阎王索命。
刀尖指着元清,父兄的鲜血沿刀脊滑下,坠落到脸上犹然温热,元清却只感觉到彻骨的冷。
“和离文书,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满月高悬,寒光映照刀锋,狭而长的刀光打在元清脸上,将他眼中的惊恐无限放大。
崔授渊沉冷静,杀皇帝有如随手杀路边的一条野狗。
情绪起伏甚至远不及和谨宝在帷帐中欢Ai时。
元清紧张之下满把抓着笔,手一直在抖,笔落不下去,墨点四处飞溅,洇坏一张又一张宣纸。
他根本不想写,不愿和离。
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他和崔谨的关系并没有到山穷水尽无可挽回的地步。
她问过多次,他究竟心悦她什么、恋她什么。
起初元清也不明白,他究竟执着何物。
以至于非要将她SiSi拽在手心,不愿好聚好散,放她自由。
细论起来,他们之间除了他自以为的美好初遇之外,竟再也寻不到点滴温情相处。
寻常夫妻是这样么?恐怕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这样的人,世人看来最会投胎,生来富贵极矣,再有怨言牢SaO,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无病SHeNY1N。
谁知道呢,像他这样的所谓富贵命,也仅仅衣食无忧而已。
人有喜忌好恶,皇帝更不例外。
元清生来不被皇帝生父待见,原因似乎是他的母亲出身低微下贱,靠“下三lAn”媚主惑上,才得了天恩雨露,有了他。
简直荒唐到令人发笑。
你一个皇帝,不愿临幸g0ng人,小小g0ngnV还能强迫你吗?
分明自己不能守身自律,到头来却归咎旁人,迁怒无辜,漫天泄愤,落得个父不父,子不子。
元清内心深处也曾倾羡过崔谨,有万般疼Ai她的父亲。
可上天终究是公平的,他虽缺乏父亲关心Ai重,但他有母亲。
母亲竭尽所有Ai他,不能因为月亮清幽无声,就否定她,她已经在力所能及地发光发亮了。
元清觉得崔谨和他,他们是一样的人,应该......是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有母亲,正如他缺少父Ai一般,生来这个世界就亏欠他们。
他被偏见和势利困在匣椟之中,耳目拥塞,风骨衰废,看起来除了会投胎一无是处。
她T弱多病,yu高飞远引探遍山河,却受形骸拖累,也只能困居一隅。
同样身在樊笼的两个人,她和他,理应是最契合的。
而她,也是元清此生所仅有的,最完美的宝物。
要他如何放手?
做不到。
若被利刃抵着咽喉呢?
父兄的血,腥气浓烈,钻入元清鼻腔,呛得他眼睛辣得发酸,想吐。
崔授持刀挑开元清执笔的手,刀尖划破墨点W坏的纸,留下g净空白的一页。
元清跪伏案前,手还在抖,他用左手抓紧右手手腕,试图稳住,不料两只手抱在一起颤抖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副怯懦蠢样看得崔授厌烦,若非留他有用,早想一脚踹过去。
许久之后,元清终于写好,字如蝌蚪,“请......请崔相过目。”
“......与卿初识,一见欢喜,非日月倒悬、江河逆流,吾心不渝。无奈人情颠倒,世事无常,今痛泣再三,与吾卿解白首之契......”
和离书被元清写成了剖白信。
“人情颠倒,世事无常”暗示崔授目无君上,君臣倒转,做臣子的胁迫君王,b得他“痛泣再三”,只能忍痛割Ai。
崔授看罢额角青筋暴跳,尤其“吾卿”二字,仿佛跳出纸面,直往他脸上蹦,简直要b疯崔授。
什么你的,分明是我的!
“重写!”
横刀劈入厚重案角,削去一大块,元清吓一大跳,毫不怀疑那刀本想砍他的头。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元清再三润sE重写,最后纸上只留下这么一句:“清与崔氏奉旨成婚一载有余,无恩无Ai,致彼生厌,今告于有司,请求和离。月老祠下,红线尽断,三生石畔,姻缘除名。”
某人心机重得要Si,连“彼此生厌”这种词都不许元清用。
只能他的宝贝厌弃元清,元清哪配对她生厌?
懒得再看元清磨磨唧唧,崔授拽起他的手按入印泥中,手印清晰落在和离书右下角。
崔授满意收起文书,小心塞进衣袖。
接着拿自己手中的刀换了太子尸T手中的,向太子后背再补一刀,掩盖旧的刀口。
朗声大喝道:“太子谋逆弑君,现已伏诛,国不可一日无君,臣请宋王殿下践祚正位,主持大事。”
裴愿韦玄等重臣惊闻太子发动Zb1an,姗姗来迟。
只见元清穿着不合身的衮冕,眼神空洞,已经在崔授拥立之下登基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