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阁8小说网>时空穿越>涂山丰> 二二、老家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二二、老家(1 / 2)

('三年级的第二学期,大约5月的一天,天气已经暖和,山丰在宿舍,一个老NN突然出现,大约70多岁,中等身材,花白短发,她说,「小涂,我是文慧音,我从长寿来,我和你爸爸很熟的,他给你说过吗,我来看望你。」说的是长寿话。山丰才想起,这学期开学不久,收到父亲的一封信,提到有人可能来看望,记得信中还说,「文慧音是名门之後,长寿名人。」山丰没有放心上。宿舍里很吵,山丰也怕打扰同学,就带着文NN出来,在北大校园边走边谈。文NN接着说,「我nV儿罗敏望在机械研究所工作,我来北京看她,你和李敏都是长寿在北京的优秀学生,也顺便看看你们,在北京无亲无故,不容易,想请你们吃个饭,也认识一下我nV儿,看看将来有没有可以相互帮忙的。罗敏望家在魏公村,离北大不远,你大概什麽时候有空?」山丰时有听闻县里对在外读书的优秀学子b较关注,再加上在北京非常封闭,对学校外面充满好奇,想看看北京的普通家庭像什麽样,没有想太多,就爽快答应了,约了一个星期六的中午。那天,李敏先到北大,然後和山丰一起去魏公村。这是山丰第一次独自上门去陌生人家作客,毫无经验,也无需经验。一进门,有个小小的饭厅,左转进去是客厅,右转是厨房,厨房不大,两个50岁模样的男nV挤在里面忙开了。文NN介绍大家认识,山丰知道这是罗敏望和她丈夫。罗敏望说,「欢迎,早听说你们了,先坐坐休息会。」山丰和李敏进了客厅,山丰找了靠门的沙发坐下,李敏坐在另一边。罗敏望继续回厨房忙,文NN坐下,没几分钟,就起身出门,说要买点什麽东西。山丰打量着客厅,也不大,有书架、茶几、书桌等等,都是很普通的、陈旧的家俱,没看到通往其他房间的门,山丰略为有点失望,因为,听文NN讲,罗敏望夫妻都是级别很高的知识分子,可是家居环境和家庭布置并不b长寿稍好的家庭好多少。山丰翻了翻茶几上的杂志、报纸,很快就和李敏一样,觉得无聊,门外时不时有年轻人身影闪过,看上去都是大学毕业後工作的样子,山丰觉得他们都是罗敏望的孩子,罗敏望和丈夫始终在厨房忙,不时交谈,大概商量怎麽烧菜,听起来都是四川话。过来好久,文NN才回来,山丰实在不知聊什麽,还是觉得无聊。又过了好久,终於上桌吃饭,菜很丰盛,都是川菜,味道相当不错,罗敏望说,都是她丈夫烧的,想不到的是,她丈夫居然是上海人,一口地道的四川话,一直乐呵呵地和山丰、李敏聊天,山丰觉得很亲近、友善。罗家的孩子很快吃完饭,都出门了。吃了饭,山丰和李敏又坐了一会,还是觉得无聊,一直想着尽快告辞。老NN和她nV儿则仔细观察了山丰和李敏。山丰出来後,也觉得有点蹊跷,但主要还是心疼浪费时间,去陌生人家作客的滋味很无聊,决心以後再有类似邀请,不能轻易答应了。

没过几天,文NN又来学校找山丰,说要介绍nV朋友给山丰。这时山丰才记住了她的名字,仔细回想了前面宴席的种种细节,原来这顿饭并不是纯粹的吃饭。文NN说,「罗敏望丈夫有个亲戚,夫妻两都是北京科技大学的着名教授,nV儿刚刚大学毕业,在准备出国,想找北大清华的男朋友。她父母觉得小地方的人吃过苦,有出息,我们觉得你很不错,想介绍你和这个nV孩认识,对你也是一个机会。」山丰觉得他们大概以貌取人,文慧音反覆强调这个nV孩的父母是多麽有名的教授,家族背景多强,家庭条件多好,山丰没有很严肃地思考这个事情,只是好奇心再次萌发,觉得多见见世面也好,就答应下来,去科技大学的nV孩家中见个面。

一个周末的下午,山丰就去了他们家吃晚饭,位於科大的教师宿舍区,仍然是挺普通的房子,夫妻俩对山丰很热情,nV孩也见到了,相貌很普通,谈话中还知道她有一个哥哥,已经从清华大学毕业工作了,嫂子是他清华的同学,现在清华大学读研究生。所以他父母希望nV儿的男朋友来自同样水准的大学。山丰还记得她妈说,「我们家喜欢来自小地方普通家庭的优秀孩子。」山丰直觉是不太喜欢这个nV孩的,也许有山丰的偏见,山丰到北京后,无论是北大所见,还是上街所见,北京姑娘、nV子相b四川感觉有些不一样。从宿舍北京同学听来,北京土话形容nV人外表主要有两个方面:盘子和条子,条子指的是身材,这方面没有什麽特别之处,而盘子,即脸的容貌,山丰总觉得大都带有一点与四川不太一样的特点。毕竟中国这麽大,山丰出川的见识那麽少,北京与四川相距这麽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後来,山丰在北京呆的时间长了,更後来,全国各地接触的人多了,生活阅历足够丰富了,山丰觉得其实各地人都差不多。

山丰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不能以貌取人,何况人家那麽热情,山丰一个还未走出社会的少年,还不懂得拒绝别人,人家家庭那麽高端,山丰明显属於高攀。总之,好奇心的驱使下,山丰还从未交往过nV朋友,山丰回以笑脸和热情,觉得继续交往无妨,也许慢慢会有不同的感觉。後来的周末,他们都邀请山丰去吃饭,只要有空,山丰都尽量过去,吃完饭,他们会想办法创造机会让山丰和nV孩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山丰他们不知道如何单独相处。山丰不知道这算不算男nV朋友,算不算恋Ai,因为这是山丰第一次与nV生相处,一种新奇、好奇让山丰保持着和她相处的热情。山丰那时对Ai情、婚姻是非常困惑的,山丰在生活中遇到过特别欣赏、特别喜欢的nV同学,但是山丰知道她们与山丰无关,因为这种喜欢和欣赏是单向的,那时的山丰,连山丰自己都不满意,她们肯定更不满意,而Ai情应该是双向的、相互的,这是山丰的一种理解,或者说这是书本上的理想Ai情婚姻。但是,现实中呢,山丰生活中亲眼所见的一对对,又有几对是般配、是相互欣赏的?见到太多的不对称的关系,要麽男方不如nV方,要麽nV方不如南方,山丰的中学老师中,夫妻两人同为老师的不少,当他们一起走出来,外形相差巨大的不少。更不要说,山丰从小生活的居民点,整日吵闹的夫妻中琴瑟和鸣的有几个,他们有Ai情吗?现实中,大多数人不就是这样生活一辈子吗?不般配、不和谐、没有Ai才是现实中的正常婚姻。这种困惑也让山丰觉得不妨保持相处。

没过多久大概几个月,这个nV生去日本工作,山丰不是很清楚大概要去多久,山丰只是觉得,她离开后,不能见面,那麽就自然地结束,彼此曾经给了对方一些好的印象,生活的经历中有这麽一段,就挺好了。然後,山丰忙着复习准备研究生考试,去她家就少了,考试时间在寒假,山丰没有回长寿,再後来忙毕业的事。她妈妈又邀请过山丰,山丰中间好像去过一两次,还是吃饭聊天,b较简短,记得有一次碰到了她哥和嫂子,知道了她嫂子来自山东的一个小地方。基本没有说什麽。暑假回家,山丰爸妈问山丰这个事,山丰把照片给他们看了,山丰也坦言并不是很喜欢,只是觉得可能大多数人都是这麽过来的。山丰爸妈没有说什麽,但山丰感到他们心中隐隐的不认同。在暑假的一个晚上,山丰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告诉父母,他决定结束这段关系,父母依然什麽也没有说。山丰给nV孩父母写了信,诚恳地做了解释,并诚恳道歉,因为她在日本,寄一封信要很长时间,而她父母有时会和她通电话。很快,有一天山丰爸很紧张地对山丰说,「文慧音听说这个事了,她很生气,她们家在长寿影响很大,不能得罪她。」过了几天,父亲说,「文慧音又来找我了,她觉得你不尊重nV孩的感情,辜负nV孩父母对你的热情款待,也辜负了她的好意,辜负了她费力帮你创造的机会,现在我带你去文慧音家,给她好好道个歉,让她给nV孩家转告你的道歉。」

於是,父亲带着山丰去了,山丰觉得说一些表示歉意的话,争取双方的相互理解,也是应该的。刚进门,文慧音固然如想像中的那麽生气,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觉得山丰不识抬举,有机会高攀人家,居然还不要。出乎意料的是,山丰爸完全不像进门前的样子,非常生气,对着山丰大骂,骂得b文慧音还难听,以至於後来文慧音还要劝慰山丰爸,山丰当时极度难过,忍住什麽也没有说,过了好久,他们估计也骂累了,然後离开。回家路上,山丰爸余怒未消,一路无语,怒气冲冲走在前面。过了好多天,这件事才慢慢算在家里翻过去。暑假漫长,回到北京,nV孩母亲托人来说,要山丰一定到她家里去好好聊聊,究竟怎麽回事。屡次来说,山丰坚决拒绝,山丰觉得该说的话已经写在信里了,她们想说的话,也已经由文慧音,甚至山丰爸,说给山丰听了。山丰确实不够慎重,但独处中没犯什麽错误。山丰还是喜欢回到自由无羁的生活中。

大学四年级的寒假,由於参加研究生考试,山丰没有回家,暑假到了,也是山丰本科毕业后的暑假,山丰高高兴兴地回家去,山丰一个人下船,走到家,门上铁锁锁住,山丰很惊讶,因为在山丰的记忆里,由於一个走廊上的各家各户互相串门,只要家里还有一个人,大家都不会关门,更不会锁门,当时每家里都有爷爷NN这样的老人,老人一般总是在家,因此,记忆中很少有锁门的情况。在山丰家,婆婆一直和大家住一起,只是偶尔去幺爸和二伯家短暂住住,通常山丰会陪着婆婆走过去,帮婆婆拿些必要的生活用具,婆婆是小脚,很小时,有时婆婆带着山丰和弟弟睡觉,有时睡不着,山丰和弟弟好奇地盯着婆婆卷曲的脚看,那时以为是天生的,并不觉得很奇怪,因为那时的很多人都有各自的异象,b如有邻居家的孩子有六个手指头,有孩子还有小耳朵,有的嘴唇开裂,外婆家附近有个孩子脑袋出奇的小,全县闻名。婆婆虽然是小脚,但好像不妨碍她走路,只是不能提太重的东西,走路走得很快,在所住的那栋木板楼里,婆婆的走路像是敲击在鼓面上的鼓点,咚咚咚,每个孩子都能听出婆婆的脚步声。

山丰赶紧问邻居,邻居许婆婆告诉山丰,山丰家已经搬走了,山丰非常吃惊,平时和家里联系中,父母从未提起这个事,邻居许婆婆讲了山丰家搬去的大致位置,他们还告诉山丰,婆婆去世了,这再让山丰大吃一惊,山丰父母也未告诉山丰。婆婆当时有八十多岁了,平时哮喘很严重,虽然心里有所准备,还是很难过。从小到大,婆婆就在身边,早就当作父母一样的不可缺少的亲人了。中学读书时,每日中午匆匆赶回来吃的那顿饭,大都是婆婆准备的,虽然没有什麽惊YAn的味道,但都实实在在,三个孩子都吃得饱饱。有一阵子,家里财政大权由婆婆掌管,山丰长得矮小瘦弱,妈妈埋冤婆婆没有买上足够的r0U食,导致孩子营养不良,为此吵过不少架。山丰向来自然视婆婆为家里一员,但後来想起婆婆的不少话,她还是将自己和这个家分得很清,她有时用词「你们」、「你们家」,她还说过几次,「你们孩子挺好,不把婆婆当外人。」那时听到,觉得挺诧异。我一向觉得一个完整的家庭包括三代人,左邻右舍的家家户户皆如此,长大rEn後想,家的界限大概还是由钱的关系确定的,当孩子长大,与自己的父母,在金钱上的使用不再混用,再亲密的关系也要分清金钱的往来,就自然不属一个家了。

根据许婆婆告诉的位址,找到了新家,爸妈告诉山丰,婆婆去世,正好在山丰的研究生考试期间,不想影响山丰的研究生考试,因此一直不告诉山丰。这件事给山丰心理冲击很大,婆婆和自幼居住的老房的离去,而且後来不久,从小居住的老楼拆除,重建了新的高的楼,山丰的儿时记忆感觉被拦腰截断。从此让山丰回到长寿回到家的感觉大打折扣,父母的新家,山丰当然很为他们高兴,毕竟条件好了很多,但由於山丰没有居住过,对山丰而言,回去彷佛做客人一般。加上马上就要进入研究生的学习,将来毕业,回到老家、甚至重庆市的可能X很小了。当时对山丰而言,真有一种「家和根不再有」、「一个时代结束」的感觉。确实,从此山丰开始了人生的「漂泊」阶段,每隔几年,以求学的名义,不断变换生活的城市和环境,直至厌倦选择上海为家。至今,山丰仍然常常梦到老家,仍然是小时候的房子,小时候的邻居。山丰只有在夜深时,睡不着的时候,拚命地回忆,彷佛要在自己的脑海里完全重构那个楼,不放过每个细节,当某个细节无法忆起,抓心地难受,越是想不起,越要努力想。回想自己儿时、少年时在那里流泪流汗的努力和梦想,特别是那间门上有缝的小屋,山丰他们三个孩子最常待的天地,不知多少次山丰抬头望着窗外高高的天,寻找作文解题的灵感,想像自己总有一天去搏击长空。

找到新家,山丰才知道爸爸终於参加了医院分房,当时他已是医院的副院长,排名很靠前,可以挑到不错的房子,也可能因为家中孩子都已离开,搬家不再是很困难的事。後来,山丰从亲戚中听到一些说法,爸妈分到新房後,沙井的房子给谁,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婆婆主张给爸爸的大哥——大伯伯。大伯估计b爸爸大10岁,50年代的西南政法大学大学生这个难度几乎相当於80年代考上复旦大学,毕业分配到贵州省法院省一级的工作,但很快辞职回家当农民当代陶渊明?,全家人不理解他,全家人觉得他是「怪人」,山丰爸说过很多次,大伯的同学好多後来当上省部级g部,只是大伯自己好像无怨无悔,他从不和家人讲这些,而且山丰爸和他关系不太好,来往很少。後来在婆婆的张罗下,找了一个很普通的农村老婆,她的名字b较特别,至今记得,发音是fushiping,就是「副食品」的发音,那个时代「副食品」是一个专有名词,大人们老提起,好像要到专门的地方才能买到。脸上皮肤可能是因为疾病,也可能因为烫伤,有很奇怪的疤,很大一块,是山丰见过的几乎可说是「最丑」的nV人。

爷爷婆婆到城里后,乡下的房子给了大伯伯,山丰他们过年回乡,一般都是到大伯伯家,印象里有年春节,nV大伯伯大伯伯的老婆,山丰当地也叫大伯伯,为了区别加一个nV字炸的sUr0U又大又多又好吃,b平时妈妈炸的还好吃,在那个一个月吃不上一次r0U的年代,难得的一次真正吃过了瘾。大伯伯和她应该感情不好,毕竟她既无文化,又貌丑。他们一共生了4个nV儿,大都相隔一两年一个,最大一个名字叫涂若兰,其实山丰只知道发音,不知道究竟是哪些字,b山丰姐大不了几岁。其他几个nV儿,山丰印象中都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们涂二、涂三、涂四,这种叫法在山丰当地很普遍。四个nV儿的成绩都不算好,总之,婆婆每次谈到大伯伯一家,就愁眉不展,尤其是nV大伯伯背着东西来山丰家看望婆婆的时候。nV大伯伯是一个很苦命的nV人,四个孩子,又都是nV孩,当年的重男轻nV不可能没有,每次见到都是在忙,与人讲话时,手上也没有闲过,山丰很小的时候,她生病去世,山丰印象很深,从发病到医院来求诊,到去世非常快,大概是很严重的病,估计也因为家里没钱,且人卑微,一开始就放弃了治疗。她给山丰的印象主要停留在那次她招呼山丰他们孩子过去吃sUr0U,让他们随便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伯伯後来一直未再婚,估计这也符合他的X格,喜欢清净的生活。後来,据爸爸讲,「在他的帮助下」,大伯伯通过了中医师的考试,这个考试不定期举行,据说很难,全县那一次仅通过一两人,进入到县中医院工作,大伯伯进去时年龄已不小,大概一直就是一个普通职工,很快到退休,大nV儿涂若兰顶替他。中医院b县医院离山丰家还近,涂若兰有一阵子经常来山丰家,也帮忙做点事。那时,农村的孩子遇到城里人有很大的自卑,山丰觉得涂若兰就如此,大家和她说话,她只是吃吃的笑,不说什麽。冬天鼻涕流下来很长,再x1上去,不知道擤掉或者擦掉,城里人老是笑话她。涂若兰当时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但是好像一直没有。

由於大伯伯是单身,中医院给他分的房是很小的一间。於是,婆婆就说把沙井的房给大伯伯,但是妈妈极力反对,妈妈想让外婆搬来住,主要原因是外婆的房子在後河边,经常被水淹,而且外婆外公年龄大了,住得近,便於照顾。二伯也牵涉进来,据山丰爸讲,二伯说,大伯的那间屋给了涂若兰之後,自己就没有房子了,给大伯是雪中送炭,而外公外婆有房子,给外公外婆是锦上添花。当然应该做雪中送炭的事。二伯说,如果山丰爸处理不公,那麽就不再与他来往。山丰爸与大伯关系不好,山丰觉得主要还是「三观」不合,且X格都很倔强,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家里团聚,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爸爸和大伯因为某个「国家大事」上看法不同,吵起来,吵得很厉害,全家最後不欢而散。长寿地区的男人们,特别是中老年男人,喜欢讨论国家大事,在遍布大街小巷的茶馆里,在寿星广场上,在街头相遇,他们都三三两两,甚至七个八个,围在一起大声议论,经常争得面红耳赤、摩拳擦掌。但山丰爸与二伯关系最亲近,毕竟当年读书时是同班同学,大概那时二伯对他多有照顾。山丰爸後来和山丰谈起他的考虑,「我总要先考虑长辈。」最後这个房子还是给了外婆外公,山丰猜想婆婆估计很生气,本身也是80多岁的高龄了,山丰小时,婆婆的咳嗽、喘气就很严重,这件事可能对婆婆的去世有些影响。

老家人喜欢议论政事的风气,一直未变。山丰在上海工作後,有一年暑假回去,吃了晚饭,山丰上街去逛,就朝那个广场走去,还有几个路口时,山丰就听到人声鼎沸,好奇,加快脚步走去,人山人海,广场都装不下,临近的街上也站满了人,估计上千人,一般都是三、五个围成一圈,大声争论什麽,面红耳赤的,山丰以为县里发生了大事,结果,进去一听,全是北京中南海的事,或者美国白g0ng,欧洲l敦巴黎的事,个个都很认真,都是中老年男X,夏天出来乘凉,衣衫都很简陋,唾沫横飞,提劲打靶这个词是四川土话的,有些看起来都要动手的样子,山丰太熟悉这个场景了,从小这些人就这个样子,但是小时候,城里人没有这麽多,聚在广场上议论的场面没有这麽宏大,而且这都什麽时代了,山丰在全国其他地方,尤其长三角、广东、浙江乡下,从未见过这麽关心国家大事、这麽喜欢凑一起聊天的陌生人。那些地方的人喜欢私密地商量做生意赚钱的事。

山丰後来从事的研究与语言有一定关系,常回想起婆婆的一些常用词和口音,觉得语言除了地域会带来不同,代际也会带来不同,当然代际不同可能也源於地域不同。婆婆的语言和口音,特别是有些词语,明显带有她那代人的印记,b如,婆婆Ai说,wanshan弯涮,diaoshi刁是,gudao鼓到,这些词的汉字是什麽,山丰找不到合适的,wanshan的意思是刻意刁难,diaoshi的意思是故意,gudao是坚持,在四川话里都表示贬义。四川方言中,山丰最喜欢的词是「架墨」,很文雅,表示刚准备开始,来自木匠师傅g木匠活的第一步,把墨盒放在木头上,弹墨线,这个动作叫「架墨」。婆婆喜欢说的一个四川话歇後语,「癞疙宝的胡子——稀稀的」,其中「稀稀的」发音明显和山丰他们孩子不太一样。刚上初中时,记得弟弟有时会用这些词与婆婆开玩笑,假装听不懂,让婆婆一遍遍讲,旁边的孩子听了觉得好笑。山丰想,父亲很可能觉得自己的口音与婆婆——他母亲没有区别,而山丰又觉得自己与父亲没什麽区别,可是为什麽山丰就能感觉到与婆婆的不同呢?这大概就是语言在代际,或者时间上的变迁,即是说每个代际不易察觉的微小差异累积起来,两代、三代后就能感觉到了。当然,婆婆的发音也可能不是代表她那一代人,而是代表她来自的付何乡,山丰听起来觉得不同,也许大致是因为付何乡与长寿城关镇的区别。总之,山丰相信语言同时在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中发生着演变,当然这个演变的规律是否存在,或者这个规律是什麽,这是非常复杂的问题,山丰只看到有人记录这些变化,还未尝见人试着去总结背後的规律,建构相关的语言理论。

小时候各家各户用得最多的四川土话是,woxue屙血,表示吃饭,也是贬义词,表达一种很不情愿侍候对方吃饭的意思,每到晚上吃饭的时间,各家妈妈召喊外面玩耍的孩子回家吃饭,几乎都用相同的句子,「某某某,回家woxue了。」大人之间吵架也喜欢用这个词,b如「老子供你woxue,你还跟老子唱对台戏。」意思是,「我出钱养着你,你居然不听山丰的话。」山丰妈有阵子很厌恶招待农村来的亲戚,她就说,「又来woxue。」通常woxue这个词会拖得较长,带着一种不耐烦、怨艾的情绪。「wo」这个字很可能是「屙」,这个字在四川话中有极强的组词能力,但往往是不好的一些粗话脏话,b如「屙屎、屙尿」。不过如果b较方言与普通话的差异,粗话脏话很可能是其中重要的一项。方言的粗话脏话相b普通话实在太丰富了,山丰印象中那些酣畅淋漓的吵架都发生在小时见到的四川话的对骂中。

「wo」开头的感叹词「wohuo」喔豁,在四川使用也极为普遍,表示遇上了糟糕的情况,一般用在句子的开头,b如某个人参加一个活动,去晚了,什麽好事都没有赶上,可以说,「wohuo,竹篮打水一场空。」记得後来和陈意新交往,她时不时听到山丰用四川话与家人的聊天,她尤其点评过「要得」这个词,「要得」是可以的意思,但是,陈意新觉得「要得」的语气更强烈,表示出一种很强的主观主动的意愿,而普通话的「可以」则很平淡,甚至有点被动接受的感觉。山丰刚进北大时,大学同学史家议曾有次跟山丰讲,他喜欢听山丰说话,因为山丰那时很浓重的四川口音,他觉得有种天然的趣味,当然这令山丰困惑。他说,「想去四川旅游,想想那些几岁的孩子都在讲四川话,不知有多有趣。」

再举几个四川土话的例子。「灶房屋」指厨房。「摆杂」表示花样、动作。「心厚」表示贪婪、贪心。「踏屑」表示侮辱X的贬低,有点类似糟蹋。四川话里没有「骂」这个词,叫「决」,川妹子开口就是「决Si你」。「骂」这个字显得太文化、太温柔,「决」也可能不是这个字,是这个音,或者这个字就没有就有GU「决绝」,不留情面,骂到极致的感觉。b「决」还狠毒和粗俗的是,「日决」。「对头」也用得极为频繁,表示「是的」,但是中间cHa个字,就意思大变,b如「对个头」,语气加重,「对你个头」,「对你个大头」,「对你妈个头」。还有一段话,小孩碰到挑选东西时,常常念念有词,「点子玫糖,玫瑰花糖,J倌上水,鸭倌退堂,点到谁,就是谁。」一边念,还要一遍用手依次指,念完,停在哪一个上,就选择那一个。「老子数到三」,在重庆也是父母教育孩子的常用语,一般不耐烦和孩子讲道理了,就这样开场白。不过通常是b较底层、没文化的家庭中使用。现在成为网上调侃重庆姑娘在恋Ai中的泼辣,戏化为「劳资蜀道山」。

再列几个四川方言词汇:淘屋堂屋、篾粑、枚苹果、千翻儿、幺岩儿、撇脱、条不脱。方言在其他方面感觉b普通话的词语也来得丰富,且接地气,不是那麽文雅委婉,而是那麽直接鲜活,山丰印象里,四川话对一个动作往往都有多个词语来表述,它们有很微妙的差异,对情景的描述更细腻。因此,山丰大致有一个感觉,方言写出的受众会小很多,但是对本方言的读者感染力会强很多,因为具有普通话无法b拟的真实X,而真实X是感染力的重要来源。山丰读四川作家李劼人的《Si水微澜》有这样的感觉,尽管他其实较节制地使用了四川方言,而且他的四川方言属於成都方言,与山丰熟悉的川东话还是有一些区别。上海作家金宇澄的《繁花》也有类似的效果,这类尤其适合朗读,感染力会加倍。

山丰在上海生活期间,大概2019年,山丰曾在网上偶遇潘涛朗诵的《繁花》,觉得太美了,这样的上海话带给山丰从未有过的温润软糯的感觉,b生活中遇到的上海话都好听,也许人家毕竟是播音员的关系。可是後来山丰才知道这不是正宗的上海话,网上很多上海人都在笑话这段朗读。潘涛是父母四川人,北京出生,从小在四川长大,大学毕业后长期在四川工作,因此他的上海话,不过是四川人假冒的上海话,可是为什麽山丰听着b日常街头听到的正宗上海人讲的正宗上海话还好听呢,还符合山丰心目中的上海话呢?山丰甚至希望,上海话就是那个样子。山丰回答不出这样的问题。

1992年,家里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当山丰暑假回去时,基本都已尘埃落定,而且与山丰这样的孩子辈没有什麽关系,研究生考上了,个人目标暂告一段落,那个暑假後期印象最深的就是看巴塞罗那奥运会,非常完整全面地观看了一次奥运会。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家里没有电视机,功课也忙,父亲到朋友家看nV排b赛,看到关键处,会叫山丰他们孩子也去看,印象里零零星星看了几次nV排b赛的片段,当然包括最後的夺冠。1988年汉城奥运会,家里有电视机,不过主要是给婆婆看的,婆婆喜欢看电视剧,山丰那时高考刚结束,从高中生到大学生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来到,同学不断相约,四处闲逛,几乎完全没看b赛,只是从报纸、新闻中了解到,而且中国队表现糟糕,天天充斥「兵败汉城」的叹息,也激发不起看b赛的热情。1992年则不同,老家里和山丰还有走动的高中同学大都大学毕业,已赶赴工作,几乎无人与山丰联系。山丰觉得,包括後来山丰看过的多次奥运会,1992年的巴塞罗那奥运会是最美好的一届奥运会,首先中国队表现优异,更主要的是,赛事中的细节很完美,山丰尤其赞赏其中的礼仪小姐和伴奏音乐,b如游泳b赛中,引导运动员出场和进入颁奖台的礼仪小姐,不仅仅是漂亮,而且是健康、优雅的气质,个个都那麽出sE,远超後来的各次奥运会,在这些场合演奏的音乐不仅契合当时的场景,即使单独听,也非常优美动人,过耳难忘,同样不仅超越过往几届,也为後来几届奥运会望尘莫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山丰於1992年7月本科毕业,9月成为本系研究生,山丰的导师是任绪江教授,任老师个子不高,当时五十多岁。任老师当时主持语言信息技术研究所简称语言信息所的工作,所里最主要的工作是编写计算机能够使用的语言知识库,任老师给山丰他们上《计算语言学》课程,组织所里每周的讨论班。第一次去计算语言所,山丰还记忆犹新,在古sE古香的南阁的二楼,山丰本科的机房在北阁,南北阁紧挨一起,完全相同的建筑,那麽漂亮的建筑用来做计算机机房,真的浪费了,好好收拾收拾,还建筑原貌,设置一些也有古意的中式家俱,作为文学或历史的研究中心,应该是很适合的。南阁进去,杂物颇多,一楼用作什麽,山丰直到毕业也不知道,当然也没有想去知道。沿着不大的木楼梯上去,才发现二楼面积其实不大,大约三间正规的小屋,大概都在10平方米左右,任老师接待了山丰,带着山丰参观,分别给山丰介绍遇到的人,最先遇到的是佟福玲,一位大约40岁的nV工作人员,然後另一间屋遇见段慧明、郭涛和严析慧老师,段老师大约30多岁,郭涛大约不到20岁,小姑娘的样子。严老师山丰後来知道是任老师的夫人,她无论什麽时候,都陪在任老师的旁边,感情深厚。最後去的那间屋,山丰遇到了吴湛,他本科来自清华,现在是三年级的研究生,任老师告诉山丰,研究生的工作室就在这间屋,还有一位二年级研究生,柳凛,北大本校毕业,等会可能会来。

记得那间屋靠窗摆了两台电脑,是个人计算机,即俗称的微机,山丰早听同学眉飞sE舞地说过,还未用过。本科上机实习用的是一台带有二十多个终端的中型机,机房就在旁边的北阁,如果二十多个人同时编译和运行程式,那台机器非常慢,不夸张的说,当年做编译原理的大作业的时候,程式提交给机器编译,山丰他们去食堂吃顿饭再回来,编译结果都不一定能出来,调试程式的效率极低,据说微机可以眨眼间完成。终端与微机还有一个很大的区别是,终端是黑白和字元行模式,微机则有图形和各种颜sE。简而言之,一个是老古董,一个是现代化。山丰还记得一台是386,一台是286,後来山丰用得b较多的是那台286,40M的y盘,256K的内存,DOSC作系统,dBase数据库,TurboC编译器。遇到两位师兄,是山丰很大的幸运。柳凛对微机很JiNg通,山丰这方面的知识很多都是他告诉山丰的,b如如何制作启动盘,如何杀病毒,如何优化系统等等。吴湛则告诉山丰很多C语言的知识,本科时候,山丰他们一直用的是PASCAL语言,上了研究生才知道,真正实用的程式设计语言是C,特别是学术研究中。

从研究生室出来,正要离开,任老师指着对面大约只有一个平方米左右的隔间说,「这是我的办公室,有什麽问题,到这里来找我。」山丰才发现这间小屋,放了一个书桌和凳子,就满了的小屋,其实是储放杂物的空间,美国人设计的房屋都会将建筑T中不太方便利用的边角做成储物间。那时,全国人民艰苦惯了,山丰看了心里没有什麽触动,现在回想,任老师最初的条件是很艰苦的。参观结束,任老师最後说了一句话,「希望你尽快进入角sE。」这句话山丰至今难忘,也困惑到现在,山丰回去一直琢磨,「什麽角sE?怎样才算进入?」整个研究生阶段,山丰都时不时拿出这句话来,细细琢磨,山丰想任老师的意思是不是,「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研究生,像吴湛师兄那样能够独当一面,提出方案,编写程式,得到理想的结果。」有时,山丰觉得自己很难进入那样的角sE。但任老师是山丰所见最和蔼可亲、理解包容学生的老师,他的意思也许不是那麽高的要求。或许,山丰见到任老师总是笑容亲切地和每个人交流、商量、讨论、安排,有种很温馨稳定的集T氛围,也许任老师希望山丰尽快融於这个集T中,甚至把这里当作新家。可山丰那时多麽矛盾啊,一方面想,如果毕业后能够像他们一样长久地在北大工作,该是多麽幸运;另一方面又想,自己的能力和坚持力是不是够强,外面的世界那麽大那麽JiNg彩,山丰还从未T验过,难道就一直闭锁在这个狭小的南阁二楼?

後来去的多了,还常在佟老师的房间遇到两位中文系的研究生,张惠雯和王芸菲,典型的中文系才nV的形象,她们也b山丰先进所。所里的「老人」都很热情,感觉已经在得心应手地开展工作了,已经「进入角sE」,她们很热心地帮助山丰,有时聊聊所里的故事。不久来了一位英语系的朝鲜族nV同学,山丰和她也时不时聊聊天。山丰所在房间的书架上大都是计算语言学领域的资料,山丰最Ai翻读的是任老师参加论文答辩带回的毕业论文,那时计算语言学在国内刚刚起步,设置这个研究方向的大学不多,与北大交往最密切的是「隔壁」的清华,主要是h昌宁老师的小组,山丰记得书架上有6、7本清华最近几年的毕业论文,导师几乎都是h昌宁,但感谢辞中都会提到陈群秀老师。有两位学生的论文山丰觉得特别好,一位姓栾,另一位姓孙,後来山丰想起,他就是现在国内有名的、清华自然语言处理领头人孙茂松。山丰那时将他们两位的论文作为榜样。

第一学年,花了很多JiNg力学习专业知识,山丰记得当时又选修了张立昂老师的课程《最优化》,再一次喜欢上了张老师的课,其他课几乎都记不得了,然後平时参加讨论班,项目讨论,没有真正参与到项目中,也没有真正对所里有什麽贡献。山丰後来想来,当时一个很大的遗憾是没有读什麽文献,当时没有互联网,要外国文献非常困难,图书馆查到的往往晚好几个月,而且也很少,所以那时候主要还是看一点中文资料,或者自己想方法。记得当时国内自然语言处理领域b较轰动的一个成果是中科院计算所陈肇雄实现的「智慧型机器翻译系统」,这个系统被做进香港权智公司的快译通中,成为其中的一项亮眼功能,权智公司付给了当时国内觉得惊人的高价,使得国内一直认为计算语言学只能在研究室里玩玩的人们震惊地发现计算语言学也可以在真实的市场中发挥作用。任老师找来好多陈肇雄课题组写的资料,让山丰先看看,然後在讨论班上讲给大家听。山丰花了好几个星期,认真读了这些资料,是懂非懂,讲完后,大家一起讨论,还是是懂非懂,第一次感觉到了科研的困难。

这个期间,上过一门有关Petri网的课程,这几乎是山丰在北大感受最不好的一门课,最主要的原因是老师课堂闲聊的时间太长了,山丰不反对教师在讲授中穿cHa一些闲话,一方面能够缓解课程内容的枯燥,活泼课堂气氛,另一方面,如果闲话其实不「闲」,而是教师个人对课程内容的题外见解,甚至一些人生感悟,能够从其他方面启迪学生思维,这样的「闲话」是很有益处的。即使如此,山丰个人认为「闲话」时间不能超过教学时间的五分之一凭感觉给的数字。可是当时的老师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讲闲话,山丰印象主要讲自己家孩子在中学的一些情况,不仅是中学里的学习情况,吃喝拉撒都有,而且占多数,山丰觉得对他们学生基本没有帮助。而且,每次临近下课,还剩五六分钟了,老师才回到课程内容,下课铃声响后,总要拖上好一阵子,然後对山丰他们说:「抱歉,内容太多了。」这门课让山丰对Petri网理论也没有好的印象,觉得一开始说了很多大话,几乎可以解决一起问题,实际上只是把已有的、存在很大缺陷的办法换个方式说出来,并没有创新,非常空洞。Petri网是当时b较前沿的一个研究方向,授课老师也属於国内研究Petri网的权威之一,这次上课让山丰感觉到科研的困惑,山丰觉得那位老师孜孜追求的,可能是无意义的,甚至是伪科学。

第二学年,山丰对自己的研究工作有了很大的困惑,觉得他们在进行一项不可能实现的工作,让计算机能够顺利的处理自然语言是不可能的,有一阵子很少去实验室,呆在宿舍,或者去图书馆,记得很清楚,当时完整地看了两部电视剧《过把瘾》和《编辑部的故事》,这都是王朔的作品,情节平常,完全靠语言取胜,对话俏皮和出奇,对接顺滑,仿佛大型情景相声,透着北京式的洞察世事的智慧,带着玩世不恭和满不在乎。更多的时间是把柏杨的《资治通鉴》72册几乎通看了一遍。《资治通鉴》山丰接触多次了,原版文言文读起来有些困难,其中的大量古代地名、术语、官职等等不明就里,白话翻译版大都gg巴巴,既缺少原版文言文的文字美,又没有将现代人需要的背景知识补充进去,而柏杨的大不相同,文中有大量顺畅cHa入的解读,b如当时的地名现在所处何地,当时的官职大概与现在何官相当,还有人物之间的暗藏关系等等,更妙的是柏杨的历史功底和文字功夫远胜一般译者,历史脉络梳理更加清晰,文字晓畅严谨,不失趣味,不拘泥原文字眼,重在意义和文采的翻译,没有大陆学者在长期官压下形成的僵化、呆板、味同嚼蜡。柏杨的史观也很合山丰,他注入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感情,山丰也常常有共鸣。

那段时间是山丰在北大最迷茫的时期,山丰怀疑自己该不该上研究生,或者该不该选择这个方向,山丰其实一直很喜欢文字,但是喜欢和教计算机理解是完全不同的,山丰觉得这个领域的研究是没有希望的。但山丰又深切地怀疑自己在企业的实际工作能力,山丰不太能够安心坐下来脚踏实地地写一些简单但繁琐枯燥的代码,山丰的内心还是希望完成有挑战的、带有开创X质的任务。那时的山丰处於了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的两难困境中。

山丰就这样一直困惑着进入了研究生三年级,这时候所里和中科院合作开展了一个机器翻译项目,主导者是中科院计算所的杜鑫。杜鑫当时硕士毕业不久,也在不断尝试,希望打开自己的研究局面。杜鑫能力很强,特别是程式设计的能力,几乎编写了系统需要的所有代码,北大主要提供各种词典和规则,特别是把长期研究的《现代汉语信息词典》实用化,山丰主要参与了规则这部分工作。他们在吴湛的组织下,很快给出了一套规则。具T方法是,先找来一批句子,然後分头完成每个句子的句法分析,并标注出来,然後用程式从中提取出句法规则。这个方法与山丰最初的想法完全不同,山丰本来以为会组织大家整理《现代汉语语法》这类书籍,然後想办法把那些规则写成计算机可以接受的严格的形式,但是难度很大,山丰一直在想,看看吴湛或其他人有没有什麽好的办法,没有想到吴湛用了这麽巧妙的方法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把第一版规则提供给杜鑫,很快杜鑫反馈了意见,规则很粗糙,需要补充和JiNg细地调整。这个任务後来主要由钟红钧和山丰来做,钟红钧b山丰低一级,是中文系的研究生,但是他是跨学科培养的研究生,他也学了很多计算机方面的知识,显然他是最适合这个工作的人选,山丰後来主要是辅助他。那时,他们天天一起去中科院计算所的实验室,和杜鑫随时交流,不断改进系统,他们对山丰帮助很大,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项工作做着做着,山丰又开始有些喜欢计算语言学的研究了,其实不应该想得太远太大,不要总去想那些终极的问题,从这种小的事情做起,尽可能地多解决一些问题,才是山丰当时应该有的研究态度和方法。可是这个时候,已经错过报考博士的报名了,另外,山丰也确实想到社会上去看看。山丰那时定下了计划,先好好完成硕士论文,然後出去工作,再根据硕士论文和工作情况来决定是不是重回学校读博士。三年级的第二学期开始不久,山丰就告别杜鑫的团队,回到北大完成自己的硕士论文,记得特别清楚,最後那天,杜鑫还专门请山丰吃了一顿饭,钟红钧也在一起,饭桌上杜鑫不仅给了一些研究的真知灼见,还给了山丰一个至今采用的选餐馆秘诀,「当一条街上餐馆很多时,如果不了解情况,就选新开张的店,新店不仅仅环境好,而且为了把名声打出去,往往做菜很认真。」山丰很感谢他们一直给予的鼓励和帮助。

山丰的硕士论文题目是《汉语句法规则的获得和分析算法》,山丰由於参加了汉语句法规则的编写,且山丰一直认为句法分析是自然语言处理中目前切实可做的最关键任务,山丰因此选择了这个题目,这个工作与山丰以前完成的编译原理大作业有类似的地方,但是复杂很多,山丰一度怀疑自己能不能将程式调试成功,後来山丰不去想那麽多,只想尽量接近成功一些,临近论文最终提交的日期,山丰竟然修正了其中的所有bug,程序实现了自己预定的所有目标,算是顺利完成了。这是山丰第一次完成的大型程式,给了山丰很大的信心,它让山丰相信只要不放弃,再难的程式都是可以完成的,虽然时间来得晚了一些。如果山丰早有这样的信心,山丰就会努力申请在所里直接攻读博士学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山丰的研究生宿舍在46楼,当时北大的规矩,研究生4个人一间宿舍,宿舍里还有三位同学:袁立中,来自南开大学,家在湖北英山县,普通话不好,记得当时对门宿舍买了一台简陋的黑白电视机,大家每天会聚在一起看一会电视,特别是晚饭时间,电视换频道的方式是旋转按钮,袁立中总是把「转一转」说成「倦一倦」马勇军,来自天津大学,家在河北石家庄市张云江,在职研究生,在云南大学工作,毕业於四川大学。四人导师不同,研究方向不同,基本上各忙各的,平时都是早出晚归,这一点与本科同学大不相同。印象最深的是袁立中,带着厚厚的眼镜。袁立中好像也是在二年级的时候,就觉得研究工作没有意思,他似乎也急於挣一些钱,最开始他替人抄信封,一个信封大概挣几分钱,後来他和其他同学一起翻译计算机方面的书籍,b如word、excel使用宝典等等,毕业时几乎着作等身,估计挣了不少,但是和导师几乎闹翻了。

与本科时一样,山丰依然Ai去串门,隔壁宿舍的同学中,印象b较深的有谢万春、钱煦、赵涛。赵涛也早早失去对导师安排的任务的兴趣,与方中一样,全身心投入到计算机书籍的翻译中,都是一些手册类的书籍,他们的翻译速度惊人。谢万春和钱煦是化学系的,他们都b较健谈。万春本科也是北大的,感觉他也没有太认真对待导师的课题,忙着自己的事,後来才知他忙着各种考试和联系出国。钱煦来自湖南的一个小城,能够到北大读研究生,估计在当地还是被视为很了不起的事,他已经结婚,当时同学中一堆单身,不要说结婚,几乎都没有nV朋友,对男nV那点事充满好奇,钱煦就故意卖弄,总讲他老婆对他怎麽好,凡事不要他动手,把他照顾得周到,於是有人就起哄,「那你怎麽回报你老婆呢?」「好好做好俯卧撑。」尤其临近假期时,他就把「做好俯卧撑」挂在嘴上,让一大堆人羡慕。

研究生二年级时,第一次在学生生涯里没有了课程,时间第一次极大地富余起来,山丰却陷入万般迷茫中。山丰曾短暂地到一个公司里兼职工作,山丰已经忘记了是怎麽找到这家公司的,好像是同学介绍,当时b较有想法的同学在忙着考GRE,忙着联系国外大学,忙着出国,山丰对那些事一概不知,即使知道,山丰也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很多钱,参加俞敏洪的培训班要很多钱,GRE、Tofel的考试费也不便宜,还听说申请美国大学要付美元,换算rEn民币也不少。研究生二年级基本完全无课,如果全身心地参加导师的项目,也不会有太多空余时间,可是山丰与很多同学的感受一样,对自己的研究方向产生了困惑,觉得导师的项目b较无趣,还在观望自己要不要最终走向那样的科研生活,导师的项目大都是集T参与,有时大家要相互等待进度,於是自然空余的时间多了很多。山丰去的那个公司,据说是一个台湾人投资的,这个台湾人山丰见过一次,当时他到公司来,个子不高,住在亮马河饭店,很高档的饭店了,可见极其富裕,他雇了一位博士管理公司,这个人叫王明,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取这样的名字。王明瘦瘦高高,总是一身西装,当时大概接近40岁,王明给大家安排任务,检查大家的工作,记得山丰用Foxpro做介面程式,很单调枯燥,但项目总T好像很不顺利,王明自己也不是很懂的样子,他看起来也不像很严肃地对待这个项目的样子,大概做了一个月,山丰就离开不去了,领没领报酬,领多少,完全不重要,山丰都忘记了,这个经历印证了山丰想像中的公司工作的无趣,也印证了山丰估计中的程式设计的无聊,不过大概也印证了山丰自己的「眼高手低」。

山丰至今难忘,在北大7年,尤其後期的3、4年时间里,无数次山丰一个人孤独地在北大校园漫步,山丰最Ai走的一带是,南阁、俄文楼和第一教学楼这一带,这一片是北大校园生活区向未名湖景区过渡的地带,树木高大繁茂,楼房建筑不大,古sE古香,绿荫草地众多,来往行人稀少,大部分学生要麽在生活区或教学区,要麽在未名湖区,因此这一带非常幽静。山丰所在的计算语言所也在这一带,平时山丰在那里学习、做事,南阁出来,东边有个不大的草坪,中间立李大钊像,草坪的东边就是俄文楼,这是山丰最Ai去自习的地方。俄文楼也不大,好像就两层,到这里上课和自习的学生不多,也许是因为离宿舍b较远。草坪的北面是未名湖边的山坡,有很多优美小路,开始进入未名湖区,虽然表面上显得幽静,但山丰觉得主要是成双成对的学生恋人们去的地方,山丰一般不去,实际上,常常无意间撞见一些人,其实不幽静,这是山丰不去的原因。山丰Ai去的是再往东去的一条笔直悠长的小路,那时山丰没有关心这条路的名字,现在山丰知道叫临湖路,只有人骑车匆匆而过,那时的北大校园里汽车很少很少,能开到这一带的更少更少。像山丰这样的散步者很少,走不远,到第一教学楼,这也是一栋较小的古代风貌的楼,山丰有时也去那里坐坐,纯粹是坐坐,一般也不学习,发呆、遐想或者看闲书,第一教学楼有一个曲回带檐的长廊连接东边的另一栋更小的楼,那个楼好像不对学生开放,不过印象里,大学一、二年级练习英语听力时,去的是那个楼,那是山丰在北大JiNg神压力最大的期间,完全忽略了这麽一个「妙在」。这个曲回的长廊也是山丰的所Ai,长廊北面,很近的,有平行的一段临湖路,临湖路的北面是一个很大的凹地,里面树木浓密,望下去,有几栋稀稀疏疏的小楼,旁边是与未名湖一湾细水相连的一个小池塘,再往北,透过树林,能看看一点点未名湖。有不是很正规的坡道下去,山丰曾下去过,人很少,那几栋楼不知道做什麽用处,进出的人不多。临湖路北沿砌了石栏,大概是出於安全的目的,骑行的自行车不至於不小心冲到坡下,石栏很宽大,几乎就是石磴了,这是山丰的最Ai,山丰常常一个人坐在石磴上,当山丰实在看不进书的时候,或者山丰不知道为什麽学习的时候。有时山丰也想,什麽时候不再孤独。

山丰常常会发呆的时候,目光投向光明的所在,想像能够看到自己的容貌和头像,想像它在yAn光下的俊朗和坚定,那一定也是一个熠熠生辉的光明所在,仿佛能够b出内心中的可能出现的丝毫私心杂念,去迎接光明的未来,这大概就是孟子所言的「君子养浩然之气」。山丰後来回想,最晚从高中起,山丰就养成了如下的学习JiNg力规律,暑假过後的学年的第一个学期,学得特别投入,JiNg力高度集中,成绩会向上冲,寒假过後的第二个学期,就有些疲惫,JiNg力无法保持高强度集中在课程学习上,不得不看一些所谓的闲书打发时间,主要是一些文艺和历史书籍,後来也读一点人文社科类着作,也会出门闲逛,b如校园散步、骑车逛校园周边的衚衕,成绩大致维持。

所里每周的讨论班,除了山丰所在的计算机系,还有很多中文系、英文系的研究生,大部分时间就是听他们对各种语言现象的争论不休,简单讲就是几乎每个语言现象或者语言规律都是细思极恐,都可以一直争论下去。这让山丰对语言学这门学科也产生了怀疑,就是极其杂乱,看不到任何规律X,或者说人类使用语言主要靠着一种本能和潜意识,一旦人类想把语言提升到意识层面来研究,就举步维艰,千头万绪,无从下手,而当时的山丰认为这是山丰的研究方向计算语言学的基础。研究生三年感觉b本科四年快了很多,不同的是,更迷茫、更彷徨。本科二年级,当山丰定下读研究生的目标后,基本还是b较笃定地按部就班地生活学习。而在研究生阶段,山丰迟迟不能定下自己的目标,本来山丰是想读博士的,但是研究中的困惑,再加上担心自己一直呆在象牙塔成为不懂社会的「呆子」,山丰又很想到广阔的社会中去看看。

实验室的吴湛,算是山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清华人。记得,山丰刚去实验室,导师很骄傲地说,「我只招北大和清华的学生。」果然,b山丰高两级的吴湛来自清华,高一级的柳凛来自北大本校,山丰後面一级又是一位清华的,而且是nV同学,其实和山丰同级,只是清华读5年,所以研究生晚山丰一级,这位nV同学高中来自北大附中,山丰和她打交道很少,山丰能感觉到她的出sE,但是她似乎「进入角sE」的速度b山丰还慢,或者大概她忙着出国的事,实验室来的就不多。当时北大计算机系和清华计算机系实行等名次交换,b如北大计算机系的第三名保送去清华,清华的第三名保送来北大,一般都是很高的名次,因此吴湛和後来那位师妹在清华也是很厉害的。吴湛是实验室的顶梁柱,每次导师分配任务给他,徵求他意见,他说得最多的话是,「这个项目工作量b较大。」言下之意就是导师布置的所有问题,再难的问题,都有办法,只是时间长短,只是他投入的多少,山丰当时极其佩服,因为很多问题在山丰看来,不是工作量,而是难度很大,方法不一定能找到。但是,山丰後来学会了这句话,包括山丰後来在公司工作、在复旦读博士也用这句话回答领导,时间越长,越觉得是包含哲理的一句话,非常高明。

吴湛是上海人,也是山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上海人,那种JiNg细真是无与lb,他的那张桌子永远是乾乾净净的,他还用着山丰小学时用的那种铁皮文具盒,里面的各种笔依序放得整齐,橡皮擦乾净、完整,文具盒上盖里面同样有山丰小学时才会嵌入一张纸头,上面有些文字,文字是什麽记不清了,大概还是这个学期的课程、任务之类的,同样,头发、衣服永远乾净、整洁,中规中矩。他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实验室,个人独占实验室最好的微机,那时候微机很金贵,山丰印象山丰先是和别人合用一台,山丰现在还记得山丰的那台微机的一些配置,y碟20M。吴湛累了,就玩点游戏,他後来接着读博士,和山丰相处三年,三年中山丰观察就三个游戏,最初是Windows自带的挖地雷,和练习打字的TT,後来玩Doom,受他影响,山丰唯一玩过的游戏就是Doom,那是山丰到南方航空公司工作以後的事。实在累了,就靠着椅子,仍然没有离开电脑,闭上眼打个盹。吴湛是第一个让山丰萌发去上海一窥究竟想法的人。另一个是一位来自东德的留学生,白沙,她出来时,还是东德,在北大期间,东德消亡,白沙已经辗转多个地方,留学较长时间了,也去过很多地方,她对上海赞不绝口,多次告诉山丰,「中国只有一个城市,上海。」

那时候还没有文青这个词,以现在的标准看,山丰的另一个师兄柳凛应该是正宗文青,他胳膊下永远夹着一本不厚的文学书籍,外国文学居多,他是河北人,笑起来眼睛就有些眯起来,不笑就是一GU文青的忧郁,与吴湛很不一样,吴湛是典型的工科男,只看专业书,特别热衷各种新软T,b如windows3.1,msword都是他第一个在实验室安装,然後演示给大家,总是第一时间完成软T更新,对各种软T的最新版本号都了若指掌。柳凛则喜欢看一些NLP方面偏向纯语言学的理论书籍,有段时间,他一直在读LFGLexicalFunalGrammar的书,他在讨论班上展现了惊人的一幕,用左手板书,字迹大气优美,有点书法的功底,他两都是不太Ai说话的人,他俩之间说话很少,山丰b较Ai说话,凡事向他们请教。吴湛b较注意保持人之家的距离感,山丰从未去过他的宿舍,当然他几乎所有时间在实验室,也不需要去他宿舍找他。柳凛和山丰住同一个楼,山丰去过很多次他的宿舍,绝对是文青的布置,桌上、书架上都是文学作品,外国居多,还有一点语言学方面的书籍,计算机书较少,尤其是各种计算机手册基本没有,山丰估计和他一样,柳凛也深恶痛绝那些Si板至极的C作手册。山丰基本从不读外国文学,因此也完全没有去留心那些书名和作者。吴湛彷佛在实验室安了一个家,柳凛总是夹着一本书,来去匆匆。

山丰那个实验室的大目标是研究计算机如何理解和处理人类语言,感觉吴湛和柳凛恰好代表了两种研究思路,吴湛重视工程,整天编写程式,调试程式,跑实验结果,柳凛似乎一直在寻找一个好的思路,看了不少高深的理论,数学、计算机方面的理论看了,仍然不够,就看很多语言学方面的理论,山丰觉得他最後也没有找到好办法,山丰受北大师兄影响大一些,到二年级下期,山丰就有种幻灭的感觉,觉得那些到所里来做报告的各路大师都提出的是一些鸟办法,根本不可能达到他们宣称的目标,当然山丰也找不到好办法,山丰也慢慢失去了找到好办法的信心。但是山丰不甘心为那些鸟方法投入巨大JiNg力去写代码实现,去矫r0u造作地编制实验,去完成所谓的专案。而且那时,山丰还为「nV朋友」的事而烦心,山丰去实验室的时间少了很多。吴湛和柳凛,两人都完全没有「耍朋友」的迹象,而且那种架势,完全不在考虑之中,当时,山丰和他俩同在一个很小的房间,这导致山丰自觉有点尴尬,水准不如人家,年纪也不如人家,人家都一心扑在工作中。实验室那时候有电话,b宿舍接电话方便多了,但是接到电话,不好意思说太多,一是不太想别人知道,二是讲话打扰别人工作。

有一天,实验室来了一位锺妍nV士,介绍了一种图语言模型理解人类语言,号称任何句子理解之後,都能变成一副图,而这幅图可以用她设计的图语言来描述,然後基於这幅图,能够完成所有的任务。这个设想已经申报项目成功,获得资助,锺妍想到北大寻找合作。锺妍的思路代表了当时绝大多数研究者的思路,大家都在思索如何在计算机里表示语言的语义,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回答什麽是语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山丰问吴湛,「你觉得图语言可行吗?锺妍画在黑板上的那十几个小图案,施加简单的组合,就能表达出世界上所有句子、文章的语义?」

「我觉得她在瞎扯。」吴湛直接了当地说,他继续补充,「自然语言处理,可以不去管语义的表示,b如,我说,请帮我开门,你走过去把门打开,我就认为你理解了语义。对计算机也如此,它只要完成了人类语言下达的任务,就可以了,至於这个语义如何表示,不重要。」

柳凛cHa话道,「不是不重要吧,也许是因为非常难。做个类b,听到指令,难度为1,完成指令,难度为3,理解指令,难度为5,而讲这个理解的结果表示出来,难度可能是100。这几乎是一个哲学上的终极问题。」

「对对,」山丰也悟道一些,说道,「就像人为什麽要活着,这是一个哲学上的终极问题,但是人可以不用Ga0明白这个问题,而活着。自然语言处理也如此,我们不必Ga0懂什麽是语义,如何表示语义,而直接完成语义的要求。」

三人稍微停顿了一会,吴湛说,「这应该不是哲学问题,这应该是语言学的终极问题,也是现在语言学的困境之一,连一些最基本的概念都没有Ga0清楚。我们这个学科叫计算语言学,就是让计算机掌握语言学中的理论和知识,可是,语言学中那些最基本的概念,现在用人类语言都还没有说清楚,其中的理论,用人类语言都还没有建构起来。所以,计算语言学要想发展,也许得绕过语言学。这也是现在学术界,更倾向使用自然语言处理,这种更笼统、实用的说法。」

「我读到一本书,讲人类认识划分三个部分,信仰、哲学、科学,就是说最初人类对某种观念只能无条件地崇拜和相信,这是信仰,也是宗教的基础。然後,人类开始质疑一些说法,试图找到相信它的根据,这就是哲学。再进一步,如果人类用严谨的语言,在某个知识领域,建立起一套经严格证明,且实践检验正确的系统,则是科学。吴湛,你认为,计算语言学现在处於哪个阶段?」

「哲学阶段?」吴湛似答似闻,然後陷入思考。

「不,山丰,你这个问题其实很复杂,有好多层面。」柳凛接着讲,「首先,不是任何观念都能从信仰发展成科学,b如神的崇拜、X善论、X恶论等等,它们可能永远停留在信仰阶段。另外,哲学和语言学的关系也很复杂,也学语言学b哲学还基础,也就是说,从信仰到哲学,可能还需要过语言学这一关,哲学的思考和论述,都必须借助人类语言,因此,如果语言学中有些概念不清,哲学的很多概念也说不清,也就无法进入科学阶段。这有点类似哲学和逻辑学的关系,虽然通常将逻辑学归於哲学,但实际上,它是哲学的基础。首先有了基本的逻辑,哲学的论述才能开展。语言学也如此,首先有了基本的语言单元,哲学的大厦才能搭建。」柳凛滔滔不绝,讲了很多,自己也意识到,有点跑题了,就停了下来。

吴湛说,「计算语言学现在属於计算机科学的分支,当然希望进入科学的阶段,像今天听到的图语言模型,就是一个尝试,不过这些年,国内外太多这些理论出来了,柳凛最近迷上的LFG,也是其中之一,其实都走的是sky的路子,用在计算机语言的设计和处理上,大获成功,用在人类语言,就漏洞百出,sky自己也修改不停,目前还是看不到曙光,像今天这麽大口气的,还很少听到,像古代练丹师给皇帝推荐的长生不老丹。」

「那你们说,我们该怎麽对待这个专业?」山丰问。

「先别那麽大口气,具T问题具T分析,一个问题一个算法,尝试通过实验的方法不断改进算法,一点点提高。这是目前可以实实在在做的。」吴湛给出了建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属於头疼医头、脚痛医脚,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兴趣和长处。一个一个小问题的慢慢改进,什麽时候是头?其实是在逃离问题,等别人突破,跟在後面做点小改进。而且,这些方法,大部分,其实稍微分析,几乎都到了无法再提高的瓶颈。数学上,不是有很多函数吗?看起来在不断增长,其实,理论上早就发现一个无法突破的上限。最近兴起了语料库方法,思路和sky完全不同,也许提供了通用方法的另一种途径?」柳凛说。

「国外已经兴起很久了,中国关注的人还不多,清华的h昌宁最近出了一本书,做了一些介绍。不过,看起来,需要相当多人工标注的数据,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也许要一代人两代人,我们现在也只能浅尝辄止。你如果想长期在这个领域做,先别想太宏大目标,关键还是争取到项目,就像今天的锺妍那样,有资金支持,先活着,打零工呗,有一个机会就抓一个机会。其实,这就是所谓的坚持,尤其看不到希望的坚持,你可以说是得过且过,也可以说是持之以恒。」吴湛总结道。

山丰沈默不语,觉得自己真的陷入了「炼金术」的困境,你说这东西有用嘛,它远远达不到吹嘘的那样,你说它没用嘛,它也确实对一些特定的小问题的处理有所帮助,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个令人向往的想像空间。山丰从吴湛的总结中,似乎觉察到一种「人心分离」的生存之道,一边做一些小小的研究,因为大的研究做不下去;一边做大大的宣传,因为小的宣传申请不到经费。简单说,就是要有点「自欺欺人」的JiNg神和勇气,看起来与科学中的诚信JiNg神严重违背,但是,这个领域的特殊X,或者说这个领域当前发展阶段的特殊X需要这样的JiNg神。不过,山丰觉得与自己的X格严重冲突,自己不适合。

到了三年级,特别是三年级下期,因为要完成毕业论文,又几乎天天去,天天都忙到很晚,山丰最後实现了一个很复杂的句法分析算法,也声称进行了改进,但真正的唯一的作用大概是让山丰觉得自己总算入了程式设计的门。毕业论文题目和内容都是山丰自己定的,难度很大,不过那时已经抱定离开实验室的想法,也觉得肯定完不成,所以也没太大包袱,只是对自己将来迷茫,山丰还是喜欢学校环境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学校。毕业论文最终完成,山丰把结果演示给导师看,是很出乎山丰自己的意料,估计也出乎导师的意料,这大概是山丰在研究生三年真正完成的一个任务,当时是1995年的5月底,尽管山丰终於对所里的各种专案有了把握和完成的信心,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不可能再向导师提出读博士,当时已经确定了工作,整个6月,把完成的代码好好总结成论文,7月就离开了北大。

本科加上硕士,山丰在北大已经度过七年了,如果从小学算起,山丰在学校里已经呆了十八年了,非常渴望到更广阔的天地去看看,放下书本,去欣赏其他领域的美丽。受中国古训「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影响,中国之大,山丰才去过重庆、成都、北京三个城市,真正生活过的地方也就重庆和北京,山丰特别渴望在中国的大地上走走,去看看山丰的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们的家乡。研究生毕业前找工作,顶着北大的光环,还是很容易的。当时与3年前本科毕业时,已经完全不同,本科毕业时,山丰听说主要还是分配,由用人单位到系里去要人,然後系里老师——据说当时主要是书记魏引树老师——分配毕业生过去,因此,毕业生不和用人单位直接交流,生杀大权掌握在系里老师手里,和老师关系好的,分配就能占优,四川等边缘穷困省份的毕业生据说必须回原籍单位。山丰和老师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山丰考上研究生,不参与分配,对分配的具T内情也不清楚。研究生毕业时,情况完全改变,北大在很大的一个T育馆布置了会场,各家招聘单位设置一个摊点,海报给出招收的岗位和对应聘者的要求,毕业生自己上去一个个直接面谈交流,递交简历,如果初次见面双方感觉不错,再预约时间进一步G0u通,即所谓的「双向选择」。山丰当时去应聘的几个单位都同意要山丰,大致列举如下:国家外汇管理局、文化部、中化集团、五矿集团、南方航空公司,无论以当时还是现在的标准,都是很好的单位。记得只有南航,山丰因为不够放心,还专门再次去招聘人所住宾馆,仔细询问南航的情况。

期间发生一件趣事,当时好像刚刚开始实行这种「双向选择」方式,政府机关也刚刚开始设置公务员制度,於是国家所属的机关、部委在招聘中第一次设置了一种类似後来公务员考试的考试。山丰记得,山丰上午先去参加了外汇管理局的考试,下午马上又参加文化部的考试。考试内容很庞杂,主要是文科领域,b如语文、历史、地理、政治等等方面一些基础知识,近乎常识,但是量非常大,2个小时,根本不可能完成整个试卷,这时当时刚刚开始兴起的一种新考试理论,即不考考生的深思熟虑能力,考他们的第一反应能力,考他们的知识本能。山丰其实平时看书很杂,恰好对历史、地理、文艺也b较感兴趣,因此,回答起来还算轻松,记得上午那套题,山丰即便飞快作答,仍然没有完成。到了下午,山丰才发现,原来是同一套题目,後来听说当时草创,各家部门其实共享一套题目。於是山丰几乎不假思索,运笔如飞,还记得上午的答案,半小时就完成交卷,第一人昂首走出,文化部的监考人员大惊失sE,山丰走出好远了,才发现有人追上来,再次询问山丰的情况,索要山丰的简历和联系方式等等,交谈中,反覆念到,「北大学生确实不同凡响。」山丰哑然忍笑,故作天纵之姿,不值一提,昂然离开。

只有南航在广州,其他都在北京,印象中在各个招聘现场都没有上海的单位,如果有,山丰大概也会试一试,深圳的企业不少,记得现在很热门的华为那时就有了,但是山丰权衡半天,觉得广州更适合自己,於是没有申请一个深圳的单位。为什麽广州更x1引山丰呢?还是从文化、历史这些方面考虑的结果。山丰那时已经认识到纯粹的计算机类工作虽然工资较高,但是很辛苦枯燥,是把人变成机器的工作,时间稍久,便了无情趣。山丰希望留着一份人文的滋养,心灵的自由。

最後,山丰留了两个单位做最後的选择,一个是文化部,另一个是南方航空公司。当然,去的都是这些机构的计算机部门。其实,山丰b较向往文化部的工作,但是,山丰当时真的想离开北京,即使不是永远离开,也希望暂时离开,山丰在北京七年,山丰对北大充满了感情,却始终无法喜欢上北京。北京的城市建设,城市管理,社会风气,人与人之间打交道的方式,人的形象谈吐,都不是山丰喜欢的风格。尤其大学第一年发生的那件事情之後,北京在山丰心目中更是一个压制、蛮横的地方。山丰不知道中国哪个地方符合山丰心中对城市的想像。重庆山丰也不太喜欢,山丰记忆中的重庆生活都是艰辛,在很热的夏天,顶着太yAn,爬行在晒得白花花的公路上,坡度很大,时不时汽车驶过,灰尘扑面,这是山丰对小时候生活非常典型的记忆。重庆人民是了不起的,重庆人民修建的每条路、每栋楼b其他地方付出的代价要高好多倍,哪怕做个小生意,都是挑担爬坡,不知b别的地方辛苦多少倍,在这麽多山的地方,建出了这麽大的城市,在全世界也是非常罕见的。

文化部的官员还拚命强调收入如何低、待遇如何差、前景如何糟,虽然要了山丰,好像又生怕山丰去。总之,看着那个言辞不能自洽的招聘官员,最後山丰选择了南航南方航空公司,因为它在广州,山丰在北京七年了,不习惯北方冬天保暖的方式把人裹得严严实实,而且感觉一年b一年冷,最後的一年山丰已经觉得无论山丰穿多厚的衣服,冬天出门都是极冷,山丰希望到一个温暖、甚至有点热的地方去晒晒自己,而且航空公司一定外出容易,可以以出差的机会在中国各地走走看看,还有一点,南航告知的薪水远远高於文化部南航月薪4000元,文化部600元,山丰至今都怀疑文化部的招聘人员故意说低了他们的工资水准。山丰专业数十位研究生中,除了少量出国的,山丰是唯一离开北京,不走寻常路,令众人侧目。当时,北京在全国政治、经济、文化等等各方面占据的优势,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之高,远不是其他城市可以觑视,远不是现在可以b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山丰在硕士期间算是鼓起勇气去做了一件以前没有做过的事,那就是终於去向喜欢的nV生表达Ai意,首先山丰得承认,最大的动力还是来自生理需求,其次随社会大流和社会风气,根据众人的观点,这个年龄应该有nV朋友了。其实,山丰完全没有想好,如何去有个nV朋友?应该有个什麽样的nV朋友?nV朋友用来g什麽?山丰能、山丰该为她做些什麽?所以山丰只能勉强说「算是」,多年後,平心静气地讲,山丰确实不算真正做了这件事。

山丰本科在北大期间,可能还处於县城到京城的自卑适应期中,基本与nV同学没有接触,甚至没有说过话,山丰没有时间去交往,也相信没有nV生会愿意与山丰交往。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一位北大nV生是在1989年学cHa0的游行和逗留中,记得当时和一位北律系88级的nV同学走在一起,走了很长时间,後来还一起在坐了很长时间,期间有过聊天,前後算起来估计好几个小时,之後大家再无联系,但山丰一直留有很好的印象,她的长相应该算是普通,但至少不丑,慢慢看了,还是惹人喜Ai的,个子大约恰好1米6,唯一还记得的信息是她说自己来自辽yAn。後来,山丰专门去查了查,知道辽yAn虽然不是一个大城市,但至少不是一个县城,是一个市,历史上还辉煌过,难怪她看起来b山丰要「洋气」。

山丰在北大期间,时常想起高中时那些留下美好印象的nV同学,想得最多的就是夏芸,後来就只想她。很奇怪的是,每次在北京冬天的夜里听到吴涤清的《今夜没有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山丰和夏芸在高中彼此一定有印象的,虽然上学路上每次遇到,她从未看过山丰一眼,但毕竟遇到的次数太多了。山丰相信她一定注意到山丰,毕竟山丰可以说是他们高中最突出的学生,无论成绩还是形象。山丰相信她也一定知道山丰,她那时常常和江郁兰、夏眏结伴一起走,这两位nV同学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和山丰同班,夏眏高二转到文科班,她们都了解且佩服山丰一路读书的光荣史。

高考後的那个暑假,同学之间串门走动非常频繁,不过山丰很少出去,高中3年,成绩好的都是埋头读书,形同路人,成绩差的,大家兴趣点早有差异,谈不到一起。而且,班里成绩好的,农村同学居多,他们早回了乡下的家里。倒是以前初中的几个同学,和山丰多了来往。其中关毅是来往最多的一个,关毅自认为高考发挥不好,去了重庆大学冶金系,按理说重庆大学还可以,只是这个系他很不喜欢。关毅和夏芸同班,关毅说,夏芸也没有发挥好,没有去到自己的第一志愿。不过,山丰觉得夏芸所在的大学和专业都是非常好的。有一天,关毅来叫山丰,说,「我们去找夏芸。」山丰已经知道关毅喜欢夏芸,那时候的山丰见到nV生就紧张,但也点头说,「好吧。」

能不紧张吗?首先nV生可能想,「你对我是不是有意思?」其次同学看到,也会传话,「谁和谁好像好上了?」父母老师也知道了,也可能想,「这个nV生怎麽样?合适吗?会不会影响学习?」另外,山丰虽然觉得自己算同学中出sE的,但是偶尔照镜子,觉得身上好多不完美,nV生盯着自己看,身上、脸上、五官的缺点看得清清楚楚,是不是也觉得失望?

夏芸家在她爸的办公楼里,她穿着连衣裙迎出来,就像平常在学校时的样子,脸上多了一些礼节X的微笑,大T不卑不亢的样子,於是三个人站在走廊说话。

「小芸,在家没什麽意思吧,我们去街上逛逛。」夏芸的哥哥夏晟,b他们高一个年级,据关毅讲,因为跟着父母变动学校,夏晟成绩受了影响,没有妹妹好,夏芸经常督促她哥的学习。关毅大概与夏晟关系不错,听到夏晟叫夏芸「小芸」,他也跟着这麽叫。

「街上太热了,也没什麽好逛的,你们要不要到家里坐坐?」夏芸回答。

山丰和关毅并排站,身子稍微靠後,他知道关毅才是主角,他看到关毅的个头也不太配得上夏芸,关毅b山丰还矮一点。山丰不说话,关毅又问,

「夏晟呢,他好像不太喜欢出来一起玩,最近也不太碰到他?」

山丰知道,夏晟高考没有上大学分数线,当然没什麽心情出来玩。而且,在学校时,他好像总是避免和妹妹在一起。

「他去重庆了,我妈也去了,过两天,我也要去,这两天要准备一下。」夏芸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认识吗?」关毅这时候想起介绍山丰和夏芸认识,「这是二班的涂山丰。」关毅回头指了一下山丰,然後又对着山丰说,「这是夏芸。」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翻下页